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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终于成了盛世白莲[快穿]-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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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忌微微歪头,过于妖异的面容因这有些无辜的姿态,显出几分奇异的魅惑之感:“谢遗,你想说什么?”
“你对我做了什么?”
“谢遗想知道吗?”谢忌垂眸微笑,森长的睫毛轻轻一颤,像是被落雪压了一下,“我只是太喜欢谢遗而已。”
谢遗只觉得背后生寒。
可是谢忌却似乎很是愉悦,他伸手轻轻点上谢遗胸口的一处穴道,脸上笑弧扩大,声音也愈发缠绵:“这里,埋了一根针。”他的手继续朝下,“这里,还有这……”
谢遗捏住了他的手腕。
谢忌住了手,抬眸与谢遗对视几秒,又低下了头。他凑过去,唇瓣轻轻碰上了谢遗握着他手腕的手,嫣红的舌尖倾吐,轻轻舔舐过谢遗的指缝。
谢遗只觉地指尖发烫,匆忙松开手,收了回去。
“呵。”谢忌舔了舔自己的唇瓣,道,“谢遗还记得你是在哪儿救得我吧?”
谢遗手指下意识地弯曲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谢忌笑道:“我在那儿,看到了好多。”
他俯下身,将人整个笼罩入自己的影子里,一手轻轻点在了谢遗心口,又顺着他的心口处朝下而去,“可是我只想和你做。”
谢遗感受到谢忌的触碰,皱了皱眉:“我不想。”
“试试嘛。”少年尾音上扬,一如幼年时撒娇的模样。
然而谢遗说不想就是真不想。
不但脑子不想,身体也不想。
谢忌给他弄了会儿,谢遗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到后来连看也懒得看了。
谢忌只能挫败地停手,“真是想不到。”
谢遗懒得和他折腾,已经闭上了眼睛,又忽然想起来一事:“鲛珠呢?”
他当初拿走了那个盒子,可是醒来之后身上衣物已经全被换过,装着鲛珠的盒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谢忌听他这样说,脸上不由露出几分不悦:“你就只想着鲛珠吗?”
谢遗睁开眼,问:“在哪儿?”
“我偏不给你。”谢忌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谢遗,笑容柔和,“我从未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开心。”
即便现在得不到你,也能拿捏住你想要的东西,总有一日,你还会是我的。
谢忌这般作为,不禁让谢遗想起了之前的沈归穹,难道自己养的孩子,一个接一个都有这样的想法?又或者是他教育的问题?
第71章 破春寒
然而眼下并不是思索这事的时候; 他心知中间定然是发生了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否则谢忌不会这样对自己。只是,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沈归穹又去了哪儿?
谢遗心思百转,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只是仰头看着谢忌,问:“你待如何?”
谢忌微笑道:“我不想如何; 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谢遗不禁微微蹙眉,又听见谢忌继续说道; “只是谢遗身边总是有太多的人,我看着不舒服; 我想让谢遗只有我。”
谢遗觉得自己似乎在哪儿听过类似的话,他的脑中陡然闪过了祁瑾年的面容。
下一刻,他的指尖被人捉到了手里; 耳边少年呼吸倾吐,润起湿意:“谢遗在想些什么?”
那些记忆实在是算不得多好,谢遗也没必要和他说,便摇了摇头。
“不想说就算了。”谢忌也不勉强他,脸上笑意依旧,眼底却是一片冰冷之色; “我还当谢遗是在忧心沈归穹的安危呢。”
谢遗听他提到沈归穹; 不由一愣; “你说谁?”
“沈归穹啊; ”谢忌声音轻慢; “你可知道; 那日你我联手将他打落山崖,他并没有死。”说到着,他又表露出些许显而易见的不悦,“我说错了,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毕竟当初你对他也留了手的。”
谢遗没有反驳,其实他当时心中盛怒,一剑下去的时候并未留情,只是后来几番回想,终究是有些后悔。再见沈归穹时发觉对方并未死去,虽然对其不喜之情犹在,却也下不去手再捅第二次了。
“谢遗不但没有杀他,还瞒着我和他来往。你要什么东西和我说就是了,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找来给你,何必去找沈归穹和傅宸呢?”谢忌道。
谢遗问他:“沈归穹呢?”
谢忌抿了抿唇,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附身凑近了谢遗,道:“谢遗若是肯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谢遗轻轻摇头,声音冷淡:“你明知道不可能。”他的面容倒映在谢忌颜色浅淡的瞳仁之中,有一种近乎无情的奇异之感。
谢忌忍不住低头,在谢遗的唇瓣上轻轻碰了一下,没等谢遗反应过来就飞快地退开了。他像是偷了腥的猫,探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仿佛上面还沾着谢遗的气味。
谢遗因他这番动作微微愣怔。
谢忌却放肆地笑,道:“你现在应当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了。”
谢遗轻轻阖了一下眼睛,道:“我未曾想到过我们会有如今这一天。”
谢忌道:“可是如今你我已然如此。”
谢遗盯着他,伸手慢吞吞擦拭了两下自己的唇瓣,然后偏过头去,不再说话。
谢忌也不恼火,只是道:“你受了伤就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叫人来服侍你。”他说完这些,便转身离去,想来是入主中原一事事关重大,需要花费大量心力布置筹谋。
待谢忌走后,谢遗就叫白白出去打探消息。
不久,白白带回了一个消息,谢忌前些日子找了一个医术颇为高超的大夫,只是那个大夫像是突然之间出现的,查不到他的过往,教中教众对于那个大夫的事众说纷纭。
谢遗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屋子里除了白白空无一人,他身上伤又没好,不由有些困乏,闭上了眼睛假寐。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有多久,门扉被人推开,轻微的响动惊醒了谢遗。抬眼看去,进来的少女一身水蓝衣裙,姿容秀美,正是之前一直跟随在谢忌身边的阿蓝。
想来是谢忌用金针过穴封了他经脉还不放心,特地叫了阿蓝来监视。
谢遗看了她几眼,便收回视线,问:“锦苏呢?”
阿蓝恭恭敬敬朝他行了一礼,道:“禀尊上,锦苏已死。”
这事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谢遗听闻了,也不过轻轻“嗯”了一声,便漠然地转过头去。他将锦苏留在谢忌身边,自然是有些盯梢的意思,如今谢忌与他翻脸,首个要对付的人自然是锦苏。
阿蓝又问他有没有别的吩咐。
谢遗没说话,过了会儿,就听见了房门开合的声音,应当是阿蓝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屋子里的熏香中安息香的分量过重,又或者是谢遗身上的伤势过重,他闭着眼睛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谢遗做了一个梦。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梦里的他还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年纪,被人追杀,只能栖身在破旧的山神庙中,有一个少女忙前忙后地为他包扎伤口、准备食物。
那是他十九岁时候的事。之前因为体弱的缘故一直养在宫里,熬到这般年纪,再怎么样也应当在宫外建个府邸了。父皇将陈地赐予他做封地,他却在前往封地的途中,被人刺杀。
究竟是哪一个兄弟动的手,谢遗至今也不清楚,不过也没必要清楚,因为至他死时,整个齐魏的谢氏皇室只剩他的一个侄子——聂寒需要一个傀儡皇帝。
彼时的谢遗还没有如今这般寡情。
少女天生口不能言,用杨柳枝和木炭在地上写写画画,与谢遗交流。她不问谢遗身份,一日来一次山神庙,给谢遗带来药物和食物。那时候谢遗身体虚弱,只喝的下粥,她便在庙里熬了粥给他,丝毫不嫌麻烦。
梦境里的一切都清晰地如昨日才发生一般,少女低着头在升起的火堆上架了一个罐子,罐子里熬着雪白粘稠的粥,她做事的时候习惯抿着嘴唇,总是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但是若是笑起来,便眉眼弯弯,很好看。
倘若谢遗不是天生就喜欢男人,只怕两人之间可如说书人口中的话本子一般,成一段风流佳话。
少女出了一趟门,带回来一枝桃花给谢遗。她在地上用炭写,“桃花开了。”
谢遗和她初遇的时候,枝头的桃花才刚刚结出花苞,转眼桃花开了,谢遗的伤也好了大半。谢遗想要道谢,又想问问她家住在哪儿,日后可以好好酬谢。
然而一阵穿堂风过,满满一枝的桃花花瓣瞬间被风吹散,它飘摇而起,又慢悠悠落在了谢遗的眼前,凝固了成了一滴血。
然后越来越多的桃花,越来越多的血……
一片腥甜粘稠的红,已无法抗拒之势,扑面而来,转瞬就淹没了天地,几乎要将人溺毙于此,永堕无间。
谢遗想起来了——那时候他身边杀机暗伏,聂寒找到他后,恐人泄露他的行踪,让人杀了那个女孩。
谢遗梦中惊醒,出了一背的冷汗。他被人揽在怀里,下意识地捉住了面前人的衣角,眼前一阵发黑,又是一阵鲜红,像是仍旧未曾从梦境中出来。
谢忌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地问他“怎么了”。
谢遗说不出话来。
微弱的灯光透过纱帐落入了床上,照出了谢遗泛白的面容。谢忌看得有些心疼,低头去亲吻他的眉心,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谢遗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醒了,慢吞吞松开了握着谢忌衣袖的手。他的掌心也是汗,湿冷滑腻。
“没事。”谢遗道。
他侧过头,想要去找白白去了哪儿。然而以往那个躺着白团子的地方,却空无一物。
谢忌狐疑地看着他:“你在找什么?”
“没有。”
……
此时,一处竹林深处。
月光被竹叶切割的细碎,泄落在林中人的衣上,一片斑驳疏淡的光影。
“AS233,好久不见。”那人的声音十分动听,宛如银砂滚绸,低沉优雅,含着些微的笑意,朝面前泛着微弱白光的小团子打招呼,“啊,又或者该叫你‘白白’?这是你的第三任宿主给你取的名字吧?”
他说到这,眼珠朝下瞥了一下,面上不由浮现些许嘲弄,道:“你还真是天真,这么随便的一称呼要留这么久。”
白白看着面前这人,一向软糯的声音也难得强硬起来:“你来这个世界什么?”
“我?”他施施然笑道,“我只不过想看看,你的新宿主是什么样的。”
白白的声音透着怒气,道:“你胡说!你刚刚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影响到他的情绪?!”它察觉到了谢遗的情绪在一瞬间波动极其大,只是不知道那人究竟动了什么手脚。
“只是勾起了他的一些回忆罢了。”那人丝毫没有将白白的愤怒看在眼里,脸上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倘若连过去的一切都无法正视,又该怎么面对将来呢?”
白白被他说得有些意动,然而只是迟疑了片刻便意识到——他又在给它洗脑了!
“我的宿主不需要你管!”
“哎呀,我也只是好心啊。”那人也不生气,一双狐狸眼眯起,抬手就要去摸白白。
白白被他动作吓到,慌不择路地后退,然而依旧没等躲过,被他一手抓了过去。他抓住了白团子,在掌中又捏又揉,一面道:“我看你现在这个宿主也不怎么样,不如放弃了他,重新跟我怎么样?”
白白被他捏得整个团子都泛出一层粉红色,却还记得正事:“之前那个世界也是你动的手脚!”
“嗯。”他也不否认,嘲弄道,“你们运气倒是好,竟然用那种方式过了。”
白白气急:“你这次又要做什么?”
“做什么?”他重重捏了手里的白团子两下,语气调笑,“你猜我要做什么?”
白白被他这幅轻浮的模样气坏了,“你再这样我就……”它突然卡了壳。
“怎么样?”他漫不经心地松开了手,任由白白从他手心里飞出去,“AS233,六百年前你奈何不了我,六百年后,你更蠢了。”
白白:“你闭嘴!”
他挑眉看着白白,有恃无恐一般,说道:“你若是不怕,不如回去告诉谢遗,看他还要不要你这个麻烦精?”
白白:“……”
第72章 破春寒
天色微明的时候; 白白终于回来了。泛着微弱白光的小团子从窗外飞进来,一头扑进了谢遗的怀里。
它整个系统都恹恹的,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样子,谢遗本想问它去了哪儿; 见它这幅模样,话语抵在舌尖轻轻打了个转,又被咽了回去; 转而问它:“怎么了?”
白白嘤嘤呜呜地哭,一句话也不说。
谢遗只好双手捧着它安慰,叫它别哭了,又问它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白团子哭的打嗝; 声音又软又糯; 透着难以言明的歉疚。
谢遗险些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可是白白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谢遗愣了愣; “为什么要道歉?”
白白不肯再说下去; 只是坚持重复着道歉的话:“对不起……对不起……”它不停地哭,可是系统是没有眼泪的。
“不哭了。”谢遗伸手揉了它一把,温声说; “没关系。”
他不知道系统为什么要道歉,不过他猜测; 昨晚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又或者; 和自己做的那个梦有关?这次的任务有什么蹊跷吗?
白白小声抽泣着; 却怎么也做不到把那些事说出来。
它害怕谢遗不要它了。
其实那个人说得很对,它是这样没用的东西,假如谢遗知道他还会带来麻烦,怎么会要它?
“谢遗,”白白第一次不叫他“宿主”,而是直呼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给你攒够了回去救人的积分,我们就解除绑定吧。”
谢遗错愕地看着他,漆黑的瞳孔微微长大了些,“你说什么?”
“等你的积分够了,我们就解除绑定吧?”白白身上的光芒颤抖着,明明灭灭,“对不起。”
“……没关系。”谢遗轻轻捏了捏它,说,“我本就是该死之人。”他知道白白不是贸然提出这种要求,只是,白白不想解释,他就不问好了。
白白慢吞吞蹭了蹭他,说:“嗯。”
白白比之前勤快了很多,不需要谢遗的叮嘱,它已经自发每天出去为谢遗收集消息。
谢忌确实是野心勃勃,没有了谢遗的钳制,他率领着教众开始进攻中原,出乎谢遗意料的是,他还联手了皇帝。
谢忌难道不知道和皇帝联手是与虎谋皮?谢遗怎么也想不通这点。
他却忘了,谢忌那样的人,要做的从来不是与虎谋皮,而是彻底将皇帝变成了他的傀儡。
谢忌这几日心情很好,大概是多年夙愿得偿,终于将谢遗攥在了手里,又抓到了沈归穹的缘故。他与沈归穹的关系向来不好,然而抓到人后,也没有用手段折磨,只是把人关着,想着说不准有一日还能用上。
温无戚看他心情确实是不错,便叫人捧了香炉上来给他看。那香炉黑漆漆的,看着平凡,有菲薄的青烟袅袅而出,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什么?”谢忌与他对坐着,见他刻意让人将这个香炉捧上来,便问了一声。
温无戚轻轻笑道:“‘蜉蝣’一毒无解,只有这香才能略微缓解,里头有一味奇草叫阿芙蓉,将这东西送过去给他,久而久之,上瘾了,就能控制了。”
温无戚的这张脸生的平凡低调,五官只是恰到好处的清秀,日常穿一身洗旧的儒衫,乍一看与乡野中的教书先生一般。只是谢忌领教过他于医术一道上的手段,知道不可小觑。
“阿芙蓉。”谢忌慢慢思索着这味草药的名字,记起来这是一种致幻的妖花,很是少见。
传闻里,猎户或者是采药人,偶尔能在荒山野林中瞧见红衣或白衣的美貌女子,误以为是仙人,与之云雨一度,最后死在香艳梦境中。那红衣白衣的美貌女子,就是阿芙蓉所化的精怪,为了吸人的精血。
谢忌自然不相信这等传闻,他这些年因为一身不似凡人的白发红眸,没少被人骂做“妖物”“怪物”之类的,后来做了教主,除却武学上的造诣,这妖邪一般的外表,也震慑了不少人。因为自己被以为是妖物的缘故,谢忌对于这等怪力乱神之事,是很厌烦的。
温无戚熄了香炉,慢吞吞道:“是,就是那妖花。这种东西利用好了,倒也不是不能入药治病,只是……”他嗤笑一声,不肯再说下去。
谢忌道:“这东西,用多了会如何?”
“会死,”温无戚道,“终究是有毒的,用多了,就会慢慢侵蚀了身体,早晚要死。”
谢忌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就要起身告辞离开。
温无戚微笑着看着他,“你是又要去见你那心上人?”
谢忌轻轻“嗯”了一声。
温无戚自下而上觑着他,舌尖抵着自己上颚,慢慢滑动两下,吐出一句话来:“若是不想让人走,不如试试看这个?”他指了指桌上的香炉。
谢忌脸色一变,没等谢忌说话,温无戚又道:“方子改一改,用的剂量减少,平日里小心点儿,也是无碍的。”
谢忌盯着他,眸光深沉。
温无戚只是微笑。
半晌,谢忌终于动了,他慢慢摇头,说:“不用。”
温无戚脸色未变,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言了。”
目送谢忌离去,温无戚脸上笑意渐渐消散,他眯起了眼睛,有微薄的阴冷掠过眼底,又如阳光之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倘若不是这个世界对他的限制太大,何必用这么迂回的办法?
谢忌走在路上,思及方才所见的香炉,只觉得脊背生寒。
他与温无戚是偶然相遇,后来温无戚医治好他身上沉疴,谢遗身上的金针也是他让温无戚施的。他查了温无戚的底细良久,却什么也查不出来,这个人似乎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间的。
谢忌不止一次试探温无戚,却试探不出什么。据温无戚所言,他是来寻找家里走丢的小玩意的。
小玩意?
也不管谢忌信或是不信,温无戚做事仍旧是叫人摸不到破绽,谢忌只能暗自警惕。
皇帝怎么也想不通谢忌是如何下毒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亲信已经半数被控制,就连他自己……
药物发作的疼痛在身体内蔓延,如万蚁噬心,又如五内俱焚,他握着笔杆的手一抖,一团浓墨便在宣纸上晕染开。皇帝脚下一个踉跄,一手按在了桌案上,打翻了的砚台倒扣在龙袍之上,留下了大片的污迹,内侍见状匆忙上前搀扶,又给旁边伺候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见状匆忙退出去,不过片刻功夫,便捧进来一个香炉。
皇帝一见那香炉便不顾仪态地抢了过来,俯身上去,深深吸了几口其中香料燃烧出的香味,身体里的疼痛在这样的香气中,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的迷幻快感。
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又慢慢地弥散开。
皇帝抱着香炉,鼻翼不断翕动着,拼命嗅闻香炉中传出的气味,脸上露出了一种类似于癫狂的奇异表情。
半晌,他终于松开了手,炉子“哐”地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滚,皇帝恍若未闻,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上,似乎已经意识已经剥离了身体,投入了另一个世界中。
大太监早就习以为常,招呼人上来把香炉带下去。小太监忙上前蹲下身将香炉收拾了,隐蔽之处自己也没忍住捡了点儿烧剩下的,这才捧着炉子退出去了。大太监也不是没有看见,却难得地没有管。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皇帝终于清醒过来,他的手指颤抖着扶住了椅子的扶手,显然刚刚那药的后遗症还没有过去。
“太医院那边怎么说?”他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呼出,问道。
“太医院那边说,陛下如今用的药,并不能解陛下之毒,只能缓解疼痛。”大太监斟酌着字句,小心翼翼道,“他们还在想办法研究解药……还有就是……”
皇帝听他说得吞吐,睁开眼睛,狐疑地看着他:“可还说了些别的?”
大太监两膝一弯,重重跪下,颤声道:“陛下,您现在用的这药,会……会,成瘾啊……”
皇帝目光骤变,“成瘾?!”
“玄刹教提供的这药,若是用多了,就离不开了……”
……
小太监退出大殿,外头是新晋的六扇门总指挥——微生子羽,他在之前围剿江湖各大门派的几位上官或被降罪发落或死在那场斗争中之后,便顶了上去。短短这么些时日,六扇门就大换血了一次,他也变了许多。
微生子羽谨慎地没有在这里询问陛下的情况,垂首在外等了会儿,最终等到了一个陛下不见的消息,才恭谨有礼地退出去。
小太监在宫巷转角里等他,见人来了,就上去把袖子里藏的东西递了过去。
微生子羽盯着他看了许久,直看得人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才不慌不忙接了过来。
他知道皇帝病了,却不知道病得多严重,如今看来,应当是比他猜的还要严重,否则身边伺候的人怎么会这般心思浮动。小太监能把这个给他,想必是有皇帝身边伺候的大太监的默许的。
“这是陛下最近用的药。”小太监压低了声音道。
微生子羽闻言,点了点头,没出声,离开了。
第73章 破春寒
微生子羽去见了傅宸; 带着他从那个小太监那儿得来的香料。他和傅宸本是自荆州初见便不合,但是此刻危难当前,也不得不摒弃之前的成见龃龉。
两人屏退了侍从,微生子羽从怀里掏出了个东西; 轻轻搁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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