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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女配-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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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翊拥着她,恍如隔世,泪更是汹涌,却听到屋里传来孩子的大哭声。
  陈翊愕然,怀中的曦娘却笑道:“阿弟醒了。”
  林萱推门走了出去,一会儿转回头,抱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走了过来,走到厨房,在灶上的温水里头拿出一碗蒸好尚温的鸡蛋羹,将那小男孩放到一个高脚围栏凳上,然后曦娘便过来懂事的接过勺子,一口一口的喂起那小男孩来,鸡蛋羹上还有一些肉糜,十分的香,小男孩一口一口的吃得十分欢,吃的空闲还有空冲着姐姐笑,曦娘也一直耐心地喂,还时不时的替他用手帕擦擦口水。
  陈翊已是看呆了,林萱却是另外端了一碗药来放他面前道:“吃药吧,吃完还是回床上躺着吧,你伤还没完全好,需好好休息。”
  躺回床上的时候,他看着她依然恬静的面颊,问道:“那是我的儿子?”
  林萱微微笑了下,道:“是的,已经四个多月了,十二月的生日,只起了个小名叫福哥儿,大名还未起,你有空便想一个吧。”
  他一阵心酸,道:“你们受苦了,怎么不来南京找我们,当时怎么逃出来的?”
  林萱便将出宫的情况和他说了一边,却瞒掉了在密道里拿了高祖的遗物一节,只说是想起了从前他说过的御书房的事情,便带着路上遇到的初阳去试了试,出了宫后因为时局太乱,妇人带着孩子无法上路,便认了江太医的母亲为义母,回了江南过活,对外只说丈夫出外行商,因战乱断了音讯。
  陈翊长叹一声,林萱道:“义母以及邻居已是知道我的丈夫回来,你却是也要记得你现在的名字了,叫沈瀚。”
  陈翊茫然道:“待过几日身体好一些,我们还是返京吧。”
  林萱挑了挑眉毛,想了一会儿说道:“前日你昏迷时,京里已是传来了消息,苏太后前些日子殡天了。”
  陈翊大惊道:“怎么会?她那样年轻!”
  林萱道:“托了江太医向从前京里的朋友打听过了,说是死得蹊跷,却没什么反应,也没有大办,只通告后,封了封号,匆忙下葬了。”
  陈翊默然。
  林萱道:“如今京中,是摄政王朱允炆扶着幼帝一手遮天,皇上还有别的重臣可以交托,平安回京复位么?”
  陈翊默默无语,一个才两岁的幼帝,一个已经成年的旧皇帝,相比之下,无论谁掌握了权柄,都不可能让自己再平安回去。而自己,居然全无心腹重臣可以交托。
  林萱看他不言语,便自出了房门。

☆、71当棒头棒喝

  还在京城努力谋杭州职位的常玥;接到玄衣卫昭平帝还活着的密报,也震惊了。密招了木蛟来商议。
  木蛟沉默了许久,道:“如今常家已是不行了;又深受摄政王猜忌,只怕接回来,就是常家灭顶之日,他们只需要一口咬定我们找回来的是假的,再诬一个谋反之罪名,我们便死无葬身之地。”
  常玥也沉默了;前些日子;苏太后莫名殡天,他派了密探查探多时,才知道,原来苏太后与宫中大内侍卫统领有染,不慎有娠,害怕被发现,自行找了药来打胎,不料下红不止,居然一命呜呼,太后外家苏家开始知道苏太后殡天,气势汹汹入了宫,结果最后却偃旗息鼓出了宫,一旦苏太后有染的丑闻传出,苏家便是欺君的大罪,可以抄家灭族。如今丑闻是摄政王捂住了,却也是牢牢的抓住了苏家的把柄。
  此后朝堂中已是朱允炆一手遮天,权倾朝野,常家在守城一役,大半精英随着郑国公和国公世子殉国,已是不能对抗朱允炆。
  常玥最后只得道:“派人去把他一路的痕迹都抹干净,加派人手在唐栖守着,一旦有风吹草动,即刻保护他们。”
  木蛟道:“属下已派人易容成先帝的样子,在来路上混淆了行迹,也许能防住将来可能的追查。”
  常玥点点头,长叹道:“江南副总兵一职加快谋缺吧……”
  在唐栖安顿下来后,陈翊这些日子都很沉默,身体却是在林萱的细心照顾下渐渐的好了起来,每日曦娘又来和他说话,童言稚语,到让他抑郁的心情得了舒展。
  林萱除了照顾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忙碌着干些家务活,有时候去镇上的童乐坊看看,有时候也在家里做些好吃的。
  陈翊渐渐也熟悉了这里,房子虽小但是极为安静而整洁,红花绿树让人心情愉快,若不是心情压抑,其实是个归隐的好地方。林萱在家主要照顾福哥儿和曦娘,做些饭食,两个小丫鬟一个青黛一个白术,极小,只是陪着曦娘玩耍,并不干活,而香附则白日负责出去采买后回来便帮忙做些洗衣扫地洗碗的家务。
  陈翊第一次看到香附时也大为惊骇,林萱则淡淡解释道当时以为已死送了尸体回家,不料她家人请了名医又救了回来。陈翊虽然将信将疑,林萱却一副信不信由你的淡淡表情,陈翊若有所失,感觉到了林萱似有似无的疏远感,他也无法再在林萱面前摆出从前皇帝的威严,落落寡欢也无人劝解,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事情,十分忙碌,唯有他百无聊赖,只有曦娘,对他十分依恋,每日都来找他玩。
  这日晚间吃玩晚饭不久,曦娘又带着青黛、白术,握着一副牌来扯他:“阿爹阿爹,我们来玩二十四点好不好啊。”
  陈翊强打精神笑道:“什么叫二十四点?”
  曦娘捏着牌,在几上排开四张,每张都标着数字和点数,然后道:“就是我们四人一人出一张牌,然后看谁最快把这四张牌加减乘除得出二十四,比如这组两张八一张四一张一,就是八除以四等于二,然后二加一等于三,三再乘以八就是二十四。”
  陈翊瞧着新奇,笑道:“这样啊,倒是有趣,那爹爹和你们一起玩吧。”
  林萱进来的时候,曦娘正满脸崇拜的看着陈翊,白术和青黛都苦着脸,看到林萱进来,曦娘对林萱惊喜地道:“阿娘,爹爹好厉害,我们玩二十四点,每次四张牌才出来阿爹就算出来了!”
  林萱笑道:“真的么,你这么小,比不过你爹爹很正常的呀。”
  陈翊放下牌笑道:“这游戏倒不错,可以让曦娘锻炼心算,只是,这速算心算也是有方法的。”
  曦娘连忙扑上去搂着他膝盖道:“真的真的?爹爹快教我!”
  旁边善解人意的青黛已是拿了一个沙盘过来放在桌子上,又递了筷子,也殷殷地望向他,显然也是极为期盼学这方法,陈翊哑然失笑,倒是准备得充分,便说道:“这二十四点,简单的口诀,我看你应该是熟练了,是你阿娘教的么?只是这十以上的乘除你不熟,这却是有方法的,比如十一乘以十二,我们就记住这口诀:头乘头,尾加尾,尾乘尾,也就是一乘以一等于一,一加二等于三,一乘以二等于二,则十一乘以十二就是一百三十二。”一旁的白术已是拿了个算盘打起来,两眼亮晶晶的笑道:“果然是一百三十二!”
  青黛又问:“还有其他速算方法么?”
  陈翊笑道:“自然是有的,比如几十一乘几十一这种,你们看,二十一乘以四十一这样,便可以按头乘头,头加头,尾乘尾的口诀来,二乘以四等于八,二加四等于六,一乘以一等于一,因此二十一乘以四十一等于八百六十一。”他边说便在沙盘上画,果然清清楚楚,林萱倒也大奇,这些速算方法,她在前世也没见过,平常要么用算式算,要么用计算器,很少用到心算,一时倒是颇有些佩服。
  陈翊看她多日冷淡的面上也出现了佩服的神色,心下也微微有些得意,又耐心教了一会儿三个小丫头,林萱便笑道:“贪多嚼不烂,你们且先下去复习这些吧。”又叫香附进来带她们去睡觉。
  待三个孩子下去后,林萱便又继续替他针灸,这些日子,她只说他体内寒气较重,又受了伤,需好好调养,日日替他针灸,将淤血化开,身上病痛忽减了许多。今日看到林萱不如往日那样严肃,想是方才和曦娘玩,心情甚好,灯下侧影眉目娟好,面容白腻,忍不住轻轻道:“今晚不要去陪孩子了吧,就在这边安歇了吧。”
  林萱面容僵住,手也顿住了,半日才勉强道:“夫君身体尚未恢复,还是好好歇息的好,我要时常起夜给福哥儿喂奶,还是不打扰官人了。”
  陈翊沉默半日,最后道:“其实,你们都不是真正的喜爱朕吧,不过是因为朕是皇上,不得不屈从,如今朕不是了,能念着旧情照顾一番已是仁至义尽了。”他满心苦涩,不知不觉带出了从前的自称,失去了皇位,一无所有,发现从前妃子争宠的盛况,不过是因为他是皇帝,而不是因为他这个人,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他茫然之极,不做皇上他还能做什么?
  林萱倒没有想到他居然能说出一番如此通情达理的话来,她本来都准备好与他翻脸的准备了,如今看他面容哀戚,想到他从世间顶端翻落尘埃,又是这样遍体鳞伤的在河岸边被人发现,想是见了不少世情冷暖,吃了不少苦头,不禁心中一软,只得和声道:“这世上许多人,无权无势,也过得很好,人生各有际遇,陛下还是看开些吧。”
  陈翊叹道:“果然是万事分已定,浮生空自忙么。”
  林萱看他万念俱灰的样子,心下却又有些着恼,一个大男子,有手有脚,便是遇到些困难,也当积极进取,却不是这样终日寥落叹息,便起来到柜门打开,拿了个珠链来给陈翊看。
  陈翊看到这珠链,珠子极大,是个宝珠,却不知林萱给他看这个有何道理。
  林萱道:“这是史宝林所佩的珠子,陛下还记得史宝林么?”
  陈翊面上茫然,想了半日,依稀记得是个丰满高大,靓丽的女子,只是他所宠的宫妃,大多都是这种类型,因此也没有特别的印象,只得道:“有些印象,却不知如何到了你手里。”
  林萱便将那日宫劫日,有鞑虏追着公主追杀,史宝林上前护公主被杀,随后刘明舒带着侍女将鞑虏杀死,小产后被侍女带走,自己救出公主的情形说了,陈翊直听得肝胆欲碎,忍不住泪流道:“是朕造的孽,朕对不起你们。”
  林萱道:“史宝林死前遗言,让我将此宝珠转交给她父母,并转告若有姐妹,再不要入宫。”
  陈翊只是泪流,却不说话。
  林萱冷笑道:“陛下将后宫嫔妃,都当成个物件儿,喜欢便恩宠一番,不喜欢了,便扔到一旁,陛下可曾想过我等都是一样由父母所生,有喜怒哀乐的人?陛下只觉得我们理所当然侍奉于你,依恋于你,却没想过人有七情六欲,如何能对一个朝三暮四,没心没肺的男子,生出爱意?”
  陈翊想到之前玉婠所说的话,正是两相和,心中有愧,呐呐不语。
  林萱继续道:“陛下大概不知道,太后是被德妃杀死的吧。”
  陈翊大吃一惊,前日他还曾怀念过德妃一番,如今却听到这样惊天动地的消息,只得道:“怎么可能!”
  林萱冷笑,将豆蔻逃离的情形又说了一通。
  陈翊面目惨淡,心头纷乱,是了,自己那时候极为冷落德妃,又压着她娘家不许上,自己御驾亲征,落入陷阱,她将太后杀死,自己又驾崩,便是她的亲子当皇帝,她贵为太后,想要什么不行,至于死了丈夫,自己一直冷落她,自己死没死也是一个样,哪里有权柄在握得意,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是被朱允炆捡了个现成,只怕也是死在朱允炆手里吧,一国太后没声没息的死了,一点波澜都没有掀起,他心中一寒,只怕朱允炆的势力,已是大得没人可以制约了。想到此处,心里一紧,居然一口血吐了出来,林萱赶紧扶住他,用帕子替他擦了。
  陈翊面色苍白,道:“我是个没用的皇帝。”
  林萱替他扎了两针,却是再下了一剂猛药道:“若是整天沉溺于过去的失败,却不能正视前方,过好当下,那陛下的确是个失败的人,未来大概就在这伤悲痛愧中度过吧,初阳公主当时吃了一吓,接近数月都不开口说话,半夜时时起来痛苦,如今还不是慢慢的好了,开心的过日子,皇上不是连个小丫头都比不上吧。”
  说完扶他睡下,吹了灯出去了。
  只剩下陈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明月将花影投射在墙上,风吹来乱了一墙花影,他也心乱如麻,想起了许许多多的人,想起常皇后最后对他说,东山再起之日,但求能善待常家后人,想起太后和他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帝王不能拘泥于一城一池的得失,而他已经失了整个天下,一无所有,不,他忽然想起曦娘和福哥儿,他不算是一无所有,现在在皇座上的,还是他的亲生儿子,朱允炆便是一手遮天,但是篡位,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天下的儒生会骂死他,史书上他逃不脱一个篡字,诚意伯、魏国公他们一贯以忠自居,朱允炆再想当皇帝,也不敢冒着分化阵营的风险如今就谋朝篡位,更不敢让小皇帝有危险,他忽然心里平静了些。

☆、72有匪君子

  第二天一大早;林萱去童乐坊看了看回来,便看到陈翊在和曦娘、青黛白术一起在房里逗笑,这倒是第一遭儿,从前都是曦娘主动去粘他,曦娘显然十分高兴;脸激动得红扑扑的,在讲故事给爹爹听;陈翊也十分认真地在听,并无一丝不耐烦的神色;脸上那股死灰的神色也不见了;开朗了一些。
  林萱想他大概是有些想开了;要一下子转变也是不可能的;到底是从至尊之位落下;谁在那个位子久了,都会恋栈权位,皆因权力之迷人,更何况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呢。便自去做了些糕点。
  待吃了午饭后,林萱对陈翊说道:“如今你身体也是大好,我们也当去江家感谢一下江老夫人以及江太医才是,若无他们托庇,我早已身丧乱兵中,如何能平爱脱险,生下福哥儿呢,再说之前一直假托你与江大夫是好友,他受好友之托照顾于我,之前你昏迷在岸边,也是江大夫收治了你又通知了我,从礼数上说,你大好了,也很该去谢一谢。”
  陈翊长居皇宫,世俗人情不过略知一二,如今听林萱说了,也不禁有些惭愧没有想到,便道:“便按你说的办吧,什么时候去。”
  林萱笑道:“晚饭前吧,我先让香附先过去说一声。”
  ****
  江老夫人对陈翊和林萱一家子的到来十分开心。一方面真心实意的为林萱高兴,毕竟年轻守寡的日子她自己知道,多少不能为外人所说的苦处,另一方面也是也高兴自己的儿子应该可以放下了,这次可真真正正是朋友妻了。文恪这些日子虽有些忧郁,天天都往医馆跑,但是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很快就会振作起来。
  这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单方面的爱慕,年轻人谁没有过这样的时光,她也恍然的想起从前对表哥那昙花一现的欢喜,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是莫名的想打听他的消息,看到他心里就欢喜,听到他的消息就忍不住的关注。后来自己嫁了,生了孩子,守了寡,表哥也曾来吊唁过,她望着他已有风霜的脸,恍然想起从前的时光,却已时过境迁,找不到年少慕艾的那种感觉了。
  陈翊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端秀有文,神采落落,不自觉得带出一股忧郁之气,如独鹤孤松,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贵气,谈吐文雅,一口优雅的京腔,江老夫人一见心下也是暗惊,这哪里是个普通的商贾,简直是个贵族公子,转念又暗叹,唯有这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林萱了,她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一派喜气,又唤了几个表小姐出来认一认表姐夫。
  含薰、含真、含璞三人出来一一施礼,陈翊只低头回礼,并不多看,几位表小姐却也是心惊,一则没想到自己那干表姐的丈夫居然是这样年轻而温雅的男子,那股贵气自然而然的流露,坐在江文恪旁边,就连江文恪也有些不自然的侧了侧身,似是十分拘束。
  叙话一番后,便去吃饭,因天气甚好,江老夫人在花园里亭子内摆了一桌子,花园内紫藤正是花盛时,紫云垂地,香气袭衣,正是饮酒赏花的好时候,又毕竟是通家之好,认了干娘的,也不让几位表小姐回避,一同坐了吃饭,曦娘也上了桌,挨着父亲极为亲热,陈翊也对她极为耐心,那垂首间夹菜和女儿说话的温柔,举杯敬酒时行云流水的优雅,说话时眉间淡淡的抑郁,让几位长居乡间极少见过外男的表小姐都看呆了,个个都有些神思不属起来,便连江老夫人也看出不对来,心下暗悔,便看差不多吃好后便说有些不舒服,让江文恪先送陈翊林萱他们回去。
  几位表小姐依依不舍的回到了雅兰院,忍不住讨论起来。含真叹了口气道:“原来我们从前井底之蛙,见过的男子都不过是庸庸碌碌的乡间男子罢了,今日表姐夫才真正担得起性温茂,美风容这样的形容。”平时含真说话,含璞都要讽刺几句,今日倒是出奇的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含薰笑道:“世界之大,好男子多着呢,我们不过见着了一个两个而已了。”
  含真也笑道:“之前还有传言萱姐姐想嫁给表哥呢,如今看来传言不实,有这样佼佼不群的丈夫,如何还看得上别人呢。”
  含璞冷笑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也是她自己不好好在家守着,才有流言四起。”
  含薰看自己妹子面色潮红,倒是愣了下,以为她感了时气,赶紧叫婢子去厨房熬些四物汤来给她喝。
  含璞摔手去了自己房里,照了照镜子,果然见自己面上滚烫,艳如桃李,心中知道是动了情了,以前以为表哥已是见过最好的男子,若是嫁了他,将来就是官太太,才能脱了这乡间,自己出身也算是书香门第,却已是败落,她满心想着要去京城见见世面,做官夫人,只得一心谋划,好不容易把竹君和给赶走了,那个讨厌鬼兰君又把林萱给激得搬了出去,自己比姐姐含薰漂亮,伯娘对自己又好,本以为自己必定中选,谁知今日一见林萱的丈夫陈翊,她深深的震撼到了,之前喜欢表哥,不过是看上表哥的身份,而真正的爱慕,原来是这样的,她胡乱翻着桌上的书,却控制不住的想: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原来是这样的男子吧,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唯有这样的男子,才算得上高贵,说不上特别好看,但是那谈笑间的一股清标贵气,那一份淡淡的忧郁,都让旁边站着的表哥黯然无色,从前没发现表哥是这样的畏缩,在陈翊面前,他犹如米粒之光,陈翊才是那皎皎明月,如玉君子。若是嫁了他,若是嫁了他,她面如火烧,少女春心一动,心湖荡漾不已,她反复地在案前写着: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总被无情弃,不能羞。又将纸张统统烧掉,心潮汹涌,却不知如何是好,这十五年的时光,她只见到了这一个心头好,却已是娶了妻子,她心头掠过一丝恨意,当初她怎么没死在水里!
  不提含璞表妹是如何的春心荡漾,江文恪送林萱和陈翊回到住处后,进了堂屋,屏退了其余人,大礼参拜了陈翊。
  陈翊低声说道:“起来吧,如今朕已经不是皇帝了,还得谢谢你救了朕,照顾了林昭仪和公主,只是如今我也是一介平民,却是没什么可以感谢你的了。”
  江文恪有些激动,只是叩了头说不敢,他在皇宫,深受皇恩,对昭平帝仍是赤胆忠心,之前以为昭平帝死了,才对林萱起了意,如今看到君上活生生的在前,如何还敢起一丝一毫的异心,只一心一意的为着他们打算。将打探道的京城的消息一一说来,一是国舅爷谋了江南副指挥使的职务,不日将要上任;二是苏太后之死,听逃出来的太医家眷有些风声透漏出来,说是苏太后乃是堕胎而死,因太惊世骇俗,知道真相的太医都被灭了口;三是摄政王如今的确是一手遮天,朝中大臣大半附庸之,少数避其锋芒,不敢对上。
  陈翊听了消息只有怔忪,虽然已经大半猜到,被证实依然觉得十分伤感,他喃喃道:“常玥如今孤身一个,只怕也是难受吧。”
  林萱想了想,还是没开口将常玥和花铉知道自己的下落说出来,怕他担忧,心中却也有些隐忧。
  江文恪走后,林萱和陈翊自回了房,林萱去陪着曦娘她们睡觉。陈翊原本只是在书房里看些书打发愁思,却是发现原来卧室和书房和曦娘的房是连着的,在书房能听到林萱细细的声音,在给曦娘讲故事,中途又有曦娘稚嫩的声音问答。
  静下心来,可以听到林萱讲的是深深的海里,一种上身和人一样,□是鱼身的美人鱼的故事,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传奇,也不由的听住了,那小美人鱼公主,丢失了自己的声音,换来了双腿,每日彷如在刀刃上舞蹈,全心全意的将自己交给了王子,如果得不到王子的真情,她将变成泡沫,最后王子却移情别恋娶了别人,在新婚之夜,美人鱼的姐妹们让她杀掉王子,便可变回原样,她却放弃了,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变成了泡沫。这样凄美的故事和强烈的感情,真的适合讲给孩子听么,他被故事吸引住的时候,心中也暗暗腹诽。
  他听到曦娘问:“世上真的有美人鱼么?”
  林萱答:“有的,她们会浮在海里的水面上,唱歌迷惑过往的渔船,若是有人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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