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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无懈可击-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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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男人僵硬地点了下头。

吴谢竭力压下自己怀疑的眼神,拉住少年往前走。

手术室的最后一排床位上躺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一看就是工作人员,手指细微地抽动着,仿佛随时要跳起来,医生试着打开虚掩的门时,就看到“尸体”眼珠转了过来,还没等他走出这扇门,“尸体”怪叫着扑了上来,随即一阵风从眼前刮过——

医生目瞪口呆地看着男人举起旁边的小姑娘夺门而出,二话不说就在少女的尖叫声里跑没了影。

“……他很害怕?”殷送问。

“应该是吧。”吴谢回头看了眼满脸是血的工作人员,点头致意后走出手术室,“接下来就剩我们两个了。”

“地图在小薇手里。”少年神色冷静。

“没事,我在外面看过,能记住。”摩挲一下腰间枪支,男人往柴林奔逃的反方向看去,“我们逆着出口走,或许会有点收获。”

“老师想在这里把事情解决掉?”殷送没有异议地跟随着自己老师的脚步,“如果真的可以,尸体怎么处理?”

“这种地方多一具尸体或者少一具尸体没差。”男人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冷酷,“死人又不会移动,柴林肯定有他的处理办法。”

说完,他拧开门把,看见了封存器官部件的解剖室,这里甚至有几架灌满红颜料的浴缸,上面吊着被剥皮的病人模型,走近时这些模型会突然靠近,并张开没有眼球的空洞发出惨叫,一不留神还是会惊到。

他看向破烂帘子垂挂的浴缸,挡住身后想要继续前行的少年。

猎物近在咫尺。

男人在辅助瞄准中举起了枪。

——“Bang。”

不知从何而来的低语,混杂在同时扣下扳机的巨响中。

帘子裹着人形哗啦坠地,生锈罗马轨哐当掉在瓷砖地面,血晕开艳色,汇成溪河。

他目睹一切,却无法摆脱重叠循环的低语。

幻象在眼前逼近又收缩,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晕血时,少年已冷静地将他扶在肩头,顺势将管口仍烫的凶器收入背包里,并拿出手机,将定位地点与发生事宜简略告知柴林,随后,少年用皮鞋鞋尖挑开帘子,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沉淀水银的眼瞳涣散,嘴角即使在临死时也噙着抹令人悚然的微笑。

是殷白。

呼吸消亡,死得确凿。

“老师,我们走吧。”

少年轻柔声音被拉长,男人像跌入漫长梦境,撑着身旁唯一的支柱,跌跌撞撞地走出鬼屋,进入无物遮挡的白阳里,任由影子缩成一团。

……

好半晌,他才回神。

时间与环境的改变他毫无所觉,漫漫霞色刺进黑色的瞳孔,像针一样,扎进最深的神经里,使他重新活了过来。

周围杂音流入,视线聚焦由近推远,逐渐清晰。

吴谢看到不远处,殷送正将一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抽噎的游薇,而游薇收下盒子以后,将脖颈上银闪闪的怀表递进少年怀里,模模糊糊地说了些什么,再然后,有人把她带进另一辆车,离开了这里。

等车牌号消失在视野范围内,男人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正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不知道是谁给系好的,旁边是单臂压着方向盘找音乐CD的柴林——他隐约感觉对方说了声什么,好像是在问听什么音乐好。

他记得自己回答道:

“致爱丽丝。”

当这首回旋曲在狭小车厢里响起时,少年拉开车门进入后座——他像浪潮上飞扬的风,不仅送来充足的氧气,还有令人舒服的,正常世界的色彩与声音。

眼球转动的角度,手指每一个指节的运动都重新变得自如起来,男人深吸一口气,用清冽的嗓问:

“薇薇呢?”

“让人先送她回家,老师要的东西也拿了。”少年从后座递来一只银色怀表,“现在直接回老宅,父亲在等我们回去吃饭。”

他没有接那只怀表,而是张开五指按向左胸口,仿佛要确定什么一样地来回摸索,摸来摸去却只摸到满手干燥布料。

“老师?”少年问。

“……没事。”男人定了定神,扭头接过冰凉的金属表链,低声说,“还好你在。”

“我会一直陪老师到最后的。”

少年笑着用手指撩了下男人柔软的耳垂,见旁边正在用导航找路的柴林投来一抹余光,他立刻清清嗓子,倒有些一本正经起来。

“小薇说,这个表是她爷爷的遗物,虽然很有纪念意义,不过就算传下去,收藏价值也没有你送她的那只高。”殷送说,“陀飞轮也不是什么表厂都能做出来的,你换过来,值吗?”

男人沉默地用拇指摩挲过光滑银壳,眼眸里有微光浮现。

“不管是我准备的怀表,还是薇薇爷爷的这只怀表,在她眼里,与钱无关,这是两份值得珍重的感情。”

他打开表盖,神态变得柔和起来:

“这份情感,我会好好珍惜。”

少年琥珀虹膜澄澈至极,他看着男人表情逐渐晴朗,不自觉地也露出点笑意,黄昏余色在眼睫尖闪烁,不再刺眼。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鬼屋的场合】
殷送:虽然没什么特别的,但跟老师在一起很开心。
殷白:躲在这里蹲阿谢。
游薇:哇这里好多血啊!哇它怎么动了?!啊有个好可怕的大叔过来了!

柴林:我没有紧张,我没有怕,我说真的——什么人?!【掏出□□
殷早:林林像松狮一样,真可爱【笑





第76章 part。76
“吴医生,先生的检查结果如何?”

“没有大碍,只是这几天先生饮食不太规律,你要注意一下。”医生翻开页脚标注,神态严肃,“千万别搞得像上次那样,胃出血了才来找我。”

“是,我知道。”柴林担忧之中又松了口气,“主要是先生一大早就觉得腰不舒服,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哪里不舒服了,所以我才……”

“嗯,还有一点也要提醒你。”医生黑色眼瞳冷不丁地看过来,“房事要有节制,先生虽然已经痊愈,但还是经不起随便折腾,小心一些没有坏处。”

柴林还未出口的问题像被塞子堵住,两颊燃起熊熊红色,张了半天嘴都说不出话,只能目送医生淡定地提着医药箱走出长廊。

他发了会儿怔,听到房间里先生的轻唤,连忙推门进去,却见那人正在茶座前摆杯子,旁边壶里的水噗噜噗噜冒着泡,已经开了。

他连忙走过去,用毛巾包着壶柄倒出茶水,按照以往这人泡茶的习惯洗好杯子,又点了水,这才把杯子放在碧水粼粼的紫砂狮茶座里,盯着那水雾没说话。

“阿谢说了什么?”绸面唐装的男人用细长眼眸看向他,“有心事。”

“吴医生说您的身体没有大碍……”

他说到这里,自觉有些说不下去,心里头藏着的某些念头不由往外冒,思来想去,他鼓起勇气看向坐在梨花木靠上的男人,问了想问许久的话:

“先生,我们做的时候,您真的有…有感觉吗?”

殷早本露出认真神态,等听全了问题,他先是愣住,然后突然笑出声来,笑得猛拍木靠扶手,前仰后合地停不下来。

柴林茫然地看着自家先生的动作——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笑成这样。

“……过来。”

慢慢收住笑意,殷早朝站在桌前的男人招手。

这人听话地走到他面前,习惯性蹲下,便被他一把捧住脸。

他们对视着,殷早用纤瘦指尖碰了碰男人发红的耳根,俯身在其上浅浅一吻,温柔道:

“很有感觉。”

那一刻,柴林觉得就算去死,也无憾了。

……

吴谢在客厅里遇到带着廖武义匆匆赶来的殷送。

当年尚是唯诺少年的人,现在已经变得能够独当一面,长成了他所熟悉的青年模样,此时见到他,青年原本冷肃的表情一变,乍然绽开笑意,又很快收住,走到他面前低头叫了声:

“老师。”

两人几乎平视的身高很是晃眼,廖武义适时问道:

“吴医生,先生的身体还好吗?”

“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腰有些不舒服。”医生温和回答,“我已经给先生针灸过,他在房间里,你们上去吧。”

“廖叔,你先去吧。”青年说,“我很久没见老师了,想跟他聊一会儿。”

廖武义理解地点点头,带着人转身上楼。

殷早身体康复以后,开始大刀阔斧地拆除殷白当初安插在各处的钉子与势力,廖武义和肥四在其中出力不少,殷白死后,殷早将各方权利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肥四当初还妄图夺权,结果深陷一桩极为蹊跷的经济纠纷,最后被问债人拖死在大街上,从那以后,廖武义就没有再用“早早”称呼过殷早,而是跟他们一样,改叫先生。

殷早说柴林是一只没了主人就会乱咬的恶犬,而廖武义又何尝不是,表面上不声不响,实际上是能把整个人囫囵吞下去的蟒蛇——只是当主人随时捏着他的七寸时,便像宠物蛇一样乖乖趴在地上,不露出毒牙罢了。

男人的视线不过在离去那人背后绕了圈,就转回面前人身上,客厅里没有闲杂人等,殷送满脸阳光灿烂地拉住他的手,低声道:

“我正打算见了父亲就来找你,怕来晚还特意把事情往后放——真的好险,差点错过。”

“什么事这么着急?”

吴谢没有急着挣脱对方,而是褪去清冷表象,笑吟吟地看着面前青年:

“让我猜猜,想请客?”

“只猜对一半。”青年从怀里掏出张亮闪闪的金卡,“我约了市中心顶楼的法式餐厅,明天晚上七点半,恳请老师赏光。”

“好啊。”

男人正欲接过金卡,却发现青年紧紧捏着卡的另一边,琥珀眼瞳像胶水般黏着他,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明天晚上七点半,老师一定要来。”

“怎么。”吴谢笑,“有惊喜要给我啊?”

“是,有惊喜要给你。”

见男人郑重其事地把金卡插进钱夹里,青年终于坦然地松了口气,不等对方多问,就在廖武义的催促下扭身上楼。

“多大的人了,做事还这么急急忙忙的……”

男人摇头轻笑,拇指摩挲过内袋钱包。

就在这时,电流经过,脑内电子音突然响起:

“宿主,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五月二十日,520。”

就算吴谢再迟钝,再不明白,也大概知道殷送明天要给他什么“惊喜”了。

他下意识收紧了装有钱包的内袋,又觉得自己有些谨慎过头,不由好笑,走了几步,却在空旷里清晰地听到来自胸腔深处的心跳。

咚咚、咚咚。

犹如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让全身上下所有感情沸腾成粉色气泡。

“0001。”他说,“这大概是,我经历的全部世界里……”

最圆满的一次了。

……

七点半,是夏日晚霞将散未散的神秘时刻。

云像剧烈燃烧的火焰,一寸寸被暗夜余光吞噬,吐出,翻涌出丝丝缕缕紫色的雾——热烈且疯狂地拥抱末日终点。

医生对着金属镜面整理袖扣,确定自己形象没有任何问题以后,他暗自遏制住过于强烈的心跳,摆出一本正经的态度,在“叮咚”声里跨出电梯。

走廊里没有开灯,唯有缠绕的星星灯像地灯一样向黑暗深处指路,吴谢有点想笑这种土味浪漫,但想到这里是出自青年之手的精心布置,他微微弯了弯眼角,忍不住流露出温柔神色。

他在这个世界等了六年,把所有陪伴都给了那个拥有琥珀眼瞳的少年,悉心照料,日夜相对,奉上毕生温柔,如果说什么是他内心深处的完美终结,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星星灯指引他走入充满神秘星空的花房,当推开玻璃门的霎那,他嗅到属于玫瑰的芳香——满室红玫瑰堆积在散发柔和白光的球体灯下,红艳艳铺了满地,踩进去时甚至觉得地板柔软,厚厚堆积的玫瑰花瓣简直砌得让人不忍心随意踏坏形状。

花房除却令人眼花缭乱的大量红玫瑰,只有一张摆在拱形花架下的餐桌比较引人注目,上面竖着个“快来看我”的小牌子,牌子下放着心形盒子,用蓝色丝带精心系好。

吴谢走过去,按捺着嘴角笑意抽开丝带,打开盒盖,发现里面只有一封叠好的手写信。

他打开信纸的瞬间,有个声音适时响起。

“When I consider every thing that grows,Holds in perfection but a little moment。(我观察万物之生长葱茏璀璨,可惜那些华美只是昙花一现)”

男人夹挟纸页的手指停顿。

“That this huge stage presenteth nought but shows,Whereon the stars in secret influence ment。(宇宙舞台上只有一幕幕表演,真正牵引的星宿却隐而不见)”

那阅读的声音优雅而低沉,陌生却又熟悉。

“When I perceive that men as plants increase,Cheered and cheque'd even by the self…same sky。(我发现人犹如草木茂盛可观,阻挠与支持来自于同一苍天)”

脖颈微微扬起,因痛苦而僵硬的脊背逐渐直立。

“Vaunt in their youthful sap; at height decrease,And wear their brave state out of memory。(少年风光无限暮年百病缠身,黄金时期的记忆全部被切断)”

脚步与咏读越来越近,犹如某种挥之不去的诅咒。

“Then the conceit of this inconstant stay,Sets you most rich in youth before my sight。(傲物的天性浮生总无常变换,你的青春便在我的眼前闪现)”

男人慢慢转过身来,锋锐眼尾带起冷光。

“Where wasteful Time debateth with Decay,To change your day of youth to sullied night。(毒辣的时光与腐朽共谋合联,把你青春白昼化成狰狞夜晚)”

那脚步停下,未拉扯过的距离近在咫尺。

“And all in war with Time for love of you。(为了你的爱我与那时光相争)”

“As he takes from you。(它将你夺走)”带笑的嗓贴在耳畔,“I engraft you new。(而我赋予你新生)”

撕碎的纸页凋零在满地通红里,残页显示最末一行印记。

——From White。

与之一同褪色的,还有满屋玫瑰。

响指清脆,霎那更改红白。

白色玫瑰盛放在晴朗天空下,灰钻一样的眼瞳犹如水银闪亮。

对望中,神态冰冷的男人终于开口:

“好久不见。”

“殷白。”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末尾诗句,摘自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第十五首,在原翻译基础上进行了部分调整,翻译人:东海仙子





第77章 part。77
殷送提前了很久到餐厅布置,他边看着表边默算时间,指挥工作人员上上下下把里外都改装一遍,并反复确定当晚要上的菜色,直到有人说吴谢的车已经到了,他才进洗手间整理仪表,确定自己跟平常一样帅,就坐在餐桌前装作刚来的样子翻菜单。

但装了十分钟以后,吴谢还没上来,他开始有些焦虑,布置的工作人员也觉得奇怪。

打电话跟楼下的保镖们确定行踪,保镖却回复说吴谢早上了电梯,而且电梯已经来回好几趟,按理说人应该到了才对,没道理凭空消失。

于是有人提出说吴谢是不是记错楼层,去了别的地方。

虽然根据对男人的了解,殷送觉得发生这种事情的几率极小,但还是把人派出去找,半个小时以后,他自己也坐不住,再不管什么惊喜不惊喜的,开始一楼楼带人翻过去,甚至怕男人是被仇家绑架,还致电了殷早。

好在殷早向来冷静,承诺会派人去搜以后,又沉下声音来安抚他,殷送只能强迫自己不要慌——最后,他回到十八楼洗手间,却在洗手台附近找到一只造型独特的打火机。

头顶光线明灭,闪烁的镜面里,倒映出无数个影子,有绘制着复杂纹路犹如电路图一样的东西伴随那些影子闪现又消失,殷送来不及多想,就发觉周围场景已经变了。

原本摆在洗手台上的多肉全部变成紫色薰衣草,拧开门把,他穿过飘着红纱帐的宫殿长廊,本来像做梦一样,却在听到隐约射击声时骤然惊醒。

老师!

他猛地冲向长廊尽头,隔着厚厚的实验室玻璃,看到在满室白玫瑰里持枪奔逃的吴谢,那人胸膛似乎被什么东西重创过,血在经过的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惨烈痕迹,刺得他眼和心都在发抖。

接着,他看到不紧不慢从实验室另一端走出来的那个人——呼吸几乎停止,记忆顷刻重置。

紊乱电流掺杂“砰砰”枪声,形成无秩序的杂音乱象。

他跪倒在地,身体僵硬到无法自主。

吴谢在逃跑间隙疯狂射击。

而紧追不舍的殷白,毫发无伤。

……

时间拨回两人相遇的尴尬场面。

信纸被吴谢撕碎以后,盒子里显现一支黑色□□,男人当下毫不犹豫地射向那位明显不该存在于这个时空的角色,但子弹犹如跌入水波般,无声无息地穿透,然后,跌落。

殷白悠闲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0001,查杀病毒。”男人冷冽开口。

“请稍等,系统正在进行扫描……”警报声乍然拉响,“警报,检测到隐形病毒;警报,检测到隐形病毒;警报,检测到隐形病毒——错误报告已发送,是否开启补丁模式?”

“开启。”

男人持枪慢慢退后。

“补丁模式已开启。”电子音有一瞬间的杂乱,“补丁模式已中断,模拟人物行为失败,信息补偿失败——滴,自动保护程序触发,当前开启50%…80%…99%……程序已被打断,正在重启……”

红色从胸膛逐渐渗透,打湿别在胸袋里的雪白手帕,无法遏制的痛感在电子音“开启局部麻醉”里被覆盖,但又在“痛觉屏蔽失效”的提示音里骤然刺入,胸口被子弹打穿的感觉如此真实,往事仍历历在目。

他在鬼屋里隔着帘子打死“殷白”时,分明听到两声枪响,它们几乎是同时响起,但作为开枪人,他绝不会记错——当时他怀疑自己被打中胸口,因为那个瞬间,他极其明确地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肉里穿了过去,带来一阵凉意,但检查来检查去,什么都没发现。

现在的疼痛,算是迟来的兑现。

“你杀不了我的。”衣冠整齐的男人步步逼近,“你怎么会想杀我呢?我明明和他一样,是来救你的。”

“我不管你是来干什么的。”吴谢表情冷肃,举枪手臂不曾放松,“我对你没有信任,所以请你离我远一点。”

“你明明不是这么冷漠的人,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这是吴谢首度在殷白脸上搜寻到类似“委屈”的神情,实际上,这太不符合他以往乃至现在暴露出来的狡猾又要面子的性格,包括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让人疑惑。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建立没有病痛和死亡的理想世界,所以我一直在努力,直到你沉睡的前一秒,我还在夜以继日地为你的‘理想’计算,现在,只差一步,就只差一步,我需要你,吴谢,我非常,非常地需要你,比任何人都需要。”

扳机扣下,子弹穿透男人的身体,两人的脚步都没有停歇,反而越来越快。

“他没有你,只是人生遗憾而已,但我没有你,我就什么也不是了……”

冰蓝色眼泪从脸庞滑下的霎那,殷白的皮肤有那么一刻“变”成了无数字符串组成的代码,但又很快恢复:

“你从这里出去以后,一定不会原谅我……你能杀了我,我知道的,只要你抹消掉我的意识,我等同于死……虽然这对于人类来说,大概不算死亡,只是把不该存在的数据销毁掉而已。”

又是一枪,正中头颅,除却子弹清脆掉落的声音,什么也没发生。

“我本来以为……我是你最关心的人,是最有资格作为你‘手术刀’的那个存在,你从来没有跟我聊过外面的世界,你总是在说生命,代码,数据的变化,我以为那就是你的全部,我真的那么以为……”

男人说话的气息随着情绪起伏而逐渐加速,他不妙的情绪让持枪人越发紧绷。

“可是我都不知道,你原来喜欢喝咖啡不加糖,虽然抽烟但是晕茄,厨艺很好却总是炒苦瓜,这些你从来没说过,我不了解,我不知道——但是,我想知道啊!”

他快走几步想要靠近,几颗子弹却打在脚下。

“我以为你把我当做人类,实际上呢?你是……仅仅把我当做工具而已吗?”

质询中最后带出来的一点哭腔,让原本心硬如铁的持枪者动摇了一瞬。

但有双手臂从后将他轻轻环住,温柔地托举住他握枪的手,属于青年的,成熟的,稳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老师,该结束了。”

枪口对准静立的目标,殷白露出轻蔑微笑。

“我不会死的——这一点,你不是最清楚了吗,Mr。Louis。”

瞳孔骤然缩小,模糊记忆的闪现让男人陷入某种幻象当中,然而肩胛骤然一重,温柔提醒从脸侧传来:

“老师,专心。”

错乱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努力集中注意力的人忽觉手指一紧,等回过神来时,繁乱枪声与白光蜂拥而至,他听到殷白最后留下的讯息。

“我不会死。”

“因为,我是你的无懈可击。”

……

雪白世界里,青年两指夹住一张点缀有银色波纹的名片。

上面写着“White”。

他重复一遍,却用中文念出:

“怀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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