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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反派洗白指南-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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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挺好的。”
  那老大夫犹犹豫豫地各自看了顾枕澜和傅其宗一眼,道:“你们修士的事我不懂,但是这位公子究竟有没有中毒,我倒是有些办法,就是不知道列位可愿让我一试?”
  穆震不置可否,傅其宗嗤笑了一声。顾枕澜想了想阿霁目前,的情况,一时半会儿大概好不了,却也不会更坏了,死马当活马医也未尝不可,万一能找到问题的症结呢。想到这,顾枕澜点了点头:“可以,您试吧。”
  老大夫点了点头道:“我还需要一些东西。”
  人家师父都没什么意见,穆震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穆震忙叫两个弟子按照老大夫的吩咐下去准备,那老者却道:“不必这么麻烦,拿两个盆子来就好,其余的便是一味药,非得我亲自熬不成。”
  那老大夫出去了约莫半个时辰左右,便端着碗黑黢黢的粘稠物体回到房里。顾枕澜看了那碗东西一眼,实在没法掩盖脸上的嫌弃神色,索性也就不费这个劲了。他皱着眉头问道:“这东西不会是给我弟子喝的吧?”
  老大夫惊讶道:“当然不是,这怎么能喝!”说着,他将那东西往顾枕澜面前递了递:“您若是不放心,可以先看看。”
  顾枕澜打眼一看便知道那玩意是什么熬的,只不过那配方他从未见过,更不知道是什么用途。他草草拱拱手:“不必了,您请吧。”
  只见老者将那碗里的东西围着阿霁淋了一圈,一碗药便只剩一个底儿了。等到药汁蒸腾得半干了,他又碾了阿霁的一根头发,轻轻放进碗里,等着它跟那药慢慢融在一处。
  顾枕澜不明所以,只是出于本能地一直盯着那碗看。然后,奇怪的事情出现了。待阿霁的头发完全融在药水中后,那黑黢黢的东西竟变成了一种柔和的棕色。
  “怎么说?”顾枕澜紧张地问道。
  老者掳了掳胡子,脸上现出一种为难的神色。
  顾枕澜登时肃然道:“老先生但说无妨,我可保你无事。”
  老者连连摇手:“不不不,这位仙长误会了。”
  老大夫叹了口气:“从这后生的情形看来,他可以说是中毒了,也可以说没中毒。”
  顾枕澜:“……”他家阿霁果然不同凡响,中个毒都是薛定谔的毒,跟那些凡夫俗子就是不一样!
  老大夫觑了一眼他的脸色,继续道:“这后生查不出中毒的迹象,倒不是药物或者下毒者手法高明,而是……”他顿了顿,斟字酌句地总结了一句:“他身上带着种跟此地相克的东西,老夫才疏学浅,无从辨认,但大抵可以担保,这少年一旦离开此处,便无碍了。”
  顾枕澜若有所思,傅其宗幸灾乐祸道:“难为老先生为您铺了这么大个台阶了;他这不是水土不服又是什么?”
  顾枕澜来没来得及开口,那老大夫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非也,非也。水土不服乃是……”
  大概人年岁渐长就是有些唠叨,他足足念了半个时辰,翻来覆去地将“水土不服”四个字给傅其宗透彻地讲解了一通,听得傅其宗脸都要绿了。顾枕澜看得十分有趣,直到老先生说不动了,才亲自将他送出门外。
  酬劳之类的穆震自有安排,不必顾枕澜操心。
  回到房中,顾枕澜愁眉苦脸地看着昏迷不醒的阿霁,直枯坐到了月悬中天。他心里有些为难:本来到穆家来,是为了寻那块能开启溯源卷的天青石,好救阿霁性命;可是现在他石头没找着,阿霁倒先病倒了。若要继续找下去,他自己都拿不准他这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顾静翕乖巧地在顾枕澜的膝头盘成一个毛团,问道:“师父,咱们是要回去了吗?”
  顾枕澜轻抚着她的毛,道:“……好,宜早不宜迟,我们这就走。”
  既然做了决断,顾枕澜二话不说便开始收拾东西。这一路上都有阿霁将他们打点得井井有条,这回轮到顾枕澜自己,难免有些手忙脚乱。他才将行李打包到一半,便听得三声叩门声。
  顾枕澜手上动作一顿,门外那人便道:“顾掌门,是我。夜半三更讨扰您了,万望见谅。”
  

  第45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顾枕澜愣了愣; 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前来拜访。他迟疑了一下,将手上收拾到一半的行李放下,略略抬高了声音,道:“请进来吧。”
  推门走进来的是穆震。他的脸色不太好,但是看着房里乱七八糟的行李,却也不十分意外。他好似有些魂不守舍的,漫无目的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了一圈; 最后落在昏迷不醒的阿霁身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顾枕澜坦然说道:“本来也是要去找你辞行的,既然你来了; 但是省得我那一趟。”
  穆震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道:“我能坐么?”
  顾枕澜点点头:“那是自然。”
  穆震坐下之后好一会都没有说话,半晌,他才终于道:“顾掌门; 你要走了么?”
  顾枕澜道:“是。原本答应你的事怕是做不到了,实在对不住。可是我家阿霁的这个样子; 我实在不能再在这儿多呆了。其实开棺那件事也不必非得我在场,有你家长老们足矣。就算你哥哥的死真有蹊跷,凶手想必也跑不了。”
  穆震苦笑一声:“若是这事情真有您说得这么简单,那自然是好。可是……唉; 家务事不提也罢。您大概也猜到我的来意了,我确实是为了求您暂且多耽搁几日的——您放心,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我是万不能开这个口的。阿霁公子的病,我确是想到了个法子。”
  说着;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十分精致的木头盒子来。
  顾枕澜将那盒子接过来,只打开看了一眼,心头便不由自主地颤了颤。那盒子里头装的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淡青色的纹路下头似有波光流动。
  这样的东西,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只听穆震继续道:“这是我穆家的祖传之物,把它戴在身上可避百毒,您一试便知。所以我这才敢斗胆请您再多留一日,待大哥的事情尘埃落定,顾掌门自可将这东西一并带走。”
  顾枕澜确实是收报酬的,毕竟他们天机山那么穷。而且以他的眼界,比这再贵重些的法器也不必放在心上。但是人家的“祖传之物”便不同了。他一听完便想将那盒子推回给穆震,便听得他继续说道:“这便是天青。”
  顾枕澜的手一顿,默默地又收了回来。
  穆震殷切地看着他,似乎极其盼望顾枕澜能赶紧收下他这“传家宝”。然而,顾枕澜的手却收了回去,穆震的眼睛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
  顾枕澜肃然道:“穆二爷,我弟子这才中毒几个时辰,你便拿出解毒的东西来。你难道不知道,这瓜田李下的一番作为,是很招人怀疑的么?”
  穆震一窒,继而苦笑了一下:“疑心便疑心吧,我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了。顾掌门,只要您在穆家待过明天,我可以听凭您发落,绝无二话。”
  顾枕澜摇摇头,笑了:“怀疑归怀疑,我处置事情还是看证据的,你问心无愧便好。我答应你,只要阿霁一个时辰内醒过来,我便不走了。” 
  穆震闻言大喜,他生怕顾枕澜反悔似的,留下天青石便赶紧寻了个由头告辞了。他走后,顾枕澜依言将那石头戴在了阿霁身上,过了不大一会儿,阿霁的睫毛果然颤了颤,继而缓缓睁开了眼睛。
  顾枕澜喜出望外:“哎,你可算是醒了。”
  阿霁有些虚弱地问道:“师父,我这是怎么了?”
  顾静翕亲昵地蹭了蹭他:“师兄,大夫说你水土不服。”
  阿霁:“……”
  顾枕澜微微颔首:“大夫是这么说的没错。不过就算你刚来东海水土不服,那……”他拿下巴点了点一旁依旧昏睡的林清:“他们家这修行了五年的弟子,也会水土不服吗?我私下问过那老先生了,你们两个的情况是一样的。”
  阿霁瞬间懂了:“那是有人害我?这又是为什么呢?”
  顾枕澜冷笑了一声:“我不知道是谁这么想让我离开,不过……我偏不想如他的愿。”
  顾静翕在一旁帮腔:“师父说得是!”而后她又担心地看了看林清,问道:“可是师父,那他怎么办呢?”
  顾枕澜摸了摸她的头发:“他啊,只要咱们走了,便没事了。”
  第二天一早,顾枕澜掐了个比吉时稍早些的点儿,来到穆家正堂。
  可是,出乎顾枕澜意料的是,穆家正堂里竟然只有两个人。顾枕澜觉得好生奇怪,但别人的家事还是少多嘴为好——没见穆家的长老们都踏踏实实地等在正堂外头,没有质疑半分么。
  只见穆震和傅其宗鼻孔对着鼻孔,似乎十分不屑跟对方为伍。穆震极其不满地说道:“我穆家天大的事,大嫂怎的能让你代她来?”
  傅其宗脸色铁青,却是嘲讽地对顾枕澜道:“穆二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叫你连徒弟的死活都不顾了,也要搅这一趟浑水?”
  而顾枕澜想的则是,这样大的日子,孙妙仙竟然依旧不在场,大概是真的病重了。
  他们三人各怀心思,吉时已到。
  穆震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棺材旁边,先燃了三炷香。而后,他对顾枕澜道:“顾掌门,请到往这边过来,站定那个位置。”
  穆震给他指的,是离棺材头部不远的一个方位,视野很好。待会儿一开棺,穆乾棺材里的一切俱能一览无余。
  接着,穆震又不情不愿地看向傅其宗:“你,过了站我的位置。”
  傅其宗淡淡瞥了一眼,却道:“不必了,我是代替师妹来的,自然该站她的位置。”
  说到站位,其实也是有讲究的。他们穆家修习的那一派法门极重阴阳,开棺这种事既是大不敬,这里头的说法就更多了。开棺需要道行高深的一男一女,男子站阳,女子站阴,合的是一个“自然”;据说这样能将死者怨气对生者的伤害降到最小。
  而穆家现在这个情况,又有不同。原本孙妙仙的站位离顾枕澜很近,到时候棺材一开,里头的怨气很可能不敢招惹他,而变本加厉地朝着另一个人身上招呼。
  所以说穆震让傅其宗站自己的位置,实则是十分厚道地让他这个客人少受一点波及。
  穆震很是意外地看了傅其宗一眼。在他看来,以他跟傅其宗那话不投机的关系,傅其宗不落井下石已经不错了,又怎么会主动替他考虑?
  傅其宗不耐烦地说道:“我修的道跟你不一样,你还开不开了,别错过时辰,再等下个吉时,你大哥的尸骨都要臭了。”
  棺自然是要开的,穆乾的死穆震非要弄清楚不可。否则他花了那么多的心思,还搭上了一块祖传的石头,再没法替哥哥辩白申冤,他下半辈子都要寝食不安了。
  因此穆震也不再多话,就按规矩站定,将手缓缓放在了穆乾的棺材盖子上。
  穆震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傅其宗的手也已经搭在了上面,两人同时运起真元,透过长长一条棺材盖,往对方那边蔓延过去,渐渐混在一处。
  傅其宗的真元放得有些远了,若有还无地在穆震的手指尖缠了一下才来得及撤回去,直把穆震冻得颤了颤。
  这姓傅的也不知道修的什么功法,阴气这么重!不过如此一看,让他站了大嫂的位,也是歪打正着了。
  顾枕澜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个人好一通较劲,额上都渐渐见了汗。要说穆乾的棺材盖子也不过是用料好了些,就算有千斤重,一个修士单手也推得开了。他们两个之所以开得这么艰难,其实大半力气是花在安抚亡灵上头。
  要是像傅其宗之前的那一回似的,毫不顾及里头的人,还不是开了就开了。
  就这样,他们两个费了许多功夫,才把棺材盖子稍稍弄开了一道缝隙。
  顾枕澜瞄了那香一眼,提醒道:“快些,香快要燃尽了。”
  顾枕澜这话一说完,那棺材盖子没见怎么动弹,两个人额上的汗可是眼见着多了。尤其是穆震,大概是修为稍逊一筹的缘故,他脸色通红,满脸的肌肉都有些狰狞了起来。
  此时,棺材已开了个一掌宽的缝。
  穆震稍稍松了口气。这道缝一开,就意味着往后就省力得多了。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门窗紧闭的正堂里,忽而一阵阴风卷了过来,好像张了一张看不见的大口似的,瞬间便将那三炷香吃得灭了。
  那阴风的来源似乎是这具打开的棺材,穆震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大哥,大哥,您果然是死不瞑目么?”
  顾枕澜紧紧抿着唇,神情是少有的肃然。他可不像穆震兄弟情深,比起穆乾生前有没有死于非命,顾枕澜更关心他死后是不是要诈尸。
  普通人化成厉鬼尚且难以应对,更何况是穆乾这样的一流修士?
  顾枕澜也顾不上半开的棺材盖子了,他右手迅速结了个复杂的印,一道中正柔和的金光顿时就将棺材罩住了;几乎与此同时,他闪电一般地探出左手,实实在在地推在了那棺材盖子上。
  穆震和傅其宗两人之力,也赶不上一个顾枕澜。只见那好不容易推开的棺材盖,顷刻就又回到了原位。
  穆震眼看这这一回功亏一篑,惊愕又不甘,嘴唇抖得一句话都说不出;而就在他面前,傅其宗忽然直挺挺地一头栽倒在了棺材上。
  

  第46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傅其宗的头撞在棺材板上; 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顾枕澜霍然回头,着实吃了一惊;而在他身后的穆震,更是已经呆若木鸡了。
  刚才出没的那阵阴风,时不时地还要在灵堂里示威似的卷上一圈;顾枕澜身边站着个脸色如同死人般苍白的穆震,地上还有个生死不知的傅其宗,衬得这灵堂里更加阴森了。
  顾枕澜的左手已经戒备地按在了剑柄上,很少出鞘的天机山掌门剑露出了一小截秋水似的寒光。
  然而那阵阴风极识时务; 它头重脚轻地打了个旋儿,接着便消弭于无形了。
  顾枕澜迅速将傅其宗翻过来平放在地上,便见他脸色铁青; 浑身冰冷,竟是一丝气息也无。
  顾枕澜当时就站在傅其宗的身边,竟全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顾枕澜对穆震吩咐道:“打开灵堂,去请你家长老都进来。开棺之事; 就算你还不死心,最好也另寻他日。”
  可穆震就好似痴了一般; 任顾枕澜怎么说,他也不动一下。又过了好大一会儿,穆震才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着了魔似的直勾勾地盯着顾枕澜; 嗓子里发出的声音也宛如梦呓:“顾掌门,你为什么要杀他?” 
  顾枕澜眉头一皱:“你怎么回事,在胡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灵堂里太过阴森的缘故,那穆震的脸色看起来也是说煤堋V患浇腔夯汗雌鹨荒ü钜斓男θ荩弧∮钟酶脱频纳糁馗戳艘槐椋骸笆悄悖绷怂俊�
  顾枕澜觉得穆震不是吓坏了,就是着魔了,要不怎么尽说胡话?他刚才明明根本就没有碰傅其宗一下,他不信穆震没看见。可是,还没等他再问第二遍,穆震便忽然站了起来,扭头就往灵堂外冲了出去。
  片刻之后,穆震领着穆家的一大群长老,浩浩荡荡地又回到了灵堂里。而顾枕澜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蹲在地上,手边就是傅其宗的尸体。
  为首的长老看见这情形着实吃了一惊,却是转向穆震,又谨慎地确认了一遍:“二爷,你刚才说顾掌门杀傅其宗,可是字字属实?”
  穆震神色空洞,却坚定不移地点了点头。
  那位长老又看向顾枕澜,道:“顾掌门,那您可认?”
  顾枕澜气笑了:“你让我认什么?”
  那长老不卑不亢地微微垂下头,道:“得罪了。可是我家二爷笃定您突然发难杀了穆家贵客,偏偏现在大伙也是眼见为实,不知这里可有什么误会?”
  他这话说得虽然客气,但是对穆震却显然已经信了八、九分。顾枕澜虽然不知道穆震忽然发的什么神经,可他细想了一下,发觉眼前这情形对自己来说似乎还真是挺不利的,可是……
  顾枕澜的嘴角牵起一抹笑意:“有误会,便又如何呢?”
  顾枕澜从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与他前世守了半辈子的孤独内心有关,也与他现在作为顾枕澜的特立独行有关。他从来只求对得起本心,至于别人……第一他不认识他们;第二,他们也为难不了他。
  意料之中的,顾枕澜问完那句话之后,并没有得到答复。于是他又低下头,翻来覆去地摆弄着手边的尸体,一言不发。而穆家虽然人多势众,可也真不敢逼他太过,两方就这么僵持了起来。
  顾枕澜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傅其宗的这具尸体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儿。他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可疑问却始终在心头徘徊,似乎有个答案有好几次都要呼之欲出了,却又像一尾狡猾的鱼似的,怎么也抓不住。
  穆震好像已经从最初在灵堂中的惊恐里恢复了些许,起码脸上看起来有点儿人色了。穆震似乎强自镇定着,对顾枕澜质问道:“顾掌门,您为什么要杀傅师兄?”
  顾枕澜没理他。
  如果说这里头还有什么比傅其宗的那具尸体更加不对劲儿的,那一定就是穆震了。打刚才开始,他就莫名其妙地一口咬定傅其宗是自己杀的,就好像他真的看见了似的。偏偏顾枕澜对他有那么几分了解,知道这人暴躁没城府,所以更觉得他那副坚定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装的。
  可是,莫非这灵堂里还有什么自己没注意到的古怪,让穆震真的“看见”了自己杀死了傅其宗吗?
  想到这,顾枕澜再看向穆震的眼神中就带了几分怜悯。可穆震却仿佛被他的目光刺了一下似的,猛地后退了一步,声音也突兀地抬高了三度:“去,请大嫂出来!”
  穆家长老们还有些犹豫,磨蹭着不想动。穆震忽然神经质地大发雷霆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去请!”
  果真是形势逼人强啊,这才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因着长兄的死,一向随心所欲、吊儿郎当的穆二爷,竟也被迫染上了几分阿兄生前的样子。
  在孙妙仙来到之前,顾枕澜一直都在摆弄尸体。显然傅其宗的人员不怎么好,过去了这么久,竟也没有个人出来,哪怕是象征性地制止一下顾枕澜亵渎尸体的恶劣行径。
  当孙妙仙匆匆赶到灵堂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穆震连同家里的一众长老,站了整个灵堂的一半,熙熙攘攘的有些拥挤;而在空旷的另外一半,却只有一个席地而坐的顾枕澜,和躺在地上的师兄。两方人站得泾渭分明的,与多日以来的气氛大相径庭。
  孙妙仙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穆震叹了口气,道:“大嫂,您……嗯,傅师兄刚刚不幸、那个罹难了。您还请节哀吧!”
  只见孙妙仙单手掩口,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她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大睁着,瞬间自里头迸射出了非同寻常的光芒。然而它就如同回光返照一般,马上就迅速地黯淡了下来。
  “你说什么?”她轻声道。
  穆震看着他的样子,似乎也有些不忍。然而他还是咬咬牙,狠心而生硬地说道:“傅其宗死了。”
  孙妙仙缓缓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混杂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悲伤、认命、甚至还有三分惧意。她又问道:“哦,那我师兄,他是怎么死的?”
  穆震:“乃是为顾枕澜所杀,那是我亲眼所见,在场的诸位长老都能做这个见证。”
  孙妙仙疑惑道:“我且不问灵堂里只有你们几人,长老是如何‘见证’的;我只问一句,顾枕澜为什么要杀我师兄?二爷,我觉得若是要论动机,倒是你比他充足得多呢!”
  顾枕澜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了孙妙仙一眼。这女人看上去柔弱又冲动,可是心志之坚韧却实在不容小觑。君不见,短短几个月里,她先是死了相敬如宾的夫君,这就又没了青梅竹马的师兄。换成旁人恐怕早就撑不住了,可她的脑子却一点都没乱。
  穆家长老不敢惹顾枕澜,对孙妙仙却不尽然。其中有个便道:“孙夫人,您这样帮衬外人可不好吧?难道二爷还能说假话不成?”
  孙妙仙淡淡看了他一眼:“生死大事,自然要帮理不帮亲。宋长禄,穆乾虽然不在了,可我还是穆家的当家主母,也不容你倚老卖老。”
  说罢她也不再理会这些人,朝着傅其宗的尸体走去。顾枕澜身边蹲下身来,眼中似有泪意盈盈。顾枕澜好言劝慰道:“夫人节哀。”
  孙妙仙点点头:“多谢顾掌门了。您放心,大事未了之前,我绝不敢乱了方寸。您且跟我说说,我师兄的死,可有蹊跷?” 
  孙妙仙这话一说出来全场哗然,穆震更是脸色铁青。她竟对着一个被穆家诸人指认成凶手的人询问什么“蹊跷”,这不是摆明了在打他的脸、打穆家长老们的脸吗?
  一众长老也各自恼怒,纷纷把目光投向了穆震。
  顾枕澜对这一却视若无睹,他微微一笑,道:“傅道友骤然身死,蹊跷自是有的。” 
  便见顾枕澜不避讳地拉着孙妙仙的手,将它放在傅其宗的尸体上。片刻后,顾枕澜问道:“可有什么感觉?”
  孙妙仙不解其意,迟疑了一下:“也没什么特别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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