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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为媒-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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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不能直说自己是走投无路,琦颜略一沉思,虚浮扯了扯嘴角,勉励一笑:“王妃您觉得是谁让我住进来的呢?”
杜初云果然登时脸色大变,花容失色,狠狠撕扯着手的绢子。尤其是琦颜的笑靥,看在她眼里格外刺眼,琦颜原是没别的意思的,但是在杜初云眼里却成了明显的挑衅。
“你立刻从这里滚出去!滚!!!”杜初云纤手向门口一指,向琦颜发出了逐客令。
琦颜顿时脸色煞白,没有出声,羞耻感却似一团火焰慢慢散开。
一屋子的仆人都不敢出声,屏住气息瞪着对峙的两人。
“我会离开的,只是请王妃开恩让我再住几日。”琦颜艰难支起身子,微垂首低声道,语中苦涩。
“你以为你是谁?!见了我不跪也就罢了,竟然还妄想留在这里?你是不是还想着多呆些日子等王爷回来好将你纳作妾侍?!”本就是尖酸刻薄的话语,经由杜初云尖细的嗓音说出格外刺耳。
琦颜的脸,刷地又白了一成,继而一阵不自然的潮红染上面颊。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手扶床沿先将左腿挪下床,而后另一腿也移下来,月芽在一旁看着,眼含不忍,却不敢上前帮忙。两脚一沾地着双手撑在床上尽力不让伤处触着床,但是行跪礼时再怎么小心还是扯动了正在愈合的伤口,琦颜死死咬着下唇,痛得冷汗直冒。
“参见王妃!”她全身几乎都匍匐在地,撕裂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她可以看到自己惨白的手背一条一条血管都泛着灰白。
这时杜初云也看出来她是受了伤了,看她全身发抖给自己行礼,心里突然莫名地痛快起来。
“起吧。”冷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得意。
“多谢王妃!”
待她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杜初云冷声道:“你凑近一点,让我好好瞧瞧。”
她不解其意,挪了两步,垂首站定。
“把脸抬起来!”不容拒绝的命令。
琦颜只得不情愿地抬起头来。
“好一张狐媚子脸!病西施似的,难怪王爷这么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扬手便是一耳光。
还未反应过神来,琦颜只感到左颊一阵火辣辣地疼痛,因她没有一点防备,整个人在惯性之下一头倒向一旁的储物架,这储物架上放满了各色瓷器古玩等物,随着一撞之力储物架连同那些宝贝哗啦啦地掉落下来,沉重的架子压在琦颜身上,她立时便动弹不得,头也被砸破了,鲜血沿着额头留下来。
腰部臀部传来的刺骨的痛感让她瞬间麻木了,昏过去前她只有一个念头:这一阵的伤白养了。
肯定又是皮开肉绽。
慕容瑾闻讯赶到碧轩阁时,正看到这让他痛彻心扉的一幕,他的妻子得意地冷笑着,而他爱的女子一头栽在地上人事不省。
没想到他一归家便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在碧轩阁看到她,她应该在宫里才对啊。
他没心思怒斥杜初云,只无力挥手:“你们都出去。”
杜初云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刚刚那股撒泼劲早不见了,不声不响灰溜溜地离开。
她的身子轻的如一张薄纸,在他臂弯里乖巧地曲着,手无力垂下,没有一丝抵触的挣扎,若是她神志清醒着,她定然是不会让他碰的吧。他黯然想着,轻轻将她放在床上,抽回手时方觉手上粘着熟悉的黏*湿,低头一看,张开的手掌上浸满了血红。
慕容瑾大惊,望着手掌上触目的艳红,心内大恸。他的目光移向她的脸,惨白的脸色印着额上艳丽的血红,那抹血红刺伤了他的眼。他从没有那样害怕过,她脸色比死人还白,他不敢移开眼,生怕他目光一移开她就撒手西去了。
“善雅!善雅!”慕容瑾俯身凑近她,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可她毫无反应。
从未有过的恐惧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她的身子那样单薄,却经受了非人的折磨,他真怕她熬不过。还记得上一次看到她时她那样认真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木屑,精神和身体都是好的,才不过半月,她已经被折磨得脱了人形,形容枯槁,遍体鳞伤。
她躺在那里没有一丝生气,死了一般安静。他又急又痛,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一颗掉落在她脸上,可她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这个念头镇住了他所有的恐慌。
慕容瑾提笔修书一封差人去请杜瑞乾,燮国除了杜泽益以外便是他儿子杜瑞乾医术最高明,杜泽益他请不动,但是杜瑞乾一定是可以请到的。而且杜瑞乾肯定会救她的,他跟她差点成了夫妻,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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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沉浮未可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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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瑞乾接到书信后果然一路快马加鞭赶到碧轩阁,他做梦也没想到再次见琦颜时她已落得如此光景。在杜瑞乾的记忆里她一直是个明艳动人的少女,是他梦寐以求的娇妻,虽然只跟她做了一天有名无实的夫妻,可他知足了,洞房夜放她走他也从未后悔过。
她是亡国的公主,她的生命注定了不平凡,而那样的不平凡,他是给不起的,所以他便放手了,只希望她可以寻到她想要的生活。
可是没想到她还没寻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已经被命运的铁蹄践踏得体无完肤。
若是换一个人,被重打了五十大板,紧接着害病,没人救治她,又被扔进乱葬岗,肯定已经死了。可是琦颜凭着一股顽强的求生的意念,奇迹般地活下来了,她的生命就像野草一样微渺而又坚韧,即便被风雨压垮了腰肢,却依然可以凤凰涅槃再获重生。她那股强烈的求生欲也震撼到了杜瑞乾,她明明是那般纤弱的女子,单薄的身体里却蕴藏着骇人的力量,他从未见过哪个人能向她一样坚忍,即使在昏迷中她也隐忍着刚强。
慕容瑾没请错人,在杜瑞乾的诊治下,她虽然依旧昏迷不醒,脉搏却逐渐稳定下来,高烧也退了,正逐步地好起来。
一个月后琦颜身体康复了,这一个月就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看见她的瑾哥哥默默地为她流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不愿放开。
她并不知道医好她的是杜瑞乾,她甚至也不知道慕容瑾回来了。
他没在她面前露过面,虽然他无数次跨进了她的院子,仅仅隔着一扇门,他没有逾越过半步。她肯定是不愿意见到他的,他如斯想。每次便拦下月芽详细询问她的康复情况,知道她一天天好起来,他又高兴又不舍。她病一好,便会离开碧轩阁吧。
这天傍晚琦颜终于在房里呆得闷了,想出来晒晒太阳,如今已是十月,北方已开始冷起来,晴天也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她搬了个椅子坐在阳光下,夕阳的余晖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她呆呆坐着看着院里盛开的桂花,微风拂过,无数纤细的飘逸的花瓣撒落她头上,她浑然未觉。而慕容瑾就在院门口静静望着她,可她没有任何感知。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抑或什么都没想,这一刻的她,让他也看得发呆。
她的消瘦的侧脸,顺直垂下的发丝,她的镀着夕阳的身影,都让他着迷,他没有任何挣扎便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愿意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不要再前进。
琦颜呆坐了好一会,终于觉得有些冷,正要唤月芽,一转脸便看到了院门口直直立着的慕容瑾。
在看到他的那一刹,她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似乎很久很久没见过他了,她觉得她是看花眼了,他明明是在鞑靼办事,怎么会出现在碧轩阁呢。她又伸手揉了揉眼睛,再看时,他却还怔怔的站在那里,脸上似有挣扎之色。
慕容瑾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生怕漏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她脸上各种表情纷纷呈现,开始是不相信,而后是惊喜,最后变成了痛苦,眼里泛出一层水雾。
果然,他猜得没错,只要她头脑清醒着,她便是恨他的。只因他将她母后送进了燮宫,还骗了她。纵然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可是结果的确是他将她母后送进了宫,而人往往都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纵然这么多年他尽力想要弥补她,可她终究不肯原谅他。
慕容瑾黯然转身,正要走,忽然听到琦颜颤抖着声音轻轻唤了一声“瑾哥哥”,他便像被魔障控制住一般,脚步再也挪不开。
他原是等着她的下文,可她半天也没再开口。
“你病刚刚好,外面风大,还是进屋歇着吧。”他转身道,眼睛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看她已经擦干了眼泪,稍稍放心了些。
琦颜却没说话,只轻轻叹了口气,背过身子,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一想到母后是被他亲手送进了燮国宫廷,若姡彩潜凰保憔醯米约憾嗪退狄痪浠岸际亲锬酰纺岳锖苊飨缘叵胍种扑墒撬耐纺匀醋苁潜凰男某雎簦看斡龅绞裁次D训那榭觯纺岳锏谝桓鱿氲降谋闶撬拖袷巧咸炫衫幢;に哪歉鋈耍挥兴芨踊ぃ宰咄段蘼分彼氲降淖苁抢幢绦笳宜�
虽然齐伯伯明确说了她要入宫,他肯定不会出手相助,可事实证明即使被她摔了耳光他也还是帮了她,不然就凭她,怎么可能顺利顶替别人入宫?
如果他没有做那些让她伤心的事,他们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若是时间能倒流,她愿意她仍然是那个不再受宠的公主,而他依然是那个拘留在京的质子,虽然两个都不得志,可那时每次见面他们都很珍惜,她将他视为亲人,而他待她也格外不同,为了救她他甚至不顾性命孤身一人前往后山为她采药。他们曾经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可这一切,统统被他亲手毁掉了。
明明她的母后待他如同亲子,他却残忍地亲手将她送进了阴暗的燮国皇宫,原来他是这般忘恩负义的小人,原来他的心,便是狠辣至此,为了替他父皇寻找那宝藏,他便可以将昔日情分全部抛却,六亲不认。
而这一切,都源自于他对太子之位的觊觎。
记得入宫的前一晚,慕容弋满面焦急地来找她,央求她不要顶替那周姓秀女入宫,他给她安排了别的去处。她便问是什么去处,慕容弋只说出了两个字:东宫。他叫她去东宫给他们当细作,她那时候才觉出原来慕容瑾的心思,他所做的一切,包括囚禁她母后,不过都是为了太子之位。
慕容弋那时肯定还不知道她跟他二哥产生了嫌隙,不然他不会来求她的。
帝王之家鲜少能见到这般赤诚的手足之情,慕容弋待慕容瑾的情分,连她都妒忌。
原来之前在碧轩阁时,不是慕容瑾,而是慕容弋下令让她每日研习舞蹈,演练燮国宫廷礼仪,那时候他就计划着要将她送进东宫,他的计划不可谓不完美,让她先勾引太子,而后伺机安排她与皇上见面,挑起太子跟皇帝的矛盾。至于慕容弋为何对自己的计划如此有信心,琦颜并不是很清楚,这不奇(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怪,毕竟她对燮国宫廷的情况并不了解。
只是这番如意算盘却被慕容瑾一力否决了,于是计划搁浅。
这次他改变策略,瞒着兄长向琦颜提出这计划满以为她会答应,她却断然拒绝了,若是换做以前,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如今她已经洞悉了慕容瑾的野心,又知道是他将她母后送进燮宫的,她怎么可能帮他?所以说慕容弋是彻底失算了。
入宫后她被送到了冷宫一样的朝华宫,她并不知道这是慕容瑾刻意安排的,更不会知道他这样安排是什么用心。其实她到哪里都不在乎,一个受宠的主子和一个不受宠的主子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因她进宫图的并不是飞黄腾达,她只是来寻母后的,寻到就伺机逃离皇宫。
其实慕容瑾也只是个普通的男人,他也有私心,他固执地想用他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她,尽可能地将她跟他的父皇隔开来,他怕他的父皇一见她就将她纳为妃子,他怕有朝一日她突然变成他的庶母,更怕她踏他母妃的后尘。
只是她从来不知道他为她做的这一切,他的苦心,她不懂。
她才是个十七岁的少女,很固执,还很任性。
他们其实很相像,一样出身于皇家,幼年时都备受宠爱,最后却都被至亲所弃。她被她深爱的父皇抛弃,而他,出生时便被亲娘抛弃,而后又被他敬重的父皇送给了别国做人质。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万国朝拜会上,他跟他的孪生哥哥皇太子慕容勋一曲剑舞技惊四座,她乖乖地躺在萧国皇帝的臂弯里,看得眼睛一眨不眨,那眸子里天真无邪的清澈刺痛了他。
那时候他心里突然间就涌上了无数复杂的情愫,他想起他只身一人在萧国孤苦伶仃呆了三个月,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父皇,可是父皇甚至都未曾来驿馆看他一眼,只在朝会晚宴上他才见到他的父皇,可他甚至连跟他说句话的机会也没有,他就傻傻看着他的父皇替他哥哥求亲,看着他们交换婚书,谈笑风生。一切不过都跟他无关罢了,宴席未散便被强行送回了驿馆。他还不到十二岁,已经清楚明了,自己就那样彻底地被抛弃了。他想自己那时候其实是很羡慕她的,甚至还有点妒恨她。
第二次见她时,是进宫去给袭兰殿的兰妃——他新认的养母庆生,他远远看到她单薄纤弱的身影匆匆走过,不过是匆匆一瞥,他不敢确定那就是他见过的那个备受宠爱的,那个被皇帝称为“大萧的月亮”的善雅公主,所以他向身旁的宫女询问,而后便听到了宫女们不屑一顾的话语,都说她是个野种,是下贱胚子,不配做公主。
距他上次见面不过才一个月,她再不是皇帝的掌上明珠,连宫女都敢轻贱她。那时他就想,原来他们这样相像,都是被命运唾弃的人。
也许正是从那时候起,他不再甘愿受命运的摆布,他要凭着自己的能力争一争,论出身,论德行,论智谋,他都不会输给他的兄长,他要向他的父皇证明,他当初对他的舍弃,那是错的!
只是他没想到,他选择的这条路布满了荆棘,暗流汹涌,甚至有的时候,他不得不伤害他最不愿意伤害的人,这便是夺位之争必然要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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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沉浮未可知(4)
琦颜又回到了朝华宫。
凤芹看到她时被吓得立马鬼叫起来,从没想过她竟然还活着,明明看到她已经被打得半死了,谁知竟然没死!更离奇的是竟然还回到了朝华宫!
当时凤芹被廷尉放出来后就径直返回了朝华宫,胡玉姑姑问起璃湮的下落时,她料想着璃湮肯定是不会再出现在宫里,便趁机添油加醋把琦颜夜探皇宫的事全部抖出来了,胡玉姑姑果然大怒,去请示华贵嫔延长对璃湮的惩罚。
经过凤芹一番奔忙,终于瞒天过海,朝华宫的人都以为璃湮在杂役房,而杂役房的人都以为璃湮已经被调回了朝华宫。只有小翠去杂役房找了几次都没见着琦颜,每日焦急万分,又不敢明目张胆打听琦颜的下落,经过一个半月的暗中调查才知道琦颜早被充作官妓弄到宫外去了。
“你,你是人还是鬼?”凤芹背贴着墙壁万分惊恐地问,手里东西散落一地。
“你觉得呢?”琦颜笑吟吟道。
没想到才进寝屋,便见到了正拿了东西要向外走的凤芹,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凤芹大骇,两腿哆嗦得厉害,这些日子没少烧纸钱,怎么璃湮还冤魂不散呐!慌得咕咚一声跪倒在地:“璃湮,你别怨我啊!我也是没有办法,是廷尉府的人逼我的!你去了之后我也没少给你烧纸钱,求求你别找我了!”一面不住地磕头。
琦颜一阵冷笑,这时候倒知道心虚了,公堂之上那般诬陷她也没见她舌头打哆嗦,信口雌黄语似珠连,原来也知道自己亏心!
也不说话,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多亏了小翠打理着,不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时凤芹才反应过来,原来眼前的不是鬼,面色死灰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她一头躺倒在床上,打算等见了小翠后,先问问清楚这一个半月宫里发生了些什么事,再思考怎么重新顺理成章地返回朝华宫。
刚一躺下,闭上眼慕容瑾那张英俊的脸便浮现在脑海里,临别时他那双温柔沉默盛着忧伤的眼眸异样清晰,分开才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形象竟然如此顽固地在她心中扎了根,慢慢地站稳了脚跟,虬枝错节,渐渐地枝繁叶茂,根深蒂固。任她怎样集中精神想要驱散关于他的思想,可不管她试多少次,过不了半刻钟她的脑子又不听使唤了,她只得放弃这种尝试,干脆放纵自己沉溺在这片既包含了幸福甜蜜又夹杂苦涩疼痛的天地里。
他送她进宫时,两人坐在马车内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车厢内安静得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她不断告诉自己,要恨他,恨他。可她的心却明确无误背叛了她的头脑,她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眼前这个人是仇人,除了恨,不该对他有别的感情。可是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有时候人就是很矛盾的,越挣扎,越痛苦,就如此时的她。
可是因为同样的固执,这两个人都深陷在纠结着痛苦的沼泽中,越挣扎,越陷得深。
终于在快要到宣德门的时候,她没控制住自己,将她冥思苦想也找不出原因,让她纠结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为什么要杀若姡�
慕容瑾似乎吃了一惊,眼底里全是惊讶,他说:我没杀她。
他的极平淡的语气,突然便让她失去了继续说话的勇气。
直到他顺利将她送入了宫,直至分别时,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其实她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他说,她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可她怕再听到他说话时极平淡的毫无起伏的调子,语言有时候就像蜜一样,让人听了心窝子里都觉着甜,可有的时候却又可以化作一把尖刀,直伤得人鲜血淋漓。慕容瑾不知道他刚刚的语气便像是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开她的肉,一寸一寸慢慢撕裂开,让人痛苦难言,不若利刃,一刀见血来得爽快。
她躺在床上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望着楼顶的木板,反复想着他那一句话:我没杀她,他的语气那样平静,就算是骗她他都不愿意装得像一点。想着,她嘴角浮出一丝苦笑,她终归还是不信的。
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的时候,小翠回屋了。
皇宫里果然发生了很多事情,其中最重大的一件便是十四皇子这阵子真的被封为琅琊王,传言变成了现实。
这件事在朝堂之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武献帝一朝之前便已破例封了年仅十五岁的慕容瑾为襄南王,当时就有很多大臣表示反对,但是毕竟二皇子在萧国当了四年人质,为国家多少还是做了贡献的,所以最后得以封王,而如今的十四皇子才八岁,寸功未立,祖上没有这等先例。以左丞相张成龙为首的太子一党冒死进谏,无奈武献帝主意已定,力排众议压下了众多反对的呼声。
昭凤宫如今门庭若市,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几乎踏破门槛。
而与之相对的,凤仪宫则冷落了不少。皇后为了十四皇子封王的事大感恼火,连夜招她的哥哥张成龙入宫商议对策。
封王大典便是在这个月的二十日举行,据说这是皇上特意命人挑选出来的黄道吉日。
若不是琦颜听若姡倒湎椎勰饺菡渴歉鲂乃肩敲芗颇被娜耍欢ㄒ不嵯衿渌恢紫傅娜艘谎晕湎椎鄞舜畏馔踔皇嵌赞ュ俪柚良谋硐郑桨菁拔冢皇瞧掌胀ㄍǖ淖悠灸腹蟆�
这个武献帝的确是个狠角色,政治手段的确是十分了得。
在宫里和碧轩阁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朝堂之中的事,杜家在朝中势力大她是早就知道的,而朝中还有一股更大的势力,那便是皇后娘家张氏,当初武献帝篡位时张家拥戴有功,张氏一门自持有功,肆意培植势力,短短几年朝野上便形成了张氏一门独大的局面,最初时连皇帝做个什么决策都要听由其指手画脚,张成龙把持朝纲已近二十年,通过科举考试网罗了一大批忠实的门徒,朝野上下能与之抗衡的便只有新兴起来的杜氏,杜家也正是在皇帝的纵容下逐步壮大起来的,近些年东征西讨皆是由杜泽群挂帅领兵,首先便是从左丞相手里夺走了兵权,逐步从军事向政治渗透,礼部户部要员皆是杜氏一党,地方上隶属杜氏的更是不在少数。皇帝的高明之处便在于他置身事外隔岸观火,悠闲观看张氏与杜氏狗咬狗。
当然,张氏和杜氏都不是草包,不会看不出皇帝的用心,但是他们也只能依着皇帝的期望两厢残斗下去,因为谁都不想失势。
这十年杜家与张家虽然一直明争暗斗,可都只是小打小闹,没有动真格的,估计皇帝是看得有些着急了。此次封王,便是为了激化张氏和杜氏的矛盾。
若是这两家能为这储君之位争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那才是真正称了他的心。
虽然都是些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但是琦颜小小年纪已能分析得如此透彻,的确说明了她在政治方面很有天赋,而且也证明了她的确是个聪明的女子,只有聪明的人才知道审时度势,也才能保全自己。她的这一个特质是很适应宫廷生存环境的,但是她的另一种特质却是宫廷里生存法则中所忌讳的,那便是善良。
第二日早上她还在寝屋中,便听到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没想到是彩蝶。
“原来是彩蝶姑娘,快快请进!”琦颜说着一边让开道路。
“进来就免了,我听小翠说你从杂役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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