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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说他不洗白[重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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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薛稚所控制着的榕树根枝; 也难耐的左右摆动,而没有再向他蔓延。
  以乐遥为中心的一点发出“嗡——”的一声,一圈圈声纹向周遭荡开。
  薛稚的手握回了羽声剑,他慢慢的支撑着站起,隔着无数碎石望向乐遥。
  他不擅长剑; 他会的只是生硬学习的,裴九明的剑法。
  他擅长的是——幻术。
  周遭的石头; 树枝; 包括薛稚本人; 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乐遥站在一片大海上; 他的脚下是漂浮的冰块; 向前一步便是无尽的海水深渊。
  “滚开!!”
  乐遥突然大呵一声; 一剑狠狠劈向了前方的空无一物。
  他的双目赤红; 红光似乎要从他的眼瞳中飘出。
  空气也被这一剑震得颤抖,无论是向左还是向右; 身体想要躲避,却动弹不得。
  它压迫着你必须去承受它。
  “叮——————!”
  羽声剑抬手接住了这一道剑气,海水褪尽,薛稚的后腿抵着石块,剑的中间向他狠狠的弯曲。
  “嘭!!”
  这一剑终于被他挥开,然而同时,碎石全都飞向了薛稚,强迫着他承受或是避开,而乐遥已出现在他面前,又是数剑挥下。
  那不应是他的身体能发出的速度,然而确确实实,被乐遥挥出了。
  空气里只剩人与剑的残影,无数剑光闪过又被接住。
  薛稚的速度越来越慢,他双目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他本就不是剑修。
  但是——
  “轰!!”
  突然的,所有飞于空中的东西全都直直的落在地面,乐遥的身体,他握剑的手如负重千斤,猛地垂坠于地。
  他的幻术对乐遥没用,但是,这本就是他潜心许多年做出的地方。
  地面如一块磁石,将除了薛稚外的一切,都紧紧地吸附在地。
  削弱一半的实力,再加上额外的千斤重担,乐遥的腿单膝跪下,另一只手紧紧的握剑,想要站起。
  站不起来,又要怎么去战斗?
  “是你……杀了……裴九明。”薛稚眼中像是凶狠的有猛虎要奔出,又像是脆弱的要落下泪来。
  他是这里的主宰,他的剑对着乐遥。
  “真的是我吗?”乐遥自下而上的望着这个人,“明明……是你。”
  “不是!”
  一剑挥下,乐遥的眼睛看着他,躲也不躲。
  薛稚眼中的人被他一剑斩落,头颅“咕噜”着一点点滚向远方。
  他的双手抱着剑,像是抱着全部,喃喃道:“死了……裴九明……裴……”
  就在同时,他突兀的停了下来,一把剑挥到了他的身前。
  薛稚猛地后退,捂着被划出鲜血的右手臂,眼中的癫狂退去一些,认真的望着眼前不断大力喘气的人。
  乐遥反过来,对他用幻术了。
  用他最擅长的幻术。
  “你确实,很厉害。”薛稚轻声说,“如果是几千年前……或许我们能好好比一场。”
  但是现在,薛稚长久自困于此,他能力大大的不比从前。
  而乐遥,也受限于这个地方,薛稚所给予的压迫。
  “所以不需要公平了……”
  他的嗓音如云如雾,剑与声音一起飞来。
  榕树枝干从乐遥身旁的地面破出,根须缠绕着他。
  挡不开了。
  薛稚肯定会优先幻术,他需要保持清醒。
  乐遥的手指紧紧陷进掌心,不长的指甲抠进肉里,鲜血漫出,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
  不够。
  裴九明的那把剑,一下又一下的落在了他的身体上。
  避不开,疼痛太多,反而又使人眩晕。他要站不直,拿不稳剑了。
  世界在一瞬间突然变成了一片寂静,像是耳鸣般,四周都是苍白的颜色,疼痛尽数消失。
  “哎呀,他叫乐遥。”有人抱起了一个婴孩,看着襁褓里放着的小纸条笑道,“好复古呀,这字还是用毛笔写的呢。”
  苍白中走出一对青年男女,女人用手指捏着小孩的脸蛋:“真可爱,要不我们就养了他吧。”
  乐遥愣愣的望着两人:“爸…妈……你们……”
  男人笑着抱着他垫了垫:“好啊。捡到就是缘吧,也不差养一个孩子的钱。”
  “啊…啊、不……”乐遥的眼瞳里突然大颗大颗的漫出泪来。
  不是的,别捡我。
  扫把星。
  他望着背对着他慢慢走远的年轻夫妇,伸出手,却迈不开步子。
  一个人,到底能够有多倒霉呢?
  不知被何人生出,好心收养他的父母与弟弟一起死于车祸,被送入的孤儿院不过两年又因火灾关了门。
  辗转流连。
  太倒霉了,即使后来莫名穿越了,也没有发生过好事。
  乐遥紧紧地咬住下唇。
  无数次,无数次的怀疑过自己存在的意义。
  但是……但是他还不想死啊……
  “乐遥……”
  有人在喊他。
  苍白世界,漫天飞舞的灰色草叶中,小小的顾陈沧站在同样还是一个小孩的他面前,弯着眼睛,递给了他一朵粉色的花:“这个,好好看啊。送给你,你别怕呀。”
  但是……顾陈沧,杀了他。
  “叮————”
  刺耳的噪音将一切都震碎,乐遥张着嘴,伸手想要接住他的花。
  一切都变为碎片消失殆尽,苍白褪去,乐遥再回头,周围重新变成了那个黑色的石室。
  手腕间浮音铃破碎,漫起的金色光圈和琅窘鍪5囊坏闼樾急;ぷ潘@忠C媲埃侵遄琶纪凡辉玫难χ伞�
  “我就不信……你还有。”
  又是一剑挥来,乐遥轻闭眼睛将头偏向一旁。
  他本来就是……应该去死的人,他只是……不想要就这样死去罢了。
  但是,早应挥下的剑迟迟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一双手伸出抱住了他,手臂张开,将他的头紧紧按在怀里。
  有人挡在了他面前,那一剑硬生生地落在他的身上,染红了蓝白相间的锦衣。
  “你别怕,我来了……”
  顾陈沧的长发自肩胛骨斩断,衣物凌乱,紧紧拥抱着他。
  相距遥远的空间,顾陈沧穿越时空,终于到了他的身边。
  薛稚望着眼前人的衣服,诧异道:“你是逍遥门人?”
  逍遥门长老级别的衣物,依然是当年的那一套。
  顾陈沧安抚的拍了拍乐遥的背,轻轻松开他,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被细小的空间乱流割破的脸上流下小串血珠。
  乐遥的心突然安了下来。
  顾陈沧一只手紧紧的拉着他,他的手很暖和,将乐遥不断低落的心拉了回来。
  他转头回望着薛稚,冰冷的声音说:“是与不是,关我什么事?”
  他的话还未落,佩剑绯饮便扬起,击向薛稚。
  淡淡的红光附在绯饮的剑面,空气中,以剑为中心向外冒着阵阵寒气。
  不过一击便用了全力。
  空气静悄悄的,一左一右无声落下阵阵碎石,最中的部分是一道巨大的沟壑,碎裂开薛稚所创造的这处空间。
  片刻——
  “轰————!!!”
  “咔!!!!”
  巨大的轰鸣声在短暂的耳鸣后全部响起,震耳欲聋。薛稚站在原地,他还握着剑,身体却动不了分毫。
  “噗———”
  血线分开,他的身体,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握住羽声上,只能无力的,慢慢倒向地面。
  鲜血喷出,飞向天空后,又洒回了他的身上。
  好像……要死了。
  就这么轻易的……
  薛稚的眼睛不甘的看向天空,他没有力气再起来了。
  可是朦胧中,他又好像看到裴九明背对着他,在向前走。
  “裴……”他虚弱的伸出了手。
  裴九明听到了他的声音,他停下步子,转身对他笑了一下,握住了他。
  顾陈沧将绯饮收了回来,他把乐遥遮住脸颊的头发撸到一旁,伸手擦着他沾满血污,脏兮兮的脸。
  “抱歉,我来晚了。”
  乐遥的血与眼泪混在一起,被他一擦,红红的,像颜料般涂了满脸。
  他抬头定定的望着顾陈沧,一个字也不说。
  “这么大的人了,你怎么还哭啊。”顾陈沧擦着擦着,突然笑了出来,“你是不是吓得都尿裤子了。”
  “你才尿裤子。”乐遥反驳道。
  “好好我尿裤子。”顾陈沧又将他抱在怀里,轻声说,“你别怕,他死了,我特别厉害的。”
  乐遥真的不说话了,心脏一声重过一声,他的眼泪又下来了。
  顾陈沧抱了一会,转身将他抱了起来:“你别怕我抱得疼,你伤得太重了,我们回逍遥门,我找人给你治。”
  乐遥乖乖的没有动,他垂着眼睛不说话。
  空间又裂开一道缝隙,纯黑的混沌中,闪过一些噼里啪啦的小光球。
  这是乐遥第一次清醒着慢慢“走”过这里,穿越空间并不是轻易的事情,顾陈沧将他的头靠在身上,将所有的空间乱流都挡在了身外。
  “顾陈沧。”乐遥问他,“你知不知道……你杀的人是谁?”
  “知道,薛稚啊。”
  “薛稚……是创立你们逍遥门的人。”
  “嗯,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陈沧理所当然的回答。
  四空届与逍遥门的距离并不远,不过一会便到了。
  顾陈沧没有放下他,他抱着乐遥依然在一步步向前走。
  “等到了门派里,你必须得在我身边养三年才能出门。还有,你总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你知不知道山外有山?什么都敢去看看,如果我这次不是用琅靖谀闵肀撸阒恢烙卸辔O眨俊�
  乐遥抬头望着顾陈沧尖锐的下巴,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以及喉咙上因说话而不断动着的凸起的喉结,还有脖颈那里,细小的绒毛。
  阳光从侧面照着他,乐遥的呼吸有些重,他手有些颤抖的,抓住了顾陈沧身前染血的衣襟。
  “顾陈沧。”乐遥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
  “噗嗤———”
  “因为……”
  一把匕首从前往后刺进了他的身体里,在本就染红的衣服上,这一刀所带来的血,好像格外的红。
  “顾陈沧……我、不想听了。”
  顾陈沧的伤口很疼,他想捂住它,可是他两只手都抱着乐遥。
  乐遥一点点推开顾陈沧,顾陈沧大口的喘着气,轻轻的将他放了下来。
  血滴答滴答落在了地面。乐遥后退几步,轻声说:“顾陈沧,我不想听了。”
  “不管是什么理由都好,我不想听了。”
  顾陈沧慢慢的跪在地上,他仰头看着乐遥,一层水雾隔着,他要看不清他了。顾陈沧只能使劲的眨眼睛,将那层水雾挤出去,他想要看他。
  疼,好疼。
  麻痹的感觉从伤口向四周漫出,乐遥在匕首上涂了毒,他不应该觉得疼的。
  “我真的……很讨厌你。”乐遥说。
  他喜欢顾陈沧,他被顾陈沧杀了。伤口好像还在疼,他却发现他似乎永远无法为自己报仇了。
  “想杀了你,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他喜欢他,所以,在顾陈沧找到他时,顺水推舟的和他走了。只是因为……乐遥潜意识里,想要和顾陈沧在一起。
  喜欢你,喜欢你,即使……即使,你杀了我。
  “但是现在,我找到机会了。”
  这一刀,杀不了他。
  主角,反派。
  他是大反派,他想要做尽世间恶事,他是不会喜欢主角的。
  但是……他喜欢上了顾陈沧,他不想再和顾陈沧有关系了。
  “你给了我一刀,我现在还给你。恩怨……两清了,顾陈沧。”
  但是,太累了。
  心里一直一直一直扎着一根刺,拔不出来,烂到肉里。
  喜欢也好,讨厌也罢,终归是和这个人有联系才会产生的感情。
  但是他不想跟顾陈沧有联系了。
  两清了。
  顾陈沧无力的跪倒在地,他的手紧紧地抓握着乐遥的脚踝,不放开。
  “你不能……丢下我。”
  乐遥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低头看着依然仰头望着他的顾陈沧,脚步坚定的,一下下的向后退着。
  他的脚从顾陈沧手中,一点点扯出,直至全部。
  “我能。”乐遥说。
  他站在一米开外,看着顾陈沧的手在低矮的绿草间,无力的挣扎着。
  眼泪从眼中流出来,他的牙齿死死地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
  顾陈沧哭了。
  像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又委屈又难过,是乐遥最不忍心的模样。
  从小到大,他用这个模样骗过他很多次。
  可是……
  “再见了……顾陈沧。”
  可是这一次,不管用了。
  乐遥说完,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第46章 贱人
  顾这个姓氏在关洲是一个大姓; 人丁兴旺; 家族繁荣,顾陈沧的母亲顾鸢儿便是顾家的嫡系小姐。
  顾鸢儿出身够高,长得又是姐妹里最好看的,因此也备受宠爱; 性子养的是骄纵又任性。
  在她十五岁那年,她做了一件大事。
  她跟一个书生有了私情,还私奔了。
  私奔无论是在哪个家族; 都是一件十分丢脸的丑事; 更何况是家大业大,无数双眼睛盯着的顾家。
  家主震怒,将这件事捂得紧紧地,不准任何人接济她。
  他是看着顾鸢儿长大的,自然也十分了解她。她是不能够忍受贫穷生活的; 他要逼她回来。
  家主猜得很对,但是他漏了一件事; 顾鸢儿和那个书生私奔时; 已经有了身孕。
  她强忍着贫穷的生活和他过着; 然而没想到的是; 孩子才七个月的时候; 书生就意外死了。
  家里的男丁死了; 一个娇小姐要独自带着孩子长大; 这怎么可能呢?
  顾鸢儿找到了她的奶嬷嬷,偷偷生下了孩子; 然后装作无事发生,又哭着回去了。
  她哭了一通,家主被哭的心软了,罚了她一顿,让她顶替了一个早夭庶女的名字,又嫁了出去。
  至于那个刚被生下的孩子,顾鸢儿是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了。
  都是他和他爹害的她不能以顾家嫡女的身份风光大嫁出去,顾鸢儿随口给他起名字叫顾陈沧,就再也不肯看他了。
  再跟那个男人的姓是不可能的了,奶嬷嬷将他带到了三岁,在顾鸢儿出嫁那天,将他扔了。
  三岁的孩子都能说话了,是个小大人了。养到这个岁数也算尽了母子情分,能不能继续活下来,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彻底的划清界限。
  三岁的顾陈沧拿着他人生中的第一根糖葫芦,望着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茫然又不知所措。
  所有人都有人陪着,只有他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有去处。
  没有人收留他,他就这么独自漂泊着。
  一个才三岁的孩子要怎么在流浪中活下来,顾陈沧已经不记得了。等到他终于看清自己是个没人要的人时,他已经六岁了。
  他竟然没有饿死,果然是命够贱,无数次他这么和乐遥感叹过。
  他是在六岁的时候捡到的乐遥。
  六岁的孩子扮扮可怜,若是乞讨可以要到不少的钱,但是他存不进手里,大乞丐会将它们全部都抢走。
  一来二去顾陈沧也学聪明了,他主动将钱上交出去,实际上偷偷的留了点。
  他装得很像样子,手里明明有两个铜板,却还天天去翻灰坑,找一些烂掉的东西。
  不管有意放他一马还是真的没有发现,大乞丐没有抢走他偷留的那点东西,他手上渐渐的也有了一些钱。
  他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乐遥的,不得不说,乐遥的运气很不错,他若是早些时候出现,顾陈沧可能并不会管他。
  那时的乐遥病的快死了,鸨母放弃了他,直接将他扔到了丢弃杂物的灰桶中,又被下人运到了灰堆里。
  乐遥是勾栏里一个娼寮的女人偷偷生的,具体是谁生的没人知道,因为那女人生下他没多久就死了。
  娼。妓不管红不红,都活的很艰难。娼寮里死人是多么平常的一件事啊,并不会有人记得她的名字。
  按常理说,这孩子是不会留的,娼寮又不是开慈幼院的。
  但是很凑巧的,乐遥长得不错。
  刚出生的小孩都很丑,但这个鸨母很有眼光。她摸了摸他的脸,枯瘦的指头按着他的头骨,说:“是个美人的模子,留着吧,大了点送去南风馆。”
  于是他就被这么留了下来,可惜也没留多久。大概是生他的女人在怀他的时候并没有好好地养,乐遥长得好,可惜是个风一吹就咳的病秧子。
  若乐遥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他这副身体这副相貌,还能得长辈怜惜。然而可惜了,人自出生就分三六九等,娼籍最低,他是个贱人。
  这世上贵人很少,贱人却有那么多。鸨母算了算,若是将乐遥养大,赚的钱可能还不够给他花的药费。
  不划算,所以她及时止损,把他扔了。
  娼寮送来的灰桶,经常会有烂了的水果,把烂掉的部分抠了就还能吃,顾陈沧每天都掐着点等着他们。
  那天他不仅捡到了很多烂水果,他还捡到了一个人。
  顾陈沧一手搂着衣服上兜着的宝贝们,一手扯着乐遥的一条腿,拖着他,向“家”的方向走。
  他的脑子里噼里啪啦的盘算着,他养不养得起他。
  小孩的饭量多小啊,垃圾多的是,多翻翻就够吃了。
  他是这么想着的,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一个人……实在是太寂寞了。
  寂寞的想哭,他明明才六岁。不管是富贵人家的小孩,还是街头老乞丐养着的那个癞子,他们都有人疼,可是顾陈沧没有。
  没有人要顾陈沧,他什么都没有。
  他养过一只狗,还养过一只猫,他想让自己有点什么,可是后来他太饿了,他就把它们都吃了。
  养一个人,大概会不一样点吧。
  顾陈沧想着,至少他不会忍不住杀了他,只要他不死,他就不是一无所有的。
  但是顾陈沧再想养他,前提是,乐遥得活下来。
  顾陈沧没钱给乐遥看病,他跑到医馆那里,把他们扔了的药渣子捡一捡,也不管有没有用,弄点柴火,用破瓦罐加水煮一煮,喂给乐遥喝了。
  褐色的水喂下去没多久,乐遥就醒了。
  顾陈沧很开心,他使了劲的摸乐遥的手,摸他的脸,像安抚一只惊恐的小狗那样对他说:“幸好你没死,以后你要陪着我呀。”
  乐遥眨了眨眼睛,他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一个乐遥死了,另一个乐遥穿越了。不同的世界语言并不相通,十九岁的乐遥顶着三岁乐遥随时都会死去的脆弱身体,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个世界。
  穿越了,乐遥依然倒霉着。风顺着破木屋烂掉的部分刮了进来,乐遥捂着胸口撕心裂肺的咳了两声,食物腐败的味道传到了他的鼻子里。
  顾陈沧很穷,顾陈沧是个靠捡垃圾为生的乞丐。
  乐遥也很穷,乐遥是个随时都会死的病秧子。
  他不能吹风,他不能再生病,他必须要靠顾陈沧养他,他离不开这间破旧的,小小的屋子。
  这种关系太令人烦躁了。
  顾陈沧自己都是一个小孩子,要怎么照顾非亲非故的他呢?
  可是顾陈沧做到了。
  他找来很多烂木片,从外面堵住了漏风的屋子。他把乞讨来的东西里,好的那一部分都留给乐遥,用坏的来填肚子。他捡来了很多别人扔了的玩具,他怕乐遥一个人在家里太无聊了。
  他们的家。
  顾陈沧想,他终于有家了。
  一个很小很小的木屋,破破烂烂的,原本既不能挡风,又不能遮雨。
  好的土地庙都被有能力的乞丐占了,这里原本是一个窝囊乞丐的住处,他死了,顾陈沧就搬进来了。
  他想,他还是很能干的,至少乐遥能有一个不会被雨淋到的住处。
  其实还是能淋到的,这个破屋子落雨,每一次他们只能一起蹲在小小的角落里,那里还是暖和的。
  但是每一次,顾陈沧都会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把所有的破棉絮都堆在他身上,所以乐遥也并没有很讨厌这个屋子。
  顾陈沧会安慰他说:“乐遥你别怕,雨落不到你身上,我不会让你死的。”
  乐遥想,死不死都是老天爷定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他没有说出来,在一开始顾陈沧随意喂他药渣的时候,他还不会说这个世界的话。等到了他会说话的时候,顾陈沧已经开始去药房里偷药材,回家熬给他喝了。
  乐遥开始发现这件事,还是因为顾陈沧脸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他问乐遥以前喝的什么药,去药材店里买了一回,记住了它们的位置,第二次就趁着人多混在他们中间摸药材了。药材店的老板发现了他,将他打了一顿。
  没人疼的小偷最适合杀鸡儆猴,顾陈沧的脸上都是淤痕,手骨也被打断了。他学着别人随意用木板子一夹,以为这样就会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他连骨头都没有正,还绑着好几块厚重的木板,他连端药碗都要端不稳了。
  乐遥很气,他伸手要把他夹住手臂的板子给拆了。
  顾陈沧不拆,顾陈沧还很凶:“你都没出过门你知道什么?就是这样夹的!我看那些大夫都是这样的!”
  乐遥怒道:“他们这样夹是他们先把骨头正了!你骨头都是歪的!你这样夹,长个歪骨头吗?”
  中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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