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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唐伯虎-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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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槐丶弊派!�
“可你要杀我!”
“陛下这不是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吗?”唐子畏一副不解的模样。
朱厚照直觉他的话有哪里不对,但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唐子畏放柔了声音,接着道:“臣如此为之,也是想要帮助陛下。请陛下仔细想想,自继位以来,天子这个身份究竟给陛下带来了什么?权势、财富、还是美人?”
一提到继位,朱厚照的脑瓜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就是那三位阁老带领着一票大臣在他耳边唧唧歪歪的嘴脸,还有那六部联名上书的十几页折子上密密麻麻的蚁爬字。
不可睡懒觉、
不可不上午朝、
不可斗蛐蛐、
不可多吃甜食、
不可衣冠不正仪容不整、
不可宠爱听话的宦官却偏偏要对着那些满脸褶子的老头礼遇鞠躬。
甚至连休憩的时间也要被耳提面命的催去批奏折,不然回宫便能看到一大票官老爷跪地不起、以死相逼的壮观场景……
朱厚照表示,当皇帝也很不容易啊!他也是顶着巨大到让他几乎愁掉了头发的压力在寻欢作乐的啊!
想到这些,朱厚照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自继位以来,朕就没遇到一件顺心事儿,还不如从前自在!”
“正是如此,臣才想帮助陛下早日脱离苦海。”唐子畏陈恳道。
“可他不仅在将士们面前将我绑走,还扣下了我的贴身护卫,一路都没让我出来透口气,比在皇宫还难受!”朱厚照指着朱宸濠控诉道。
唐子畏沉默了一瞬,而后招招手让朱宸濠过来,反手便照着王爷的脑袋敲了一记!
“这就是他的不对了。”
唐子畏的表情很严肃,让一旁平白挨了一下的朱宸濠横眉竖目气炸了肺,嘴里却一句也没敢多说什么。
“但是陛下可知他为何要这样对你?”
唐子畏话锋一转,又道:“其实王爷并非针对你,而是针对皇上。正因为你皇上的身份,所以才招致了这些灾难。若陛下愿意退位让贤,那么王爷自然也就没了拘着你的理由,反而对你这个侄孙应当多多照拂才是。”
话说到这个地步,朱厚照终于明白了唐子畏笑吟吟的面孔之下暗藏着的狼子野心。
他面上愤愤的神情散去,随着他的思考,那张还带着一丝稚气的面庞上圆溜溜的眼睛不停地转动着,平添了几分灵气。
朱厚照不是个笨的,相反,他很聪明,甚至比一般的人还要聪明。
只是这份聪明被他的顽劣所掩盖,常常不为人所察觉。
唐子畏察觉到了,所以他在真正面对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皇帝时,改变了之前想要除去皇帝的想法,转而劝朱厚照让位给宁王。
这位少年皇帝向来不受世俗的价值观所影响,面对滔天的权势,却反而能够直面本心。
就见朱厚照略一思索,便笑了起来。
“你想要这江山,给你就是!”
“那臣便提前谢过陛下了。”唐子畏笑眼弯弯地冲他作揖。
在这两人周围,跪着的军医、直愣愣站着的朱宸濠和纪生、看着朱厚照眼里隐含着不屑的徐行风,谁都没有说话,谁也都不敢打破这一刻的氛围。
朱厚照话也说完了,左右看看,顿觉索然无味。
于是转身上了马,看到远处已经被打跑了的鞑子,挥舞着手臂吆喝着又冲了过去……
傍晚时,风雪越发的大了起来。
追击鞑靼的明军不敢深入,在半途截获了一些掉队的鞑子后,便沿原路返回了宁夏城。
所有的兵马在城外驻扎,将士们在内城休整了三日,直至朱厚照开始觉着没意思时,大部队才终于班师回朝。
回程的第二日,路经榆林镇。
明英宗在位时修缮的城墙绵延至视线的尽头,五十多年来,由于频繁的与蒙古人交战,高大的城墙也有了岁月和战火的痕迹。
或许是由于安化逆叛乱而引起的一连串的动静太大,将朝廷和蒙古人的注意力一并吸引到了宁夏一带,这往年常被蒙古人侵扰的榆林镇,此时倒显得偏安一隅。
在朱厚照强烈的要求下,队伍在此地暂作停留。
正午的阳光还未过去,在几位大人物休息的来福客栈里,一个少年眉色飞扬的面庞从客栈后边的小柴门探了出来。
“走,陪我去那边看看。”
少年探手向后一拽,自个儿走出门的同时,带出一个身着青衣儒衫、身材颀长的青年。
青年一副清瘦的面容,飞扬的眉梢被垂下的几缕发丝似挡非挡,嘴角携着三分笑意,行走间自有一番不凡流露。
青年身后,又跟着一个青年。这人可与前二位的轻松闲散模样不同,板着一张脸,明明是俊秀的模样,却偏生让人觉出几分凶神恶煞来。
“你伤还未好,走慢些!”他对前面的青年说道,只是见前面的人毫不在意的样子,脸色不由得又凶了几分。
三人踏出了院门,后面还跟着第四人。
这人年岁也不大,腰间别着一把长刀。他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小柴门,一边嘴角扯了扯,而后挺直了腰板大步走在最后面。
第91章 91
这四人,正是便装出来闲逛的小皇帝、子畏、王爷和徐行风一行人。
榆林镇的总督听说皇帝和王爷都到这儿来了; 不敢怠慢,派了许多衙役在客栈门口候着; 可朱厚照最厌烦的就是这阵仗,于是便换了衣服; 偷偷从后面溜出来。
这榆林镇不似京城的繁华; 也比不得吴中的秀美。这里的街道大多宽阔,石板硬足,能跑马。
两旁的屋子乌顶灰墙; 精巧不足; 却胜在大气。
如今天气晴朗; 道路两旁便有商铺支出了草棚子。几根长杆斜斜撑出来,阳光在棚下投出一片深色的阴影。
朱厚照走在前方; 左瞻右顾; 不一会儿便失了兴致。
“这里怎的什么新奇玩意儿都没有?”朱厚照踢了一脚路边的树桩子,有些泄气,“这地也硬,走得我脚疼!”
徐行风心道这小皇帝娇气,但却记着唐子畏身上伤还未好,说道:“那便找个茶馆歇歇脚吧。”
朱厚照点点头,几人又是一通走街串巷,却未见到什么喝茶歇脚的地方。
日头渐烈,唐子畏素白的面容上也浮起了一层红晕。朱宸濠多看了他两眼,心生旖旎的同时,也不由得有些心疼。
朱宸濠正要让自个儿那皇帝侄孙停下休息一会儿,却见后者兀地停了脚步,指着一家酒肆道,“就这儿吧。”
朱厚照指的是个小棚子,棚下只两张老旧的木桌,没有客人。
桌子倒是干净的,一个约莫二十的姑娘刚拿抹布擦了一遍,在桌边坐下。微垂着的脖颈被散落的发丝遮掩,只露出少许细腻的小麦色肌肤。
“客官,来歇歇脚不?”姑娘瞧见几人似有往这边来的意思,连忙起身招呼。
一行人于是落了座,朱厚照也不拘谨,探头探脑地与那姑娘搭话:
“姑娘,你这儿有什么好酒?”
“俺家自个儿酿的浊酒,我给几位小兄弟温一温,也是好入口的。”姑娘动作麻利,说着话,便回里头去拿了木勺子取酒。
“可有茶水?”唐子畏问道。
“小兄弟是外边来的吧,俺们这地界,茶都是外边商贩带来的。一到冬天,鞑子要来抢粮,便没有商队愿意来了。你要不嫌弃的话,俺家还有些去年的陈茶,不收你钱。”
“那就谢过姑娘了。”
“客气啥,你们是南方来的客人嘛!”姑娘露出质朴的笑,麦色的脸蛋上随之浮现出两个小巧可爱的梨涡。
朱厚照盯着她看直了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南方来的?”
“听口音像是的。”姑娘撒了些茶末子到壶中,浇上开水,道:“再北边的地方打着仗,南方来的人少了,榆林也冷清了不少。就今早开城门来了许多士兵,俺听了一些,说是皇上带的军队打了胜仗,回朝路过这里,就在这儿歇歇。”
听她说起关于自己的事情,朱厚照少年心性,便有些按捺不住,“我也知道这事儿,听说皇帝亲自上阵,带士兵把鞑子赶出好几里。”
姑娘将温好的酒壶和茶壶一并放到桌上,笑了笑,没接话。
朱厚照道:“怎么,你不信这个说法?”
姑娘摇了摇头,“天下谁人不知当今圣上喜好逸乐、不理朝政、昏淫无度。皇上纵使亲自带了兵,万众瞩目之下能杀一个人便是了不起了,哪能那么厉害!”
这姑娘直爽,听到这话的另外三人却是心中一紧,齐齐向真·皇帝朱厚照看去。
却见朱厚照并无不悦之色,反倒一脸认真的点点头,道:“说的有道理!”
殊不知他此时内心一阵庆幸,还好他未暴露自己身份。这皇帝做得连一个平民百姓都瞧他不起,真没意思!
朱厚照心中暗自坚定了不干皇帝这份吃力不讨好的苦差,脑筋一转便又集中到眼前性格直率的美人身上。
“姑娘和我英雄所见略同,不知芳龄几何,有无夫家?不如做个朋友如何?”
那姑娘一脸愕然,许是瞧着朱厚照模样清俊、稚气未消,倒没有生气。只是顿了顿后,才笑道:
“小兄弟莫要开玩笑了。俺都二十多了,相公就在里屋卧着呢,他身体不好,俺这个妇道人家才出来抛头露面。”
她嗓音不似那些深闺小姐般娇俏,只是柔和而微微沙哑,带着些北方人特有的向上的调子,如同一支苇草毛茸茸的尖端挠在朱厚照的心头,让他心痒痒的。
“你这相公也忒没用,你若是随我去了京城,定不会让你这般操劳。”朱厚照脱口而出道。
唐子畏在一旁瞧见了那姑娘面色已有些不好,垂眼悠悠喝了口茶,没去看朱厚照那胡搅蛮缠,而是转过头,望向街道另一头不知何时响起的阵阵马蹄声传来的位置。
“吁——!”
领头的两匹马一前一后的在唐子畏几人落座的小棚前停下,后边跟着的无数马蹄则急促地踏着石板,好一会儿才渐渐停下。
这当口,领头的二人已翻身下了马,大步朝草棚走来。
“陛下!”
“唐兄!”
这俩人同时开口,叫的却是不同的人。
走在前面的杨元兼回头瞪了一眼后面的徐经,一脸正色地走到朱厚照面前行礼道,“见过陛下。”
徐经便也跟着上前行礼,只是一双眼睛不住地往唐子畏身上飘。
朱厚照没料到这里也能见到杨元兼,看他一身京城里的装束,像是从京城直接赶来的。于是问他:“你怎么来了?”
“微臣接到灵州告急的战报,连夜从京城赶来,后接到消息说陛下在此地休憩。”杨元兼扫视四周,皱了皱眉,直言道:“陛下贵为天子,万不可如此任性!不带亲卫便从客栈偷溜出来,此举实在有损天威,更可能让心怀歹意之人有机可趁!”
“朕这不是没事儿吗?”
朱厚照嬉皮笑脸的摆了摆手,一转头,瞧见那开酒肆的姑娘已经跪到了地上。他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不用行礼,起来,快起来。”
“民女先前不知是皇上来了,言语多有得罪,还请皇上恕罪!”
朱厚照眼骨碌一转,道:“你随我回京,我就不计较你的失礼,如何?”
却不料那姑娘一听,顿时有些发抖。她没有应下,也未像朱厚照所想的那般起身反驳。反而将头深深的低下,直磕到粗糙冰冷的地面上。
“请皇上恕罪!”
伴随着沙哑颤抖的声音,地面上突兀的出现了两滴神色的水珠。
那应当是两滴温热的泪水,在西北的寒冷空气中,迅速的变得冰冷刺骨。朱厚照的热情便也如那两滴泪水,顿时消散了个彻底。
杨元兼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板正的面容也不由流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陛下此举成何体统!若让人知道了,又当说我大明的皇帝昏庸无道了!”
他算是看着朱厚照如何从一个小小少年走到这一步的,对朱厚照脾气也算是知根知底。这个皇帝虽然荒唐,但到底算是明事理的,对于直言进谏的臣子虽不爱搭理,但也未多作惩处。
只是这一次,朱厚照却不如他所料那般嬉笑着糊弄过去,而是明晃晃的沉下了脸色,转身便走。
唐子畏眯了眯眼,见杨元兼跟着朱厚照走远,自个儿微微躬下…身子,将那跪在地上的姑娘搀了起来。
“谢谢你赠的茶,这是酒钱,多的便不必找了。方才皇上的话都是戏言,姑娘安心。”
“你说的话,有用吗?”那姑娘一双水润的眼直直看着唐子畏,还有些惶恐不安。
唐子畏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笑脸让边儿站着的朱宸濠心里有些吃味,忍不住拽了一把他的袖角。
*
几人走出酒肆,远远缀在朱厚照和杨元兼两人的后面。徐经低眉顺眼的跟在唐子畏身边,视线从眼角不着痕迹地注视着他。
唐子畏眨了眨眼,偏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不在京城为王爷登基做准备,怎的跟着杨元兼到榆林来了?”
“我不是跟他来的,只是出京城时恰好碰见。”徐经说道,“前几日灵州的消息才传到京城,听说你在军中下落不明,皇帝又安全带兵到达灵州城,我担心出了什么变故,才擅作主张……”
“你也知道是擅作主张。”唐子畏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徐经心中一紧,不敢再解释,只默默垂下头跟在他身后。
前面,本来走着的朱厚照和杨元兼却突然停下了脚。不知是杨元兼又说了什么触到了朱厚照的哪根弦,这小孩儿站定了之后硬邦邦吐出一句:“既然如此,朕便不做这皇帝了!”
“陛下这是什么话?”杨元兼皱起眉,“你是先皇唯一的嫡子,自当肩负起江山社稷,肩负起天下苍生!”
“我是父皇的儿子不错,可王叔祖还是父皇的叔叔呢?我让位给他,你去监督他肩负起大明江山吧。”
朱厚照三言两语抛出来,把一向沉稳的杨元兼吓得瞪起眼来,嘴唇几度开合,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朱厚照见他表情觉着新奇,一点没有自觉是自己让人家惊愕过度的罪魁祸首,反倒指着他的脸哈哈哈的笑出声来。
这倒霉孩子!
杨元兼也是气急了,“啪”地一下拍掉朱厚照指着他的那只手,大声道:“陛下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可不是什么能随意开玩笑的事!”
“我没开玩笑。”朱厚照笑嘻嘻地摆摆手,道:“王叔祖他谋划了多年,不过是想要这天下。朕送给他了!”
“天下都归他了,那陛下还能去哪里呢?!”杨元兼没有一刻像此时这般,恨不得扒开面前人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朱厚照此时也终于有些被他镇住了,没有立刻反驳回去,眸中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他这般反应,让杨元兼几近绝望的眸子里现出一点希望。然而却在此时,另一个身影就在他的注视之下,慢慢的走近,从后边揽住了小皇帝的肩膀。
唐子畏笑眯眯地揉乱朱厚照束得整齐的发,看着杨元兼柔声道:“陛下生性自由,这天下之大,哪有不能容人之处?就不劳‘杨学士’费心了。”
这话,前半句是说给朱厚照听的,目的是为安他的心。后半句,才是说给杨元兼听的,却除了让他更生气以外并无他用。
朱厚照听出他话里的安抚和挤兑,一手摸到头上把唐子畏作恶的爪子摘了下来,瞪他一眼,又吃吃地笑起来。
那双圆溜溜如同小兽一般的眼睛半阖着,掩去了里面几番眸色闪动的变幻。
唐子畏,你最好能够说到做到。
第92章 92。91
京城,冬日里难得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天蓝的跟水洗过似的; 夹道的树枝光秃秃的伸展着深驼色的枝干,风来也吹不动它。
时隔一月有余; 唐子畏和他的一众将士们终于再次回到了这个大明王朝最重要、也最繁华的地方。
打了胜仗的将士们回朝,夹道都是欢呼和赞誉。
然而在这份光鲜之下; 长长的队伍中间; 板车拉着的、战马驮着的那些伤残,毫不起眼,却无比沉重。
唐子畏回到内城; 与大队人马分开后; 先将徐经赶回了他的通政司; 又让纪生陪着朱厚照回了宫。自己则只带着黑煞和朱宸濠回到京城那处早先置办的小院中。
季童听说了出征的军队今日便会抵达,早早的在家里做好了准备。
故而当唐子畏推门而入时; 身形高瘦的少年面容板正地用铜盆端来半盆温水; 不疾不徐地到唐子畏面前站定,道:“少爷,洗洗手吧。”
“嗯。”唐子畏笑眼弯弯地打量着许久不见的季童,一边将在马背上被风吹得冰凉的双手浸入水中。
温度恰好的水包裹着他伤痕累累的手掌,暖意丝丝缕缕的蔓延上来。就如同季童这小孩儿一样,不温不火的性子,不那么突出,却以他最适合的方式深深的嵌入了唐子畏的生活。
“季童,你是不是又长高了点儿?”唐子畏笑着问他。
季童摇了摇头,“我与少爷才一个月不见,长不了多少。”
“……”
唐子畏刚刚升起的一腔温情顿时被堵回了肚子里。他将手从水里拿出来,有些孩子气地把水弹到季童脸上。
季童面无表情地拿起铜盆边缘搭着的毛巾擦了擦脸,然后将毛巾抖开,包住了唐子畏结了痂的手掌。
唐子畏便不动了。
任季童细细的擦拭过每一道指缝,轻柔地将虎口和指腹的疤痕上的水渍吸干。
好一会儿,季童才放下手,道:“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去打仗了?”
唐子畏看着他,慢慢的眨了一下眼,然后抬手将他一丝不苟束起的发丝揉得一团乱,“好。”
季童站在原地任他揉了个过瘾,然后才往后退了一步,道:“我让人准备了接风的饭菜,少爷快到正厅里用些吧。”
唐子畏欣然点头,迈步向正厅走去。
季童看了看后面跟着的俩人,先冲朱宸濠行了个礼,而后将地上的铜盆端起来塞到黑煞手里,嘱咐道:“大黑,你和王爷洗洗手也来吃吧。”
说完便跟在唐子畏身后进了屋。
黑煞习以为常的自个儿在唐子畏的洗手水里摆了两下,不怕死的将快凉了的水连着盆一同塞到脸黑成锅底的宁王爷手里,甚至拍了拍王爷的肩,苦口婆心道:“王爷啊,快洗洗手咱们吃饭去了。”
朱宸濠侧头看了他一眼,那恐怖的眼神吓得黑煞一溜烟儿窜进了屋子里,独留下朱宸濠一人端着水盆站在院中,心里突然有些茫然。
……
次日,唐子畏的小院一大早便不断的有人来拜访。
因着皇帝回来后依旧不上朝的缘故,兵部、吏部、翰林院的公事通通都变成私下来完成。唐子畏身为将军,回来后本应将战事情况写成奏折上呈到通政司,但由于某些你知我知不可明说的原因,这事儿被他搁置一边。
接下来的几日,唐子畏几乎没有在家中多落脚。几封苏州来的家书俱摆在桌上,都还未开封。
唐子畏先后去了几趟内阁、兵部,又往宫里走了一遭,忙的不可开交。倒是朱宸濠这个正主整天无所事事的闷在屋中,等着坐享其成。
这个认知让朱宸濠有些坐不住了。
终于,在唐子畏又一次要出门时,朱宸濠死乞白赖地拽住他的衣袖,胡闹一通,直惹得唐子畏招架不住,这才松了口带他一道出去。
两人坐上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往宫里行去。
车里,唐子畏闭眼假寐,这几日他费了不少心神,眼下浮现出一层浅青。
朱宸濠倒是精神着,却不敢打搅他。只一遍遍地用目光描摹着眼前人的轮廓,丝毫不觉烦闷,觉得自个儿可以就这么静静的看一辈子。
然而,车行没多久,却突然开始忽急忽缓的颠簸起来。窗外传来一些嘈杂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人在争执。
一只手从朱宸濠眼前伸过去,撩开了马车的帘子。
却是唐子畏听到了外边的声响睁开了眼,此时正探过身子瞧那窗外的景象。
朱宸濠的视线中满是唐子畏放大的侧脸,他这才反映过来,后知后觉地往角落里缩了缩,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几分。
唐子畏侧头扫了他一眼,挑挑眉,对车夫道了句:“停车。”
两人从马车上下来,面前正对着的是兵部的大门。此时门前几个衙役挡住了入口,当中一个身着丧服的女人似要往里闯的样子,即使被阻拦,也迟迟不愿离去。
“拜见将军!”
朱宸濠穿着一身便装,几个衙役认不出他的脸,只见着唐子畏来了,连忙要冲他行礼。但是又顾及着那身穿丧服的女子,一个个都苦着脸对着唐子畏示意。
唐子畏没在意他们的举止,而将目光投向那个此时已不再试图往里闯的女人。
她大约已年逾而立,眼角几道细纹堂而皇之的爬上已不再年轻的容颜。若不论她先前那般疯狂的举动,此时安静站着的她看起来倒还有几分姿态。
“这是哪位将士的家人?我没记错的话,这次的抚恤金应该已经都发放下去了。你来这里,可是还有什么不满?”这些伤残和战死的士兵的抚恤金,都是由唐子畏亲自过了目发放下去的,比往年要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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