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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科学渣的古代种田生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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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荀飞光下棋有一道好处,便是他永远不急,一直优哉游哉。沈歌一个呼吸下一个子他不管,一炷香下一个子他亦不催。尽管沈歌一直是输的那个,但与荀飞光下棋,他已竭尽全力,搏尽每一分可能,故而下得十分投入。
  接下来一段时日,荀飞光带着沈歌在周边游玩,吃美食观美景,沈歌玩得都快忘记他是来考举人这回事。
  期间覃抒怀送过名帖来,也送了好几次礼,沈歌略微知道一点,不过荀飞光未多理会,沈歌便也装作不知。
  眨眼一个月便过去,就在沈歌玩得乐不思蜀时,桂榜要放出来了。
  这个榜可在家等,亦可在酒楼茶馆内等,只要中了,自会有人来报喜领赏钱。
  沈歌将一众同窗抛到脑后快一个月,现如今同窗邀约,他如何都推拒不得,望了望荀飞光神色,荀飞光道:“你想去便去,我在家等你。”
  沈歌心下纠结,这么重要的时刻,他万般舍不得他家荀哥不再身边。他问:“荀哥,要么你与我一块去?”
  “我去的话你同窗便不大好在一起说话了。”
  “你在楼上包厢坐如何?我与同窗说完话后便去找你。”
  荀飞光原本不想去,但架不住沈歌磨,最终仍是答应下来。
  沈歌也觉着将他家荀哥孤零零地一个人抛在楼上包厢,十分不厚道,又实在想荀飞光陪他,只好决定与同窗早些说完话,尽早过去找他。
  沈歌算盘打得极精,若是有好消息,便与他分享这个令人激动的好消息,若是消息不大好,亦能让荀哥抱抱求安慰。
  沈歌与荀飞光先到茶馆,他们在包厢内说了好一会儿话之后,他的同窗才陆陆续续来临。
  沈歌看着荀飞光不舍道:“荀哥,我先去与他们打个招呼,等会儿就上来。”
  “不必着急,好好与你同窗说会儿话。”
  “哎,我不急。荀哥,你会在这等我罢?”
  荀飞光见他满脸期待与不舍,顿了一瞬,敲敲他脑袋,“说什么傻话,难道我还能从窗户中溜下去回家不成?”
  沈歌傻笑,忽然伸手抱住荀飞光蹭蹭,转身红着脸同手同脚下去了。
  荀飞光眼中的笑意一直随着他的背影,过不了几瞬,刚关上的包厢门被人轻轻敲了几下。
  “进来。”荀飞光的声音波澜不兴。
  门被轻轻一推,外头赫然是道宁府的驻军将军覃抒怀与他的夫人迟槐。
  两人单膝跪下,拱手行礼,“将军!”
  荀飞光慢条斯理道:“我已不是你们的将军,不必行礼。”
  覃抒怀与迟槐不答,荀飞光道:“起来罢。”二人方起身。
  “你夫夫二人特地从北边调到此处,该不会仅因蔡安罢?”
  覃抒怀苦笑,“我们作为您的旧部,被人步步紧逼,若不早一步拖开那泥淖,恐怕我二人就要被清算了。”
  荀飞光冷着脸:“你们应当知晓,我并不打算回去卖命。”
  “将军!若我说北边已蠢蠢欲动,依照蔡安的性子与能力,怕护不住一方百姓,您会放任么?”
  荀飞光闭上眼又睁开。百里宜早已化作商人,在北边收集到无数信息,他手下的清凌卫亦已练了出来,他怎会不知?
  沈歌丝毫不知道上头荀飞光已和另一帮人谈着话,他红着脸下来,遭到一众同窗的打趣。
  “沈弟这是紧张了?”
  “哟,做新郎可有现下这般紧张?”
  “去去去,你们这些人难不成不紧张?只不过面上不显罢了,别打趣我们沈弟。”
  “正是因为我们紧张,方开玩笑放松放松嘛。”
  沈歌脸上的傻笑仍收不住,他刚刚又抱到了他家荀哥,荀哥不愧是每日出来打拳的人,身子就是结实。
  萧思远将他拉到自己身旁坐下,给他倒了杯茶后在他耳旁悄声问:“你家荀大人在上面?”
  沈歌小幅度地点头,乐得眼睛微弯,一张精致至极的脸简直含着春意,格外勾人。
  萧思远吸了口气,压下心中那点不爽快,问:“你为何不请他一齐下来,这么重要的时刻,他该与你一起。”
  沈歌朝他笑,低声道:“荀哥说他下来我们便不好说话了,故而在上面等着我,他心比较细。”
  萧思远见他这副甜蜜的模样,内心一阵反胃,简直不想跟他说话。
  茶馆内人极多,大多都是来应考的秀才。这伙人明明个个心都悬着,偏还谈笑风生,努力显出风轻云淡的模样,只是频频望向外头的眼睛让这伙人不大淡然。
  茶博士在人群人穿来穿去,不时给哪桌上点豆子之类的小菜,供大伙儿喝茶。今日大家紧张,赏钱给得极痛快,茶博士脸上一直笑呵呵。
  沈歌好歹过来考了一遭,说不紧张那不可能,眼见茶楼内气氛越发火热,他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蛮子早与韶信手下一齐给沈歌看榜去了,沈歌原本不想让他去,他目前的身份虽说是沈歌的书童,但沈歌向来拿他当弟弟、当弟子看待,舍不得他去做这下人之事。
  蛮子却毫不在意,他天生有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沉稳感,对上贵人不惧,身处下层亦不卑。荀飞光还曾评价他,若给时日机会,他定会一飞冲天。
  蛮子还未回来,很快便有人过来报喜。
  那人远远喊道:“千禾县赵熟树老爷,中了举人!”
  这话一出,若水掉入热油般,瞬间炸开了锅。
  茶馆内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一人身上,那名青衫中年读书人站起来,脸上神色难掩激动,他咳了一声,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红封递给报喜的人,“几名?”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四十二名!”
  道宁府不算大府,桂榜取所有考生的前六十名作为举子,四十二名这成绩虽算不得很好,亦不差了。
  “好好好,多谢多谢。”那人连说几个好,周围人也跟着道恭喜。
  许多人神色上带着艳羡,期待又紧张。
  须臾又有人过来报喜,茶楼内一阵喧哗。
  沈歌和一众同窗等得心焦,其实也并未过多久,有人过来大喊:“坤究县的……”
  这下沈歌这一桌所有人都提起了心。
  那人接下去道:“鲁昊英老爷,中了举人!”
  “恭喜鲁兄!”沈歌立刻站起来朝他拱手。
  鲁昊英神色上亦极高兴,不过他将那份高兴努力压着,尽力显出淡然。
  那人走到近前来,“恭喜老爷,三十七名!”
  鲁昊英忙给了个大红封。
  混乱中仍有人来报,在门口便大喊。
  “坤究县的萧思远老爷,中了举人!”
  “坤究县的沈歌老爷,中了举人!”
 

第37章 相知
  沈歌和萧思远不约而同站直了。
  外头报喜的那两个人飞奔而来。
  先来那人直接奔到萧思远面前; 还没站稳便笑道:“恭喜老爷; 桂榜十三名!”
  萧思远眉间瞬间涌起喜色; 众人纷纷对他投以艳羡目光,他从袖袋中拿出个大红封给报喜之人; “多谢多谢。”
  那人眉开眼笑地给萧思远作揖。
  站在后面的那个报喜人好不容易等他们这边报完,忙上前几步; 挤开他,笑容满面凑到沈歌前; 一揖到底; 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桂榜第三名!”
  “啊?”沈歌没想到名次会这么好; 一时有些愣。
  萧思远在一旁眼疾手快地用手肘捅他,示意他赶紧将大红封拿出来。
  沈歌这才反应过来; 忙掏袖袋; 给报喜之人红封,“同喜同喜。”
  报喜之人一掂钱袋; 立刻再次弯腰作揖笑道:“小的祝老爷明年春闱榜上有名!高中进士!”
  “恭喜恭喜。”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纷纷朝沈歌与萧思远道喜,一时热闹的道喜声不绝于耳。
  沈歌夹杂在人群中,脑袋还有些晕,他往楼上望了眼,几乎立时便想冲上楼去与荀飞光分享这喜悦。
  鲁昊英与萧思远他们在说话,周围不时有道喜声传来; 气氛比过年还热闹。
  中途蛮子带着韶信手下匆匆赶来,他们去看榜时去得比较晚,桂榜前早被等着领喜钱的人占满,直到这帮人跑来报喜,蛮子方艰难挤到前头。
  与报喜之人草草一看就过来报喜不同,蛮子还需看清楚榜上之人籍贯姓名年岁等信息,确定无虞后方能跑过来,与沈歌说这消息。
  “我真第三名?”沈歌在人群中低声问蛮子。
  “千真万确,我已确认过多遍。”
  沈歌极欢欣,他挤到萧思远身边,对他道:“远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明日再找你出来吃酒。若要请客,你把我的份子钱先垫着。”
  萧思远低声问:“有何事,可需要我帮忙?”
  “不必不必,我就是去跟荀哥说个消息。”沈歌笑着朝他挥手,想往前挤。
  萧思远来不及拦他,有人见他们这边说话,沈歌又朝里走,不明所以,问:“沈歌儿这是要去何处?”
  报喜之人很快就告一段落,各考生的小厮书童陆续回来,纷纷道坤究县中举之人唯有三个,毫无疑问就是沈歌、萧思远及鲁昊英三人。
  坤究县一共三十多秀才赶来应考,能中三个实属不少。不过,中举的都是别人,并非自己,许多人心中难免不是滋味。气度大一点的还能强颜欢笑,气度小的已面沉如水拂袖而去。
  这时有人见沈歌往里挤,想上二楼,酸溜溜地说了句,“哟,举人老爷这是去哪,不请吃酒么?”
  人多嘈杂,沈歌也不清楚话从哪里传出来。他们这边向来有新举人请同窗吃酒的习俗,沈歌听到这一耳朵,倒不好走,往前迈的脚步又停下来,倒回萧思远身边。
  不管在场人是否高兴,今日这番酒都吃定,沈歌日后还要在这地界生活,不能传出目中无人的名声。
  萧思远伸手攥住沈歌的手腕,朝他使眼色不让他走。
  沈歌知他好意,只好悄悄在蛮子耳边说一声,让他赶紧去告诉荀飞光他中举的消息。
  鲁昊英在三人中年纪最长,平日也是他打头,这时候一堆人簇拥着他们三个,沈歌与萧思远也就一起跟着鲁昊英去一家中档酒楼。
  那酒楼一看来人就明白怎么回事,什么话也不需说,立即收拾座椅整理后厨,小菜、瓜子、香茶奉上,不多时,煮好的肥鸡肥鸭也整只整只端上来。
  沈歌他们这三十多人,一共开了三桌,沈歌、鲁昊英及萧思远坐了一桌,剩下人分散开来坐了三桌。
  这些人当中,有几个是真心高兴,有几个是借酒消愁自不消说,此刻大碗酒大块肉,所有人都在吃喝。
  有人道:“老鲁、小萧、小沈这算熬出了头,我们哥几个还不知要熬到什么时候?”
  “怕什么,多考几次便是,说不得哪日撞大运便考上,到时你我亦是举人老爷!”
  又有人道:“苟富贵莫相忘,日后我们这些人还得靠哥几个多提携提携。”
  他这般一说,有人提议向举人老爷敬酒,于是所有人便举杯相敬。
  沈歌被灌得有点多,看着一群人又哭又笑,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头,满心只想早点喝完早点回去见他家荀哥。
  萧思远忽然拍着他的手,醉醺醺地跟他碰了个,喃喃道:“瞧,春风得意啊!弟弟,你要是与人做……哪有这样的风光!”
  中间两个字被萧思远吞了下去,即使他不说,沈歌也知道他要说的就是“男妻”二字。
  沈歌也喃喃道:“远兄,你不明白啊,功名虽好,但没有荀哥在,有什么意思。我本就不乐意去官场上应付那些人。”
  “嚯,你还不乐意,现在由得你说乐不乐意?你才一个小举人。”萧思远与他勾肩搭背,醉眼朦胧地在他耳边嚷嚷,“你说沈叔在,他见你如此……非打断你这兔崽子的腿啊!”
  沈歌不乐意,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他,“远哥,你说谁兔崽子?你跟秋儿卿卿我我的时候我也未说甚啊!”
  一群人喝得东倒西歪,也没人在意对方说什么,大部分人都自说自话,又哭又笑地别提多渗人。
  一顿饭从中午吃至下午,有人酒醒一轮又喝醉过去,有人一直醉着,各家的家小都等着过来接人。
  蛮子等在外面接沈歌,见有人离场,他去掌柜那头付过银钱,也进去接沈歌。
  沈歌一眼就看见自家得意弟子,他朝蛮子挥挥手,七倒八歪地趴在椅子上,嘴里还一直问:“荀哥在何处?”
  沈歌醉眼朦胧,边问嘴角还带笑,人倒是没认错。
  蛮子见他这副艳丽模样,伸手扶起他,半扶半抱往外走,道:“荀大人在别院中,正等你回去。”
  “哦。”沈歌应声,而后又歪着脑袋问他,“蛮子,你将我中举的消息告知他与否?”
  “说过,荀大人道他在别院中等你。”
  沈歌眼睛一下便亮了,再没说话,乖乖地挂在蛮子身上,等着去见他家荀哥。
  蛮子见他这模样,心情有些复杂,内心深处升起点隐忧。
  荀飞光自然早已知晓沈歌已考中举人,中的还是第三名,这则好消息令他的心情从覃抒怀夫夫带来的坏消息中缓过来,脚步都轻快些许。
  回到别院后,荀飞光亲自提了绿枝一句,“歌儿正吃着酒,醒酒汤莫忘。”
  沈歌中举的消息亦已传遍荀家别院,绿枝连庆贺的喜食都已备出来。
  下人们个个喜气洋洋,众人都知晓,沈公子虽不是荀府之人,但与荀府之人亦无甚差别,老爷最宠的便是这位沈公子,对沈公子之事上心比何事都有用。
  绿枝见荀飞光的脸色后笑应:“是,早备着。老爷先用些饭食罢?”
  “嗯,先传上来。吩咐厨下准备些好克化的饭食,待会歌儿回来给他上些。”
  “是。”
  荀飞光在这头用着饭食,没一会儿,韶信面色凝重地走进来,躬身单膝跪地,低声禀道:“将军,京都来人求见。”
  荀飞光端着香茗的手一顿,道:“哪位?”
  “展正骁展侍卫。”
  展正骁乃正三品的一等御前侍卫,荀飞光听是他,脸上神色淡淡,“让他进来。”
  外头很快就走进一个英俊的青年男人,男人腰背挺直,穿甲挎刀,一见便知是武官。他上前单膝跪下,拱手向荀飞光行礼,“下官拜见国公。”
  “展侍卫有何事?”
  “陛下密旨,请国公立即赶回京都。”展正骁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明黄色的绢布。
  荀飞光顿了一下方接过,展开一看,刨去无关紧要的花哨词令,一眼就瞧出里头的重点:北蛮来犯,洋夷进攻,速归!
  荀飞光面色一变,沉声问:“朝中现如今有战事?”
  “是!”展正骁不瞒他,“十日前,北蛮洋夷一齐进犯,呈南北夹击之势。我朝已丢两城一岛,事关紧急,陛下特着我请国公快马加鞭回京。”
  荀飞光将手中明黄绢布攥紧,冷声道:“先前便有势头,陛下未做防范么?”
  展正骁脑袋一低,没敢说话。
  荀飞光沉默,起身朝后堂走去。
  展正骁再跪,双膝着地,“千里之堤亦有毁于蚁穴之嫌,现如今南北夹击,早有预谋,若不早日回防,举国有危。国无大将,陛下特着我请国公回京,镇守边疆。”
  荀飞光脚步顿住,“我晚间便给你答复。”
  “国公!两国交战,分秒必争!南北战事现如今仍是密报,过不了三五日,这事必会举国皆知,若如今不快马加鞭回京,怕要来不及。”
  荀飞光闻言转头看他,哂笑一声,“难不成那两城一岛是我丢的?”
  展正骁额头触地,不敢说话。
  荀飞光深沉的眸子望着他,“荀某带兵十年,十六岁上阵杀敌,从未忘忧国救民。前年,荀某不慎为小人所叛,身中奇毒,多方诊治后方捡回半条命,回乡下闲养。现如今荀某手中无兵无权,焉何展侍卫一口一个盼我救国?难不成大江南北及京都中那些带兵的将军们都未领饷银?”
  展正骁低着头不说话,待荀飞光回过头,快步往外走时,展正骁望着他翻飞的袍脚,膝行几步喊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国公,您忍心看我朝二万万百姓在敌人铁蹄之下心惊胆战过活?”
  本朝初立几十年,高祖为家国计,重文抑武,现如今满朝文武,找不着几个能上马统兵的大将,纵使有将,也不过蔡安之流。
  若只北面有敌情,皇帝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荀飞光叫回去,然现如今朝廷遭南北夹击,一个不慎,怕国家要颠覆,故皇帝亦不能不着急。
  荀飞光的脚步再次一顿,朝韶信说道:“送展侍卫去去休息,准备马匹粮草,我们傍晚出发!”
  展正骁在后头给他的背影磕头,而后被韶信带去休息。
  荀飞光在主屋内盘坐,双手放于膝上,手握得极紧。
  沈歌原本醉得七八分,坐在马车里一摇一晃往荀家别院走时,他想着等会儿就要朝荀飞光告白,不由又紧张又兴奋,硬生生把那点酒意都兴奋没了。
  蛮子坐在前头驾车,沈歌隔着帘子低声问他:“蛮子,你觉得荀哥若是知道我心意会如何?”
  蛮子不答他,沈歌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们亦说无亲无故的,荀哥这般对我好,定是对我有意,我开口说这话总不至于会吓到他罢?”
  “应当不会,荀哥是何人,不过小小的一个表白心迹罢了,难不成还能令他色变?”
  “哎,早知我是否先与绿枝及韶大哥打听打听比较保险?”
  沈歌嘀嘀咕咕一路,快到荀家别院时,蛮子问:“夫子,你要嫁与荀大人当男妻?”
  “别说嫁嘛,你可问你家夫子想与荀大人成婚么?”沈歌嘀咕了一句,又道:“我先表白心迹,成婚之事日后再说亦不迟,你说如何?”
  “不如何。”蛮子闷声回他,“夫子你不做官?”
  男妻亦可做官,不过难以居高位。
  沈歌还未回答蛮子,荀家别院便到了,沈歌再顾不上这头,忙与蛮子道:“我先去找荀哥,日后再与你说。”
  沈歌说着飞快溜下马车,腿脚之麻利,完全不似酒醉之人。
  沈歌进荀家别院时见着几个陌生的英武士兵,他沉浸于就要表白的兴奋与紧张当中,丝毫没在意。
  沈歌先急匆匆地跑到房内,问绿枝,“绿枝,可有热水,快让人送点热水来,我先洗个澡。哎,还有青盐,我要漱口。”
  绿枝给他端上醒酒汤,笑他,“你这是去喝酒被熏到了?”
  “不是不是。”沈歌接过醒酒汤三口作两口咕嘟咕嘟灌下,又一阵风样亲自跑去脸盆架旁找到青盐,走到台阶前漱口,“好绿枝,你快去给我弄热水就是,我等会儿再告诉你。”
  绿枝闻言再不追问他,只是让人给他抬热水来。
  沈歌光顾着高兴,也没发现绿枝神色有异。
  沈歌费了好一大块胰子,将自个洗得雪白喷香,穿上带毛领的月白色袍子,又穿上新鞋新袜,东西也来不及收,只对绿枝说了一句,“绿枝,我先去找荀哥。”
  沈歌跑到荀飞光屋前,想着要矜持些,忙又放慢脚步,却仍是连蹦带跳地往前走。
  荀飞光早听到他动静,吱呀一声开门迎他。
  沈歌一见着人,整张脸瞬时便亮了,他眼睛弯起来,三步作两步窜到荀飞光身上,用力抱住他,“荀哥,告诉你一好消息!”
  “嗯?”
  “我已考上举人,道宁府第三!”
  荀飞光揉揉他的脑袋,“恭喜。”
  沈歌被他揽着往前走,道:“荀哥,我还有一事想与你说。”
  荀飞光压着他坐下,自己坐到他对面,道:“我亦有一事要与你说,陛下密诏,令我快马加鞭即刻进京。”
  “啊?”沈歌呆了,忙道:“我随你去。”
  “此乃公事,你如何随得?”荀飞光不同意,“再者,我将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以你的身子骨,也追不上。”
  “那荀哥你何时回来?”
  “国有战事,归期不定。”
  沈歌如坠冰窖,他勉强笑了一下,问:“荀哥,你要去前线?”
  荀飞光懂他的意思,轻轻点头。
  “荀哥你先去,我随后便跟来如何?”沈歌追问,“荀哥你知我有两世记忆,前世虽非军士,但也知晓不少此类事情,我给你当幕僚可行?”
  荀飞光忍不住揉揉他脑袋,“你今日方高中举人,明年入京春闱,说不得日后便是进士,前途无量,与我这边掺和什么?”
  沈歌一把拉下他放在自己头顶上的手,两手握着,两眼死盯着他,颤抖着道:“荀哥,我心悦你,我想与你一起去。”
  荀飞光抽了一下手,未能抽出来,他看向沈歌,叹道:“放开罢。”
  “不放!”沈歌又握紧些,将他的手攥出红印子,“荀哥,你别说你对我只是兄长对弟弟的感觉,不会有哪对兄弟如我们这般暧昧。我知你亦心悦我,你的眼神做不了假!”
  顿了一瞬,沈歌哀求道:“荀飞光,你莫推开我。”
  荀飞光也跟着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望着沈歌的双眼,道:“不错,歌儿,我确实心悦你,不过你心悦我却未必。”
  “你现年方十八岁,年纪还小,你只是与我相处得多些,方对我有特别的感觉。你道你心悦我,这我亦信,你可能像仰慕一位兄长一样仰慕我,却未必会像喜欢情人一样真心恋慕我。”
  “荀飞光!”沈歌朝他喊着不自觉眼泪便流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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