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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儿沟发家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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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看到了,它一直飞在孩子们头顶捉蝗虫吃。我还说呢,哪里跑来一只老鹰,没想到是乌木养的。”江逸抬起脑袋,对上苏云起的视线,担忧地说道,“我总觉得乌木的身份不简单,会不会惹来什么麻烦?”
  苏云起揉揉他的脑袋,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在。”
  江逸知道,如果苏云起这么说,就真的不用担心了。他眨着晶亮的眼睛看着苏云起,心里默默地说:有你,真好。
  苏云起翻了个身,撑着手臂悬在江逸上方,坏笑道:“你这样看着我,是想让我亲你吗?”
  江逸勾起嘴角,忍不住弯起眉眼。
  苏云起心头一动,缓缓地,压了下去。
  ******
  第二天,江逸想了想,还是特意把乌木叫到屋子里,嘱咐了两句话。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江逸开门见山地说,“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到了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孩子,就和小宝、阿大他们是兄弟。我只有一个要求,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要伤害你的兄弟,能做到吗?”
  乌木深深地看着江逸,半晌过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江逸温和地拍拍他的肩膀,“去玩吧!”
  乌木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江逸头疼地歪倒在床上,腹诽道:小小年纪就如此高冷,真的好吗?
  苏云起正好走进来,看见懒洋洋的江逸,忍不住笑了,“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江逸歪着脑袋看他。
  苏云起把黑布掀起来,露出一个简单却结实的鸟笼,里面传“咕咕”的叫声。
  江逸皱了皱眉,不悦道:“你捉的?”
  苏云起把笼子放在桌上,凑过去捏了捏他的脸,调侃道:“看看,这变脸比变天还快呢!”
  江逸沉着脸,不理他。
  苏云起强硬地把人抱进怀里,无奈道:“小祖宗,你还真为这两个扁毛畜生跟我置气不成?”
  江逸斜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别人这样。”
  “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苏云起低头,在那截白嫩的脖子上偷了个吻。
  江逸伸着脖子朝着桌上看了看,惊讶道:“那是信鸽?”
  “嗯,福子差人送来的。”苏云起忙活着,头也不抬。
  “他收到信了?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江逸着急地问道。
  “不怎么样,燕王能帮些忙,却也有限。”苏云起的态度有些敷衍,他正忙着在江逸身上探索呢!
  “你先放开,我要去玩一下。”江逸试图挣脱某人的钳制。
  苏云起哼笑一声,冷着脸说:“平白无故地让我受了个大冤屈,就边句道歉都没有?”
  “我错了,冤枉苏大爷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好了吧?”江逸一心想着去看鸽子,态度是十成十的好。
  “晚了!”
  “唔……苏云起,你大爷……”
  ******
  经过一个来月的调理,胖胖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
  原本明显肿胀的脖子细了一圈,圆圆的下巴也显出了模样。
  小孩皮肤本来就白,如今每天按时洗澡,营养也跟得上,就更胖更白了,配上那双细长的眼睛和脸蛋上红红的那两坨,真是喜庆极了。
  对于江逸家突然多出来的这两个孩子,村民们并没有太大反应,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江逸家时不时添人,对待这两个话都不会说的小孩和对阿大他们一个样,无论家里做了啥好吃的都会往他们兜里塞。
  胖胖和孩子们玩熟了,渐渐地学会了一些汉话。有一天早上,他突然就对着江逸叫了声“逸哥”,虽然音调有些奇怪,却还是能明显分辨出来。
  江逸一高兴,当天就给孩子们炸了一大锅香香软软的芋头球球,外面还裹着一层糖霜,甜得孩子们“嗷嗷”叫。
  家里有这么一群孩子,从早到晚都是热闹的。大人们心情舒坦,干起活来也有劲儿。
  灾难过后,学堂恢复了上课,孩子们再也不能漫山遍野地疯跑了,全都被苏白生抓到了学堂念书。
  江逸特意数了一下,包括外村的那几个,竟是一个都没少。不得不庆幸。
  学堂的窗户开着,透过窗棂看去,正好能看到先生的讲桌。
  苏白生一身长衫,一手持着书卷一手背在身后,面色温和地领着孩子们读新学的文章。
  江逸坐在台阶上,不知不觉地就跟着默默地念了起来,心灵竟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光阴如箭,岁月静好。
  
  第104章 圣旨到
  
  圣旨来得很突然。
  彼时江家刚刚吃过早饭,一家人正要相互道别各自做事,就有一匹快马飞扬着尘土奔至江家大门。
  来人穿得是蔚州府衙的隶服,打着蔚州知州贺长德的名号。这人虽有官职,见到江池宴后还是抱了抱拳,恭敬地说道:“圣旨稍后就到,请先生着家人准备准备吧!”
  江池宴闻言难免惊讶,他为官在任时大大小小的旨意接了不少,圣旨于他并不稀奇。可是,如今赋闲在家建文帝却突然传旨,难免让人心存疑虑。
  莫非……是那封信的缘故?
  苏白生握住他的手,提醒道:“早些准备罢,其余的稍后再说。”
  江池宴这才安定了神思,叫苏云起把人接到新院子好生招待,然后又指挥着大海几个洒扫庭院,准备香案,他和苏白生两人则急匆匆地去里屋沐浴更衣。
  老徐头也着急忙慌地给孩子们穿上像样的衣服,免得冲撞了客人,失了礼数。
  一切收拾停当之后,负责传旨的姜公公踩着点到了,随行的还有蔚州知州贺长德。
  江池宴见到姜公公后又是一愣,没想到他会亲自来。
  两方人简单地寒喧一番,很快引入了正题。
  姜公公承着圣旨,笑眯眯地说:“江先生,接旨吧!”
  江池宴深深地鞠了一躬,撩起袍带跪在了地上。苏白生也在他身边跪了下去,苏云起、江逸、云舒、大山、小宝按次序跪在他们身后,其他人则纷纷跪在了外院。
  众人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公公展开圣旨,端出一副庄严的面容,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太子少师、户部侍郎江池宴,恭谨爱民,不忘初心。虽居江湖之远,仍怀庙堂之心,可堪天下读书人之表率,朕心甚慰。特赐黄金百两,绫缎十匹,文房四宝五套……钦此。”
  “谢主隆恩!”江池宴三叩首,双手举过头顶。
  姜公公双手托着圣旨交到他手上,脸上又带了笑,“先生,杂家等着与您朝堂再会的那一天。”
  “谢总管吉言,江某却是有心无力了。”江池宴笑笑。
  姜公公摆摆手,一众侍卫鱼贯而入,把各式赏赐抬到了院子里。
  他指着其中一个箱子对江池宴说,“其余的没什么,这五套文房四宝却是陛下特意嘱咐的,五位公子一人一套。”
  江池宴深深地施了一礼,恭敬地说:“谢陛下隆恩。姜总管稍事休息,我去去就来。”圣旨不能一直在手里拿着,更不能随手安放,必须供在香案上。
  姜公公点点头,“无妨。”
  苏白生亲自沏了茶水,让江逸给人倒了一杯。
  苏云起把事先准备好的荷包交到姜公公手上。
  姜公公假意推辞一番,最后还是接了。
  他端出一副招牌式的微笑,看着苏云起连连点头,“几年不见,少将军竟长成了这般英武的模样,陛下见了定然喜欢。”
  苏云起摸摸鼻子,没有说话。
  姜公公说完一错眼,看到苏云起身边的江逸,又忍不住赞道:“江小秀才也越发标致了,想来十年之后又是一位江状元。”
  江逸抓着苏云起的袖子,眨眨眼,笑了笑没说话。
  苏白生上前两步,接口道:“承蒙总管谬赞,折煞小儿了。”
  姜公公看见苏白生,忙起身施了一礼,“倒是杂家的罪过,竟忘了恭喜苏大人。”
  苏白生淡淡地回了一礼,道:“还是什么大人?若蒙不弃,总管不如也叫我一声‘先生’吧!”
  姜公公看着苏白生,轻轻地叹了口气,“在杂家心里,您永远是那个陪伴陛下左右的苏大人。大人闲暇之时不妨回宫看看,没有您在身边,陛下实在是……哎!”
  苏白生淡淡一笑,道:“总管言重了,有总管在身边照料,陛下想必是无碍的。”
  姜公公知道他是心结难解,只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江池宴放好圣旨回来,正遇上此等僵局。他脸上挂上了笑,对姜公公拱了拱手,邀请道:“我看时候也不早了,姜总管若不嫌弃这乡野简陋,不如就留下来用顿便饭吧!”
  姜公公笑笑,说:“先生过谦了,依杂家看偷得浮生之闲也是人生之幸。杂家就没有先生这样的好福气了,俗物缠身,不可多留。”
  江池宴拱手道:“那就不耽误姜总管的时间了,前路漫漫,多加保重。”
  姜公公拱手回礼,又对贺长德道:“知州大人可要同杂家一道回去?”
  贺长德豪爽地摆摆手,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和江兄多年不见,不趁机占些便宜怎么肯走?少说也得让他把欠下的喜酒给补回来。”
  姜公公附和地笑了两声,“老友重逢,定是要好好一聚,杂家先行一步。”
  众人拱手,“总管慢走。”
  姜公公一挥拂尘,“留步吧!”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全家老小还是恭恭敬敬地把人送到了官道上,直到望着人家的车队走远了,众人才往回走。
  江逸跟在苏云起身边,小声说道:“听着他们这样说话,感觉好累。”
  苏云起勾起一抹笑,宠溺地摸摸他的头。
  前面,贺长德突然回头,看了江逸一眼。
  江逸被他看得一愣,想来是自己吐槽被人家听到了,脸悄悄地红了。
  江池宴笑笑,无奈地说:“小儿顽劣,还望贺兄莫要见怪。”
  贺长德摇摇头,笑道:“先前听了小逸侄儿的不少传闻,今日一见,却觉得传闻果然不可信啊!”
  江池宴和苏白生相视一笑,并未多说。
  江逸红着脸,拉着苏云起一点点磨蹭着,落到了后面。
  真是……给他帅爹丢人啦!
  ******
  江逸为了给他爹争脸,亲自下厨招待客人。
  和其他人一样,贺长德刚刚知道江逸在厨房做饭时,神情有些不妙,可以说是满脸的不赞同。
  可是,等到亲口吃到江逸做的菜后,这点不赞同立马烟消云散,直叹江池宴有福气。
  江逸扒在门边上,听到贺长德的称赞以及他家老爹的客套,开心地比了个“v”。
  饭后,江池宴和苏白生陪着贺长德去新院落的凉亭里落坐,边消食边说着闲话。
  江逸他们把桌子搬到枣树荫下,热热闹闹地开始吃饭。
  凉亭中,江池宴说着乡间野趣,闲适的生活。
  贺长德在羡慕的同时,也不由惋惜,“当年春闱放榜,江兄高居榜首,我是二甲最末。如今物是人非,小弟忝为一方知州,江兄却囿于这乡野之地,实在是可惜啊!”
  江池宴放下茶盏,责备道:“就因为这个,即使我在信里再三嘱咐,你还是把这件事上报给了今上,对吗?”
  贺长德神情有些愧疚,却依旧坚持己见:“江兄虽嘱咐了,可我却没答应。你该知我,如此大功我岂会冒领?”
  江池宴也一字一顿地说:“你也该知我,我和小生能走到今天着实不易,小生经历此等变故,实在不想再参与朝堂争斗。”
  贺长德看了一眼苏白生,面色沉痛地说:“因为儿女情长,江兄当真要舍去天下百姓?”
  江池宴皱了皱眉,低声道:“贺兄慎言!天下百姓何时属于过我?”
  贺长德面色一凌,连忙住了嘴。半晌,他反应过来之后,还是有些不甘地说:“江兄果然好巧思,竟让你这样蒙混过去。”
  江池宴笑笑,拉住苏白生的手,说:“我本就出身寒微,朝堂于我并无大益,我只要眼前一人足已。”
  贺长德眉头一皱,还要说什么,却被一声脆响打断。
  苏白生看了眼摔在地上的茶杯,脸色淡然地说:“不好意思,手滑了。”
  贺长德的脸色红红白白的,很是好看。
  江池宴毫不避讳地把苏白生往身边揽了揽,忍着笑,缓和了语气,说道:“贺兄,你我好不容易才能见上一面,难道要这样不欢而散吗?”
  贺长德长出一口气,烦躁地挥挥手,“罢了罢了,我说不过你,你向来如此,我早该知道的。”
  江池宴笑笑,“那就好好喝茶吧!小逸,给你贺伯父换上一壶龙井,消消火气。”
  “你呀——哎!”贺长德拍了下大理石桌面,叹道,“倒叫小辈们看了笑话。”
  江逸端着茶水小跑着过来,脆生生地说:“什么笑话?我们都没看见,刚刚我们吃饭呢!”
  贺长德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感慨地说:“小逸,听说这次防制蝗灾的主意是你想出来的?你爹写信告诉了我,我又上报给知府大人,你可知道,你这一个点子挽回了多大损失、救活了多少百姓?”
  江逸赶紧摇摇头,说:“贺伯伯,这个主意可不是我想的,是云舒最先提出来的,然后是小爹完善了一下。”
  江池宴解释道:“云舒是小生二哥家的孩子。”
  贺长德愣了一下,随即哀叹道:“想当年,苏家二郎令京城多少读书人难以望其项背,也是可惜了!”
  江池宴握住苏白生的手,温声道:“好在,后继有人。”
  贺长德笑笑,“江兄说得对,这以后啊就是他们的天下了。小逸,伯伯代蔚州的百姓谢谢你们啊!”贺长德说着,竟站了起来,郑重地倒了一杯茶,递到江逸手上。
  江逸顿时就慌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眼睛瞅着江池宴求救。
  江池宴严肃地说:“这功劳也不算你冒领,小逸,你就接下吧!但是你要记得,你贺伯父是为了蔚州百姓才敬你这杯茶,这是你贺伯父身为父母官的胸怀,也是你的福气。”
  江逸应了一声,躬着身子双手接过,乐滋滋地说道:“这茶我可不敢独吞,我得拿着去跟云舒分分。”
  贺长德不由地笑了,亲昵地说:“这小子,真是机灵!”
  江逸小心地端着茶跑回了旧院,双手捧着送到了云舒面前,调侃道:“你可得细细品啊,整个蔚州百姓的感激之情全在里面了。”
  云舒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含着笑喝了一口,然后又重新送回他手中,道:“给你留了一口,错过了可惜。”
  “真义气!”江逸拿着架势喝了,心里却是感慨万千。
  没想到江池宴对他们的小打小闹竟是付出了如此大的信任,又赶上贺长德和大同知府都是心系百姓敢于尝试之人,这才成就了这份功德。
  试想一下,在整个环节中,哪怕有一方选择谨慎行事、明哲保身,这事都不能成,受苦的也只会是万千百姓。
  
  第105章 去北平
  
  圣旨来时动静不小,当时江家门外围了一圈人。要不是门口有人高马大的侍卫守着,想必村民们都会跑到院子里看热闹。
  仿佛在这一刻大伙才想起来,江大的儿子江池宴以前可是在京城里做大官的,整个蔚州城多少年才出了这么一个状元。
  好在,大伙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田间地头碰上了,依旧是笑容灿烂地打招呼;孩子们出去玩一圈,回来时衣兜还是鼓鼓的。
  想当初村民们跟里正在一个桌上吃顿饭,都能激动地吹上大半个月,此时天天跟两个昔日的大官抬头不见低头见,反而淡定了。
  不管怎样,村民们这样的态度倒是让江家人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种说不出的安慰。
  这里是枣儿沟,不是尔虞我诈的朝堂,不是见风使舵的官场,不会因为你风光一时就门庭若市,也不会因为你失了圣心就门可罗雀。
  这才是家。
  前边建文帝刚刚大张旗鼓地下了赏赐,紧跟着燕王世子的书信就到了,当然也少不了厚礼。
  与建文帝不同的是,朱高炽是以私交的名义请苏云起和江逸到北平一聚。
  表面说是“邀请”,然而,是个人都知道,这样的邀请不容拒绝。
  说起来朱高炽也会挑时间,此时枣树刚刚开花,山上不忙,田里又有村民帮衬,江逸正无事可干。
  这时候去北平一趟,来回赶路再加上逗留的时间,差不多一个来月,回来时恰好赶上结枣子。那时候江逸要看着打枝、除虫,肯定会忙得不可开交。
  所以,这一趟全当是出门散心了——大北平啊,未来的首都,来了整整一年他还真没去过。这样一想,江逸还真挺期待。
  苏云起和两位长辈们商量过后,决定六月初九出发。所谓“三六九,往外走”,也算是个应景的日子。
  眼瞅着没几天了,该准备的都得准备下。
  苏云起新打了几张毛色鲜亮的狐狸皮,小川加班加点地硝好了,江逸又把连日来攒下的那些个头大形状好的鸭蛋挑着腌了一罐,算是给朱高炽的见面礼。
  还有几样江春草缝制的小布偶,是专门为朱瞻基准备的,花样是江逸画的,大多是后世的卡通动物,胖乎乎,萌萌的,在这大明朝绝对买不到。
  小辈们的人情往来,两位长辈从不干涉,苏云起也由着江逸的性子来,所以,就准备了这些,没花一分钱。
  说起来,敢于给当朝世子送这个的,除了江逸也是没谁了。
  ******
  出发的前一天,江逸正收拾着北上的行礼,里正就带着礼物上门了。
  王心和这个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心宽体胖,和和气气,一见面还没说话,脸上就先挂上了笑。
  王心和一见江池宴,就深深地躹了一躬,恭敬地说道:“承蒙江老提携,学生感激不尽。”
  江池宴虚扶一把,朗声道:“王县丞言重了,说起来还要道一声喜,快请坐。小逸,看茶。”
  “多亏了江老提携,学生感激不尽。”王心和再三谢过,才虚虚地坐在了客位。
  江逸一边沏茶倒水一边翘着嘴暗笑,我爹比你还年轻吧?这声“江老”是怎么喊出嘴的哟!
  苏云起捏捏他的脸,提醒他不要失礼。
  江逸赶紧调整了脸色,不仅给人沏上了茶水,还端来了点心,然后和苏云起在偏座上安安静静地坐着听长辈们说话。
  里正这次过来满含着感激之情。
  因为江池宴几次提起,贺长德对王心和多了几分印象。这次借着来枣儿沟的机会就见了一面,觉得他的确是个心系百姓的人才,于是就上书一封,破格把他提成了广昌县的县丞。
  这样一来,王心和正式上了品级不说,还有了进身的机会,只要不出大错,熬过两年等着知县调任,他就能升成广昌县的一把手。
  说起来王心和也不过是秀才出身,能有这样的机遇,除了祖上积德之外,真得感谢江池宴的美言。
  江池宴开玩笑地说:“以后我们父子在这枣儿沟生活,还要仰仗王县丞多多照顾。”
  王心和连忙诚惶诚恐地说:“哪里哪里,您可是折煞学生了。想当初令公子刚来这枣儿沟,学生就觉得他并非池中之物,您看,被学生言中了吧!”
  江池宴摆摆手,“这才到哪?这回你可是看走眼了,我们父子呀,还真就在这枣儿沟扎下根了。”
  王心和笑开了脸,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料定了江氏父子定不会久居乡野。
  正说着话,江春材就搀着三叔公进来了。
  “老朽听闻新晋的县丞来家里做客,也就厚着脸皮过来凑个热闹。”王心和做了多年里正,三叔公和他打过不少交道,说起话来也熟稔。
  江池宴赶紧站起来,把三叔公扶到主位上,笑道:“这个家三叔您什么时候想来不能来?说什么厚着脸皮,倒叫侄儿没脸。”
  三叔公板着脸看了他一眼,佯怒道:“我又不是冲你,傻小子往身上捡什么?”
  王心和也跟着起身,并没有因为身份的改变而有丝毫怠慢之色,“那江老先生就是冲我呗,也是我活该,一时心急竟忘了先去看看您老!”
  三叔公终于露出一个笑脸,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十分融洽。
  江逸向来喜欢不忘本不拿乔的人,招待起来也就多了几分真心,“三叔公、大伯,你们和县丞大人好好歇着,我去收拾几样小菜,今儿晌午就在家里吃吧,都别回了!”
  三叔公摆摆手,没说任何客套话。
  江春材更是乐呵呵地应了,玩笑道:“小逸下厨,就是赶我我也不走!”
  王心和看两人都是这样一副自在的样子,便把推辞的话咽了回去,转而笑眯眯地说:“那我今天就厚着脸皮,跟着江老哥沾个光。”
  三叔公顿顿拐杖,笑道:“是我们沾了你的光。”
  众人又是一阵笑。
  ******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广昌县衙,气氛却有些压抑。
  李安仁站立在厅中,神色激动地说:“堂哥,你应该听说了吧?这次抗灾之事枣儿沟的江家撞大运似的得了圣上赏赐,姓贺的也进了官职加了俸禄,就连那个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王心和都提了县丞,单单是你这一县之长受了斥责,你就真的甘心吗?”
  李仁贵闭了闭眼,说:“甘心如何,不甘心又如何?这次是我没看清头势,怪不得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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