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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化主角失败以后[穿书]-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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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就是自己的皮肉再一次被撕扯下。
脸上所有情绪消失的一干二净。
秦千幻抬袖擦了把脸,额心的三出火焰红得滴血,站起身来,她旁边的红衣怪物也彻底暴躁。
罡风狂卷,草木寸折。
一瞬间风云变幻,天地无光。
只有庞然的红色怪物,如深渊野兽,立在风雨中。
秦千幻轻声说:“我佛。”
声音出自万人之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震耳欲聋。
她笑得讥讽:“我现在不求生,也不求死。凡我所为,皆承我意。无余无欠,算不算大自在?”
悟生知她化魔,一开始就动了杀心。
淡金色的眼清明如镜台,一字一句冷静说:“你一直在求死。”
在上古大佛的能力面前,万物卑微如蝼蚁。
季无忧趴在地上泥泞里,因为痛楚和酸痛,手指根本屈伸不得。雨水淌过他的眉眼,他只呆呆看着掌心黄色的泥土。
这一幕太过熟悉,太过刻骨铭心。
可他好像没有这么狼狈过。
但这样的雨夜,这样的姿势,这样的懦弱,却仿佛今生前世,似曾相识。
从悟生出现之时,季无忧便如坠冰窖。
白衣僧人的模样太过熟悉。他记起了忠廉村一行,张一鸣是裴御之,悟生甚至没有改名,那扶桑呢,是虞青莲吧。
名扬天下的五杰,他当时竟然蠢得这都看不出——他们一直都在骗他。
季无忧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脑海里混乱一片,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一段一段浮现。
是这样的夜,一个折花带雨上山来的白衣少年;是这样的夜,他衣衫染血跌跌撞撞跑出天堑峰。
只是顾不得脑袋爆炸的信息,季无忧往后爬,想要趁乱离开这里。
但是站立一旁的天涯道人一眼就看到了他的举动。
他对季无忧失望厌恶至极,怒吼:“你还想跑?”走上前,就直接一掌拍在了季无忧的后背。
“哇——”季无忧重重倒地,吐出一口血来,天涯道人这一掌混杂着元婴期强悍的力量,凛然劈下,直接粉碎了他的丹田。丹田毁灭,肝胆俱碎。季无忧充血迷茫痛苦的眼,却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呆呆仰头,看着无边的夜。
凄苦的大雨茫茫,可他仿佛看到了一片纯白的光。
嗡。
脑海中一根弦动。
那片光至纯至白,容纳一切污秽肮脏。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
小时候每一次生命关头,都是她。在湖底快要窒息的瞬间,水草招摇里出现的白光。在床上被毒蛇缠身的时候,夏夜窗户外出现的白光。
可是记忆还是不停止
滚滚向前流。
他的出生。惊雷雨夜,万兽蛰伏。
甚至——他的死亡!
季无忧霍然瞪大了眼。
这是什么?!
他的死亡——
他死在天堑峰!飞升大典上!
风雪断桥送来故人,那个青色衣袍发白如雪的故人,一剑屠峰,步步紧逼,砍断他的四肢,挖去双眼,留他一息沉入往生之海。
那个故人……
是裴御之!
季无忧瞳孔缩成一点,呼吸停止,身边的风雨停歇,似乎时间也停了。
时光倒流,记忆回转。
他看到了问天峰,苍白风雪里,看到那个当着天下人,被他踩在脚下杀死的裴御之。
他看到四杰惨死,云霄颓败。
他看到自己亡命天涯,卷土重来。
他看到自己手刃师祖,逃出天堑峰。
手指一点一点颤抖地蜷缩起。
看到他拜裴御之为师,百年活在流言蜚语里。
看到最初,最初。他跌跌撞撞跑进云霄,滚入泥中,而那个风光霁月的白衣少年,谢花踩月,笑着朝他伸出手。
“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季无忧浑身僵硬,迷茫之后却是恍然和冰冷地醒悟。
那是前世?
原来两世,不管初遇的地点,不管初遇的时间,他第一眼见裴御之的心情,从来都是不变的。
不是感恩,不是敬佩,也不是喜爱。
他的心情一直都是。
我想要成为他这样的人,取而代之。
“啊啊啊啊——!”
丹田爆破,浩瀚的紫黑色天魔之气滋生蔓延!
季无忧身上突然觉醒一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季无忧的身体开始拔长,从少年长成一个青年。
雨中那块纯白的光影似乎出现一个老妪,弯着身,眼眸温柔看向他,驱散他的迷茫,驱散他的痛苦。
季无忧陷入了极深的魔怔中!
前世的记忆不断轮回不断重复。
他哇地一下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天魔的力量在血液里循环。
他感觉身体要爆炸。
诛剑养育万年,承天之力。
皮相变薄,骨相越发漆黑。
季无忧手指扶着地,跌跌撞撞站了起来。
记忆还在溯洄。
是万年之前,云霄剑尊闯入九幽,把他胸口的剑生生拔出。
是天梯半断,经天院上,漫天神佛和他两败俱伤。
久久地挣扎后,是死寂一片。
季无忧喃喃:“我是天魔之主,我生而为断天梯。”
“我是天魔之主,我是天选之人。”
他双手抱头,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是天魔之主!!!”
季无忧浑身裹在一团黑雾里,骨相漆黑。
人已经疯魔。
他疯子一样喃喃:“我是天魔之主!我是天魔之主!”
他是天道养育的人,他是这个世界的至尊强者。
所以他们——也、配?
也配瞧不起他?也配让他如此狼狈?
黑色雾化成大氅,季无忧五官变得硬朗狠厉,眼里是喋血的光。头发变得很长,眼是深邃的紫黑色。
季无忧重新看向天涯道人。
只觉得异常讽刺。
上一世,是杀了这个老不死,开始他的觉醒之路,这一世呢,他已经觉醒,可还是要杀他。
悟生再与秦千幻打斗,根本注意不到这边的变化。
哪怕现在体内灵力还处于暴躁时期,季无忧不能掌控,可杀死一个元婴修士还是轻而易举。
他声音沙哑难听:“我杀了你,裴御之一定会很难过吧,像上一世一样。”
死时的恨让季无忧血液都在翻滚。
他轻声说:“让他难过,我就开心了。”
“真蠢,我之前都是在囿于什么东西。”
“真蠢,我为什么要费心思想借口来杀你们。”
“你们就是蝼蚁,我想杀就杀啊。”
季无忧伸出手,指甲长如手指,天魔之气如剑刃,就要挖开天涯道人的胸口取出心脏。
他出手电光火石之间,那种远古深奥的力量根本不是天涯道人能抗拒的。
瞬息之间,杀机临头。
那边秦千幻一声怒吼,红衣怪物在金色的光芒里,四分五裂,人脸扭曲散开。
而悟生收杖回头,眼眸一瞬凝固!
天涯道人心中一寒,也确定自己应该是死了。
季无忧脸上扯出扭曲的笑。
可千钧一发。
空中却忽然传来铃铛的声音。
叮铃叮铃,响在雨夜,响在这片旷野。
看似柔和实则不容抗拒的青白光芒,把天涯道人笼罩。
季无忧只感觉一阵钻心的寒冷和痛,让他瞬间收手——
幽紫的眼睛嗜血,看着远处走来的女人。
悟生闭眼,长长舒了口气。
虞青莲神色冰冷,一袭红裙。赤足踩过废墟,每一步都似乎有莲花足心绽开。
季无忧久久看着,冷笑起来:“浮世……燃灯……哈哈哈,神佛都觉醒又如何?万年之前你们不是我的对手,万年之后,凭后人、凭转世之身,又有什么资格和我为敌!”
虞青莲站到了前方。
悟生也走了过来。
三方对立,让整片天地都静谧。
山河飘摇,夜空血色诡谲。
虞青莲艳丽的脸上尽是肃杀,说:“我没想过天魔居然是你,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亲手把你淹死在缸中。”
季无忧也想起来了,戏谑地笑:“忠廉村的事,我还需要感谢你呢,是你给神志未开的我先上了一课,打开了个口,才让我觉醒的那么顺利。”
虞青莲丝毫不被他影响:“你生而为恶。”
季无忧现在体内魔气爆炸,魔骨未成,自然不是虞青莲悟生的对手。
而且这一次,他最想杀死的人,可不是他们。
想到那个狠狠折磨他的青衣雪发的师尊。季无忧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是谁。
“裴御之,楚君誉,哈哈哈哈。”
觉醒的天魔之主往后退了一步。
身体散在黑色的雾中。
他现在要回去,要回九幽,卸骨重塑。
季无忧阴测测说:“我今日先饶你们一命,等我归来之时,你们这次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虞青莲冷笑一声,抽出鞭子,碎裂长空横劈过去。
季无忧的身形一分为二,却根本就阻止不了,消散原地。
虞青莲咬碎银牙。
悟生微愣,在旁边轻声出言道:“不用追,我们追不上的。”
虞青莲冷静下来,复又望向了经天院的方向,说:“他是想断天梯。看来,我们都得再去一回经天院了。”
第120章 大结局(一)
秦千幻半跪在地上。
旁边的红衣怪兽身躯倾塌; 面具剥落随雨滴粉碎。
千万张脸融在血中; 滚成一地红色。
她双手撑在地上,视线所见是红的青的细碎的粉末; 浮在土壤上,不被雨打湿; 也不被泥污染——是她被自己活生生踩碎的舍利子。
悟生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金白色的僧袍,把周围沉沉夜色照出辉芒。禅杖点地,地上那些舍利子碎屑因他的气息散发微微的光,星星点点浮了起来。
金色佛文一圈一圈; 绕在空中。
秦千幻抬起头,脖子紧绷身躯单薄,背脊直成一线。
她的视线痛苦而茫然,恍若垂垂欲死的枯叶蝶。
“你作恶多端; 地狱也容不下你。”年轻僧人淡金色的眼若纳千万年的星河; 语气平静说:“你本是佛,可佛一入魔; 便再无归路。”
禅识崩离,舍利粉碎; 她身上所有的佛性被自己摧毁的一干二净。
秦千幻感觉自己的魂魄被一股力量抽离; 可她从来都不惧死。半跪在真佛面前,她短促地笑了一下; 说:“你最好今日要我魂飞魄散; 不然以后; 就是你跪在我面前,我取你佛心,断你慧根。”
悟生目光悲悯:“你现在心中还有恨。”
秦千幻口齿间是腥甜的血,喃喃:“是啊,我恨。”
她手指蜷缩,抓住的却只有空虚的风。
“一直以来都是你们逼我成佛……可我从来都不想成佛或成魔,禅识落于我身,我就注定要普度世人?”
“我根本就不想担任这个责任,让我在人间,做我无忧无虑、张扬跋扈的富贵小姐……多好。”
悟生道:“我师傅从未强迫于你。”
秦千幻莞尔一笑,杏黄的衣裙沾上血变深色:“是的了,是我一意孤行贪玩爱闹,不顾父母相劝,非要上你释迦寺。可我这一出事,是不是也算给你师傅一个警钟?”
她嘲讽着:“不是前世是圣人,就会九世为善。他当初第一次被我赶出府时就该知道——我根本就成不了佛!逼人成佛的后果,他看到了吗?”
悟生沉默不言。禅杖顶端,泛出幽幽的火,燃灯照万古长夜。
秦千幻眉心的三簇红火被炙烤,成为近透明的白色。
她全身上下,从灵魂到肉体,每一寸都在慢慢变得虚弱,痛苦让气息都微弱,但她还是断断续续地嗤笑:“就像你们妄图让季无忧成为善人,多么可笑,他怎么可能成善……他就是天道手下的傀儡,他的宿命和原罪都是恶,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恶啊。”
秦千幻轻声说:“他根本不是人,没有七情六欲。天道在恶池里养育成他,赠予他的性格,只有嫉妒、自负和暴戾。”
悟生垂眸说:“季无忧自有他该得的结局。”
秦千幻冷笑说:“我怕最后,是他让你们重复万年前的结局。”
悟生面无表情:“他的因果,可不止万年之前。”
僧人俯身,手指在秦千幻的眉心隔空一指。
他手指莹白若生莲,从秦千幻眉心火焰中心溢出了一丝血红色游丝状的禅识。
禅识离体,她彻彻底底成了凡人。秦千幻却闭上眼,仿佛最后归宿。她的皮肤瞬间苍老,皱纹堆积,褐斑丛生,一头青丝也变成灰白色。
然后灰发脱落,血肉消散,只剩白骨。
苍茫天地间只剩一具骷髅半跪地上,手骨撑地,被雨一打,哗啦碎在了地上。
那边虞青莲上前一步,走向废墟之中被吓昏的中年男人,手指隔空拂过他的脸,稳定他的神志。
他旁边是妻儿的尸体,估计醒来,对他也是场噩梦。
金色的铃铛轻轻响动。蒙蒙的雨雾里,废墟上缓缓出现两个虚魂,一大一小,女人牵着小孩。妻子的表情茫然又痛苦,小孩子却依旧懵懂,在这个年龄,对他而言生死都太过陌生。他们被天魔所害,魂魄郁积在这废墟之上,不得超生。
虞青莲为他们解开束缚,不知是对他们说,还是对自己说:“你们且安心去吧,杀害你们的人,会有报应的。”
*
裴景被诛剑引着,穿过混沌漆黑的虚空,脚踏上了一块楼梯,这楼梯的造型还挺古怪,是两面交互盘旋。
走在上面总感觉怪不真实,怕下一脚就会落空。
他往下看,是死气沉沉的主殿。四根石柱浮雕血腥冰冷,沿着楼梯往上走,本以为会是二楼,没想到却是直接出去了。
宫殿的背后当时隐在黑暗里,现在发现,是一座巍然大山。
这条从主殿王座背后蜿蜒而上的楼梯,直通宫殿顶端,直通山壁。
诛剑到此,发出一声嗡鸣,然后重新落到了裴景掌心。
裴景从檐顶一跳,跳到崖壁上,用手攀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喃喃:“你把我带到这来,要我干什么?先说好啊,我暂时打不过天道,你别害我。”
他总觉得诛剑在坑他,可还是硬着头皮往里面走——天道那个疯婆娘好像还在沉睡修养,他应该运气不会那么差。对修士而言,飞檐走壁,都不是什么难事。裴景绕着它半天没走到头,干脆往上走,感觉一股热气越来越明显,温度高的烫手。
等他站到了山顶才看清楚,这座山的顶端是空的,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洞,周遭本来就漆黑,光一入内,更是被吸收的无影无踪。
诛剑又动了动,它的意思,裴景却是明白的。
裴景脸色非常一言难尽:“你要我跳下去——真不是在害我?”
微冷的蓝色曦光流淌过剑身,似浸染万年风霜,沉默给出坚定的回答。
“……成吧。”
裴景收剑,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下坠的时候,裴景感受到旁边风在咆哮——凌厉暴虐到撕裂万物,浮世青莲在他周围形成一圈莹白色的光,让他不受干扰。
落地,四处皆暗,唯一线微火红光在地面蔓延,曲折探向深处。
裴景:“这就是天魔池所在的地方?”
他沿着这红线往里面走。
道路狭窄,布满滑苔,青色的藓上流过红色的血液。
在光暗的交错口,裴景停了下来,诛剑冰冷彻骨,而他则愣愣抬头。
看着立在山中央、夜中枢,悬空而立的一处血色高台。
高台凌空,唯有左右两道玉阶往下接地。粗大的铁链从台底延伸,挂在八方石壁,每一处接连口都是岩石雕琢出的神兽头颅,张嘴衔住链子,面目狰狞。
台子边缘不断溢出鲜血,如瀑布,下三千尺。下面是深渊,空空荡荡,似乎有云烟翻滚。
青蓝色的雾涌起,翻滚沾染血色倒流的河。
夜幕天光这一霎静默深远,照五兽口耳栩栩如生,照血池浓艳欲滴,照中央一具浴血的白骨彻骨晶莹。
第一眼望去,就觉得极致的血腥和庄严,尤其是那魔骨,带着邪性、汇聚万恶,可又给人圣洁明朗的感觉。
裴景却气都不敢出,因为高台左右的台阶上。
一层一跪,都是天魔一族的人。
他们衣着统一的黑,皮肤是青白色的,游离世间、深埋九幽,万年不死如同幽灵,看似苍白脆弱,却是尖牙利爪、眼眸里藏着压抑许久暴躁的杀戮。
在人群前方,一名鸟头人身的男子,张嘴用古老的语言轻声念着什么。
观其模样应该是一族长老,高帽黑氅,目光虔诚凝视着空中某一个点。
裴景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心道:“这鸟人在搞什么。”他虽自信,也没莽到一人战群雄。打算等他们搞完事离开后自己再琢磨。
随着时间的推移,竟然是魔骨出现异象。魔骨本来是透明的,突然被注入一丝丝黑气。黑气来源,在正上方,只见一个小小的口,裂在空中,而且越来越大。
鸟人长老面目喜色,闭上嘴,也随着身后众人一起,半跪下来,额头贴着台阶。宽大的衣袍曳在空中,如同大鸟。
池水惊动,翻腾翻滚,逆流往上,汇成了一个台阶。仿佛那撕裂虚空中,会走下神明来。
裴景隐隐感觉不对,低头,看着蠢蠢欲动地诛剑,小声问:“你是不是在坑我?”
诛剑上面的光顿了下。
然后诛剑用它的实际行动,告诉他,什么叫真正意义上的坑主人。
嗡——!声音似龙战于野,凤泣空山。
清越的剑光横扫过绝壁万仞。
诛剑突然脱离他的掌控,直冲而上,光芒乍现的一刻,整个天地沉默。
天魔一族的人大惊,愤怒惊恐地抬头。
却难以置信,看着血池中的魔骨,似乎僵硬缓慢地再抬起头。
“谁?!”鸟人长老先反应过来,他后背长出了两双鹰一样的翅膀,腾空,双手是锋锐的爪,要去拦住诛剑。
裴景气得恨不得现场表现个徒手掰剑,但还是压着性子,语气森冷:“回来!”
他现在还是诛剑的主人,剑修对自己的剑有绝对的控制。诛剑对那血池有非常深刻的羁绊,可裴景的意念在后面扯着它。
感觉到不对,它在空中一个掉头,向下躲过鸟人长老,回到了裴景的手心。
这下子,天魔一族跪在台阶上的所有人,都面色阴沉站了起来,一双双恶意狠毒的眼望向前方。
看着山洞门口,半明半暗光影里,收剑负背的白衣少年。
鸟人长老一窒,眼神眯起:“你是谁?!”
裴景决定把这个逼装下去,催眠自己,他就是来剑挑九幽的,而不是被诛剑出卖才落到这下场。
心平气和后。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平静地剑指血台,刃与眉眼一般冷冽。
“死人不需要知道我的姓名。”打不过就逃,实在没必要留名。
鸟人长老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修为,冷笑出声:“无知小儿!今日入我天魔禁地,就别想活着离开。”
他心里还是忌惮这个少年的,能无声无息找到这里来,就不可能是简单之人。
留不得。
长老眼中掠过杀意,袖袍一挥,地动山摇,从深渊传出鸟类振翅的声响。血色高台下,是蝙蝠倒挂密密麻麻,如今都被惊动,穿破瀑布,哗啦啦朝着裴景撕咬过来。而随着长老的出击,跪在台阶上的天魔一族也不在犹豫,各自跃下,抽出武器,剑与刀与鞭,光影交错,蕴含邪恶的天魔之气。齐齐袭向裴景。同时,裴景身后的阵法启动,道路被金沙封锁。
天罗地网。四面八方都是杀机,
天魔一族修行靠的是天魔之气,强悍程度本就胜过人间灵力。他们的金丹修士的力量,就堪比人间元婴。何况此时站在裴景面前的,没有一人低于金丹。
照常理,他一个初破元婴的小子,下一秒就会灰飞烟灭。
天魔一族的长老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收翅站在台阶高处,目光冰冷,等着裴景死无葬身之地。
却不想,少年衣袖一掠,剑过长空,脚下升腾起寒冰剑阵,一股深邃远古的能量拔地而出,汇成屏障。
仿佛天克天魔之气,冰魄屏障隔绝所有攻击,甚至反噬,把所有蝙蝠震下,让所有出手的族人口吐鲜血、接连退后。
“你!”天魔族人瞪大眼,目光是惊恐。
裴景也惊讶了那么零点几秒。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最开始觉得自己打不过,是因为天魔之气曾经困了他四百余年,师祖都奈何不了,让他产生阴影,对这群靠吸纳天魔之气修行的人先怂了。但……现在,似乎他修行的,也不光光是人间的灵力。那片湖底,瀛洲神女,让他顿悟的——
“混沌。”天魔一族的长老出声,脸上是惊是怒是深深的震撼,心中的杀意却快在眼中凝结成血。
“多久了,有多久,我没感受到这种力量,创世之初,混沌之力。”
他背后灰褐色的翅膀大张,每一根羽毛都紧绷,元婴后期的力量,逼的裴景都得退后两步。
湖底短短的几日,根本不足以让他彻底掌握混沌之力,对付天魔族金丹期的修士可以,对战元婴后期的修士,就非常吃力了。
“果然,留不得你!”长老目露杀意,字字森冷:“你现在主动送上门,对我们来说,倒是好事。”
裴景拿着诛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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