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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史上最污男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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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去了禅室,里面的人约莫给纸鹤录音,隔着门就听他吟了一句“……可敢用一世清修,换与我长相厮守?”清明顿了顿,才推门而入,亮光撒入,室内人抬起清艳的脸,悠然笑意被光辉点缀,让清明有些难以负荷。
  徒弟笑迎,“回来了?”
  清明点头,吩咐道,“我今日要去布阵,晚上不能回屋,可有什么事要说?”
  “无事。”
  清明心头微松,正准备布结界,再次被叫住,回首见垂头折纸鹤的徒弟仿佛随意般开口道,“今晚就不用结界了,不然晚上起夜如厕都不方便。”
  清明把手背在身后,骨节微白,“我可做得大些。”
  “算了。你今晚要布阵,颇为耗费法力,还是不要为我这点小事浪费,反正几日来睡得安稳,约莫不会有什么事。”师宣说完,许久没听到答复,抬头看去,清明目光一错不错盯着他,用一种师宣从未见识过的无法拆解的复杂眼神,师宣心头一跳,“怎么了?”
  隔了好一会儿,清明才近乎艰难地缓缓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连句回话都没有。
  师宣放下纸鹤,明白殷逢渊的戏已暂时落幕,现在该换他上台了。
    ——
  清明在殿中布置完阵,割指顺着纹路哺血,绕了一圈,身形微晃,止了伤口。阵法一点点吸收血液,待阵成还有数个时辰,他不急着请佛爷派人助阵,起身赶去禅室。只是并未进门,反而隐匿气息等在外面。
  月上柳梢头,寂静中吱嘎一声——
  清明望去,一个再眼熟不过的人闭着眼睛推门出来,隐匿气息,在黑夜中潜行。清明悄悄跟着,见他熟练躲避巡逻武僧,并非漫无目的的徘徊,反而直直走向日前又一名突破心境的沙弥房中。
  房里的人呼呼大睡,闻声起身,还没睁眼就被敲晕。闯入者扒开沙弥衣襟,一只手抓向沙弥腹部——
  簌簌簌~~~
  闯入者手下一空,一阵风卷着沙弥飞向门口,闯入者抬头,见一个清俊无双的青衣僧踏风进门,接住沙弥往旁边一放。
  “果然是你。”
  青衣僧衣袂被风卷起,整个人像要羽化般超脱,可眉目间的悲悯却全然消散,燃有一丝气愤,一丝失望,一丝苦涩,让这个世外之人又高高落下,掉入泥潭,近乎沉重的哀伤扑面而来,压得师宣几近喘不过气。
  清明闭了闭眼,“你——为何坏人修行?”
  师宣瞥了眼悠悠转醒的沙弥,没有说话。
  沙弥一睁眼便见到大名鼎鼎的尊者与尊者徒弟,摸不着头脑,先诚惶诚恐行礼。清明淡然回应,不等沙弥好奇,未曾解释两人为何深夜出现他人房中,一股风卷起成年的徒弟抱着离开,一句话未说。
  沙弥傻眼,总觉得师徒两人怪怪的。
    ——
  回到禅室,清明放下徒弟,点了灯,两人对望,清明的表情再也收不住,直视徒弟,仿佛把所有难言的情绪尽数倾注于目光,深深望进徒弟眼里,想探究徒弟深藏心底的真实想法。
  “你自己说,还是我问你答。”
  师宣盯着脚尖,“我无话可说。”
  “抬起脸,告诉为师——你为何坏人修行?”
  师宣抬脸,脸上并无多少表情,包括被抓包该有的慌张或者伤人过后的愧疚,只一句,“不过是被本能支配。”
  “什么本能?!”清明感到可笑,“你莫要告诉为师你天性残暴?性喜作恶?!你若说出个哪怕牵强附会的因由,也好过告诉为师——你行此恶事竟无一丝理由!目无法纪!胡作非为!你如此恃恶乱为,要让为师如何自处?”
  清明心绪紊乱,法力不受控制,袖中冷风吹鼓衣服,落于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把凌乱的内心表露无疑。
  师宣上前抓住清明的手,“师父莫气,你一生气,我就心疼。”
  清明无端觉得可笑至极,他如此难捱痛苦,徒弟却完全体会不到,他似乎未曾真正了解过这个徒弟,也料不到这个徒弟下一步的举动。眼前人抬眸玩笑道,“师父想听到什么答案,尽管告诉我,你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清明盯着师宣,徒然退后几步。
  那种浑身疲惫无法遮掩的样子让师宣有些心疼,不由自主追了几步。
  跨出房门的清明回眸,暴出一掌狂风,朝师宣袭去——
  师宣躲也未躲,迎面劈来掌风临到咫尺却绕了一个弯,劈向身后的床榻,轰!四分五裂,师宣理了理被吹乱的鬓发瞄了眼被震得粉碎的床榻,抬头见清明一张脸毫无温情,眉间的朱砂痣仿佛泣血般,刺人眼疼,听清明道,“莫要跟来!”
  清明立下结界,匆匆离开。
  ……
  佛爷早已察觉到小弟子那的动静,把手里摆弄的传音纸鹤放回箱中,整好衣服等在殿中,等来清明。
  快得看不到表情,小弟子一进门就五体投地扑在殿中,头叩于地,沉声道,“弟子有罪。”
  “何罪之有?”
  “界内沙弥佛丹受损全因弟子。弟子罪无可恕,原帮助受害沙弥重塑佛丹,自贬出界。”
  “你不说清楚,我怎知你所犯何事,该当何罪?”
  “背叛佛门之罪,请佛爷惩罚。”
  “顽固!”佛爷骂道,“你顾左右而言他,不肯说个究竟一味请罚,莫不是跟你那徒弟有关。”
  清明浑身一僵,叩头道,“弟子之错一力承担。”
  “果然跟你那乖乖徒儿有关!”
  “师父——”清明叫道。
  佛爷冷笑,“你这时候倒记得我是师父了!你是有罪!包庇罪徒!蒙蔽师长!蛊骗师兄!你莫以为为师整日浪荡无为,界内种种就一无所知!我悉心教导的弟子怎么变成如今这般可耻?你这主意心思倒是深沉了不少?莫不是想着自贬出佛国,好带着你那罪徒双宿双飞?你可是忘了初心?忘了我与你师兄们的厚望?也望了整个婆娑界的安危太平?”
  “佛爷明鉴,弟子并未作此想。”清明连连叩首,“弟子是自愧内心污秽,不堪再为佛家子弟。”
  “此事我心里有数。”
  清明抬头。
  佛爷一挥手,一座法器落在清明手边,是玲珑锁心塔。
  “这是——”
  “这个你拿去,定有用到的时候。”
  “弟子——”
  “你那罪徒的事,我现在不与你计较,待明日解决了破妄子,我再与你分说。”佛爷见清明仍郁结于心,一副执着纠缠之态,恨铁不成钢道,“佛爷我轮回历劫在即,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我已懒得骂你,待你解决了那破妄子,自会明白佛爷我的苦心。”
  不等清明再说,佛爷一道法力把小弟子拒之门外。
  “速去,别扰我清修!”
    ——
  师宣等到天已大亮,等回清明。
  一身出尘气的青衣僧已是疲惫不堪,无力与师宣交谈,默然坐在一旁,不知想着什么?
  师宣主动走过去,握住青衣僧的手,青衣僧别说躲闪,脸上一点表情变化都无,任他作为。师宣摸了摸青衣僧结了血痂的手指,问道,“这个时候,阵法应该快开启了吧?”
  清明抬脸,神色晦暗,“你有何话要说?”
  师宣温和浅笑,笑得清明心里徒感可笑。
  “师父,你不问我为何伤人了吗?”
  “你不愿说,我不再问。”
  “那师父,我可否问你一问。”
  清明沉默,“……这与你伤人毁丹有关?”
  “有关。”
  “想问何事?”
  “师父,事到如今,你的答案可曾有变——你可为了我,舍了向佛之心?”
  清明被握住的手指一紧,几乎要在师宣手背抠出条条道道的痕迹,额间的朱砂痣越发红艳逼人,想到刚才自贬出佛国时难以启齿的心思被佛爷当面点破,清明那抹可笑情绪几乎凝成实质,藏入声音,字字扎人。
  “你可是——自负能对为师影响至此?”
  清明语速越发缓慢,声音越加沉重,“向佛之心让为师心灵平静,向你之心让为师变得污秽肮脏,换做是你,要如何选择?故我,不如你来告诉为师,为师该怎样选?”
  师宣垂眸看着手背上被清明的指甲抓伤的血痕,“我知师父如今情绪起伏难以自控,有些口不择言,只是怕师父他日想起后悔难当,还请师父冷静想想,再来答我。”
  “不必多想!若真能趁着气头一剑斩了你这孽徒,为师倒也一了百了——可笑为师事到如今,仍不忍心对你下手。”清明目光犀利地盯着师宣手背上的血痕,目色渐红,强忍着为他抹去伤痕的冲动,忍得心里揪痛难言,“可笑可笑!伤你丝毫竟令我身心俱痛,能逼我至此,你当真有本事!”
  “师父莫气。”
  师宣拂过清明青筋暴起的手,倾身包容地抱住青衣僧,“师父,我原本就想,你让我留我便与你厮守,你让我走我还你一片清净,我之来去,全由师父作主,可若说弟子只会让师父变得不堪,弟子心中着实有些难过。”
  清明阖上眼睛,心中亦是复杂难言。
  “不过。”师宣笑言,“我亦不忍把师父拉入泥潭,若要你因我面目全非,还不如成全你一片向佛之心。”


第42章 情挑佛主(10
  师宣声音里的释然令清明紊乱的心神一颤,猛然抓紧师宣,睁开眼——清艳青年近在咫尺,目中含笑,清明试图从中分出几分真意几分假意,辨出这份“成全”是出自何种打算?但他没有从细枝末节剥离出真相,反而从徒弟眼角眉梢发现一丝丝疼痛与些微困扰,清明怔了下,顺着徒弟的余光垂眸。
  眼下,师宣手背抓伤因被他反握过度挤压,血流得更汹涌。
  清明张了张嘴,喉咙干涸得厉害,灼烧感从喉管遍布肺腑,难捱的感觉蔓延到身体深处。他还来不及细细体味是这种感情,佛爷派来护阵的人到了,清明离开前只能留下一句,“一切等我回来。”
  师宣笑着目送清明离开。
  清明远远回望一眼,辨不清徒弟的表情,依稀感觉到他沐光的笑意,明明行了恶事还能笑得不染阴霾。清明自觉如今已时时行走悬崖边上,这笑容仿佛来自崖底深渊的风,以清爽无害之貌,不动声色引人失足坠落。
  用漫不经心包裹着难以窥探的用心——这种觉悟,一瞬间让清明难受得胃都蜷缩起来,几乎站立不住。
  ……
  启阵时,天人殿散发光辉,无限外延。清明感应不到破妄子,阵法波荡却会引起执妄骚动,挑起事端。
  结果没等到阵法波动传到界外引动破妄子,先等来律阁的武僧。早上,昏迷的受害者相继醒来,道出妙语是破丹凶手,再加上前有空悟被再消记忆,后有清明师徒夜闯弟子阁,流言骤起,众沙弥在律阁前静坐要求律阁尊者秉公执法,严惩妙语,清正已经派人去请妙语当面对峙,特来通知他一下。
  清明嘱咐压阵武僧时刻关注阵法波动所向,匆匆赶去律阁。
  一眼望见阁中玉立的青年。
  被人集体攻讦仍唇角含笑,不慌不忙解下新戴上的佛珠。
  有沙弥朗声质问——
  “昨夜有人看见妙语私闯弟子阁进出沙弥房间,又被妙法莲华尊者带走,想来是他妒忌同期准备下手被当面逮住,可为何到现在不见惩治妙语?难不成是妙法莲华尊者袒护徒弟?!请阁主给我等一个公道。”
  清正皱眉问妙语,“你待如何解释?”
  师宣掐断珠线,捏起一颗浑圆佛珠弹向说话沙弥,砰!佛珠深入沙弥胸膛——轰!沙弥仰倒落地!血流如注……
  “这个答案如何?”
  师宣声音含笑,笑得众人毛骨悚然心里发凉。师宣抬起熠熠生辉的眸,眼波流转掠过被他当堂杀人震惊的众沙弥,目光在清明身上顿了顿,再转回清正身上,“可还满意?”
  “你——死不悔改!!!”
  清正一挥禅杖,浩大威力还未近师宣就被一波柔风化解。
  清明一甩衣袂坦然走到众人眼前,先卷起风先把重伤沙弥送去医阁,端是慈悲为怀,但紧接着——
  清明于众目睽睽之下挡在师宣身前,稳如山川,众沙弥一片哗然,你望望我,我看看你。
  清明顶着庄严宝相,立着卓然身姿,气势凌然!清正波波攻势都被屡屡化解,拂袖间出尘飘渺气一分未减,通身举世无双的风华令人望而钦佩,但放在袒护当众行凶的徒弟妙语这种令人瞋目的情景里,沙弥们的目光渐渐变了,含着愤慨,夹杂气恼,窃窃私语那个德高望重的教化首座怎么就敢堂而皇之地偏颇徇私。
  清正眼见着师弟名声尽毁,气得直瞪眼,“师弟你莫再犯糊涂——如此劣徒不堪教化,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他领教一下佛国法规不可侵犯!”
  “师兄——”
  清明弹指再次化解清正一波攻击,清源清贤两位师兄终于闻讯赶来,施力拦住清明,“师弟你怎能糊涂至斯。”
  被护了许久的妙语终于直面清正的攻击,可能是为了拖慢被攻击的节奏,妙语边躲闪边朝沙弥下毒手,佛珠咚咚咚射出,命中一个又一个沙弥,周围乱成一团,想要近身的武僧皆被乱象阻碍,忙着救人顾不上围攻,清正眼见倒下的沙弥越来越多,律阁染血,大恨妙语狡猾狠毒,从阁内追到阁外,下手越发狠辣,大骂:
  “孽障!!!”
  清正与妙语斗成一团,攻势越来越急。清明原本出手总留三分力,这会儿也越加犀利。清源清贤两人以二对一制衡清明仍感难以招架,渐渐精疲力尽,怪道,律阁闹成这样怎不见其他武僧来援?不见佛爷平息事态?
  恰在这时,一个小僧来传佛爷的话,请清源清贤清正三位弟子立即过去商谈要事,清正还要再拖延片刻拿下妙语。小僧又道,“佛爷有言,此间事端交由妙法莲华尊者主持大局!几位莫要耽搁!”
  师宣暂停了手,捏着线头拨弄着珠串,一百零八颗佛珠弹掉了半串,地上倒了一片不知生死的沙弥与武僧。
  他挺立阁中,仿佛站在尸山血海中,天人殿的阵法源源不断把力量输来,让师宣浑身躁动,越发想肆无忌惮,他稳了稳心神,瞄了眼夺门而逃的余下沙弥,并未去追。
  身侧的迫人的视线缓缓压来,师宣侧眸,看到徐徐走来的清明。
  青衣僧唇抿于一线,脸上筋脉鼓胀,表情几次变幻,扫过遍体鳞伤的师宣时目光含痛,掠向奄奄一息的沙弥武僧时眸中生憎。脸上表情淡泊到几近虚无,若想探知其想法只会得到一片茫然,仿佛似已忍耐至极,收敛至极,不露分毫。但唯有一双眼无比摄人,往日的通透与慈悲都成岌岌可危的薄冰,掩盖住底下道德与私情互相拉扯出的汹涌波涛,让人见之心颤。
  师宣心脏紧缩,皮囊因阵法翻涌的毁灭欲望却越来越高涨,他目视清明一步步走来,几近哀恸地质问他——
  “为何又造杀孽?”
  师宣弯唇,让皮囊中躁动的肆意在唇齿间流窜,“我想杀就杀,你能奈我何?你若是看不惯眼,大可杀了我!”
  “你非要如此屡屡相逼?”
  “唔……我逼你什么了?”师宣轻笑着,又弹起一珠,命中一个清明身侧不远处装死许久瞅准时机悄悄爬起的漏网沙弥。
  一股血喷溅到清明脸上,浇盖了眉心的朱砂痣,含着热度,浇得清明整颗心彻底凉透,隐隐作痛。
  “故我——”
  这一声极尽压抑与沉痛与哀恸。清明慢慢擦拭血污,动作极缓极缓,“你何苦逼我?”
  “妙语何德何能,能逼迫高高在上的妙法莲华尊者?”师宣跃到律阁阁顶,一抓一捧佛珠,朝阁外还没散远的沙弥弹去。
  “砰砰砰”射进皮肉,细微之声却如钟鸣震彻。
  屏息凝神纵观全局的清明一拳握紧,骨节捏得泛白,仿佛把满腔爱徒之心与不忍之心随着血污藏入手心。
  清明抬起脸,直视在阁顶耀武扬威的徒弟,恢复干净的脸终于浮现出为人在世该有的尺度标杆,目中波涛汹涌皆已冰封,一片端正清明。清明以风列阵,把一个又一个射向沙弥的佛珠挨个拦住,形成巨大风网困住师宣,拳中蓄力,打出一阵刚硬至极的拳风,所过之处的物体全被吹倒!
  拳风声势浩大,直直朝师宣弹佛珠的手掌击去——
  力度经过一段距离的消减,若师宣及时躲闪,剩下的风刃只足以擦过掌心,暂时毁伤手掌阻止他行凶,不伤根本,待日后细心调养必会恢复如常。清明算得很好,却没有算出千钧一发之际,师宣不仅没有躲闪,反而欺身迎上。
  ——可崩山镇海的拳风命中师宣胸口,清艳青年整个胸腔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凹陷下去。
  那一瞬间太阳烈得几乎让清明睁不开眼,耳鸣眼花,视野朦胧,耳边似响起殷逢渊的呼喊,隔了很远,有种江河倒涌、山川倾覆、星盘逆转之感汹涌袭来,他从这险象环生的汹涌洪流里走出,却并非劫后余生,恢复清晰的视野中,徒弟已软倒在地,血涌了一地,骨断肉碎,想必内里脏器也都碎成肉沫,刻骨的寒凉让清明浑身止不住发颤。
  清明看不到殷逢渊,看不到从天人殿循着阵法波动赶来的护阵僧人,眼中只有徒弟。
  清明一步步走去,脚下发软,软得最终不堪重负跪在徒弟身侧,表情从虚无中返回尘世,纷乱情绪让脸上肌肉扭曲。清明闭了闭眼,许久,摈弃所有只能增加负担的庞杂情绪,等睁开眼,眼中是一片空茫。
  隔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故我,为何?”
  师宣嘴角含笑,笑中有血,声音虚弱,“师父,我全你成佛之心,可好?”
  “故我……”清明反复唤着,徒弟气息却越来越微弱,清明脸上表情亦越来越空,那是一种隐藏慌张却不自知的苍白。
  待师宣缓缓合眼,断气的那一瞬,清明突然浑身佛光大盛,刺得周围人无不避让,光芒普渡之处,血液倒流回伤者体内,沙弥和武僧们嘤咛转醒,伤口愈合如初。
  “这——”
  清明茫然四顾。
  不知何时出现旁观了多久的佛爷走入律阁,怜惜地望着一瞬间仿若懵懂幼童的小弟子,“清明,你已心境圆满,可喜可贺。”
  随着皮囊损毁,妄念一直隐藏的气息袒露,丝丝缕缕氤氲晦暗,萦绕清艳青年周身,清明环视护阵僧人,目光落回毫无气息的徒弟,喉头涌血,往日里的不愿触及的不详预感拨开云雾,再无法遮掩,“他——”
  “他便是破妄子,执妄所化,你成佛路上最后一层阻碍。”
  “竟是妄念?妄念……”清明呢喃,“他多番伤人原是我害的……他说本能我竟以为是玩笑,原来是他被我成佛执妄所累,都是我害的……”
  “佛爷——”
  清明跪地,重重磕头,“我愿拿我一身修为换他重生,求佛爷成全。”
  “你入迷障了。”
  清明再磕,“求佛爷成全!”
  佛爷只是摇头。
  清明继续磕,一下一下,一次比一次重,磕得满脸是血再无往日无双风华,狼狈得像个俗世里为情所困苦不堪言的平凡男子,磕得三位跟在佛爷身后的师兄于心不忍,嗑得周围沙弥震惊似是认不出这展露庸俗之态者竟是曾经高不可攀的妙法莲华尊者,磕得佛爷终于叹息出声。
  “妙语本是因你而生的执妄,无魂无魄,何以重生?”
  清明愣愣停下,抬起脏污的脸,声音恍惚,“是说……哪怕弟子上天入地,踏遍五洲四海六道八荒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佛爷默然不语。


第43章 情挑佛主(11
  位列“佛主”可立像享人间供奉是大喜事,清字辈三位师兄望着毫无欢喜的清明,无不摇头叹息。清源要上前道喜,被清正拦住,他是几人中最了解师弟感情的,现在道喜无异于揭完伤疤再撒层盐,也就佛爷那般狠心,他虽恼师弟误入歧途,却也最心疼师弟。
  清贤走到一旁弯腰捡起一颗佛珠,观察一下又尝尝味道,是用止血药材碾的。
  清正见他神色有异,“怎么了?”
  清贤递出佛珠,“方才妙语看似下手狠厉伤及无辜,实则已避开要害,本来大量出血定然九死一生,可这药材有凝血之效,能把命拖至佛光普渡之时,保众人安然无恙。且清正师兄刚才步步紧逼,妙语却只肯躲闪不曾反击,反倒攻击旁人,我猜一是为了逼迫清明师弟……”
  清正想了想,“近来清明与妙语师不像师,徒不像徒,底下已经有了流言,妙语行凶,师弟却隐而不发屡屡包庇袒护,即使最后我降下妙语,师弟照样躲不开名声大毁,这妙语是演了一出戏逼师弟出手‘清理门户’?当真好算计……”
  “师弟一向最为聪慧,本不该骗过他,终究是关心则乱罢了。”清源叹息,想起清明急于护徒时不经意流露的感情,心惊道,“我竟未发现,清明师弟原是如此大胆,竟敢冒着佛家之大不韪动了那等心思。”
  清贤叹道,“最最想不到的还是这妙语——他竟是破妄子,想来先前毁人佛丹是被执妄所驱,身不由己,如今,逼师弟出手替师弟正名在先,主动求死助师弟成佛在后,如此用心良苦,让师弟今后情可以堪?”
  三兄弟说话间,目光投向仿佛已与外界隔离,沉浸哀痛之中的清明。
  ……
  清明仿佛整个人被冻住,抱住浑身瘫软唇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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