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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总说他爱我[快穿]-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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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小孩拉到一旁,替对方脱了衣服,再推到淋浴喷头下。
“烫不烫?烫了要和我说啊。”陈辞絮絮叨叨地说着,然而小孩全无反应,像个木头人一样任他擦洗。直到陈辞留意到他脸上的眼罩,想要替他取下的时候,他伸手挡了一下。
陈辞不知道他戴着眼罩是为了什么。受伤了?先天失明?但不管怎样,洗澡的时候总要摘下来吧。小孩对此的反应非常过激,两手都挡在了脸上,大有一副陈辞硬要摘,他就和陈辞拼命的架势。
对着一个丁点儿大的小孩又不能用蛮力,陈辞只好妥协道,“好,我不摘。你站过来些,都淋不到热水了。”
陈辞也是头一回给人做这个,一次澡洗下来,小孩变得清清爽爽了,他倒是累得满头大汗。他把下人备好的童装给小孩套上,也不管是不是套反了上衣的正反面,抱着人放上了浴室外的大床。
他把床头的枕头拽了过来,一把塞到小孩怀里,道,“先在这坐一会儿,我马上就洗完出来。”
洗去浑身湿冷,换上干爽的衣服,陈辞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他绞着湿发出来,就看到小孩安静地坐在之前的位置,怀里还抱着他随手塞过去的枕头,乖巧得让人心疼。
陈辞撩起小孩半长的湿发,抱歉道,“忘记给你吹头发了,叔叔这就去拿吹风机。”
他折回浴室拿了吹风机,自己的头发还湿着,就先给小孩吹了起来。小孩的发丝绵软细滑,像是质地上佳的绸缎,吹干时从指缝间滑过的感觉太好了,他克制地只多摸了两把就松开了手。担心掌握不好风筒的距离,烫着了小孩,陈辞只开了吹风机的低档,隔了挺远慢慢吹着。
热风吹拂着小孩的发丝儿,他一直只拿露在外面的眼睛盯着陈辞,连眨眼都很少眨。
陈辞替他吹干了头发,自己的湿发只用干发巾裹好。一大一小两人穿着同款的居家服,坐在床沿,彼此沉默地看着对方。
“认识一下吧,我叫陈辞。”陈辞率先伸出手。
小孩迟疑了很久,慢吞吞伸出一只手,搭上了他的掌心。陈辞握住那只绵软的小手,轻轻晃了晃,笑道,“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
小孩摇了摇头。
没名字?不知道?不愿意说?很少和小孩打交道的陈辞分辨不出这个动作的含义,只好换了个话题,“你爸爸妈妈呢?他们不管你吗?你怎么会一个人在外面?”
小孩依旧摇了摇头。
陈辞拿这样一问三不知的人是没辙,心下琢磨着看看小孩之前那套衣裤中有没有什么身份线索,再有就是派人去孤儿院那一带打听打听,是不是哪户人家丢了小孩。实在不行再去公。安那边备个案,免得小孩的父母干着急。
他在心里把要做的事一二三四都列好了,就听得小孩低低说了一声,“没有。”
“什么?”他都快以为小孩是个哑巴了,没想到对方突然开了口。
小孩咬了咬下唇,留下个浅浅的牙印,“没有爸爸,没有妈妈。”
小孩的嗓音像是那种还没熟透的苹果,咬下去咯嘣一声脆,特别好听。陈辞耐心问道,“那你平时都和谁住在一起呀?”
小孩垂下眼道,“没有谁。”
看他这副模样,陈辞恍然大悟,小孩该不是个流浪儿吧?之前看小孩的衣衫齐整,样貌又太过好看,他没往那个方面想。但现在想来,但凡家里有个大人看着,怎么会在这种天气放小孩一个人上街?家中有一个长成这样的小孩儿,肯定都当成宝贝似的捧着,又怎么会像医生说的因为营养不良昏倒?还有小孩孤零零坐在街角的样子,分明是已经习惯一个人度过凄冷的雨天了……
陈辞想的越多,就越忍不住内心的怜爱。他伸手把小孩抱着的枕头抽了出来,双臂一箍,把小孩整个儿抱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轻轻地揉着小孩的脑袋。
小孩的后背靠在他胸口,眼睛盯着面前雪白的墙壁,眼珠一转也不转。
陈辞想着自己反正已经吩咐下人备好了东西,原本打算是给孔洲用的,既然孔洲用不到了,扔了也是浪费,正好给小孩儿用两天。这段时间里,他可以找一家靠谱的孤儿院或者慈善机构,看看能不能联系到愿意领养小孩的人家,以小孩的模样,想要找到人家应该不难……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干脆自己领养了他得了,但是他没忘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爱人,且不说带着个小孩会给他添多少麻烦,万一日后和爱人相逢了,小孩和爱人不对付,他夹在中间要怎么处理?
权衡再三,陈辞还是觉得,把小孩交托给慈善机构另寻一户人家收养是最好的选择。
陈辞抱起小孩,让他站在床上,自己抬起头看向他道,“你先在叔叔家住两天,过段时间叔叔再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小孩垂眼时目光有些冰冷,根本不像是个这种年纪的人该有的眼神。
一晃神,小孩竟然伸出了一只小手,抵在了他的眉心。
那只手没用上多大的力,却像一块粘人的软糖般没法甩脱。小孩的右眼一亮,缓缓开口道,“叔叔。”
陈辞觉得四肢有片刻的发麻,像是全身血液都被冻结,随后赶忙活动了活动手脚,担心是淋雨留下了病症。他低下头时看到小孩还赤着脚,怕他也因此着凉,把人横抱起来,找了双棉袜,弯腰给他套上。小孩的手脚都是一样的冰冷,刚洗完热水澡就冻得跟石块似的,陈辞又搓手给他捂了捂。
小孩伸手按在自己遮住了的左眼上,最终还是没把眼罩摘下来。他低头看着脚边弯着腰的人,目光闪了又闪,满是疑惑不解。
他的能力……对这个人失效了?
第39章 他眼里有星光03
陈辞被小孩一声“叔叔”叫乐了; 那滋味就像是把刚摘下的新鲜山楂放在糖霜里滚了一圈,再伸出舌尖去舔; 丝丝黏黏的都是甜味儿。他用下巴扎了扎对方的脸蛋儿,道; “乖; 再叫一声听听。”
可惜小孩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抿起嘴唇不说话了。
第二天; 他按着私人医生说的话; 带小孩去医院做了一趟全面体检。
原本这种活儿不需要他亲自做,再说他也觉得既然不打算收养小孩,就不该和对方接触太多,免得让对方对自己产生依赖。但这些“原本”、“再说”,都抵不上在他出门前,小孩站在门边伸手递来的一件外套。
成人的西装外套对营养不良的小孩儿来说太长了; 足足遮住了半个身子,他费劲地踮脚举着; 细瘦的胳膊抻得笔直; 像是两根光秃秃没有叶片的树枝。张开的外套把小孩的脸蛋儿都遮住了,露出的那只眼睛扑眨扑眨,让陈辞一下就想到了路旁的流浪犬; 听到行人匆匆的脚步声也会停下来; 好像凄惶的心会因为这丁点儿动静腾出一股期待来。
陈辞弯下腰,穿上外套,再直起身子时; 怀里已经多抱了个人了。
“把我的行程重新安排一下。”陈辞抱起小孩,对秘书说,“下午的会议推迟到明天。”
两人很快到了医院。
这家私立医院收费高,设施好,面向的患者非富即贵,看起来非但不拥挤,还有些过分冷清。两人走在大厅,能听到脚步的响声在空荡白亮的四壁中撞来撞去。
陈辞明显察觉到小孩往他的裤腿边缩了缩,他牵住对方的小手,安慰道,“别怕。”
各项检查都是事先预约好的,难得的是小孩表现的非常配合,让躺下就躺下,让张口就张口,连采血的时候都没哭没闹。护士把针尖扎进小孩细细的血管时,陈辞的胳膊倒是没征兆的麻了一下,小孩的眼睛一眨也没眨,就好像那一点点从倒流进针管的血液不是他的一样。
抽完血,护士照例奖励了一颗糖。圆滚滚的硬糖,指甲盖大小,被小孩捏在手里,像是一颗玻璃珠。
陈辞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头去看体检单,做完血常规检查之后,他们只剩下最后一项检查了。他把体检单折好放进口袋候,发现小孩还捏着那颗糖,有些好奇似的凑在右眼前,看得十分专注。
“吃呀。”陈辞以为他是舍不得吃,心底软的一塌糊涂。“想吃的话,等会儿给你买,买一整罐。”
小孩偏了偏头,眼睛比那颗硬糖还要亮。
陈辞夺过那颗糖,不容分说地塞进小孩嘴里。然后他一把抱起了小孩,大步朝最后一个科室走去。小孩乖巧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上,舌尖将那颗硬糖顶在了齿槽上。咬合肌有一瞬间的紧绷,似乎想要将那颗硬糖咬作两半,最后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用舌尖卷起糖球,轻柔细缓的一下下舔舐着。
硬糖最终被舔食干净的时候,最后一项检查也做完了。陈辞正要离开,被医生喊住了。
“先生,能和您聊聊吗?”
陈辞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是检查结果出了问题吗?”
医生道,“检查结果最早要明天才能出来,您不要着急。”
陈辞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揉了揉小孩的脑袋,让他去一旁的座位上坐好。小孩的手指虚虚搭在他的手掌边缘,显然是舍不得离开,不过在他重复了一遍要听话之后,还是乖顺地迈着小步子走开了。
“医生,我是他的临时监护人,如果他的身子有什么问题,请你务必不要隐瞒我。”陈辞远远看了眼小孩,对方低头坐在靠椅上,安静地玩着自己的手指,时而并拢,时而绞在一块儿,没有显出一点烦躁不耐。
医生也朝那边看了看,“先生,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您可以作为参考,也可以权当随意听听。您……有没有考虑过带他去看看心理科?”
陈辞预约的是常规的儿童全面体检,并不包括心理方面的检查。他费解地看着医生,心理科难道不是歇斯底里 、狂躁难控的人才需要去看的吗?在他看来小孩简直乖的不得了,怎么会需要去看心理科?
大概是陈辞的眼神让医生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他神情一肃,认真道,“先生,您也许会觉得我在危言耸听,但是您的孩子,很有可能有儿童孤独症的倾向。”
“儿童孤独症?”这个病名陈辞从未听过。
“就是俗称的自闭症。”医生道,“临床表现通常为语言障碍、社会交往障碍……病因和遗传有关,很大程度上也受到幼年经历的影响……”
医生说的越多,陈辞的脸色就越沉重。如果换一种病症,也许他会觉得医生言过其词,但是这一种……和小孩的表现实在是太像了。
其实这一天他也不是没有感觉,小孩乖巧的有些过分了,像是暴风眼中的平静,隐隐透露着让人不安的迹象。
陈辞别墅中的客卧是为了孔洲提前布置过的,摆放着许多专门给小孩儿玩的玩具,毛绒布偶、遥控飞机,小孩住进去之后,一样也没碰过,甚至看也不愿意多看一眼。早上陈辞去喊他起床时,小孩早早就醒来坐在了床边,被子床单都叠好铺好,穿着的衣服还是陈辞昨天给他换上的那一套。
还有吃饭的时候……小孩吃完饭就放下碗筷,双手交叠摆在桌上,碗中干干净净,没有一粒剩下的米饭,两只筷子摆在碗沿,对齐靠拢,没有丝毫偏差。
陈辞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只是不敢多想。他怕他想得越多,就越不舍得把小孩送走。他甚至没敢再问一遍小孩的名字。名字这种东西,与其说是一种标识,不如说是一种联系,它在无数张不同的面孔、成千上万个不同的个体之间建立起丝丝缕缕的联系。他既然不打算长久收留小孩,就不该让两人之间被这种无形的绳索所牵绊。
“先生,先生?”
陈辞沉浸在愧疚的情绪中,过了很久才听到医生的声音。
“建议您还是带他去看看这方面的专业医生吧。如果真的是儿童孤独症,拖延下去不治疗,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精神和智力损伤,严重的还可能产生自残的行为……”
“好。”
心理科的检查,部分项目需要医生和患者单独相处,陈辞作为陪同者只能坐门外等着。从门上的玻璃窗看进去,能看见中年女医生表情温和地问着小孩问题,小孩正背对着他,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
陈辞等着等着莫名焦躁起来,脱下外套,扔在椅座上,又站起身来回踱步,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表,几乎恨不得推门进去问问怎么还没结束了。期间他的手机震动了几次,他都没留意到,最后一次也是响了足足半分钟,他才不耐烦地接了起来。
“什么事?”
他的口气一听就十足不耐烦,电话那头的秘书忙简洁道,“陈总,您让我们去查的那对夫妻查到了,资料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
可能和爱人有关的事终于吸引了他,他暂时将烦躁的心情压抑下来,挂断电话,打开手机邮箱查收那封邮件。领养孔洲的是一对中产夫妇,家境殷实,夫妻和睦,因为身体原因要不了孩子,才萌生出了领养的念头。双方都没有什么不良的记录,丈夫宽厚,妻子温和,应该能成为很好的父母……
陈辞应该为孔洲感到高兴,但是一想到小孩还在一墙之隔的科室里接受着心理方面的检查,他就无论如何也打不起精神来。
医生的话在他脑海里不轻不重的回响着。自闭症……很大程度上受到幼年经历的影响……虽然他不知道小孩从前都经历过什么,但看两人初次相遇的场景,想也知道那多半不是美好的回忆。
在遇上他之前的无数个雨天,小孩都是那样孤零零地坐在街角吗?他为什么不去找一个干燥的、温暖的地方躲雨?宁可淋着雨也要坐在显眼的地方,是为了等一个可能停下脚步收留他的人吗?
陈辞心不在焉地关上手机,霍的站起身。
诊室的门正巧开了。
确诊是重度儿童孤独症,需要药物治疗,还需要配合积极的心理治疗。女医生在一项一项交代着注意事项的时候,小孩就一声不响地靠在陈辞腿边,手指只敢抓住了他西装裤的裤缝。
陈辞听完后,沉默了片刻,问,“这种情况,如果换一个环境,对他来说……”
“哦,我们是非常不建议您这么做的。对于儿童孤独症患者来说,每次适应环境的变动都比常人困难很多,稍有不慎就会造成病情恶化。我这么说您能理解吗?他们需要重新适应周围的一切事物,从床到书桌需要走几步,吃饭用的碗是瓷的还是铁的……”
“我能理解。”陈辞抱起小孩,对医生道,“麻烦您了,明天我们来取体检报告,到时候再向您详细咨询。”
在走廊上走了几步,一直没吱声的小孩突然趴在肩头,细不可闻地问了一句,“我生病了吗?”
陈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事实上他的心中正在进行剧烈的挣扎,一种声音在逐渐加强,并且慢慢占据了他的内心。孔洲已经被一对和善的夫妻领养了,他们一定能成为很好的父母,给予孔洲一个美好而温暖的童年。就算孔洲是他的爱人,在这个年纪,他最需要的也不是他,真正需要他的人是一一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
十来岁的小孩抱膝坐在床头,在一片漆黑之中与房中的那只毛绒布偶对视。他的神情阴鸷,目光冷漠,然而没有人会看到。黑暗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他知道那个把他捡回家的男人心软了,他可以继续在这幢房子里住下去。也许还能住很久。他从来没有住过那么大的房子,没有吃过那么甜的糖,但这都不是吸引他继续留下来的原因。
在他被男人抱在怀里,挡住了漫天风雨的时候,在他靠在男人颈侧,闻到了一股潮湿的、沐浴后的清香的时候,在他短暂的舔到了男人的指尖,尝到了蜜糖也掩盖不了的熟悉味道的时候……
他知道他想要留在他身边。为此不惜一切。
在动用能力造成的空虚与疲惫中,他恍惚又听到了那些并不怎么让他喜欢的声音。怪物、魔鬼。没有人会喜欢、也不配被喜欢。早就该去死了。恶毒的咒骂戛然而至,他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看到的画面。
那并不是什么幻觉,他分的清楚。
女人的面庞在他眼前慢慢变得扭曲,闪着寒光的水果刀一点点转了方向,对准她自己的喉管。
他看到那个比现在更瘦小也更稚气的自己摘下眼罩。
就像他今天在医院诊室中对那个女医生做的一样。
同样纯黑的瞳孔渐渐染上一抹碧色,一遍又一遍侵蚀着被注视者的心魂。
“别杀我。”
“让他别离开我。”
沉沉夜色中,他神经质地咬住自己的手指,直到尝到鲜血的味道,躁动不安的、仿佛缺失了什么而永远无法获得宁静的灵魂才重新归于死寂。
第40章 他眼里有星光04
卧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 明亮的灯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房中。陈辞站在门口,看到他以为早就睡得香甜的小孩正抱着膝盖坐在床头; 怯怯的低下了头,脸上满是做错事被抓住时的慌乱无措。
陈辞原本有些气恼; 但看他这副模样; 也发作不出来。他打开卧室的顶灯; 反手把房门关上; 走到床边。
“睡不着吗?”
他把手中的玻璃罐放下; 坐到小孩身边,很顺手的就把细手细脚的小孩抱了起来,让对方坐在自己大腿上。
小孩像只鹌鹑似的蹭着他的胸口,让陈辞很是受用。他没带过孩子,在这方面可以说是经验全无,有时候只能拿和奥古斯都在一起时养过流浪兽的经历来作参考。但那些流浪兽大多都皮糙肉厚; 挨上几顿饿、受些冻都没什么,不会像小孩那么娇贵。要怎么养大这株娇花; 他心里真是没有一点儿谱。
想到医生的嘱咐; 陈辞犹豫了会儿,掀开被子,“晚上我陪你睡吧。”
儿童孤独症的病因之一就是缺乏和旁人的接触; 越是缺乏接触; 病情越容易加重,病情越是严重,越抗拒和旁人接触; 不断恶性循环下去。用医生的话说,小孩既然不抗拒他的亲近,他就应该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陈辞没想到自己还有成为人型药丸的一天。
可能他这颗药丸的外边包着一层糖衣,不像其他药丸那样看着就很苦口,所以小孩没有表示出明显的抗拒。
陈辞半强迫的把小孩塞进被子里,才想起来自己今晚过来的目的。但是小孩都眼睁睁看着他带着糖果罐子进门了,原先准备好藏在枕头底下、等小孩明早发现的“惊喜”也就不复存在了。这么一想还有些沮丧。
“那个……可以吃吗?”小孩怯生生地问,手指着床头柜上的玻璃罐。
陈辞板起脸道,“不行,晚上吃会蛀牙。等一等一一”
陈辞捉住小孩的手指,凑在眼前仔细看了看,确认指尖遍布的咬痕不是他看花了眼。最新的伤口都还没结痂,显然是刚刚才咬出来的。
小孩缩了缩手,被陈辞紧紧攥住了。他翻身拿起玻璃罐,捡了一颗硬糖塞进小孩嘴里。
陈辞揽着小孩的脖颈,温柔地抚摸着,心中酝酿了很久的情绪,郑重开口道,“想要什么,都和我说,我会给你更多更好的。”他以为小孩是因为常年饥饿才养成了啃咬手指的习惯,就和小孩对糖果异样的渴求一样,都让人又是痛心又是怜惜。
小孩含着硬糖,专心地舔着,侧脸压乱了头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陈辞。
陈辞把手掌覆在他眼睑上,低声道,“睡吧。”
不知道是那颗硬糖的功效还是有人睡在身边让小孩感觉很安心,很快陈辞就听见了枕边传来清浅有节奏的呼吸声。陈辞乱糟糟的想着还不知道长什么样的爱人,想着之后突然多了一个养孩子的责任的生活,想着可能的左右为难的状况,烦躁的有些睡不着。
在他闭着眼睛努力催眠自己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身边的小孩动了动。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小孩似乎向他身边又靠近了一点。
真是的……还没有睡着吗?
陈辞的嘴角正要向上弯起,就被冰冰凉凉的东西碰了一下。
小孩半侧着身子,从斜上方看着陈辞,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嘴角,然后是不甚明显的酒窝,就像刚获得了一个玩具后满是新奇的到处都要摸摸碰碰。
陈辞闭着眼,没想揭穿他,但是对方的小动作简直没完没了,怎么也玩不够似的。
“再不睡,打你屁股了。”陈辞忍无可忍,一把把小孩扣在了怀里,伸手去挠他的咯吱窝。
小孩敏感地绷紧了身子,绷了会儿实在是绷不住了,低声求饶道,“别……”
“还闹不闹了?”
“不闹了。”
“快去睡。”
“嗯。”
陈辞看着小孩的脸上因为激动兴奋而泛起红。潮,终于有了点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蓬松生气。打闹了一阵之后,他心头的那些烦闷也都消散了,剩下一片平和宁静。
他不得不承认,不只是责任,从他第一眼看到小孩开始,就很喜欢他,非常喜欢。
“有件事还是要和你商量一下。”陈辞稳了稳声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可靠一些,“你以后愿不愿意和我过?”
小孩眨了眨眼,气息还有些喘,“和你过?”
“就是……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玩儿,就你和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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