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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科学渣的古代种田生活-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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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兄弟明算账,贺掌柜作为生意人,在账目上一向算得极清楚。
  沈歌快速翻了下贺掌柜带来的话本,他当年是正经高考考上的大学,心算能力尚可,很快就算清楚了数目。
  “不错。”
  贺掌柜笑,“沈歌儿放心,我贺家的账目向来清楚,这在县里可有口碑。”
  “这小子知晓。您家书最好,价格最为公道,我大多同窗都到您家买书。”
  说起这个,贺掌柜有些得意,“那是,传家的铺子,不弄那些虚的。”
  贺掌柜还有铺子要看,他不放心儿子,与沈歌说清楚后便打算回县城。临走前,他托沈歌,“沈歌儿,你要有新的话本就尽管送来。现下换了贤明的新县令,没人敢使坏,县里风气一整,我们开铺子的好做生意,趁着这股东风,也能多挣几个银钱。”
  “新县令?何时的事?”
  “哎,就前几日。前任县令犯了事,官差把他跟他家人一起压到京都受审去了。听说他和他儿子没少干坏事,到京都后也逃不了挨个断头刀的下场。”
  贺掌柜说来还颇为唏嘘,“原来的县令也才调来没多久,不知怎么地原先犯的事被揭出来。原本还是七品知县,一日之内便沦为阶下囚,人生际遇呐,真不好说。”
  沈歌心不在焉地与他道别,直到贺掌柜走了,他还在书房内坐了良久。
  沈歌第二天就知道掳他的纨绔是县令公子,不过他并未真正受辱,又无权无势,实在无法跟县令硬碰硬。
  荀飞光后来有动作,县令还亲自带着银钱与礼物低声下气上门来赔罪。沈歌住在荀家庄,沈歌还未得到消息,荀飞光便出面帮他推拒。
  沈歌知有荀飞光出手,县令一家子定会倒霉,却不成想他们居然受到了严惩。
  想到荀飞光,沈歌心头一暖,看来在他不知道的背后,荀哥护他良多。
  沈歌心头乱糟糟,回到荀家庄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荀飞光下午见他在写文章时仍走神,便有些严厉地敲敲他的桌子,“认真些。”
  沈歌忙把心思重新投回课业中,谁知过了一会儿,他思绪又飘到了别处。
  荀飞光索性不再讲,停下来问他,“你心中有事?”
  沈歌犹豫一下,照实说道:“今日贺掌柜来看我,听他说,我们坤究县换了新县令,原先的县令犯了事,现已被押解进京受审。”
  “嗯?”
  “荀哥,这事你插手了么?”
  荀飞光并未正面回答,“颜酉作恶多端,被压走自然因为事发,我并未动手脚。”
  天下官员大多不那么清白,那么多人都未被抓,唯有一个颜酉被收押,且事情就发生在他出事后,要说不是荀飞光为他出气才出手,沈歌才不信。
  他停下笔,感慨:“荀哥,你对我真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沈歌掰着手指头数,“你先是救我性命,又给我送银钱送参送粮食。我出事后,你第一个赶来救我于水火,事后还为我出气。现如今你又教我功课……说起来,荀哥你的恩德我怕是下辈子做牛做马方还的起。”
  “你亦给我送了诸多吃食,还陪我解闷?”
  “这怎么能比?”沈歌急急摆手,“我那顶多锦上添花,有与无皆可。荀哥你于我而言却是雪中送炭,若不是遇上你,现今我还不知会是何种模样。”
  沈歌一双眼睛盯着荀飞光,真挚地说道:“大恩不言谢,若是荀哥你哪天需要,我定扑汤蹈火在所不辞。”
  荀飞光神色不明,一敲他的脑袋,道:“我哪就会在水深火热中,需要你赴汤蹈火?”
  沈歌笑,“是小弟说错话,我当说,我日后定要结草衔环,以报君恩。”
  “莫贫,快些写,申时写不完便省顿晚饭长长记性。”
  荀飞光向来说到做到,沈歌不敢再说,忙重新把心思投入到课业中。
  他现如今主要训练文章火候,先前他的文章也颇有几分新意可看,然而到底生嫩了些,在考场上不大讨喜。现今沈歌写文章主要往“稳”处练,这般无论遇上哪位考官,评价都不会太差。
  沈歌臂上和腿上的伤都不算什么大伤,有徐老这名良医在,半个多月后沈歌便能行走,只要不用力,伤处便不会痛。
  沈歌在这段时间终于完成金竹班要求的戏本子。他行动不便,特地托人把本子带去县城给贺掌柜。
  后来贺掌柜又来沈家村一趟,把卖话本的分成给他送来的同时也帮忙捎带了金竹班的尾款。贺掌柜表示金竹班班主十分满意,想再请沈歌写折戏。
  沈歌这半年来挣了三十多两银子,加上廪银,着实发了笔小财,喜得他整天眉眼弯弯。
  沈歌到底不是见钱眼开的性子,他要教导学堂中想学童念书,又带了蛮子这位大龄弟子,本身还要准备科考,实在吃不消,便暂时把话本放下,戏本子也未接。
  贺掌柜心中十分遗憾,不过写话本终究算不务正业,他不好将沈歌往歪路上带,只能暂时作罢。
  随着沈歌伤渐渐痊愈,天也越发冷,沈歌每天早晨起来都能见着草地上结着一层厚厚的霜,荀家庄的荷塘也已冻上。
  一到冬天,沈歌便犯懒,每天起床都得绿枝催,一出被窝要连打好几个哆嗦,冻得手疼脚也疼。
  沈歌在荀家庄养着,身上穿着厚棉衣尚且如此,学堂中的学生们更是个个冻得鼻涕横流,手指通红,抓笔都难以抓住。
  沈歌心疼学童们,他如今有钱,自己掏腰包买了几车炭,每天在学堂前中后点几盆炭。
  学堂人多,点了炭,沈歌不敢关窗,暖和得也有限。
  一众孩童倒不怕冷,哪怕冻得两腮通红,还是喜欢在寒风中跑来跑去,玩闹嬉戏。
  到冬天,地里的东西基本收了上来。村人有挖了泥塘的,也陆续放水抓鱼,还着孩子给沈歌带来几条大肥鱼。
  除抓鱼外,村人也开始杀猪杀鸭,一部分冻上,一部分制成腊肉腊鸭,留待明年吃。
  今年年成好,几乎家家都存下了粮,村里富足,自然十分热闹。
  沈歌跟着二爷三爷几个长辈在村里吃了一圈杀猪菜,味道虽一般,但气氛十分浓厚喜庆,年味十足。
  天太冷,笔墨全冻上了,学童露出手来写字容易长冻疮,沈歌自己也不大受得了这天气。第一场大雪下来后,沈歌便解散了学堂,让学童们明春再复学。
  村人自然没意见,学童们学了大半年,得了个假,亦十分高兴。
  学堂关了之后,沈歌便不太经常下山了。他现在仍住在荀家庄,既跟荀飞光学习,也陪他解闷。
  沈歌很喜欢荀家庄,伤痊愈之后,在荀飞光的挽留下,他并未下山,打算等过年后再说。
  沈歌原本就喜欢赖床,不用去学堂,他赖床的本领更是长进。
  荀飞光有心纠纠他这疲懒的毛病,下狠手纠了几次,每次沈歌都全身缠绕在被子里,裹成一个大卷,死都不愿出来。
  荀飞光每每想硬把他的被子扒下,却败在他可怜兮兮的眼神下。加上天实在太冷,荀飞光担心硬把他剥出来会冷着他,只能作罢。
  有荀飞光的默许,沈歌赖床更是来得理直气壮,往往要等荀飞光练武练过一轮,他才会慢吞吞地起床用早点。
  这日沈歌照旧睡到日上三竿方起,用过早餐后,他读了会书,而后去找荀飞光,没想到荀飞光居然不在。
  沈歌左等右等,眼见要用午饭,仍是找不着人。他忍不住问绿枝,“绿枝,荀哥在何处?出门访友去了么?”
  厨下将午饭送过来,绿枝边给他摆桌子边笑道:“老爷带着韶信大人他们进山打猎去了,中午不回来用饭。”
  沈歌一懵,“他们几时出去的?我为何不知?”
  “约莫卯时出去,您还在睡,他们便出发了。”
  “这么早?”沈歌后悔,“哎,我竟不知。”
  “您就是知道又如何?”绿枝抿嘴直笑,“纵是带您去,您也起不来呀。”
  “兴许我能起得来呢?”沈歌倍感忧伤。
  沈歌常看荀飞光他们去打猎,他自己倒是从没去过,连深山都未进过,只在附近徘徊。他早就想去见识一下打猎的情景,奈何要么受着伤,要么没空,现下倒是好机会,可惜他睡着了,压根不知道。
  荀飞光下午方回来,沈歌听到消息忙跑出去看。
  打猎队收获满满,不仅打到几只野猪,还打了一只鹿,其它野兔野鸟更是不计其数。
  沈歌看得十分羡慕,特地去问荀飞光,“荀哥,你们下次打猎是何时?”
  “明日还会去一趟,怎么,想去?”
  沈歌谄媚地过去给他揉肩,“荀哥,你便带上我罢,我保证跟得上,不拖后腿。”
  荀飞光高大健壮,一身肌肉极为结实,沈歌揉得手疼,才听他慢悠悠地问:“起得来?”
  “起得起得,就是三更起我也起得。”
  听了沈歌的保证,荀飞光一笑,“你明早起得来再说。”
  他说这话,沈歌便知他已答应,不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想了想,沈歌又道:“荀哥,明日你起床可否顺便叫下我?万一我若是没醒,我说万一,你可得提醒我一声。”
  “叫的起来?”
  “保证能起来,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沈歌就差没拍着胸脯发誓,然而第二天一早,他仍没能准时醒来。
  荀飞光穿好衣服来叫,沈歌睡眼惺忪地望望外边还漆黑的天空,小心地问:“现在便出发?”
  “昨日这时我们已出发,你若不想去,再睡会就是。”
  “想去想去。”沈歌忙答应,就怕答应得慢一些荀飞光便不等他先走。
  被褥外面极冷,沈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扒拉衣服过来穿了几次都没能找着袖子。荀飞光看不过去,过来帮他穿好衣服,又给他拿棉袜。
  沈歌脚生得白皙细嫩,比一般男人的脚要小些,叫他粗糙的手指一碰,忍不住痒得打了个哆嗦。他心中不好意思,忙抢过荀飞光手中的袜子,“荀哥,我自己来便是。”
  荀飞光见他几个脚趾冷得缩成一团,带着几分薄红,可怜又可爱,伸手按住他的脚不让他动,拿过另一只袜子给他穿上才道:“动作快些。”
  沈歌不敢磨蹭,快速洗漱完,又去了个厕所,精神抖擞地跟着荀飞光出发。
  韶信他们早已准备好,见沈歌出来,韶信笑道:“还成,沈歌儿也不是完全起不来嘛。”
  沈歌朝手指呵了口热气,边拿过早点吃,边道:“韶大哥你莫笑我,说好与你们一起去打猎,别说是现在,就是半夜三更我也起得来。”
  天还没亮,不过地上有雪,在雪光的映衬下,四周极清楚。
  沈歌在心中默默数了一遍,加上他,打猎的人一共十五个。
  众人都背了弓箭,手里还拿着刀,个个高大健壮,往那站直了,看着十分勇武英俊。这帮人中,数沈歌最单薄瘦弱,他不由有些羡慕地四下打量。
  韶信的手下在前头引路,沈歌三人走在中间,其中韶信走在沈歌前头,他后头跟着的却是荀飞光。
  地上雪及踝,沈歌对路不熟,刚走一小段便滑了两三次。荀飞光在后面看着,并未让他回去,反而走前几步在他身旁护着他。
  沈歌抬起脸对他笑了笑,小声说:“我刚走这些路,不习惯,多走一段路就好了。”
  “无碍,走慢些就是。”
  沈歌点头。
  走着走着就热起来,脚丫也不再冻得生疼,沈歌慢慢觉着好受一些。
  村人常在靠近沈家村的山里活动,这边有人气,并无多少猎物在此筑巢安家,荀飞光他们一行没有在此停留,而是往深山中走去。
  沈歌没走惯山路,走到第二座山已经喘得不行。
  荀飞光勒令原地休息,让手下四下活动,在附近猎取猎物。
  四周都是雪,沈歌找了根倒在路旁的干枯树木,拍了拍,先让荀飞光坐了,自己才坐在一旁休息。
  沈歌武艺不行,力气不够,连弓都难以拉开,他看着陆续钻进山里的荀家手下们,问:“荀哥,除了活的猎物,我们打猎还有别的可猎么?”
  荀飞光悠悠看他一眼,“这个自然有,野果、药材、鸟蛋都算,虽说是打猎,能找到这些也是收获。你打不着东西,接下来专心找这些便是。”
  沈歌精神一震,朝荀飞光笑:“好,我看看能不能找着什么,别白来一趟。”


第27章 运气
  休息了一会儿; 打猎队伍重新出发。
  打猎的十五人; 除沈歌外都是好手。沈歌有心想猎什么东西; 然他笨手笨脚,其余人多少皆有收获; 他连根枯叶都没能捡着。
  荀飞光并不靠打猎为生,进山不过娱乐; 能否打着猎物都不要紧,他这般慢慢往前走也没人来催他。
  因有沈歌在; 荀飞光一众人没进深山; 在靠近外山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山风极大,吹得身上衣服猎猎作响; 好在沈歌一路走来; 身上早已暖烘烘,并不冷。
  荀飞光令所有人散开各自行动; “尔等分散取猎; 晌午集合。”
  “诺!”韶信带着十二名手下拱手,矫健地四散进入山林之中。
  荀飞光的武力值极高; 手下人走得又不远; 他并不惧危险。
  倒是沈歌看着人都消失在树林深处,有些担忧地问:“荀哥,就剩你我二人,要是遇上大型猛兽,能对付么?”
  “这么浅的山,哪来的猛兽?”荀飞光混不在意; 伸手帮身后的沈歌把帽子戴好,对他道:“跟上。”
  沈歌不敢走神,忙跟在他后头沿着他的脚迹走,他们现下要往山坳中走去。
  下山的路本就滑,更别提地上还有霜雪。沈歌一个不慎,脚下打滑,整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瞬间往山下滑去。
  沈歌的惊叫一出口,荀飞光立即眼疾手快地拽着他衣领一提,“未摔着罢?”
  “没事。”沈歌惊魂未定,“这路也太滑了些。”
  “小心点走。”荀飞光没再放开他,一手攥这树枝,一手拉着沈歌慢慢往下走。
  荀飞光经验丰富,沈歌小时候也常上山,留心后,沈歌再没滑倒,而是顺顺利利地到了山坳中。
  山坳中风比较小,不至于刮得人脸疼。沈歌呼出一口白气,四下张望,“荀哥,这里有什么东西么?”
  “野鸟一般在背风处筑巢。天冷,野鸟大多被冻僵,打起来方便。”
  沈歌还真不知道这些,他学着荀飞光压低声音,“我们现如今是要去捉鸟?”
  “正是。”荀飞光把声音又压低了些,“你看那处。”
  荀飞光的声音几乎只剩气音,沈歌忙凑近他仔细听,他温热的鼻息几乎要扑在沈歌脸上。
  “嗯?”沈歌定睛望去,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有只灰色的大鸟站在树枝上。它挨着树干,脑袋蜷缩在翅膀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远远看去倒与树枝融为了一体。
  沈歌离得远,又无经验,看了良久才发现它居然是只活物。
  沈歌屏息,“荀哥,我们要过去抓它?”
  “抓不到,用弓。”
  荀飞光从背后抽出弓及箭,伸手递给沈歌,“你来。”
  沈歌在荀飞光眼皮子底下晃了这么久,两人又有半师之宜,君子六艺,沈歌自然学过箭。
  他按照之前所学,把箭搭在弓上,两腿分开站稳,眼睛微眯,瞄准树枝上站着的野鸟便要射。
  荀飞光一把抓住他的手,从后边环住他,在他耳边提醒,“姿势不对。”
  荀飞光高大健壮,沈歌却单薄瘦弱,还比他矮大半个脑袋,这么一抱,沈歌几乎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
  要是平时,沈歌定会觉得不自在,不过猎物就在眼下,沈歌半腔热血都要被激起来,也不顾上这姿势妥不妥当,忙顺着荀飞光的力道站直,打开肩,把弓弦绷紧。
  “放!”
  随着荀飞光低沉的声音响起,沈歌立刻把箭放了出去。
  箭矢裂空,嗖一声飞出去,对面的野鸟还没来得及将脑袋拎出来,就被箭矢射穿。箭矢上劲力极足,野鸟被射穿后还被惯性带下树枝,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歌没想到出师大捷,第一次就射中了猎物,他忙走前几步跑过去,捡起地上的野鸟。
  这鸟也不知什么品种,个头还挺大,拎在手中足有三四斤。
  沈歌把鸟倒提着屁颠屁颠跑回来,朝荀飞光笑道:“今晚的下酒菜有了。”
  现在天冷,沈歌写完课业后很乐意与荀飞光喝上几杯,不喝醉,只是盯着静室外的残荷绿树喝着消遣消遣,直喝得熏熏然,浑身发暖。
  荀飞光看了沈歌手上的野鸟一眼,顺手接过,“若要拿它下酒,还得再去猎几个配菜。”
  “猎!再看能不能猎着点其他的,今晚我们好好喝几杯。”沈歌喜滋滋地接话。
  天冷,许多动物都不灵便,沈歌跟荀飞光一路走来,还见着了一只半大的野猪。
  野猪可比野鸟要凶悍得多,沈歌在荀飞光的帮助下一箭射中它的后臀,它皮糙肉厚地硬只是流些血,其余半点事都无,还带着配有精钢箭头的箭跑了。
  沈歌瞪大眼睛气急,荀飞光用的弓箭极好,箭矢都由专人供应。他哪怕对武器不那么熟悉,也清楚这些弓箭并不便宜,因此不由有些心疼地望了嗷嗷跑远的野猪一眼。
  荀飞光似看出他所想,道:“无碍,山里都是我们的人,等会定有其他人将这野只猪猎走,箭矢自能收回。”
  但愿,沈歌不再纠结,跟着荀飞光往山上走。
  下山不易,上山更是不易,荀飞光身手矫健,如履平地。沈歌却不行,他连爬带走,气喘吁吁地扯着小灌木往上爬,时不时还需要拉住荀飞光伸过来的手。
  “荀哥,还有多远能到?”
  沈歌爬了许久,还未望到山顶,不由暗中叹气。上山是他的主意,他还未在下雪天爬过山,更未看过山顶的雪景,听荀飞光一提,不由有些向往。
  荀飞光纵着他,听他想去便启程。
  然山才爬到一半,沈歌那点向往早消失在他摔得生疼的膝盖中。他不好明着打退堂鼓,只能不住地问还有多远。
  荀飞光低头一看,沈歌正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黑白分明的眸中明显写满不想往前走之意,不由一顿,“照这速度,还有三刻钟方能到,想下山?”
  沈歌不敢说下山这提议,生怕荀飞光嫌他烦,下次再不带他。他累得不行,只能求荀飞光,“荀哥,我们再休息一次罢。”
  “行。”荀飞光目光投向不远处,“我们去那边坐坐。”
  沈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边有大树及几块石头,坐在那里歇口气应当不错,于是忙点头跟着荀飞光往那边爬。
  他们下到山坳再上去,根本无成型的路,这边又较为陡峭,根本不好爬。
  沈歌爬山爬得极谨慎,就怕一时疏忽再摔着碰着,大过年都无法出门。
  爬到一半,沈歌越见长在斜上方的那株植物越觉得熟悉,他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荀飞光察觉到他的异状,回头望他。
  沈歌抓住一旁的灌木,伸出右手往斜上方指了指,“荀哥,你看那株是不是人参?”
  “嗯?”荀飞光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
  那株植物已凋零大半,就剩五片巴掌型的小叶子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着,不过它的枝条倒挺发达,有一大蓬。
  “好像就是人参。”
  沈歌越看越发肯定,他们这地界有参,不过野山参较少,常有猎户挖去卖,要找着一株得碰运气。沈歌小时不止见过一次两次人参,今年又吃了许多参补身,几月前特地翻过药书,应当不会认错。
  荀飞光亦觉得有些像,他牵着沈歌慢慢爬过去。
  “当真是人参!”沈歌摘了片叶子揉开轻轻一舔,那味道别提多熟悉。
  “应当是。”荀飞光表示肯定。
  沈歌兴奋,“我们现在便挖?”
  这株参这样大的一蓬,估计不会小,要挖起来也不容易。
  荀飞光点头,从腰间摸出匕首便要开挖。沈歌忙拦住他,从手腕上解开上面系着的红绳,小心绑在人参的其中一枝条上。
  荀飞光并未阻拦,等他绑好后才用刀子顺着人参的枝叶往下慢慢挖。
  他手中的匕首乃是削铁如泥的上好匕首,用来挖泥也极好用。荀飞光耐心往下挖了一会儿,道:“确实是参。”
  人参根系枝枝蔓蔓,要想将它挖出来十分不易。
  沈歌第一次亲自见人挖参,他一手拉着旁边的树,蹲在一旁看荀飞光顺着人参根茎往下挖,心里满是喜悦。这参还是他先找着,功劳怎么地也得算他一半。
  挖参是个细致活,韶信见他们久久未回,很快就带着人过来找。
  “这是——人参?”韶信简直不敢相信他家老爷和沈歌的运气,这么大一根野山参,起码有上百的年龄。
  “若没看错的话应当是。”沈歌乖乖蹲在一旁看荀飞光挖,见韶信惊叹,笑得十分开心。
  属下回来后,这种力气活怎么也轮不着荀飞光做。韶信很快点了几个细致的手下,接替荀飞光往下挖。
  他们没有锄头等物,只能用匕首和手指一点一点将泥抠出来。天冷,人冻得僵硬,土也冻得僵硬,众人的动作十分慢。
  直到中午,参还没挖到一半,不过已能见着上面的部分比成年男子三指并拢还粗。
  韶信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惊叹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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