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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端流年迹-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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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我解决了!”
  说曹操曹操到啊!单迹一喜,用传送术传到紫玉面前。
  古昧早料到单迹会第一时间冲过去保护紫玉,突然发难,四指并拢袭向单迹的后心。
  然而人外有人,古昧的举动也在单迹的预料中,他装作避闪不及,给古昧打了个正着。
  紫玉正挟持着一号,看到单迹还好端端的,高兴得不行,现在他被古昧的袭击击中,紫玉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下一瞬间,视野拓展开来,被烈火包围着的皇宫变成了清幽的乌晓山。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啊,”单迹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女帝真是用心良苦。”
  可惜,近十年过去,物是人非。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乌晓山主,已不是当初那个迷失自我的妖娆美女了。而单迹,也不再是那个体弱的小少年。
  紫玉看着他,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唉,怎么了这是?”单迹走上前,“我还没死呢?”
  紫玉带着哭腔道:“你就别骗我了。这都是你计算好的是不是?你早就盘算好了今晚要离开我们是不是?为什么?”
  单迹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你可以理解成,我有了更好的归宿。”
  紫玉揉着眼睛,跪在地上:“更好的归宿?你不喜欢长冰了?不喜欢我们了吗?”
  单迹柔声安慰她:“怎么会,我永远爱你们。但是我有必须要去的地方。”
  紫玉愣愣地抬起头,过了好一会儿,低低地笑了出来:“你,果然和白珩很像。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单迹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拉到怀里抱了抱。
  “首先,你身上那块白珩的玉珏,我送给你了。你可以带着它进入轮回,也可以继续过着长生不老的生活。如果你选择后者,也不得再吸食人的精魄。我先前放置长冰身体的冰棺是用千年寒冰制成的,你去取下几块,时时放在身上,可以保你容颜不老,生命力常在。”
  “主人!”紫玉差点儿又要哭出来。
  “第二,”单迹松开怀抱,把脖子上的木牌摘了下来,刚刚这木牌又救了他一命,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它了,“帮我把这木牌还给长冰,告诉他,我爱他,让他好好地活下去。”
  紫玉颤颤巍巍地接过木牌,不置一言。
  “第三,离开我以后,还请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再陪着长冰一阵。教里的事务,由沈瑜和涵方子全权掌管,若他们实在找不到与我有血脉关系的继承人,云影之后,就姓沈了吧。此外,女帝、赫家、沈瑜、涵方子、潜龙居里的诸位,也都还请你帮我去一一告别、感谢。”
  紫玉垂着头应了。
  “还有最后一项,紫玉,抬起头来。”单迹提高了音量,有种令人无可抗拒的威严。
  紫玉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单迹咬破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自己的额心轻轻点了一下,紫玉的额心相应地泛出紫色光芒。他当初画纹时,对这个女子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所以只是用血迹点了一点,现在再看,有些愧疚。
  “我当你的主人八年多,没能做到善用你的能力,是我的错。”单迹微笑着,目光无比温和,充满了眷念与感激。
  “不是的,主人。”紫玉急了,用自己的手遮住额心。但这是没有用的,紫光穿过了手心,印到了手背上。
  “你身为半神体,却当我一个凡人术师的眷属,被迫栖身于普通树枝里,真是委屈你了。”单迹说着,也哽咽了。他无力地垂下手,闭上眼不忍再看。
  “不是的,我很开心。和你们生活,很开心。”紫光渐淡。
  无论是真性情的单迹,还是别扭的银长冰,无论是狡猾的沈瑜,还是潜龙居里那些纯洁的孩子,正因为成为了单迹的眷属,紫玉才得以,在数百年后,重新感受到温暖,人的温暖。
  “谢谢你,紫玉。你自由了。”
  “还有就是,别把真相告诉长冰。”
  那一天,稚嫩的少年对失心的山主说:“以后便跟着我言越颐吧。”
  那一天,强大的眷属对新任的教主说:“倾尽全力,护你一生平安。”
  再回首,八年过去。他已经长大,不再是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了。他有自己的选择,他该腾飞了。
  紫玉捂着额心轻笑:“一路走好。我的主人。”
  “啪——”额心的圆点和环境一同,碎裂在了夜色里。
  

  ☆、正轨

  单迹从幻境中脱离出来时,差点没疼得叫出来。木牌为他消了一灾,他不至于死去,但是伤口仍在,能不疼吗?
  他知道紫玉就在身后,但却没有回头,该说的都说了,再回头,不过是给两人都徒增伤感。
  古昧的嘴角抽动着,好像是要笑,又好像是要憋笑,配上那脸上的烧伤,简直就是狰狞不已。
  “还活着啊,真了不起。”
  单迹可以感觉得到,心脏上面的某一部分被包裹住了,他没法再积累力量。古昧正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法抽取他的赤瞳之力。他暗暗催动先前刻意积累在体内的火气,一点点往心脏里灌。
  他抽的越多,单迹的脸色越苍白,到最后,竟呈现出了死人的灰白。
  “你……也对我们做了这样的事?”一直没有发话的一号忍不住了。
  古昧见自己诡计得逞,心情大好:“是的,孩子。你们都以为自己是因为术法无能被抛弃了,其实是我废去了你们的术法。啊,对了,还有,你们本来不是孤儿的,是我杀了你们的父母。”
  好一个炮灰作死大法!单迹趁他分神,加快了注入火气的速度。
  一号睁大了眼睛,倏地站起来想要冲上去,却被一只手按住了。
  紫玉坐在了地上,说起话来气若游丝,可手劲却很大:“不要冲动,活着才最重要。”
  “可……”
  紫玉看向那个沾满鲜血的背影:“没关系,我家主人会帮你报仇的。”
  她相信单迹,不会留下一堆烂摊子给他们。
  单迹听到这话,露出会心的一笑。把紫玉留在这里果然是正确的决定,尽管有时候就像个任性的小丫头,但她到底还是那不可企及的乌晓山主。
  单迹试着动了动手指,手指抽了抽。他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握住古昧插在他心口上的手臂,双眸放出狠光。惨白的脸上,唯有眼瞳是鲜艳的红色,可怖而煞人。
  “告诉你吧,古昧,贪婪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将手指按在额心:“过来吧,长冰,来到我身边。”
  “现在才想起调救兵,晚了。”古昧的手猛地一用力,抓住了单迹的心脏。单迹喷出一大口血,头发褪成了全白。
  银长冰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单迹垂死地挂在古昧手上的一幕。
  “对不起,我不想让你看到这些的,”单迹的声音嘶哑得难听,“站那别动,宝贝儿。”
  即使是垂死,他的话里依旧带着威严,银长冰那早就转不动的脑袋老老实实地听从了命令。
  我以为,我接到赦令赶过来时,会看到你站在一堆尸体前,得意地冲我笑。
  我以为,你这次也会像往常一样,化险为夷。
  隔在两人中间的亡灵感受到了与自己相同的气息,纷纷转回头。但是没得到命令,他们不能动。
  “啊,对了。”古昧一笑,“就让你看看你的宝贝儿是怎么死的吧。士兵们,杀了他。”
  杀死自己,是单迹本来的计划。但杀死银长冰,是不可能的事。
  单迹忽然爆笑。那带着死亡气息的阴冷笑声,另亡灵也不敢再前进一分。
  方才的垂死态倏地不见,单迹一只手插入古昧的心脏,向他的身体注入火气,道:“你敢碰他试试。”
  单迹觉得,自己是真的要死了,手脚虽然还能动,但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五脏六腑也疼得厉害。好在他不止一次伤得这么厉害,这种疼痛下他还能维持着理智。现在,不知道是回光返照,还是爱情的力量,总之,他觉得自己又有了力量。
  火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古昧的体内,古昧开始痛苦的挣扎。赤瞳的力量太过强大,普通人受了太多,会炸裂而死。古昧此刻的感觉,想必和溺水差不多。
  “看着我,”单迹把他的手臂从胸口拉了出来,赤金瞳熠熠生辉,“然后,死吧。”
  应着他的声音,古昧的身体就在那惊恐的神色中炸裂,烈焰之下,连灰都不剩。如果,他不是如此刚愎自用,单迹或许会败在他的亡灵军团下;如果,他没有在最后想杀了银长冰,也许还可以多活一会儿……
  力气彻底没了,单迹想要倒下,可现在还不行,因为他要等着银长冰来刺穿他的心脏。
  银长冰想要过来,单迹却对他吼道:“别过来!”
  他这么一急,咳出一大滩血,跪倒在了地上。
  “唉,你,”银长冰觉得自己已经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你到底想干嘛?”
  单迹用手指沾了地上的血,在头上描画出了龙纹:“命令:回到你的身体之后,用你的长刀,刺穿我的心脏。”
  “不!你在想什么!”银长冰觉得自己疯了,“你在干什么!”
  “长冰,我要死了。”单迹凄惨地笑笑,“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死在你的刀下。”
  “你不会死的!”迫于命令的束缚,银长冰挪不开脚步。无能为力这四个字,快把他的灵魂碾成灰烬,“你不能这么自私,留下我!”
  对啊,我很自私。一直都是。单迹看着他,静静地笑了。
  自私地改变了你的人生,自私地扭曲了你的志向,自私地喜欢上你,自私地接受你的感情,自私地让你愧疚一辈子。如果没有我,你不会背负现在的这一切。你会和原来一样,清高、自信、威严。
  “不要这样,我求求你。”
  单迹张了张嘴,忽然又觉得他其实没资格说出那三个字,所以兀自换了一句话:“对不起,长冰。”
  最后一笔勾完,银长冰额心的龙纹开始发光。蓝色的、温和的,如同他的眼眸,让单迹有些沉醉。
  “你自由了。”
  一枚红色的内丹从他胸口弹出,重重地砸到银长冰身上。银长冰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推力把他推往了未知的方向。
  “用内丹把灵魂逼回身体吗,真厉害啊。难怪他要受古昧的一击。原来是想利用古昧的力量凝成内丹啊。哈哈,好聪明。”男孩拍手笑道。
  女帝看着那个破破烂烂的身体,不由得悲怆中来:“不止如此,他是把自己的力量都给了银长冰啊,以防自己走后银长冰受人欺负。怕银长冰一时受不了,还偷偷从乌晓山主身上取了温和的水气覆在内丹上。为此还特意让我给神树带了话。”
  女帝长叹一声,抬头看向夜空。乌云散去,月光愈发皎洁,正照离人。
  男孩也跟着望了眼明月,跳下树枝,道:“该我了。”
  银长冰灵魂刚刚归位,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他挣扎着、抗拒着,但仍是从锦囊里抽出了长刀。
  宿主给眷属的命令镌刻于灵魂之上,即使契约解除,他也不可违抗。
  “别这样。”银长冰走到单迹面前,举起长刀。
  单迹坦然地张开双臂:“让我解脱吧,弟弟。”
  有些事情,发生之前、发生之后,都显得很漫长。痛苦就在这仿佛停滞了的时间里缓慢发酵着。然而,真正发生的时候,往往都不过是一瞬而已。
  银长冰闭上眼,单迹也跟着闭上眼,刀刃就这么没入了单迹的胸口,溅起漫天的血花。
  单迹再睁开眼时,银长冰不见了,紫玉不见了,皇城不见了,自己身上的伤口也不见了。
  “欢迎回到此间。”
  ——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和依旧穿着白衬衫的男孩。
  单迹调侃道:“八年不见,你一点也没有长大。”
  男孩笑着接招:“还有心情和我调侃,不错嘛,不会觉得心痛吗?”
  单迹惊诧,男孩也惊诧:“怎么,你不会觉得我就把你送进去就不管你了吧?”
  单迹愣愣地点头,他就是这么觉得的。“怎么会觉得不痛呢?太痛了,所以,没感觉了。”
  “这样啊,”男孩撇撇嘴,“对不起咯,让你有了这样的经历。”
  “不,我感谢你。”单迹捂住胸口,垂下目光,“真的。谢谢你让我去了‘彼端’。”
  男孩等了一会儿,才道:“无论如何,你完成了游戏。恭喜你,不会死了。我这就把你送回去。”
  “等等,”单迹拦住他,“我有几个问题。”
  男孩点头:“你问吧。”
  “第一,‘彼端’是不是真实存在的?第二,是不是你为了把我带到这边所以制造了车祸?第三,言越颐告诉我,我所去的时间和书里的时间不一样,是怎么回事?第四,你把我送过来是为什么?第五,你到底是谁?第六……”
  “第六?”
  “第六,你能告诉我,长冰以后会不会幸福吗?”
  男孩脸上还是一成不变的笑容:“好了,问完了,走了。”
  单迹黑线:“你不会告诉我你只答应了让我问,没答应要回答我吧?”
  男孩再次点头:“就是这样。”一边把他另一扇门的方向推去。
  “不过呢,有一个问题我可以回答,那就是,银长冰以后会幸福的。你放心。”
  “真的?”单迹立刻就笑了。
  男孩松开手,站直:“好了,单迹,我把名字还给你。以后,你不再是言越颐。回到你生活的正轨上去吧。”
  同样的白光骤起,单迹再次闭起眼睛。
  “谢谢你,单迹。永别了。”
  意识消失的一瞬间,他仿佛看到,有一抹蓝光飘过。
  “迹……你……了……医……来……醒……眼……”
  人好多。
  你们在说些什么?
  我回家了吗?
  单迹张开眼,便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坐在他身边,笑着流眼泪。
  他皱了皱眉,想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他阔别了八年多的母亲。
  “妈?”
  单夫人忙凑上来问:“怎么?”
  “我晕了多久?”
  “三个月。”单夫人抱着他,喜不自禁,“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一端是八年,一端是三个月。
  单迹觉得胸口堵得厉害,眼泪就这么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真是好一场春秋大梦。
  而现在,终于回归正轨。
作者有话要说:  春秋大梦这个成语貌似不是这么用的。。。。。。然而我就是不停地想起它。。。。。。所以暂时这样吧。接下来是最后一部分,大boss出场~

  ☆、这里

  生活终于又回到了正轨之上。八年多的时光,听起来虽然很长,可回想起来,也不过是弹指一瞬。
  对其他人来说,单迹是在生死边缘上挣扎了三个月。
  对单迹来说,自己是做了一场长达八年的大梦。在那梦里,他手握权与力,可以释放来自地狱的烈焰;在那梦里,他深爱着一个有着冰蓝色眼瞳的少年。
  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梦了,然而也再没有哪个梦会像这个梦一般带来如此刻骨铭心的痛苦。
  在彼端的时候,单迹以为自己会另找一人共度一生,可回到这边的三年里,他没有再对任何一个人有过一点点心动,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
  果然人心是狭窄的,一辈子只能容下一个人,一段最诚挚的爱恋。
  “所以,”死友狠狠地吸了一口冰镇饮料,“你爸打算把你升职为副总经理了?”
  单迹点点头。“我觉得他有点心急了。我才干了三年,一下子升到这么高的职位容易引起别人的不满。”
  死友想了想:“我倒不这么认为。单氏集团是综合度很强的公司,他是想让你早点全面接触公司业务吧。要我说,‘别人’倒不会怎么不满,反正他们都知道那位子早晚是你的。何况,你这三年的业绩有目共睹。”
  单迹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把糖溶解后的糖浆搅匀。深色的水面映出了他自己的脸。
  “不过啊,你性格变了很多啊。要是三年以前,你肯定会说,‘让那些人不满去吧,他们迟早会拜倒在朕的辉煌业绩之下’。那次车祸究竟对你造成了什么影响啊?”
  单迹慢悠悠地端起精巧的瓷杯喝了一口:“没什么。”
  也就是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多活了八年,学会了如何去疼爱一个人,心智成熟了点而已。
  死友皱了皱眉。单迹以前从来不喝咖啡,因为加入再多的糖,也抹不去咖啡的厚重感。他不喜欢咖啡的沉重。可自从那次车祸以来,单迹每天都喝咖啡,而且加的糖越来越少。
  那三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单迹没告诉他们那三个月里自己的经历。就像总是撒谎的人偶尔说次实话也没有人会信,以前中二多了,即使把那段真实说出来,他们也会觉得这是自己编造的故事。更何况,医生诊断车祸时他的大脑受到了撞击,有轻微脑震荡。
  就这样把那些故事藏在心里吧。
  只是,这才三年,我对你的思念就已经溢满了我的心胸,之后几十年的漫漫人生路,我要如何自己一个人走下去?
  脑海中浮现起蓝色的幽光,单迹轻轻地勾了勾嘴角。也好,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吧。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死友拍了拍他。
  单迹忙收起看起来很傻的微笑:“抱歉,能再说一遍吗。”
  死友翻了个白眼:“我说,《蓝赤瞳》的作者明天要在我们城市开签售会啊?”
  单迹手不自然地抖了抖。他放下杯子,淡然地道:“哦。”
  “哦什么哦,你最喜欢的小说的作者的签售会啊?”
  单迹把手搭在死友的肩上:“谢谢关心啦,兄弟。我还有点事,账你帮我结了吧。”
  说完,逃跑似地离开了休闲吧。
  不想听,不想看。
  只愿自己一个人悄悄地回味。
  那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银长冰。
  这三年,《蓝赤瞳》的作者名气越来越大,写作速度也越来越快。他甚至还写了《蓝赤瞳》的第二部,荣登当月销量榜。
  可是单迹再也没看过他的书,也再没翻开《蓝赤瞳》。
  他希望一切都是真实的,他心爱的男子还在另一个世界幸福地生活着,而不单单是书上毫无生命力的三个字。
  有事是真的。尽管他只有二十六七岁,但单夫人已经非常着急了。所以,今天,他是去相女朋友的。
  醒过来之后,单迹就对自己的性向进行了一次深刻的审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除了银长冰这个意外,他还是对男性不感兴趣的。
  ……不然怎么会天天对着死友那张脸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单夫人订的是非常高档的饭店,找来的女孩子是门当户对的富家小姐。说实话,单迹在踏进那扇门的时候,心里是在发怵的。
  他还是习惯潜龙居里那种质朴亲切的感觉。毕竟,他小时候的成长环境是中产阶级家庭。
  这就是所谓的六岁看终身。
  车祸过后,单夫人在医生的建议下,在某清净的住宅小区里买了个三房一厅的房子,让他一个人住。其实单迹本人觉得一房一厅就够了,但单夫人坚持买套大点的,以后还可以用来养老婆,一劳永逸。
  于是,单迹目前最大的目标就是把这房子的钱赚好还给单夫人,坚决不做啃老族。他孝顺得就像道德模范,若不是如此,也不会从彼端回来。
  单迹就是这么个过不了奢华生活的怂货,怎么可能受得了富家小姐?可是,扛不住单夫人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单迹还是灰溜溜地来了。
  “你好。”那位小姐合上书,彬彬有礼地对他点头示意。
  唔,这倒有点像某人。单迹也点头回礼。
  单迹根本是毫无准备而来,一身休闲服。而对面那位小姐,则穿着一看就是很贵的丝绸裙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干咳一声。
  “没什么啦,”那小姐嫣然一笑,“我知道你是被单夫人逼着过来的。”
  说是富家女,但其实也没那么可恶嘛。单迹有些吃惊。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小姐随意点了两份套餐,“我叫卢欣。”
  单迹眼珠一转,这老套的桥段是……莫非这位卢小姐在某晚宴上见过自己一面,所以对自己倾心已久?
  单迹瞬间挺直了腰:“卢小姐,幸会。”
  卢欣很优雅地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一番,又用手帕擦了擦嘴。单迹心道,小姐您这样吃一口擦擦嘴,难道不累吗?
  “我不喜欢你。”
  单迹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吓了一跳,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瞪圆了眼睛。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端正了坐姿,平和地问:“不好意思,您说什么?”
  卢欣道:“其实呢,我和你一样,不喜欢那些长辈们之间的尔虞我诈。你爸和我爸,是生意上的对手,可偏偏每次见面都要像老朋友似的。但是你放心,你妈妈是真的想给你找个好女孩,所以这次见面,无关生意。”
  卢欣瞥了单迹一眼,见他有在认真听,就继续说:“我不喜欢你,是因为你太骄傲了,喜欢什么就是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就是不喜欢什么,从来不知道伪装一下自己。我第一次遇见你,是在你们公司的年会上,你爸把你介绍给我爸。你不喜欢逢迎拍马,就一直面无表情。你知道,商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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