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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反派洗白指南-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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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顾枕澜一行人最终的落脚点就这么一槌定音了。
顾枕澜对住哪无所谓,他反而还觉得柴房挺方便的。他逗逗猫,调戏调戏徒弟,大半日就过去了。到了晚上,他掐着子时的更漏声,把守山诀扔给阿霁,自己则打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顾枕澜的身形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守门的两个弟子压根就没发觉有人出去了。
只有一个人揉了揉眼睛:“你们刚才有没有看见有什么东西飘过去了?”
他的同伴纷纷摇头:“你是太累了吧?我看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们守着就行了。”
穆家山庄这一晚戒备异常森严,顾正兰几乎每走几步便能看见四处巡视的青衣弟子。他皱了皱眉,心想这山庄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好在他今晚也没别的打算,只想着趟趟路、熟悉熟悉地形而已,并不准备过早地打草惊蛇。
穆家山庄的弟子们大多披麻戴孝,面有戚色,顾枕澜想穆乾很可能已经死了。顾枕澜想到上一回同穆乾见面的时候那人尚且一派意气风发的英雄气概,没想到不过百年,一方大能轻易陨落了。
顾枕澜便想着该去祭拜一番,也算全了故人的情谊。
顾枕澜悄悄跟在一众青衣弟子后头,一路来到一个挺大的院落。整个院子装点得一片缟素,顾枕澜一看便皱起了眉头。
他们修士从不讲究什么生荣死哀,活着的时候一心问道,死后便尘归尘土归土。生前的亲友也不会搞什么隆重的祭奠,免得勾得死者留恋尘世,不肯去投胎。
可这穆家人是怎么回事?
这里已是内门,出入皆有禁制,只不过拦不住顾枕澜。他悄无声息地潜进去,寻了个周到的藏身处。
穆家人的确有古怪。穆乾一死,他们那一大家子便斗成了一窝乌眼鸡。而此时他们大概是趁着夜深人静,暗搓搓地开始准备撕破脸皮了。
顾枕澜来得正好,恰巧赶上了一出好戏。
满院子的人分成两派,一拨跟着一个中年男子,另一拨跟着一个年轻美妇。那中年男子生得仙风道骨,只不过他现在双目赤红,一副急火攻心的样子,什么仙气儿也都烧没了。
只见他痛心疾首地指着那妇人,怒道:“大嫂,大哥究竟是怎么死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下好了,本想悄悄祭拜故人,却听见了故人的家务事;偷听人家家务事不说,听的还是这种秘辛。顾枕澜摇了摇头,心里头冲死去的穆乾告了个罪,便津津有味地继续听了下去。
说话这男人顾枕澜见过,便是穆乾的弟弟穆震;那么被他叫做“大嫂”的便只有穆乾的道侣孙妙仙了。只见一身素孝的孙妙仙听了穆震的指责,气得直哆嗦:“二叔,你这是何意!”
若是不辨真伪,这场景倒像是某名著的经典片段——再来个奸夫就齐活了。顾枕澜刚这么一想,孙夫人身旁的一个男人便对穆震斥道:“你胡说什么!”
穆震斜睨了那人一眼,冷笑道:“傅其宗,我姑且相信大嫂是真不明白,可是你……哼!”
傅其宗沉下脸:“别在这阴阳怪气地血口喷人,遗言是你大哥留下的,当时多少双眼睛看着的。你放心,我师妹对穆家一点兴趣也没有,你若是容不下她,我明天便带她离开!”
穆震怒道:“事情还未说清楚,你们便想离开?”
傅其宗皱了皱眉:“有什么不清楚的?只一句,我们问心无愧。”
穆震双目赤红:“你们既都问心无愧,怎的不敢抬我大哥棺椁……”
他话音未落,便被一声脆响打断了。原来是孙妙仙出手如电,十成力道运在一双素手上,登时将穆震抽了个七荤八素。孙妙仙气得浑身发抖:“穆震,你难道要你大哥死也死得不安宁么!以后待我走了,你是不是还要挖坟鞭尸?”
穆震捂着肿得老高的脸,反倒笑了。他轻声道:“孙妙仙,你心虚什么?”
孙妙仙冷笑一声:“那是你亲哥哥,你真要想看,我还敢拦么?来人,开棺!”
她话一出口,傅其宗再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好叹了口气,道:“既然你们非要走这一步,穆震,穆先生的棺你亲手开;穆先生的尸身不能给人看见。唉,穆乾一辈子英雄了得,死后却……”
穆震扬手打断了他。他死死盯着灵堂中被抬出来的棺材,眼中几欲落泪。他咬了咬牙:“都出去。”
弟子长老们全都听他号令,鱼贯而出。很快,这院中便只剩下穆震、孙妙仙和傅其宗了。穆震走到棺椁前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了棺材盖。
那里头似有一阵轻烟飞出,紧接着,顾枕澜怀里的溯源卷疯了似的叫嚣了起来。
第39章
顾枕澜万万没想到一本书居然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这么一来,院中本来剑拔弩张的三人同时注意到了他这边。穆震手疾眼快,登时一掌将穆乾的棺材盖推了回去,怒喝道:“什么人在那边鬼鬼祟祟!”
泄露了踪迹的顾枕澜只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从树上飘然而下。穆震一见居然有人真的躲在他哥哥的灵堂里,顿时勃然大怒,不由分说提剑便刺了过去。顾枕澜连忙侧着踏出半步,躲开他的剑,口中道:“误会,我只不过是为祭拜故人而来。”
孙妙仙也已经提剑赶到,她闻言冷笑了一声:“我夫君可没有你这样的故人,偷偷摸摸地跑到别人家里来!”
“哎,弟妹啊,这你可就误会了。”顾枕澜手里拿着跟树枝子,一招就将他们两个的剑都按住了。
孙妙仙只觉得自剑尖上传过来的力道重逾千斤,自己的剑非但抽不出,而且还有些拿不住了,不由得又惊又怒。倒是穆震仔细瞧了瞧,不甚确定地问道:“你是天机山的那位……”
顾枕澜一笑:“是,天机山,顾枕澜。”
穆震是见过顾枕澜的,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果然没错。而理应没有见过顾枕澜的孙妙仙却也缓了缓脸色:“你便是顾掌门么?夫君他时常提起你。”
顾枕澜含蓄地点了点头:“穆乾是个英雄。”
孙妙仙的眼圈顿时红了,手中的剑也扔在了地上。
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傅其宗皱了皱眉,对孙妙仙道:“师妹,你认得这人么?”
孙妙仙摇了摇头:“不曾谋面,但夫君经常提起顾掌门,言语间很是敬佩的。”
傅其宗微微颔首,意味深长地说道:“可是顾掌门跟咱们阿震似乎却是旧识呢。”
穆震方才平和了没一会儿功夫的脸上顿时又扬起了怒意,他厉声斥道:“姓傅的,你少在我穆家挑拨离间!”
傅其宗也不生气,反唇相讥:“你倒是善变,这么一会儿功夫我师妹便又成了你们穆家人了?还是你请了个撑腰的,便能有恃无恐地欺她孤寡了?”
出乎意料的是,刚才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的穆震现在倒是出奇的冷静,他淡淡扫了傅其宗一眼,道:“她本来也是我们穆家人;只不过现在我长兄老友在此,便不怕你兴风作浪了罢了。”
说罢,他转向孙妙仙道:“这人是天机山掌门,与我大哥又是旧识,威望资历都有。你若是也信得过他,不如便请他当个见证,如何?”
孙妙仙尚未答话,傅其宗便冷笑了一声:“二爷打得好一副算盘!寻个旧友给你做见证,你的‘公道’是有了,那我师妹的‘公道’又找谁讨去?”
说罢,他又对孙妙仙道:“你可别傻,让人合伙算计了都不知道!”
孙妙仙看起来有些犹豫:“可是夫君生前确是提起过这位顾掌门,而且他跟二叔也不过一面之缘罢了……”
傅其宗恨铁不成钢地一拍大腿:“说是一面之缘你便信了?我的好妹妹,你怎么不想想,他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再说东海穆家何其难寻,若是没有人带着他,他自己找得到这地方来?”
顾枕澜忍不住皱了皱眉,道:“这位道友,我不过前来祭拜故人,甚至连见证一事都没有应下,你便一个劲儿地往我身上泼脏水,这可不厚道吧?穆家确实不好找,我也确实是给人带过来的,只不过与穆二爷无关。”
傅其宗挑了挑眉:“哦?那可巧了。”言语间显然是不信。
顾枕澜嗤了一声:“说来是巧,你们穆家满世界寻千年蛇妖的内丹给我那老友医病,恰好我刚杀了一条巴蛇,被你家弟子纠缠不休,这才给带了来。”
这下不仅傅其宗,连穆震都有些诧异:“我家弟子?我家什么样的弟子有这样的本事,能将你绑来?”
顾枕澜不欲多解释,只道:“说来话长,夜路走多了也能撞见鬼,你家弟子赶的时候好呗。”
他见傅其宗还欲再辩,赶紧赶在他前头开了口:“你若是不信,大可叫他家弟子来问一问。”
傅其宗与孙妙仙对视了一眼,孙妙仙便唤了管家进来,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
不多时,前些日子带顾枕澜回山庄的那一组青衣弟子就被叫了来。他们辈分太小,很少有机会来内院,此时被叫了来真是各有各的懵懂,压根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
孙妙仙便问顾枕澜道:“您仔细看看,对您无礼的可是这几个不肖子?”
顾枕澜微笑道:“不错。”
她又问为首的那名青衣弟子:“这位前辈可是你们带回山庄的?一同来的还有何人?”
那孩子惴惴不安地点了点头:“正是弟子。与这位前辈同来的,还有他一个徒弟,年纪与我们相仿。”
孙妙仙见他二人的话全都对得上,而且这小弟子说得头头是道,心里便信了八、九分。她正要再问,穆震却在一旁笑了起来:“大嫂,如果我没认错,这几个孩子应当是十年前你的亲传弟子收的徒弟,与我可没有干系。”
整个晚上,穆震终于在他们师兄妹面前扳回了一城,心情十分愉悦。孙妙仙倒还好说,傅其宗却有点见不得他这副得意的样子,脸色难看极了。穆震重新遣退了闲杂人等,对孙妙仙正色道:“来龙去脉也问得明白了,这回你可放心让顾掌门当这个见证了?”
孙妙仙微微颔首:“若是顾掌门愿意,我自然信得过他。”
说完,他们二人一同殷切地看向顾枕澜。
顾枕澜略一思忖,心道自己要寻的东西还没个着落,左右还得在这穆家山庄待上一段时间,不如就借了这个正大光明的由头。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荣幸之至。”
穆震和孙妙仙一派皆大欢喜,只有傅其宗阴沉着连,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个小插曲就算是略过了,有了公证,孙妙仙和穆震便要接着开棺,被顾枕澜拦下了:“惊扰死者已是大不敬,难道再不讲究个良辰吉时么?我看今日便算了,还是等准备充足了再做打算的好。”
第40章
其实顾枕澜的心中还另有打算。他怀中的溯源卷一靠近穆乾的棺椁便躁动得紧,他还未弄清楚其中缘由,不好妄动。毕竟他来穆家是来求人的,怎好节外生枝呢?
顾枕澜暗自决定等到开棺的那一天,暂且将溯源卷交给阿霁保管。
而穆震和孙妙仙,都因为要惊扰穆乾而于心有愧,对顾枕澜这番逝者为大的说辞自然是遵从的。于是三人一拍即合,又细细商定了细节,决定另卜良辰吉时,再来开棺。一切都说定之后已是后半夜到了,穆震便让人安排顾枕澜去休息。
他这一回自然是不用住柴房了。穆震给他们师徒安排了最好的客房,听说顾枕澜还带了灵宠,便索性将整个院子都给了他们。那院落又宽敞又安静,顾静翕想在里头打滚都没问题。
穆震和孙妙仙还要守在灵堂相互折磨,只好由傅其宗将顾枕澜带到客房去。
说实话,顾枕澜有些摸不透傅其宗这个人。说他不通人情吧,他一张利口字字见血将穆震辩得哑口无言;说他圆滑吧,他却又对他惹不起的顾枕澜抱着莫名的敌意。比如现在,傅其宗只管走在前头,一路上话也没说一句,那样子活像顾枕澜欠了他二百吊钱。
二百吊钱的债主大人只把顾枕澜送到院门口便一言不发地告辞了。顾枕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背影片刻,忽然变脸似的喜笑颜开起来:“阿霁,师父回来啦。”
顾枕澜话音未落,便见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物体便朝他怀里砸了过来。顾枕澜连忙后退两步接住它,口中道:“哎呦,几个时辰没见,你怎么好像又重了?”
顾静翕还没有长到会介意体重的年纪,它只管把一颗毛头往顾枕澜颈子上蹭,天知道它这大半夜是怎么担惊受怕地过来的!
相比之下,阿霁就要克制得多了。他虽然也跟着顾静翕一路小跑跑了出来,但是却硬生生地刹在了顾枕澜一丈开外的地方,问道:“师父,您这是遇见熟人了?”
顾枕澜闻言摇了摇头:“没有,听墙角的时候叫人发现了。说来话长,还顺手揽了个差事,咱这才有好地方住。”
阿霁:“……”他总觉得自己的师父实在没有一点身为前辈高人的矜持。他憋了半天,还是劝道:“师父,咱们出门在外,还是万事小心为上。”
阿霁说这话的时候是如此一本正经,以至于顾枕澜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中学时代,逃课打球被教导主任抓住训话。他边走边想,这孩子真是越大越板正,完全没有了小时候的跳脱可爱。唉,他这才多大年纪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七老八十了……
而阿霁也在暗自懊恼。他自从做了那个可恶的梦之后,就发现自己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毫无障碍地跟师父亲近了。他只要离得顾枕澜稍稍近些,就会觉得手足无措、心乱如麻。于是阿霁看着在顾枕澜怀里撒娇的顾静翕也愈发不顺眼起来,他忽地一伸手,提着大猫的后脖子上的皮毛,将它拎了出来,斥道:“说了你多少次了,你不知道自己重么!”
顾枕澜撸猫撸得还没过瘾,刚想抗议,却一眼瞥见阿霁牢牢地抱着小白虎,心中不由得暗笑:这冠冕堂皇地跟人抢猫的样子,再老成不也还是少年心性?
一夜无话。次日,顾枕澜借着自己新活计的由头,开始肆无忌惮地在穆家山庄内院外院尽情溜达。穆家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位是二爷和夫人的贵客,也没有哪个敢拦他。
顾枕澜信步走到外院,正好看见一群青衣弟子鱼贯而出。他眼尖,一眼看见把他们带回穆家的那个“大师兄”。
顾枕澜眼睛一亮,叫住那少年:“哎,小兄弟,咱俩一场缘分,我还没问你怎么称呼呢。”
那少年并没有因为顾枕澜是“贵客”而谄媚,也没有因为自己无意间得罪了他而不安。他始终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听见顾枕澜问话也只中规中矩地答道:“晚辈林清见过顾前辈。”
顾枕澜挺喜欢这孩子,他脸上微微带笑,道:“林清。跟我聊两句如何?”
林清:“是。”
顾枕澜边走边问道;“你来穆家几年了?现在在跟谁修行?见过老家主吗?”
林清一一答道:“晚辈来穆家五年了,跟的是夫人的亲传弟子路真人。只见过师祖一次,还是刚入门的时候。”
顾枕澜点了点头,又问道:“家主过世的那几天,家里可有什么动静?”
林清一愣:“晚辈那段时间并不在家,不过师兄弟们都说那几天与以往也并没什么不同。师祖仙逝的事还是管家告诉他们的。”
听到这,顾枕澜挑了挑眉,可也没多说什么。这少年没骗他——他没必要这么做——可是穆乾怎么说也是一方大能,他陨落之时不说山海动荡,也绝不该是默默无闻的。看来他的死果然有蹊跷,可是放眼穆家又有谁有这个本事,能压得住大能陨落的异象呢?
他还待再问林清几句,却被一个声音突兀地打断了:“顾掌门,您在穆家做客,还是不要乱跑得好。否则若是不小心触到了什么机关,伤着您穆家可不好交代。”
这无礼的人自然是傅其宗了。顾枕澜的脸色变也未变,信口道:“我看您修为还不如我,做客的时候,不也敢到处跑吗?”
他一说完这话,傅其宗的脸色顿时就成了盘颜料似的,青一阵红一阵。他仿佛按捺了半天才忍住怒意似的,冷冷对顾枕澜道:“孙夫人和穆二爷让我请您到老家主的灵堂去,有要事相商。”
顾枕澜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便自顾自大步走了。傅其宗没有跟上去,他眯着眼打量了林清半晌,道:“路政的弟子,嗯?今日的功课我做主给你免了,你且去找他领罚吧。”
第41章
却说孙妙仙和穆震一起请了顾枕澜来,还是为了开棺的事。他一进灵堂,便见那二人已摒退了一众弟子管家,一左一右分庭抗礼地坐在灵堂两方,谁也懒得多跟对方说一句话。穆震见顾枕澜进来,明显精神一振,道:“顾兄,昨晚可休息好了?”
顾枕澜客套地笑了笑:“甚好。”
顾枕澜和穆震你来我往地寒暄个没完,孙妙仙却急躁地等不下去了。她找了个机会便插嘴道:“我已请人卜算过了,七日之后便有个良辰吉时,为免夜长梦多,我看当众开棺的日子咱们不如选在那日吧。”
穆震冷笑一声:“大嫂倒是胸有成竹。你是觉得自己手脚太干净,有恃无恐,还是故作姿态,好浑水摸鱼?”
孙妙仙怒道:“穆震,你少血口喷人,反咬一口!”
眼看着俩人又要掐起来,顾枕澜忙一手一个按住他们,劝道:“真相尚未大白,你们又何须如此?再说,你们在老家主的灵堂里闹得这样难看,万一他魂魄还在此逡巡,又如何能走得安心了。左右七日后便要开棺,要忙的事还且有呢!听我一句劝,这时候还是养精蓄锐为上。”
他说得有理有据,孙妙仙和穆震相互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总算勉强偃旗息鼓了。
他们修道中人对生死看得没有凡人重,守灵守上三天,心意尽到便好。到了这一日恰好三日够了,孙妙仙和穆震都不想再跟对方多待片刻,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顾枕澜依旧在山庄中转悠了个遍,又把刚才问林清的问题又问了几个外门弟子,得到的答案都是大同小异的。如此他便确信了,穆乾的死确实另有蹊跷。
大能陨落,竟然未有异象,这简直太反常了。可是穆震和孙妙仙谁都没有提这件事情,究竟是为什么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转眼间月悬中天,子夜又至。顾枕澜想起他要到穆乾灵前祭拜一番的事一直未能成行,左右现下无事,便索性准备趁着月黑风高,去那安静无人的灵堂同老友说几句话。于是顾枕澜转了个弯,又往内院去了。
可是,顾枕澜却没想到,在这漆黑一片的灵堂里,居然已经有人了。
顾枕澜有些拿不准这人是不速之客,还是跟自己抱着同样的目的。他忙将自己隐匿在黑暗中,悄悄观察。
也不知道是穆家秘辛太多,还是自己格外倒霉,才来了两天,居然夜夜都在听墙角。不管怎么说,这种事听起来总觉得不那么高尚……顾枕澜一边自嘲,一边悄无声息地换了个视线好些的位置。
里面那人似乎非常小心,若不是顾枕澜修为比他高出太多,又兼谨慎,说不定便要惊动了他。月光下,那男人微微侧了侧身,露出一点侧脸来。
顾枕澜皱了皱眉:这人好像是傅其宗啊。
他这样鬼鬼祟祟的,是想干什么?
顾枕澜愈发好奇了,他不由得屏住呼吸,更加聚精会神地往灵堂中望去。
自打顾枕澜来听墙角起,傅其宗就没看过供桌上的牌位一眼,看样子不太像是祭拜的样子。他一直在灵堂中央的棺材旁边打转,这会儿更是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只见傅其宗贴了会儿棺材,又开始围着它打转。忽然,他抬起一只手,悍然推开了棺材盖子!
棺材盖一开,不知是木屑还是灰尘的细碎粉尘扬了半间灵堂,要不是顾枕澜一直盯着傅其宗的一举一动,他几乎要以为里头的穆乾被人挫骨扬灰了。
傅其宗也不嫌脏,一头扎进灰尘中不说,更明目张胆地将手探进了棺材里!
顾枕澜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亵渎尸体,立时破窗而入,口中喝道:“住手!”
傅其宗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顾枕澜:“又是你。堂堂天机山掌门,怎的总爱鬼鬼祟祟?”
顾枕澜简直想不通这人怎么有脸说别人“鬼鬼祟祟”,他皱了皱眉,道:“傅其宗,你大半夜跑到人家灵堂里,扰死者清净,便是光明正大了?”
他看了那惨不忍睹的棺材一眼,只见里头的穆乾都看不出个人样了,叹道:“人都死了,你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拿尸体泄愤?”
傅其宗狞笑了一声:“深仇大恨?还真有。夺妻之恨,够不够?”
顾枕澜目瞪口呆。
傅其宗嗤了一声:“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你这种眼里只有修行的人懂个屁。”
说罢,傅其宗转身便走。
顾枕澜实在被今晚的事惊呆了,以至于拦也没拦傅其宗一下;待他反应过来时,傅其宗已经走得没影了。
顾枕澜只好暗道倒霉,他认命地冲穆乾的棺材拱了拱手,过去收拾残局。
穆乾的尸体是没法收拾了,但是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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