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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史上最污男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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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归程,只需寥寥几日。
  可不知为何,屡屡引发瘴气、怨气、死气,一路波折,直到进了佛国地界才好了些。
  佛爷等得满肚褶子都多了几层,才见到衣袂飘飘的小弟子乘风归来,左右一打量,空空如也。
  “你徒弟呢?”
  清明先行礼再侧耳,佛爷这才发现他耳朵上挂着一只懒洋洋的百足虫,眼睛瞪得差点脱窗,“别告诉我,我眼高于顶的小徒弟挑来挑去,就挑上这么个小东西?”
  佛爷口气难免轻谩,说完瞥见小徒弟的表情,更是郁闷,“我辛辛苦苦把你教养到离成佛只有一步之遥,你就为了这么一个还没化形的小家伙给我摆脸色,说他两句连都不行了,果然是徒孙迎进门,师父扔出墙。”
  佛爷故作唉声叹气,清明恭敬认罪,并不争辩。
  佛爷刚满意点,清明又告辞离开,佛爷见他抬手贴心扶着被颠了一路睡得不踏实,时不时扒不住清明耳廓往下滑落的百足虫,似是担心小家伙一不小心掉下去。再看恭敬有余却早已离开心切的徒弟,突然明白了人间恶婆婆们忍不住欺负儿媳的举动。
  “罢罢罢,你想走就快走,看得佛爷我心烦。”
  清明转身走得毫不犹豫,佛爷又心塞了一下,传音过去,“别忘了晚上过来,我要考校你在外的修行。”
  到了晚上,清明如期造访佛爷处所,汇报了一路所得。
  佛爷边听边仔细打量清明的气色风貌,不经意目光一凝,盯着清明的拈花两指,见小弟子说话一顿,下意识蜷了蜷手指似是想藏。佛爷脸色微沉,难得口气里没了玩笑,“心头起火,罪及心印,你这一趟出去可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才如此自虐?”
  清明合上了嘴,低眉顺眼,没有说话。
  佛爷连叹三声,拿小弟子这死德性颇没办法。
  这并蒂莲座还扣在佛殿中,并未让清明带出去,还有什么能挑动清明心境的?佛爷算了算却算不出来,怪哉怪哉,不过问清明大概是得不出答案,“我知你既已清楚事不可违,留戒疤时时警醒自己,定然心里有数,我就不问了。”
  佛爷让清明继续说一路出行的情况,听了痴怨黑气瘴气死气等等灾异,渐渐陷入沉思,“你身边可有什么东西吸引灾厄?”
  清明心间一跳,却没抓住头绪,“并无。”
  “一路没有什么异常?”佛爷思索道,“执妄所行之处会影响周围气场,难道跟破妄子有关?”
  清明心中隐隐攒动的思绪愈加强烈,却始终隔着层窗户纸,“一路行来,未曾发现破妄子的行踪。”
  佛爷点头,“不管怎么说,这次收徒仪式过后,你还需赶紧寻找妄念,妄念在外游离越久你心中执妄所向会萌发越快,一旦遇到可以发泄的土壤,恐会酿成参天祸患。”
  “弟子明白。”
  见清明的表情有点沉重,佛爷心中不忍,在他告辞时道,“你那个徒弟连个形都化不了,传出去简直丢我婆娑界的脸。准备收徒典礼的这几天,你每日可用功德池的水给他净身,我佛爷的徒孙,定要风风光光的出现在人前。”
  “谢师父恩赐。”这是清明今日最具诚意的一句。
  佛爷心里又不舒坦了,挥挥手催他离开,嘟囔着千好万好的徒弟被一只小虫叼走,转身去调教另外三个徒弟平衡心态。
  ……
  黄土之上的天人殿,是清明修行之所,平日除了佛爷与其他阁主,少有人敢踏足于此,现在,门外有小沙弥探头探脑,都是不足十八岁的空字辈弟子。
  相貌最为惹眼的名唤空悟,天资出众,曾被佛爷称赞其资质比之清明都不差多少,更难得随心随性,比自家固执的小弟子讨趣多了,在界内一直颇有人缘,其他三阁阁主惜才,屡想收其为徒,都被空悟拒绝。他曾被清明从魔窟中救出,对妙法莲华尊者向往已久,愣是凭借公开大课上所学突破一难,如今破虚在即,本以来终于有资格自请为徒,没想到却传来尊者准备开门收徒的消息,内心大震!
  “空悟你已凝出虚念,若不出意外,将成为整个佛国史上唯一一个不到成年便突破两难的,当佛爷的弟子都不虚了,你怕什么?”
  “这有什么值得说的?我六岁入道斩尘,十年苦心修研才有此成就,不过占着年龄小入门早。当初尊者弱冠之年才入佛国,修行一日已如常人一年,三日破尘,半年破虚,十年凝得妄念,若尊者如我这般,浑身还未被尘世污浊浸染就踏入佛国,别说年近二八才破妄,估计总角之年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空悟在殿内打量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心里纳闷,嘴上说着,“再者,这人能被尊者看重,必有其过人之处,你莫把话说得太满,省得倒是自打脸面,呃——”
  空缘见空悟愣住,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尊者的宝贝莲座法器上大大咧咧躺着一只黑黝黝的百足虫。
  “这小虫倒是胆大,尊者的宝贝都敢乱动。”空缘正要上前清虫,就被脸色古怪的空悟拉住,指了指百足虫的背部,空悟凝神细观,而后瞪大眼睛,“我没看错,莲花纹路?那是尊者的徽记?别告诉我尊者千挑万选,就选了这么个东西?!”
  空缘为空悟抱不平,虽没敢骂尊者眼瞎,却把百足虫这类毒虫损得一无是处,说得正欢,就见空悟望着他身后脸色微变,虔诚合掌,垂首躬身,行了个无比尊敬的问讯礼,同时扯了扯空缘衣角,空缘没站稳被扯得五体投地摔向地面,心里正叫糟糕,恰时一股清风送来,把他稳稳托起。
  空缘满怀感激抬头,望见妙法莲华尊者那张无双容颜,心里一慌,别是听到了吧?不过尊者一向心如江海宽容大量,约莫会当作没听见。
  清明微抬眼皮,掠过空悟的满目渴慕,转向空缘,“你可知善护三业中,为何把口业排在身与意前,开篇既是:善护口业,不讥他过?”
  尊者轻飘飘的视线让空缘如负重担,头越垂越低。
  清明又道,“善于口舌者,以其言教化他人,功德传世;困于口舌者,须知口业易造,珍字如金方是智慧,反之,妄语欺心、两舌欺人、恶口欺善、绮语欺智,若事事口无遮拦,终究不过是一个失心无友缺德少脑之辈。”
  尊者语声寻常寡淡,却字字如针,空缘已然被训得脸色发白,“弟子知罪,以后定当谨言慎行。”
  “你既已知罪,本尊替你师赠你一个百日闭口禅,你可愿意?”
  空缘点头,尊者拂袖,他嘴一张“谢尊者赐禅”还没说出,舌头便抽痛不止,明白这禅是带了罚的。
  尊者终于把目光从空缘身上移到自己,空悟满心仰慕对上尊者清冷疏离的目光,顿时噤若寒蝉,听尊者道,“佛讲因果,因此灾无无妄,但因于本尊,结灾与小徒,难免令本尊不喜。你且记住——本尊这一生只收一徒足以,你莫再作他想。”
  尊者甩袖进殿,这两番训诫端是表现得大公无私,不知为何,空缘空悟对视一眼,总察觉到那么一丝丝护短意味?
  ……
  师宣见清明进门,停止了在并蒂莲座上翻滚,“你不知道,光你出去的这一趟,四面八方来了好多神识查探,我觉得自己像个待赏的宠物,一点隐私都没有了,难不成你以前也是这样敞开门户任人打量?”
  以前可没人有闲心关心他整日除了打坐念经还干什么。清明没说,把百足虫放进浅口瓷碟中,掬起一捧从功德池顺路带回的池水浇灌小虫身体,水中蕴含的能量几乎让师宣酥软了虫身,徜徉在暖流中,爽快地呻吟出声。
  清明指尖微颤,弹了下百足虫的硬脑袋,“别怪叫。”
  师宣扭着虫身故意连连呻吟,逗得清明光洁饱满的额头蹦起一根又一根青筋,终是满眼无奈,任由他叫了。
  “我说,自你收我为徒,就待我日渐容忍,百般纵容。”
  清明浇水的动作顿住,垂眸,就见掌下的百足虫探出两条触须分别缠上他烫了戒疤的两根指头,长而纤细的触须越缠越紧,仿佛勒住清明的心脏,颇有缠绵至死的意味,就听掌下道,“你莫不是心里愧疚,才想从别的地方补偿我?”
  清明沉默。
  或者说,找不出辩解的理由。
  掌下百足虫却像是混不在意,依赖得用小硬脑袋蹭蹭他的指腹,接着道,“我这人最擅长得寸进尺,你留下这般大的弱点,若我恃宠而骄,一不小心做出罪不可赎的事可怎么办?”
  清明郑重把百足虫托在眼前,平视它道,“我既为你师,就会教导你的言行举止,若有一天,你真犯下弥天大祸,徒不教师之过,我自一力承担你所有罪责护你一个毫发无损,你需记得,若有一分爱护为师,就不要逼为师走到那一步。”
  百足虫把小脑袋埋在清明掌中,叹着,“你对我这样好,倒教我如何是好。”
  清明把最后一点池水浇灌完,给百足虫擦净身子,送他去蒲团上休息,坐在旁边念起晚祷经文,句句凝神静心驱杂念的梵音不疾不徐,催人入睡。
  一盏青灯。
  清明见百足虫睡熟了,挑起一尺柔帕披到百足虫身上,换了一个自省的经文继续咏诵。
  空缘的师父是律阁执柄浩然尊者的徒弟,清明的师侄,这人管理佛门规诫,性格刚正,连佛爷都敢诘问。早上弟子们做坐早课,唯独空缘闭嘴不言,妙嗔骂了几句才知闹了误会,是小师叔越俎代庖替空缘下了口戒,心里怀着冤枉徒弟的愧疚,雄赳赳找上天人殿算账。
  结果,殿门紧闭,推不开,定是用了法力。
  妙嗔向里面喊话,竟然连声音神识都一并阻隔,想必是张开了结界!佛国境内,虽说但凡法力高深者都崇尚独自苦修,但还真没哪一个张开结界关起门来过日子。
  妙嗔入之无门,气呼呼去搬了救兵,其师清正过来一趟,嘿,清明连师兄的面子都不卖,不让进就是不让进,要谈?呵,清明无话想谈。
  最后请动佛爷出山,清明总算没干出欺师灭祖之事,让人进了门,然而,谁都不知俩人谈了什么,反正,佛爷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一个劲嘟囔什么“徒大不有师”“小性护短”,让旁人以后少来招惹清明的宝贝徒弟。
  转眼到了举行收徒仪式,许久不开的天人殿缓缓拉开大门。
  除了佛家子弟,六道八荒赶来的客人只比当年佛爷收清明少了一点,当然,少的不过是男客,随着这些年清明草名在外,女客只多不少。
  师宣先是洗浴焚香去尘秽,再换上僧衣赶来天人殿举行仪式。
  良辰吉时。
  师宣沐光而来,披着略微松散的浅青色僧衣,一头如墨长发结着湿气,当他抬起艳色无双的脸,目光滑过两侧观礼宾客,见到殷逢渊代表人道世家前来观礼,目光停顿几秒又漫不经心挪开,眼波流转间迷了多少男女心魂,经历了上一回清明剃发的女客喃喃,“断魂啊断魂,又一个绝代佳人入了佛门,这师徒俩作甚这么想不开?简直造孽!”
  师宣在蒲团坐下,清明执剃刀上前。
  师宣垂头,清明垂眼。
  望着满头乌丝即将因他的私心一去无回,清明一时举刀不定。师宣抬眼,看穿清明心中纠结,微微一笑,全然无怨无悔。
  清明闭了闭眼,挥刀断发。
  丝丝缕缕青丝自清明掌下坠落,然清明眼中并无多少宽怀,反是一种凝重。
  佛爷瞥了眼小弟子,单从淡泊清正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他师徒相交已久,怎会看不穿小弟子眼底越来越浓郁的雾霭,怎么收个徒弟,像是陷入了泥沼,徒孙的落发每多一分就深陷一寸,待徒孙头顶青丝不复,一片坦途,小弟子收刀的手竟然微颤了下。
  清明很快把手背到身后,佛爷观察小弟子的眼神,仿佛觉得自己已满身罪责,浑浊不堪,佛爷竟从中辨出几分自厌情绪,这可不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清明其实不想收这徒弟,有什么难言之隐?
  ……
  师宣发现佛爷投来的目光一瞬间变得犀利,却并不在意。
  他满心满眼是剩眼前这人,周围的质疑与可惜全部无视,“我,师宣,认妙法莲华尊者为师,自今日起,自当尊师重道,日日……”
  清明坐在上首,耳朵像被堵住,几乎听不清师宣说了什么,望着眼前风华绝世的人就这么起誓着,行了佛家最高规格的顶礼,虔诚得头手足五体皆俯投于地,用光洁的头,顶住清明脚底,灼烫感从脚底漫上心脏,微微有些疼。
  一拜了凡尘。
  二拜入佛门。
  三拜与师结因缘,师者为父徒为子,恩如山重,情如水长。然,山重水复,当师宣最后一次从清明足下抬起头,轻唤“师父”,清明表情怔愣一瞬,仿佛因重重山阻道道水隔稍稍迷失。并无多少人察觉异样,清明起身,头重脚轻之感袭来,他稳了稳心神,去匣中了取师礼,转身万分郑重递进师宣掌中。
  赫然是一截骨头。
  “这是为师从肋下取出的一截骨炼制而成,你随身携带,可抵挡一次致命灾祸。”
  原本怀疑清明非真心收徒的佛爷惊住,但看这本命佛骨,就能猜出小弟子对这徒孙还真是掏心挖肺的好。莫说切肉取骨多疼,以骨炼制法器给人护身,可不是随随便便就给人多添一条命,万物守恒,这是要清明拿一身修为去填!
  自今日起,别说谁谁师父护短,谁谁师父爱徒?比之这妙法莲华尊者的情深意重,简直不堪一提,要知,这世间痴男怨女都大难临头各自飞,为了法器之争师徒间也偶有决裂,一段师徒缘能有师宣这种造化,让其他为徒者何其羡慕。
  空悟站在人群中,脸色变来变去,终究不甘。这种不甘加剧了空悟修炼的执念,于仪式当夜,竟一举破虚。
  然,好消息还没过夜,黎明时分,竟有传出空悟佛丹破了,一身修为,十余年的努力尽数散去,执掌律阁的清正震怒。
  ……
  早上,师宣在榻上醒来,听见窗外喧闹,昨日观礼的宾客有不少住了下来,这会吵吵嚷嚷不知发生了什么。
  新上任的师父推门进来,刺眼的阳光从门缝射入,师宣抬手挡在眼前,目光一顿——修剪圆润的透明指甲缝里,有缕缕红丝,正待细观,因他睡过头错过早课而脸色微冷的清明已来到身旁,师宣放下手,扬起满脸笑意,贸然揽住自家师父的腰,故作撒娇求饶。
  清明的冷脸顿时有些挂不住,略有无奈,“罢了罢了,早课为师可以给你另补,但人之养生,餐饮为第一要事,切不可再错过用餐。”


第39章 情挑佛主(7
  师宣跟着清明乖乖去吃了饭,一路听了空悟佛丹碎裂的事。
  这个觊觎清明的小沙弥他还有点印象。律阁正在调查,主要怀疑方向有两个,一是同期弟子的妒恨,这个可能性不大,每个佛家弟子经凡界甄选进入婆娑界,经沐浴焚香才被认可身份,沐的是鉴恶水,焚的是烧魂香,但凡身负恶业内心污秽者必苦不堪言,还怎能入门?所以排查重点,就是观礼宾客,可能是与空悟结仇或者别的纠葛。
  师宣东张西望,横出一指弹了弹他光洁的脑门。
  满脸怨念回视,师宣却对上清明隐有担忧的神色,问道,“怎么了?”
  “为师早前破妄不成反得一子,让它跑出了婆娑界,留着不管终究是大患。佛爷本让我师徒仪式结束后再出去寻找,可如今出了这事,留你一人在界内始终难以安心。可你现已成年,差下许多课程要补,并不适合跟着我东奔西跑,在外风餐露宿,说不得还要受许多苦。”
  清明见故我——“故我”是清明给师宣亲起的法号,实则三代弟子以“妙”字为辈,佛爷赐法名妙语,这是莫大荣耀,清明虽感谢佛爷抬举师宣,却隐有失落,把翻阅无数典籍苦思的法名咽下,另赐法号。然,界内法号为职号,如管经阁号闻卷惠达,管事阁号万法馀情,因此给师宣空起法号已是极为出格,“故我”所职为何,观其字面可知,不过是坚持自我始终如一罢了。
  不知提到哪一句,故我脸上鲜活的表情微妙停顿一瞬,清明只当他是不喜分离,并未深究,带他去补课。
  第一堂课学佛法经义太吃力,清明先给徒弟普及佛国琉璃、婆娑、极乐三界的常识,凡是现世所来佛徒多数都入婆娑界修炼。再讲佛家身心两修,心修境界以斩破三难为主要衡量标准,身修初时修佛丹。普通僧人得道前皮肉血骨脆弱,唯佛丹水火不侵,尘世有些高僧焚化后会得舍利,便是类似佛丹的产物,只是佛丹会更精确得用以储藏修为,甚至能在绝杀危机中保留一缕残魂换取一线生机。进阶修炼,便用内火烧丹,丹液融于皮肉血骨,淬炼出佛家金身……
  碰!
  师宣听得心不在焉,捂着被敲脑门装出可怜巴巴样,瞅着清明手里的凶物——木鱼棰。
  “师父,弟子非人,你讲普通人身修之法我听来无用啊。”
  清明横瞥一眼,“休要胡言。”
  “师父啊,你可是眼看着我脱了百足虫壳又脱了蜘蛛壳再脱了蚂蚁壳,从小小一团凝实的能量变成如今这般形态,怎么转眼装得这么像回事?你就不好奇我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这也不问那也不问,哪有你这么不拘小节的师父呢?”
  师宣凑过去,故意眨巴眨巴眼睛,眨得清明眼花心烦,额头青筋直跳,一巴掌推开他恼人的脸,“在为师这说一两句也就罢了,莫在外面胡说。”
  师宣捧住两颊,故作娇羞,“啊,师父——你是怕他们把我当妖物抓走吗?您这么关心弟子实在让弟子心痒难耐,恨不得以吻偿之。”
  清明的一脸淡定终于裂了,一个指诀飞出,师宣再一张嘴,哇啦哇啦全成了气音,被禁言了。
  然,师宣深谙此路不通,另觅他途的道理,口不能言,并不妨碍他丰富的表情,一个课时结束,清明心中的一滩死水早被搅成漩涡,甩袖出了课室,望着广阔苍穹,徒感收了个冤孽。
    ——
  清正来访,师兄弟去客室坐下,清正递来一份名单。
  全是昨晚留宿客人中行踪有异的。其中几人被重点圈出,都具有藏匿气息的家学,包括擅长掩人耳目的殷氏,清明视线在殷逢渊的名上顿了顿,清正一一讲述几人身家背景,偶然提及一句殷氏与阴阳氏近期频繁密谋,似有颠覆朝代的意图,但于殷逢渊并未有多少怀疑,这浪荡子废名在外,并无多少威胁。
  清正来找清明商量布局。空悟并未与人结仇,排查其昨日行踪,自从藏宝阁值班回来就一直修行,听他说值班时曾感到屋檐下隐隐绰绰,似乎有什么,追过去探查却未发现行踪诡谲之人,清正怀疑是有人混在宾客中打算盗宝,遂,布局引人上钩,让清明从旁辅助,监视宾客。
  隔日,为酬谢来宾,界内禁地藏宝阁开放部分以供观赏。
  本来有了去意的宾客都留了下来。
  师宣跟随清明赏宝,听他讲解,由于辈分高,他只需向佛爷和三位阁主行礼,一路面对佛家子弟的问候都只需颔首以对。
  “狐假虎威。”一个昨日新进佛国的沙弥走远了才敢与人嘟囔,“昨日尊者收徒风光太盛,我们万里奔赴佛国求学被人冷落不说,今早因为不熟悉路程迟来参加早课,竟是罚站罚饭还罚写经文,这个妙语连早课都不来,尊者主掌弟子教化居然连自个徒弟犯错都不管,还亲送饭食,简直……”
  简直半响,沙弥终究不敢骂尊者什么,咽下不服,翻来覆去骂妙语不懂规矩。等按规矩打扫完藏宝阁回了住处,教化首座下八大执事之一,管理礼法的妙戒执事造访,递来一份弟子录。
  沙弥愣愣接过,“这是……”
  “首座说,今天罚写十遍的经文改成这个。”
  “可经文才三千字,这弟子录……”是本时时更新的活录。佛国上下但凡有名者皆录其上,三万余佛众名号,总计十万余字,抄写十遍百万字,惩罚相当于翻了几十倍。沙弥还要争辩,执事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须知,界内大能各个耳力眼力通天。”
  沙弥是新进子弟中最有才能的,在人界被吹捧得心高自负,进了婆娑界也是瞄准了四位阁主为师,一晚上写得手乏眼累,隔日就告去律阁,跪在阁前大声质问,守则有言,入界新弟子在身负有号之职前须参加一年早课,为何唯妙语不遵规矩,无人责罚?
  这事一下就传遍佛国,竟有人告了德高望重教化首座“以权谋私”。
  师宣这才知他小小一个睡过头,竟闹了大事。赶去看热闹,阁外围了不少闲来无事的沙弥,阁内清正、清明在堂,见事主赶来,凡心未去的小沙弥挤眉弄眼。
  师宣走近律阁,听沙弥叙述着清明如何“心胸狭隘”如何“昏聩加罚”,言谈间若给清明换个帝王身份,这简直是描述昏君如何为了宠妃荒唐行事,不由喷笑出声,沙弥声音一顿,狠狠瞪了眼师宣,继续道清明如何私德有亏,不堪为尊者。
  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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