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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曲速归来-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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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之急忙应下,回去就改,拿到褚襄那里看的时候,褚襄可是着实惊讶了一下——这怎么眨眼之间,连图片新闻都自行领悟了?
“试行效果如何?”
顾临之喜道:“好极了,民间百姓虽不知这是何物,但觉得新奇,又说是您一手操办的,各个都像来一张瞧瞧,上回您改良了造纸,这一份报刊价格也不贵,都买得起。”
褚襄点头,自从办了军校过后,褚襄也给军校定了规矩,七天一周,一个月四周,每周一到五日上课,周六自习,周日可放假一天,上行下效,民间听说了,便自发跟着学起来,日子也不像以前那么混乱着过了,于是顾临之便把这报刊一周一印,本意是为了宣传,也不是为了挣钱,所以卖得便宜,人人都买得起,一周一次频率正好,该知道的事儿都能传出去,也不至于消耗太多国家财政。
等这报刊火起来了,民间自然而然就开始有了认字的需求。光看图画虽然也行,但这报刊上那么多字呢,想知道个大概,就得去求村子里懂文化的先生,有的地方先生心黑,念个报纸竟然还要收费,不少人就心思活络了起来——若是自己也识文断字,是不是也能赚些钱?
唐国在蓝珏的治理之下,接住顾临之的商业手段,不但是平顺度过了灾年,没有发生大规模饿死冻死事件,还陆陆续续有了不少对百姓有好处的政策,于是蓝珏的威望是日渐稳固,再加上一个“星君赠龙雀”的传说摆在那里,乱世之中的唐国竟然有了那么点世外桃源的气象。
山脉从唐国绵延,一直伸到陈国边境去。
矿井里点着灯火,彻夜不熄,陈国与夜族正在打仗,前方战事吃紧,后方就得加班加点地筹备军需。
此处是采煤的矿井,前方战士征战,自然需要锻打刀剑武器,不开煤矿,如何供应得上?
十来岁的男孩赤luo着上身,浑身沾满了黑煤渣,但身后的监工手中拎着鞭子,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这些工人。
凡是能打仗的,都已经应征入伍了,男孩年纪实在小,又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所以他没有去军队——但他咳嗽了两声,觉得还不如去军队,起码真刀真枪热血沸腾,要么建功立业,要么,死也死得痛快。
但他现在不那么想了。
前些天,送补给的队伍过来,跟过来一个商队,说是从唐国那边过来的,路遇山匪,被陈国士兵救了,准备送些货物不收钱,作为回报。
男孩从商队那里看到了一张奇怪的、印满文字的纸。
文字是唐国文字,陈国和唐国文字不同,他不大认识,但上头的画他好像能看明白。
他偷着问过那个商队,商队告诉他——这是唐国的军校,给年轻孩子学习的地方,但是学的不是那些诗词歌赋,出来也不给人当门客、客卿,毕业直接进军队,当军官,还有唐国国主亲自给你在毕业礼上授勋呢。
男孩望了望天色,他刚才矿井里爬出来,晚饭没吃多少,但是物资不够了,想吃也没了,又不能啃煤渣啊。
他摸摸瘪瘪的肚皮,想着,横竖都是饿死,如果……如果,我能到唐国去呢?
第60章
在不知不觉之间; 山火已经被点燃。
第一军校的招生速度非常快; 很快从全国各地招收了两千来个青少年,这非常出乎褚襄的预料,他亲自到军校去看过了; 不得不说顾临之招募的那批报社文员相当厉害,军校开办如此顺利,很大程度在于顾临之宣传得太到位了。
这个商人是真下了血本在唐国,蓝珏也没有含糊; 他给了顾临之财政部长的职务,相当于把整个国家经济的大事小情全都交托在他手里; 纵然是个奸商; 在如今这种文化底蕴浓厚的世界观之下,心里也多少还留着点士为知己者死的慷慨; 如今更是处处亲力亲为; 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但是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反而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顾临之手底下还有几个画家,他们画了一整套宣传画; 第一张是蓝珏手持银枪; 于千军万马之中纵横驰骋的画面; 后面几张是银鹰的群像; 一排银甲白衣、骑着高头大马的英俊骑士; 碰上不太矜持的小姑娘; 怕是要眼冒桃心捧心尖叫了; 再往后,褚襄倒是意外了一下——
画家们画了赤鸢女将。
褚襄特意去见了作画人,作画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温温柔柔的——只限于她不拿画笔的时候,拿上画笔,艺术家到底是艺术家,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从前这位女子不过是个浣纱女,报社开业的时候,她是从家里逃出来应征的,还扮做了男装,但碰巧那天她来的时候,瞧见了赤鸢女兵列队出行,心中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赤鸢女兵打扮得极其艳丽,这是褚襄的要求,那群女孩一开始是要剃了长发,做男子装扮的,但是褚襄没答应。
“你们本来就是姑娘,为什么要把自己往男人的样子打扮?若是谁说女子生来就不行,就次一等,就不该生,那老天一开始要女人出现做什么?他怎么不安排男人蹲茅坑里往外拉孩子?”
姑娘们没说什么,默默擦了眼泪,重新梳好头发,继续去训练了,得了空还好心帮银鹰做衣服,省得那帮撕衣狂魔天天哭着补衣服。不过褚襄那话给蓝念听了去,第二天蓝珏训斥他不许说脏话的时候,蓝念梗着脖子就嚷嚷:
“褚先生说话比我还粗俗呢,父王你咋不管?”
无辜被告状的褚襄被蓝珏拖进小黑屋,好好折腾了一番,说是嘴巴不干净,需要帮他洗洗。
隔天,褚襄又去了军校,瞧瞧新生们训练,这帮新生头三个月,是高强度军事化训练,三个月后,根据个人志愿,分不同兵种进行学习,不光是前线指挥官有专门训练,褚襄还征募了不少大夫,开设了正经的“军医”系。
赤鸢的统帅最近几天也选出来了,本来褚襄以为,会从年纪最大、最沉稳那几个女子当中选出,谁知道,褚襄一开始看好的那几个,想去军校做讲师,一番考核之后,各项也都达到做讲师的要求了,于是褚襄也没拦着人家,再之后,苏靳最后领过来的,竟然是那个最小的、才十六岁的丫头。
小姑娘器宇轩昂地往他面前一站,行了个英气的唐国军礼,然后朗声道:“末将赤鸢营统帅陈虹,拜见先生!方才已经见过了国主,国主赐了兵符令牌,现在特来拜谢先生。”
小小年纪,横遭不测,经历过那样黑暗的岁月,但陈虹的眉宇之间并无太多阴霾,只稍微显得比同龄人稳重一些——不过褚襄随即摇头笑了笑——他心里对比的同龄人,是28世纪的高中生,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十六岁少女,所以瞧见这样一位眼神明亮如火的小将,褚襄也是十分满意了。
军校外头也有不少人偷偷摸摸想过来看一眼的,门外站岗的士兵也不太阻拦,反正现在这个年头还没有照相机之类的玩意儿,褚襄倒不太怕有什么间谍刺探,正好让普通人围观去,还能吸引更多人知道。陈虹和苏靳就陪着褚襄一道去了。
他们正走到军校大门外,瞧见一帮人正在围着什么东西看,苏靳忙上前去,让人群散开,于是褚襄这才瞧见,地上躺着一个黑漆漆的、小猴子一样的玩意儿,分明是个小孩。
褚襄急忙走上前,陈虹抢先一步,想要检查那小孩,但褚襄摆了摆手,示意无碍,直接自己上前,把那孩子从地上抱了起来。
一瞧见小孩干裂的嘴唇,褚襄便知道什么情况,忙吩咐了银鹰去取饮水和食物来,小孩瘦得形销骨立,但从骨骼来看,已经是十来岁的少年了,他身上也没什么蔽体的衣物,褚襄干脆脱了自己的外袍,把那孩子抱了起来——连褚襄如今这身板,都能轻轻松松抱起这个小孩,足以见得这孩子该有多么单薄。
褚襄抱着少年进了处干净屋子,苏靳也弄来了饮水和米粥,少年还在昏迷中,闻到食物香味,半睁着眼睛,已经猴急猴急地扑了过来,扯着褚襄的手腕,咕嘟咕嘟大口吞咽,褚襄怕他喝得太极,按着他的后背不给他那么多,馋得小孩张开嘴巴,往褚襄手指上啃了一口。
“咦,这还是个食人族呢?”褚襄笑了笑,弹了少年脑门儿一下,吃了东西,这少年终于算是清醒过来了,下意识嘬了一口嘴里的东西,急忙吐了出来,只不过隔着脸上黑漆漆的脏东西,都能看到一整张小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彻,并且大有止不住、往全身红过去的趋势。
褚襄放下饭碗,不甚在意地拿自己袖子擦了擦手指,说道:“你长期不饮不食,现在一碗粥吃了,肯定是觉得不够,但为了你身体好,还是要忍一忍,过两个时辰,再吃其他东西,不然胃要撑坏的。”
少年呆愣愣地坐在床上,脸色越来越红,好半天嗯了一声,鼻子里鼓出一个鼻涕泡。
褚襄笑了起来,递给他一块毛巾,少年整个把脸藏了进去,也藏不住红透的耳朵。
“你叫什么?从哪儿来的?”
半晌,少年吭哧吭哧地回答:“我……我叫卢渊,渊博的渊。”
“名字倒是不错。”褚襄看了看这个孩子,比起褚河星原名二妮,这孩子名字不算太文采出众吧,但终归有名有姓,叫得响亮,怎么看也不该是这么狼狈,不由得问他,“你可是家中遇到了什么变故?”
“我家本是陈国做丝绸生意的商人,一次跑商路上,遇上不知哪两伙人打仗……就,就……都死了,跑了我一个出来,被拉去矿山做了矿工。”卢渊说,“到处都打仗,矿山日夜赶工,也供不上前线需求,每天发的食物就越来越少,我年纪小,抢不到多少,就想着,怎么都是个死,不如……”他抬起头,不太确定地问,“我这是到了唐国都城了吧?”
褚襄叹了口气,也不嫌脏,轻轻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回答:“嗯,你到了。”
他的眼睛登时变得亮晶晶的,歪着头问:“你……你这么好看,肯定就是他们说的神仙哥哥了吧?”
褚襄手上动作一顿,没一会儿,回过味儿来,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差点把屋子里人都看呆了,他答道:“我可不会飞的啊。”
苏靳嗑了一声,陈虹忙道:“小子不要胡言乱语没个正经,这位是我唐国国师,褚襄大人。”
卢渊急忙在床上跪好,认认真真行了个大礼,褚襄本身最怕的就是这封建礼数,但想彻底废除,也不是说办到就能办到的,只能捏着鼻子受了礼,然后急忙把他拉了起来,让他坐好。
卢渊说:“现在,陈国边境上有不少人都听说了唐国的新政,想着日子过不下去,不知能不能来投效呢。他们都说,唐国不抓壮丁,反而发田给人种,这是真的?”
“嗯,是真的。”
“那……想当兵的,不到成年,可以先上军校学习,也是真的?”
褚襄再次点了点头:“对,也是真的。”
卢渊的脸上立刻露出极大的欢喜,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自己裤子里,在一屋子人诡异的目光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块玉佩来:“这是我爹留给我的,说将来给意中人……但是,我反正不着急娶亲,我想上学,但我没钱,能拿这个抵拜师礼吗?”
褚襄啧了一声,那块玉虽然脏兮兮,还让小孩藏在了不太雅观的地方,但的确是块好玉,军校目前是收取学费的——这是蓝珏的意思,虽然他们很想把教育尽快普及下去,但一要考虑接受程度,二要考虑推广成本,能拿得起学费的家庭,多半不会思想太落后,比较适合做第一批试水的;而那些真正的文盲,怕是不理解孩子上学的好处,觉得不如下地干活挣钱来得划算,所以蓝珏初步的计划是,先面向本就能够接受这一政策的人群,然后慢慢扩大影响,潜移默化地带动下面那些底层人士。
如今,有了卢渊这么个例子,褚襄又有了新的主意。
他把玉佩推了回去,说:“不,不必这样,你没有学费,也可以入学。”
“真的?”卢渊惊愕不已。
于是褚襄说道:“我们国主近日来,正准备策划‘助学贷款’呢,就专门由国家财政出钱,发给你们这些想上学却上不起的小孩,但你们得签个契约,毕业之后,用你们的军饷抵扣,还上这笔钱,直到还完为止,你可愿意?”
别说是这样,不用吃苦挨打,不用被人作践,还能上课、能从军领军饷,就是卖身了卢渊也愿意啊,于是他当即点头,毫不犹豫。
“行了,你歇一会儿,缓过来了,让苏靳哥哥领你去洗洗,瞧你跟个小煤球一样。”褚襄笑着拍了卢渊一巴掌,于是少年人再一次全身红了个彻底。
褚襄这边随口提个政策,如何周转资金的大重担又砸到了顾临之头上,顾临之苦哈哈地抱怨了一番,转身却二话没有,立刻就去筹措了。褚襄便也随意地听了他的抱怨,时不时回嘴怼他一句,噎得他不住地翻白眼。
忙碌,但是很久,都没有过这种温暖的感觉了。
只不过现在褚襄发现,蓝珏一旦开启了霸道帝王模式,折腾起人来真是花样百出,也不知道听谁说了一嘴,说今天褚襄在外头抱了一个小少年,到了晚上,褚襄衣裳还没脱呢,就让蓝珏按在床上,胡天海地地搞了一顿。
“别……君上……君上!”褚襄眼角含泪,急喘着说,“君上,臣还有些事……还有些事要说呢……啊!”
蓝珏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道:“你说。”
褚襄:“……”
不过蓝珏没有太过分,他把褚襄抱在怀里,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忽然说:“过几日,我得离国一趟。”
褚襄一惊:“您要去哪儿?”
“漠北部落不安生,但我曾经在那边长大,若是能不动兵戈,和谈解决,那是最好,所以我得去一趟。”
褚襄思考了一下,摇头道:“不行,君上,唐国国内刚刚恢复,您不适合在这时候离开,而且……您忘了,我们准备要对军制进行改革了,到时候一定会触碰一些老派贵族的利益,若是没有您在国内压着……”
提及这个,蓝珏也是皱了皱眉:“我想着,有蓝念在,再加上你……”
“那些老顽固,会把小念放在眼里吗?”褚襄提醒他,“您别忘了,之前景荣翰挑拨西唐贵族,借口不就是蓝念出身不正统吗,那个蓝景可还在大牢里关着呢,其他的老贵族虽然没有参与,但不代表心思就安分。”
“那你的意思呢?”
褚襄说:“漠北,臣替您去吧。”
第61章
大自然永远拥有最神奇的魔力; 褚襄撩起马车的帘子,看到触目所及; 皆是一望无际的沙海,天是澄澈无边的湛蓝,地平线被太阳烤得金黄炽热。
南境已经到了隆冬时节,但这片沙漠区域并不下雪; 气温也不低; 褚襄坐在马车里,披着蓝珏给他精心准备的斗篷,反而觉得有些热; 试探着想要脱掉斗篷; 换来苏靳严厉得仿佛是他主子一般的瞪眼。
但苏靳又不是蓝珏,褚襄不为所动; 于是银鹰副统领表演了一个变脸; 一秒钟变成可怜兮兮的哭丧脸; 比划道:先生; 国主吩咐过要看紧您的; 您一时贪凉生病; 苏靳要被吊起来抽鞭子的!
褚襄手一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问:“君上还有这个嗜好?”
苏靳一呆,朱九抢先比划道:有有有; 国主有一整箱各色鞭子!
“哈哈哈哈哈……”褚襄按捺不住; 靠在软垫上笑了个痛快。
他好不容易说动了蓝珏; 让自己替代蓝珏出行漠北。这一次出行,褚襄已经完全习惯了蓝珏给他弄的那辆奢华马车,一百名银鹰精锐随性护卫,赤鸢营也扩编了,蓝珏一样是点了一百名赤鸢,于是褚襄那马车两边,一排白衣银甲,一排红衣似火,就这么走出去相当招摇过市。
褚襄瞧了瞧赤鸢,想起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儿,又忍不住笑起来。
赤鸢在扩编的时候,并没有限制只招收女兵,于是这一百赤鸢里也有不少青年。
军校招生的时候,各种宣传里也压根没有提一句性别的问题,有着最开始那几十位赤鸢女将做榜样,有些开通的家长,竟然真送了家里唯一的女儿来学校。
这些父母想得也不错,生不出儿子,外头还总打仗,女儿能嫁的对象眼看着越来越少,与其凑活着和隔壁村的瞎眼鳏夫对付日子,不如送去军校,没准女儿也能当大官,挣个出路。而且,听说是招募“医务兵”,救死扶伤的,那是积德积福的大好事。
只不过,一番训练、测试,再加上女孩的条件、个人志愿,好几个姑娘给选进了指挥系,不少还进了骑兵、弓手、重甲步战等等班级,放假回家的姑娘一进院子先把家里柴劈了,还是单手拎的斧子,听说吓坏不少爹娘。
有些个人家想反悔,拽着女儿的手,摸着女儿胳膊上结实的二头肌,老两口泣不成声,呜咽着说女儿以后可怎么嫁人一类的话,但想到这进了军校和入伍是一样的,退学等于当逃兵,别说以后前程不前程的问题,能不能再在唐国继续混下去都是个问题——唐国在蓝珏的影响下,民间就很尚武,最恨的就是逃兵,于是也只能咬着牙,继续看着女儿回去上学,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为一只手能打翻八个流氓的巾帼女将。
老太太倚着房门擦眼泪,劝慰自己老伴:“能咋办呢,都是命啊,国主那么重视这个军校,你让闺女回来,那不是要杀头啊?”
老头抽着烟叹着气:“我只希望,咱闺女表现差一点,被退回来,这样,收拾收拾家里的家底儿,还能嫁给西街豆腐坊他家的儿子。”
“豆腐坊家的儿子是个瘸子!”
“可你看咱闺女,那个胳膊……能把我举起来!到时候伺候个瘸子还不轻松,豆腐坊老婆子肯定答应!”
老两口的女儿很快让他们失望了,半个月后,有人来给家里送了不少钱,说是他们女儿在军校比武大会上得了第一,赢了一笔奖金。于是老头先是一口气没上来,晕了半天,起来刚要哭,一瞧奖金数额,又晕了。
那个女孩现在进了银鹰,军校讲究理论配合实践,这一趟出任务,她以学员身份随行。
“那丫头叫什么来着?”
苏靳瞧了一眼马背上的新兵,回答:叫莺莺,姓柳。
柳莺毕竟在人生的前十几年里一直努力扮演大家闺秀,缝衣服的手法比银鹰这帮糙汉子强得多,一到夜里,一群银鹰壮汉围着一个妹子,各种花式讨好,请教押针脚的方法,不知道的还以为姑娘才是教官。
褚襄抬个头的功夫,就有个银鹰凑到人家跟前,说:“阿莺,昨天你讲的那个什么锁边方法,我笨,没记住,晚上能再教我一遍吗,明天我教你连射,成不?”
姑娘一点头:“成!”
乱世无定法,要变也真是快,但褚襄放下帘子——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一点点的成就就过分膨胀,莫说天下,南境还未平,唐国刚刚要熬过一个难捱的冬天,顾临之的商道一直开到平临城下,有先前表过忠心的戚咸帮忙,倒还顺利,但眼见戚咸的那个老国主,命不久矣。
而帝都内,尚有大的风暴酝酿。
他要在曲凌心再次动手之前,平定漠北,否则一旦开战,唐国将会处在帝都势力与荒漠部落的夹击之下,轻易就让人当做盘中餐,瓜分去了。
“苏靳,你且说说,这漠北如今是什么情形了?”
苏靳正色,比划道:整个大漠,地域辽阔,但全是大大小小的部落,漠南那一片常年有遮天的沙尘,大漠部落都说那边是天神的禁区,凡人不可擅入,所以几乎所有的部族,都在漠北争夺有限的水源。我已有十余年不曾回到漠北了,这边形势也和中原没大区别,到处打仗也多,只近些年来,出了个跶青部落,在漠北最大的一片绿洲湖边,建了一座大金帐,号令各大部落首领帐中议事,各个部落的长老们还组建了长老会,但实际上,真正说话算数的还是大首领吧,他自诩为天神后裔,说要平定漠北,进军中原的。
“那他平了漠北了?”
苏靳答:可真是快了,如果不是这样,国主想来也不会太急,一旦漠北的资源不能够满足那个大首领,第一个面临沙漠部落袭击的,就是我们唐国了。
朱九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跶青部落本不是大部落,但他们忽然异军突起,吞了好多大部落,听说是前几年,跶青部落首领在野外牧马,忽然看见天火坠落,赶到的时候,发现是天神为他降下一件神兵利器,于是他凭着天神的武器,横扫四境,无人能敌。
褚襄知道漠北这边信什么大荒天神,所以很是理解——借助什么天象异常来制造舆论,看来这个跶青部落首领也是懂舆论战的。
只是,谢知微忽然说道:“舰长,不要草率,若跶青部落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部落,怎么忽然一夜之间就有能力吞并大部族呢?或许,他真有些不同寻常的手段等着呢。”
“嗯……也是。”褚襄想了想,“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褚襄拢了拢披风,方才听了苏靳的话,没脱,这会儿觉出凉意来了,心里庆幸没真脱了去,不然铁定吹个感冒发烧。大漠里的风呼啸着,听上去就像某种动物在哭,唐国与这片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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