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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为媒-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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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菊香给出的答案,与她预想的果真如出一辙,他果然是什么话也没说,径直离开了徽钦殿,甚至,她在他面前昏过去了,也无法挽留他离去的步伐,动摇不了他的决绝。
或许,她昏倒了在他眼里更是心虚。
想着,琦颜嘴角苦涩地耷拉下来,心,一点点缓缓地向无边的黑暗里沉下去。
这回连澈弦恐怕也要遭猜忌了,若是她是慕容瑾,会怎么想?自己被大臣们威胁逼迫的时候,自己最得力最信任的手下却在私会自己最宠爱的妃子,还被自己亲眼撞破两人相拥的情形……呵,这个世界真会开玩笑!真愿意自己眼睛瞎了,什么也看不见!
“小翠回来了吗?”她问,头已经沉得抬不起来。
“没有……”菊香嗫嚅着,有些无措地绞着手。
“哦——”琦颜一声无力地轻叹,蹙结的眉,又更深了几许,“刚刚谁在哭啊?”
“是小皇子,奶娘已经在哄好了,刚刚睡下。”
“对了,那包药呢?”琦颜猛地想起来,黯淡的眸子里全是焦急。
“已经收好了,放在柜子里。”
“去取出来煎了给缙儿服下,快去!”
“是!”
菊香不敢怠慢,娘娘如此急迫,显然耽搁不得,当下领命告退。
琦颜坐在梳妆台前,静静望着镜中惨淡的女子,歪斜稀松的发髻,紧蹙的眉头,黯淡的眼神,苍白的嘴唇,整个人透出浓浓的无力感。缓缓抬起手,将发间的簪子取下,如云乌丝顿时倾泻而下,铺陈肩背。执起台上冷硬的角梳,抻住一缕发丝开始细细梳理,一梳梳到底。
这一头秀丽如瀑的青丝,一直是由小翠那双巧手打理的,每次的发式都那么精致典雅,她已经习惯了小翠服侍,为何……一再地背叛……
原来这段姐妹情谊,一开始就是错了。如同这三千烦恼丝,剪不断理还乱。而她,一开始就错看了她,一输输到底。
眼泪渐渐弥漫上眼眶,铜镜里那个影子已经模糊不清,琦颜的心,再一次像是被钝刀子割开了,一寸一寸破开来,伤口还没成形已经血流满地。
心里到底是恨,还是悔,她已经分不出了,呼吸却是难受的,心口上似乎被什么东西压死了,每一次呼吸都钻心地痛。相处时小翠的种种好处却清晰地盘桓在脑海里,她第一次送的那只香囊,现在还放在箱子里;树林里遇袭那夜,她拼命赶着马车护自己逃命,身中数箭最后昏倒在溪涧里;还有在燕京那夜,慕容勋带人来抓捕,也是她以命相护,不然自己早葬身火海了;鞑靼的三年时光,是她陪着自己……
如此深的姐妹情,重过性命,到底是什么,逼得她背叛,琦颜猜不出,只有汹涌如潮的泪水滚滚流淌,沉重的哀伤,已经让她抬不起手,终是放下了角梳。伏在梳妆台上啜泣,汹涌的泪水很快湿了衣袖,身子冷得瑟瑟发抖,可她没有起身加衣,这一刻,浓浓的绝望已经铺天盖地侵入了四肢百骸,让她忘记了爱惜身子,更忘了腹中还孕育着一个正在成长的胎儿。
不知何事,后背突然袭来的压力让她抬起头来,才发现了站在身后的母后。
“母后!”
“傻孩子!”
琦颜哽咽着喊了一声,扑进母后怀里痛哭,这一刻,她就像所有无助的孩子一样,只想抱着母亲好好大哭一场。思妍紧紧搂着她,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温柔拍着她的后背。在母后的安抚下,琦颜的情绪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阿雅,母后很久没给你梳头了,来,你坐好,今天母后给你梳。”思妍微笑道,和煦如三月的阳光。
“好。”琦颜复又坐回椅子里,从镜中看着母后专注地将她一缕缕发丝绾起来,再用簪子别好,又插上步摇,一丝不乱地盘在头上。原来母后绾发的手艺这么好,从前她一直以为母后的头发是若姡锩Υ蚶淼模晕负蟛换徵悍ⅲ此氪砹恕�
“这个发式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吗?”思妍问道。
“嗯。”琦颜轻轻点了点头。
“那母后现在就教你吧,阿雅,你也要学会自己绾发,知道吗?没有哪一个人会一辈子给你绾发的,凡事还是自己会才最好。”思妍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琦颜仰脸看了看母后,展露出一丝笑,母后的弦外之音她听明白了。母后潜心向佛,对俗事已经看得通达了,而她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这还只是她第二次后宫生涯中的一次磨砺,她不能被打倒,她不能太依赖他人,若是太过依赖他人,便会渐渐丧失了自我,迷失方向,这个他人,也包括了小翠和慕容瑾。
送走母后,琦颜又换好衣服,刚刚踏出寝殿,突然顿住了脚步,因为她想到,去哪儿呢?去找慕容瑾?他此刻应该不想见她吧,即便见了他,又跟他说什么呢?告诉他只是误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无异于不打自招。去找澈弦?若是传到慕容瑾耳中,岂不是更让他怀疑?缩回脚,又退回寝宫,开始来来回回地踱步。
这夜她睡不着,剧烈的恶心呕吐,折磨得她几近崩溃。她身子本来就偏弱,现在又怀了孩子,害喜害得非(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常厉害,第二日也不住地干呕,吃什么吐什么。午膳刚过,就听宫女来报殿前公公小喜子来了,琦颜知道,慕容瑾肯定是妥协了,派小喜子来,一定是传她带缙儿去滴血认亲。虽然她不知道这几天宫里关于滴血认亲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可徽钦殿的宫女太监也都在偷偷议论这事,她就是消息再怎么不灵通,也该嗅出味了。
明日午时,滴血认亲的仪式将在承宣殿举行,届时连老迈的永宁太皇太后也会出面,并由孝承太后亲自主持,文武百官观礼,这该是怎样咄咄逼人的阵势!
琦颜在听完小喜子的话时,脸色已经毫无血色,还好,还可以用害喜这个借口挡挡场面。
忐忑中时间格外难熬,又是一夜辗转未眠,只觉一颗心跳动得好虚浮,手脚那么无力,呼吸都力不从心,她静静躺着,一次次惊悸不安地想象着明日那场严厉的审问的画面,虽然澈弦给的药已经让缙儿服下,可,真的有效吗?真的有效吗?!
五更更鼓刚刚敲响,突然有人轻轻走进了寝殿,琦颜立时警惕起来,悄悄摸向枕下,握住了匕首的手柄,那人还没靠近床,低声轻唤着:“娘娘,娘娘,醒醒!”
听出是菊香的声音,琦颜没动,手却松开了匕首。菊香轻轻摇了摇她,“娘娘!”
“谁派你来的?!”琦颜猛地一翻身,两手死死扣住了她的脖子。
“娘娘……别……别误会,是……澈弦将军……”菊香顿时气噎,断断续续道。
“澈弦?”琦颜松开了一只手,低声逼问,“到底什么事?!”
“是,奴婢不敢骗您!跟小翠姑娘有关的。”菊香急喘。
“嘘!”琦颜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在哪儿?”琦颜松开两手,又问。
“就……就在后院。”菊香掩唇不住吸气。
琦颜利索地翻身下床,菊香伺候她穿好鞋和衣服,又赶紧去衣柜里找了件厚厚的披风给她披上,然后两人悄悄从寝宫侧门摸出去,这时天色还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可琦颜也不敢命菊香点蜡烛,就怕惊动值夜的宫人。
到后院入口处,琦颜打发菊香把风。自己小心翼翼摸索着向后院深处走去,那把匕首就别在腰带里。走了不远,隐隐看到一个黑影向自己走来,琦颜一手摸着匕首,一面放慢了脚步。
“娘娘!”
是澈弦刻意压低的声音无疑,琦颜一颗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些。
“澈弦,什么事?”她声音也压得极低。
“娘娘,再没有人可以威胁你了。”澈弦的声音中却带着无限苍凉,琦颜不由大吃一惊。
“发生什么事了?!”
“娘娘,这个娘娘收好吧,是小翠姑娘托我交给你的。”澈弦将一方叠得整齐方正的东西递到她手上,“娘娘赶紧回吧,不要让人生疑。末将告辞!”言毕澈弦身形一晃,眨眼不见踪影。
琦颜抚着手里的东西,细滑冰冷的触感让人心底生寒,应该是一方手绢。小翠为何托澈弦将这手绢交给自己,她一时想不明了,将手绢藏入怀里,疾步返回。
刚和菊香回到寝宫,琦颜将手绢从怀里取出来,夜色太浓,她什么也看不到,外面窗户却映出了微微火光,看来有人过来了,她将手绢藏到了枕头底下,赶紧躺下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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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滴血溅苍穹
琦颜刚刚躺好,寝宫外面的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没多大会功夫就有人悉悉索索地进来,是来唤她起身的,与此同时,缙儿也被奶娘唤醒。
之后就是沐浴,焚香祷告,一直折腾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小喜子来宣旨,琦颜等人才向承宣殿行去,路上缙儿一直啼哭不休,怎么哄也不依,哭得琦颜心里慌乱如麻,只紧紧抱着孩子默默垂泪。
连贵为天子的慕容瑾都被大臣们胁迫,自己母子这次是完全失去了依靠,祸福难料,虽然澈弦在暗中已经帮了很多忙,也说过没人能威胁她,可右相一干人早在几年前就开始酝酿这桩阴谋了,抱着必定扳倒慕容瑾的决心,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他们肯轻易出招?
等待着她的是怎样的残酷,现实又会如何发展,她预料不到,前路已经被浓浓的阴霾阻隔,犹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虽然知道前方隐藏着礁石险滩,可还是看不通透,只能闭着眼前行。
这波诡云谲的变故实在来得太突然,让她一点防备都没有,连反击都缺乏足够的力度,到底能不能顺利渡过这一劫,即便没有胜算,也要放手一搏。想到这里,琦颜轻轻拭去泪水,抚平裙摆,坐直了身子。
到了承宣殿,外面已经候着许多大臣,看到琦颜的车驾缓缓驶来,众人皆为之侧目。只见雅皇妃身着大红色礼服,这身礼服,正是她接受册封那日所穿,背后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翱翔的凤,袖子上也绣有一样的纹饰,只不过比背上的要小一些,妆容端庄大方,笼住云鬓的凤冠耀耀夺目,从头到脚,她的装扮都很体面大气,仿佛是来赴一场繁华盛宴。她浑身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宛然天成,叫人叹服,并没有他们想象中心虚憔悴的模样。
就在这些大臣们惊异于琦颜的镇定时,皇帝、太皇太后、皇太后驾到了,皇后为首的几位妃嫔也随行在列,琦颜也同众位大臣一起跪伏在地接驾。
皇帝还有太皇太后、皇太后亲依次上早已设好的天坛焚香祭祖,众人皆尽伏地跪拜,四周寂静,唯有寒风阵阵吹拂在耳边,天坛四周插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幡帐高扬。
每一次跪地拜伏,琦颜的心都瑟缩发寒,只有心中那个放手一搏的信念一直在支持着她,否则,她也许就昏过去了。好几次恶心想要呕吐的感觉都被她强自压下去了,艰难地苦苦熬着,现在还没举行仪式,一定要撑下去!这个暗示起了很大的作用,虽然胭脂下的脸色早已惨白,可只要她强打精神,那双秋水般明亮的眸子睁大,闪烁出湛湛的光芒,人家就看不出她精神不济。
距离午时还有一刻。
孝承太后在拜祭完后,转身看着天坛下云集的大臣妃嫔,最后目光停留在右相杜泽益身上,“列位大臣,今日,应大家的要求,就在此处,即将举行滴血认亲的仪式。这场仪式将作为我大燮皇族历代以来最大的耻辱载入史册。”孝承太后沉痛的声音飘荡在寂寂的空气中,显得渺远而苍凉,“列位大臣,你们今日如此逼迫皇上,侵扰先皇的在天之灵,诋毁先皇圣明,身为人臣,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若是今日的仪式,证明了缙儿不是皇上的骨肉,那你们便是众目睽睽之下欺君犯上,按照大燮律令,欺君罔上者,当诛九族。列位大臣,请你们仔细想想,不要一时糊涂受了奸人挑唆,到时白白搭上全家性命,留下千载骂名。”
琦颜心中暗暗叹服,太后这话有魄力。太后如此说法,用心良苦。只盼这些大臣识趣些,不要到时候真的弄得鱼死网破。
听完太后的话,众臣面面相觑,有人开始露出胆怯的神情。
“太后娘娘此言差矣!”突然一人站起身,昂首而立,声震云霄,正是杜泽益,他拱了拱手,继续说下去,“臣等正是替先皇抱不平,所以才斗胆恳请皇上滴血认亲。先皇生前不幸受贱妇逆子欺弄,尽受蒙骗。不孝太子与庶母伦乱纲常,生下的孽种还敢枉自称是先皇骨血,实属恬不知耻!老臣受先皇鸿恩,实在不忍先皇受此大辱,太后娘娘难道就不想替先皇雪耻吗?!”最后一句,竟然是咄咄逼人!
“放肆!!”慕容瑾突然激愤地拍案而起,挥袖怒斥。
太后看了看他,眼里蕴出一丝温和,再看向杜泽益时满眼寒意,丝毫不惧,沉脸厉声问道:“敢问右相可有证据?!圣坛面前,休得放肆!由不得你胡言乱语,蛊惑人心!你今日若不拿出证据,羞辱皇上,罪无可赦!”
“老臣既然敢提出让皇上滴血认亲,自然有证据,这个小野种就是最好的证据!”沉满着阴险邪恶的暗黄眼珠转了转,杜泽益志得意满地眯了眯眼,直直指着紧紧偎在母妃身旁的缙儿,琦颜浑身战栗,握紧了拳头,几欲冲上前拚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杜泽益竟然开口闭口就是辱骂,饶是她脾气好也忍不住,骂她可以,可他怎么可以骂孩子!身旁的菊香看她神情激动,死死拽住了她不住发抖的手。
“既然太后娘娘执意要证据,那我现在就让人证上来,这皇家的龌龊之事便要公诸于天下了,辱没了你皇室的颜面,可就怨不得我了。”杜泽益击掌三下,一脸自得,似乎看到了慕容瑾已经狼狈下台,被打入了死牢,自己扶持外孙当了傀儡皇帝,坐享天子之福,拥齐人间之乐,多年的虚妄贪念终于完全暴露出来。
琦颜的心,吊到嗓子眼了,人证,那定然是小翠了,她会不会来?!来了会说什么?!手不自觉地反抓住了菊香的手,无意思地狠狠用力抓着,深深陷入菊香手掌皮肉,菊香微微蹙了蹙眉头,旋即舒展开了,回握着她。
掌声落下很久了,人证却始终不见上来,杜泽益望向身后,疑惑焦急地看着其中一人,那人也焦急万分比对了一个手势,杜泽益满脸狂傲之色顿时收敛,转身指着孝承太后,仍是咄咄逼人:“午时已到,还请娘娘主持大局!”
“人证还未到,还是等你的人证来了再行仪式不迟。”皇太后也看出了杜泽益这边出状况了。
“末将奉劝娘娘还是赶紧主持仪式!”刚刚一直未见到的太尉杜泽群突然神鬼不知地出现在天坛后,上千披坚执锐的武装士兵呼啦一下将所有人团团包围住了,弓弩手已经拉开了架势。
“你们……你们反了!”太皇太后失声惊叫,身子一歪,已经人事不省。
还没等杜泽群带来的士兵站好队形,澈弦带领的羽林卫已经迅速将叛军包围住,两下里形成了合围对峙之势。
“太后娘娘,您还是快些主持大局吧,末将就是怕娘娘磨磨蹭蹭误了吉时。今日之事,原本就很简单,不需要动刀兵的。还望娘娘顺应人心,主持滴血认亲仪式,末将即刻命他们撤退,其实末将也不希望这皇宫出现血光之灾。”
“杜泽群,你身为国丈,竟然助纣为虐倒戈相向,皇上待你不薄,你为何忘恩负义?!”太后挥泪痛斥。
杜泽群只不屑地冷哼一声:“我女儿自打嫁给皇家做媳妇,就一直守活寡!他登基后,”一手指着慕容瑾,又指指自己,义愤填膺,“一直就在打击我们杜家,这也叫不薄?!”
就在杜泽群跟孝承太后一问一答之间,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慕容瑾悄悄跟近旁的太监耳语了几句。
“母后,你让开。”慕容瑾突然站出来,将皇太后扶坐到座位上,走到了琦颜身边,凛声道,“朕身正不怕影子斜,更不惧你们这群宵小信口雌黄!”说着抓起宫女托盘里的匕首,在左手食指上割了一刀,宫女跪地高举盛满清水的玉盘,接下皇帝指尖滴落的鲜血。琦颜颤抖着手,从另一个托盘里拿起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吩咐奶娘将缙儿双眼蒙住后,执起缙儿的小手,缓缓压下匕首尖锐的尖端,眼泪蓦地涌上来,她死死咬着嘴唇,眉,痛苦地紧蹙着,一狠心,伴着孩子一生尖利的哭喊,一道血痕出现在那白嫩的手指上,缙儿哇哇大哭着,琦颜举起孩子的小手,轻轻一剂,一滴血珠子冒出,迅速掉进已经装了慕容瑾血的玉盘。琦颜整个人简直虚脱一般,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杜氏兄弟已经急不可耐凑近了看,只见那两滴血珠子渐渐弥散开,慢慢地,慢慢地散开,竟然丝毫没有交融的迹象!杜泽益不信,擦了擦老眼,“怎么可能?!”可眼前那两团渐渐散开的血液确实没融在一起,仿佛中间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隔着。
“现在你们相信了吧,朕从未跟先皇的妃子做出违背伦常之事,更未弑君篡位!而你们兄弟,仗着势大滔天,当众威逼胁迫朕,朕今天若不除了你们,何以治天下!杀无赦!”慕容瑾举起玉盘摔地,玉盘瞬时破成了碎片,血水渐满龙袍和琦颜的凤裙。与此同时无数戎装兵卫从前进门方位涌入皇宫,当先的骑兵大马如飞。
“我就料到你们会防备一手,可惜,皇上你还太嫩了!”杜泽群击掌,千军万马从德胜门方位涌入皇宫,嘶喊声震天。只是杜泽群的援兵还未完全进入皇宫,后面阵脚已经完全乱套,后路已经被耶律齐率领的骑兵精锐截断。
皇宫内乱成了一团,喊杀声穿破云霄,两军交战激烈。皇帝亲自护送太后回宫,其余人都在与杜氏叛贼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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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痴心已成殇
那场史无前例举国震惊的宫变,使得整个皇宫血流成河,承宣殿前的广场堆满了尸首,宫殿墙壁上乱箭射出的痕迹沧痍满目。暴乱平息后,内侍监几乎出动了所有人,连羽林卫也动用了,整整花了三日才将所有尸体处理完。
杜泽群在乱阵中被杀,杜氏一干大臣有的被诛杀,有的被囚禁,杜泽益也被生擒,打入了死牢。杜氏一党被轰然崩溃。
太皇太后受惊过度导致旧病复发,于丑时寿终正寝。
整个皇宫孝幡招张,一片死寂,上至皇帝下至奴才,皆披麻戴孝。此时离新年只有十多天了,宫中却没有一丝喜庆,更看不出迎新春的迹象。
叛乱中死了很多大臣,以致朝会无法正常开展,慕容瑾很快擢升了一批人才,顶替了原来那些大臣的位置,并且就势重整朝纲,杜氏一党被彻底扫除。率先领兵入宫救驾的许世安晋升为太尉,封护国公。耶律齐封骠骑大将军,卫国公。澈弦封大将军,统领禁军,赐天子剑。有功之臣,都进行了封赏。
随着杜家势力的瓦解,皇后杜氏被废黜,和蕙太妃一同被贬入冷宫。
一切都来得如此迅猛,出人意料,眨眼间,朝堂上的惊涛骇浪已经趋于风平浪静,慕容瑾终于笼住了大权,在这场权谋争夺中,赢得漂亮利落,只是,可惜了高龄的太皇太后就此一命呜呼。
琦颜也在那场宫变中受了不小的惊吓,回宫后还手脚发凉。混乱中她第一次杀了人,她其实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杀人,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完全是为了防身的,只是那人千不该万不该企图杀死缙儿,杀人,其实是逼不得已。
她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不停地做着恶梦。一会儿是被自己杀死的满脸血污的那个人,一会儿又变成了缙儿被押在断头台上,再后来,那被摁住断头台上的又变成了小翠。醒来的时候全身都被虚汗浸透了,洗完澡后开始浑身一阵冷一阵热,她便知道要生病了,命菊香去请太医,菊香叹了口气,赶紧出去了。
没多大会功夫,太医就来了,却不是杜瑞乾,而是李太医。琦颜微微有些发愣,很快想到,杜瑞乾肯定是受宫变之事牵连被关押了,不由得暗暗伤神。
李太医把完脉,抬头问道:“娘娘最近睡得好吗?”
“不怎么好,常常做恶梦。”
“东西吃得下吗?”
“吃什么都吐了,也没胃口。”琦颜惨淡地摇了摇头。
“娘娘之前是不是服用了很多安胎补胎的药?”
“嗯。”
问答之间,李太医的神色越发严肃了,正色道:“娘娘,恕老臣直言。娘娘脉搏虚浮无力,身子本就单薄瘦弱,气血不足,加之寒气侵体,这严寒时节有喜对娘娘更加不利。孕妇进补本来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娘娘还没调理好身子便怀了身孕,此后服用的药物量猛增,娘娘的身体吃不消,淤积体内,加上娘娘最近焦虑过重,体内药物开始产生副作用了,对胎儿不利啊。”
“李太医可有解法?”琦颜焦急地问道,手不自觉地摁住了已经隆起的腹部。
“有。娘娘只要依照微臣的吩咐,保管孩子无事。”
“李太医请讲,无不照办。”
“服药这点微臣就不必多说了。望娘娘每日要保证饮食正常,还有足够的睡眠,另外多走动走动。最重要的一点,娘娘一定要保持愉悦的心情,不能再受刺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李太医,我会注意的。”
“那微臣就告退了。”李太医起身告退,刚刚转身,又回头道,“娘娘可一定要保重凤体,把两个皇子顺顺利利生下来啊,皇上子嗣不多,万望娘娘爱惜身子。微臣告退。”
琦颜呆呆看着李太医渐渐远去的身影,又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才猛然觉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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