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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蔽月-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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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参军下跪重重说道,此言一出,在场的大臣皆是倒吸一口气。何士开更是白了脸色,那慕容冲是他设计送出了邺城,怎会料到竟有这样的阴差阳错!
  “什么?你说的可当真?!”皇帝也是太过吃惊,而慢慢从那龙椅上起身。
  “千真万确啊陛下,微臣一得了消息便让手下再去打探。慕容垂已经派了亲信之人去接慕容冲回龙城,若不是有这遗诏,慕容垂必然不会如此劳师动众!我朝真是棋差一招,微臣也是甚为懊悔,如若早一些得到这个消息,便该严加看管这个慕容冲才是。明明在我大齐皇城之中,慕容冲该是插翅难飞的,可如今让他逃脱了,且带走了我国的至宝传国玉玺,这必然会让慕容氏更为一呼百应声势再起啊!如若有这幕容冲在,即便龙城之中那慕容垂有天大的能耐,可我朝便是手握质子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这便有了多大的回旋余地!真是棋差一招啊!!”
  那李参军说着不住摇头,连声叹道。
  高湛面如寒霜,喃喃道:“什么棋差一招。。。。。。分明是有人自作聪明!”高湛手中奏章狠狠砸于面前的地上,何士开噗通一声便又跪下了。
  “陛下,微臣万死难辞其咎,任陛下责罚!!”何士开自作聪明,此刻方知真是坏了大事,便重重磕头求道。
  在场的其他的大人也不知晓内情,看着皇帝迁怒何士开也只能一脸纳闷。
  右相祖珽上奏道:“陛下,当务之急是派出重兵将那慕容冲追回,看是否还能亡羊补牢。至于戍守北塞的守将是否更换。。。。。。微臣之见,也许慕容绍宗老将军也该是回邺城好好享享清福了,塞北苦寒,老将军一守便是二十余载,劳苦功高啊。”
  高湛知晓右相言中之意,只是慕容老将军也是北齐手握重兵的元勋。当初先父忌惮他是慕容氏族故意将他远调塞北,如今燕国将复国,若是再将慕容邵宗圈回邺城,这老将军的脾气拧,也不知道得花多少功夫。
  高湛思虑甚多,不禁皱着眉头。
  御书房中的几位大臣正要屏退,却见一个小太监入内悄悄和安瑞公公说了几句。
  安瑞点点头,转身便在皇帝身边轻声禀报。
  “哦?河间王妃要见朕?呵,这可奇了,她一个妇道人家所谓何事啊?” 高湛挑了挑眉毛,还真是颇感意外,“既然王妃说是十万火急的公务,那诸位大臣便都留下来听听吧。”高湛对这河间王妃的泼辣久闻大名,倒像是为了避嫌,让在御书房中的几个大臣留了下来。
  一会,那元紫儿便神色慌张间由太监引了进来。
  看看书房中的丞相将军,元氏颤颤兢兢跪下行礼道:“臣妾元氏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河间王妃请起。”高湛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想到她为了嫁祸长恭而自毁清誉的狠辣手段,眼中不禁起了冷冷的轻蔑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呀,这节奏虽然慢了点,不过此处很重要,所以容我细细写~~~~~~~


第226章 告密
  “王妃可有什么要事上禀,但说无妨。”高湛微微抬了抬手,让那元紫儿起身说话。皇帝陛下其实不愿听这妇人说些家长里短嚼舌根的话,可到底是河间王的王妃,既然都请进来了那便只能给些脸面,虽疲惫也只能耐着性子。
  可底下跪着的元紫儿看了眼高湛,紧张地吞了吞喉头,双手绞着自个儿的罗裙,并未起身。
  “臣妾。。。。。。臣妾想告发一人!”元紫儿突然大声说道。
  “这。。。。。。”列位大臣都不知道这女子是在搞什么名堂,一个妇道人家一大早求见圣面却是来告状的。
  “哦?”高湛听了,看看左右丞相,连带着在场的几位大臣也是面面相觑。
  “王妃是要告发何人啊?朕愿闻其详。”高湛斜斜倚在龙椅之上,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喜欢搬弄是非的元氏,问个究竟。
  “臣妾,臣妾以戴罪之身告发河间王高孝琬,他,他不安皇上对他的隆恩,竟意图造反!实在罪无可恕,臣妾身为河间王妃,本是连坐之罪,可臣妾念及皇上恩德,不愿同流合污故冒死觐见望皇上明察!!”元紫儿重重叩首,低头磕在地上。
  “王妃所言当真?!”高湛还未发问,一旁已然有大臣按捺不住,直直问元紫儿道。这河间王高孝琬身份尊贵,乃是神武皇帝的嫡长孙,这般密谋造反之事如何能空口白说!
  “臣妾所言非虚!乃是冒着必死的决心来宫中面圣的!臣妾手中有物证在此!”元紫儿说着便将那封信件呈上,高湛看了眼这妇人,取出了信笺,面上一惊。他高湛以为这高孝琬该是老实安分之人,虽有贼心但未必有这贼胆,于是虽早有察觉这河间王在山东一带行迹可疑却也未有拘了这高孝琬的自由。
  心中升腾起冲冠怒气,他高湛一再容忍,以为这高孝琬会想到他父亲的颜面,会思虑高府上下的安危而悬崖勒马,没想,竟也是个为了皇位以身试法甘愿飞蛾扑火的狂徒而已!
  高湛手里拽着那团信笺,被他揉成了一团。震怒间,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深深呼了口气,强行压了胸中怒火,却和面前所跪的妇人说道:“河间王妃,兴许这之中你便是有所误会。这兵器和幡旗是朕让河间王做的,不日便要运入府库之中,王妃该是庸人自扰,一时受惊了!”
  谁人都没想到皇帝没有勃然大怒反而竟会这样替高孝琬辩解。
  祖珽一把年纪,还未见过有做皇帝的亲自给反臣开脱的,一时愕然被自己的口水呛个正着,捂着自个儿的嘴巴转头剧烈咳嗽了起来。御书房中的其他大臣也是一脸匪夷所思,震楞当场。
  河间王为朝廷采办矿材不假,但是采办官员不可私自锻造兵器,更何来替朝廷置办幡旗的说法?!
  “陛下!您。。。。。。”和士开一时之间便知晓了其中缘由,他如何都想不到为了那高长恭这皇帝竟能退让到这般地步!
  “陛下,河间王能将武器运入邺城,必然是在京畿之中买通了一些贼子共同作乱,陛下您可不能妇人之仁!”左相额头上还有方才磕头的印记,可他如今也管不了许多,皇帝竟然想把此事压下去保住那高孝琬,可事情其实已经到了刀子架上脖颈的地步,如何让他装聋作哑!
  “闭嘴!!”高湛拍着龙案当真发了火。原先堆叠在案台上的奏章被推落了一地,何士开吓了一跳,赶忙又跪在地上。连带着元紫儿也是如惊弓之鸟,头低得仿佛贴在地面上。她瑟瑟发抖,真没想到那平日里用刑极为严苛的皇帝竟然会在此事上偏袒起那高孝琬。如若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不用回到高府,怕是在这里就会有大祸临头。
  “陛下,老臣有话要说。”高湛震怒间,祖相恭敬禀道。
  “陛下,是非曲直究竟如何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河间王妃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为报皇恩大义灭亲之举实属难得。一片忠心,陛下理应珍视。而河间王乃当朝亲王,且身份尊贵。未免冤枉好人,不如先派人去高府内一探究竟,如若是河间王妃弄错了或是有心诬告,到时候再对别有用心之人施以酷刑还河间王一个清白也不迟。”
  祖相说着,便有意无意扫了那元氏一眼。无论这河间王是否密谋造反,被其结发妻子出卖,这般丑闻传至民间真是有辱皇家威严,于是言辞间对这大胆敢告御状的元氏多了几分威慑的意味。
  祖珽一说,元紫儿面如纸色,身子颤抖得如同筛糠一般,脑袋空白,咬咬嘴唇被逼急了口不择言:“陛下,陛下请明察秋毫!臣妾绝不敢信口雌黄,对了,这两日那高孝琬便将带着母亲出邺城,便是为了他日后造反做准备!高孝琬他道貌岸然,其实便是个实实在在的衣冠禽兽!诸位大人可知臣妾在高府之中如何忍气吞声受尽折辱!那高孝琬对我凉薄至极且毫无夫妻情分,此人丧德悖伦根本不喜女色,他心中念念不忘的是他四弟高。。。。。。”
  “放肆!”龙颜大怒,一声怒吼,御书房中顿时万籁俱寂,连针头落地都能听个分明。
  “皇上息怒!”诸位大臣见皇帝彻底被激怒,统统下跪拜道。这不知死活的妇人啊!
  “皇上。。。。。。臣妾。。。。。。”元紫儿红了眼眶,还想求饶。
  “来人,把河间王妃看押起来,没有朕的命令不准放她出来。。。。。。”高湛面无表情下令道。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妾冤枉啊!!!臣妾冤枉!!!!!!”元紫儿便这样被侍卫强行拖了下去,一路哀嚎,直至渐渐听不到了她的哭叫。
  “陛下,这事儿倒也不是空穴来风,陛下仁义,想给那河间王退路,念他是我大齐神武皇帝的嫡长孙而无法痛下决心,可如果不查明此事,怕是波澜难平。且如今北塞已然不太平,若是还有内患。。。。。。”一大臣禀道。
  “祖相,朕乏了。。。。。。一切交于你了。其中轻重你该知晓,不可扫了皇家颜面才好。”高湛起身,面如冰霜便拂袖而去。
  “是,臣遵旨!”身后大臣恭送道。
  “祖相,那我们便也先告退了”几位参军也拜别道。
  “好。”祖珽眯着眼睛,送走了那几位大臣。
  回头瞧瞧一脸狼狈的何士开,正要走,何士开却说道:“祖相,今日若不是河间王妃反水,陛下难道真要看着高孝琬造反了不成?祖相手中应该也有线报,高孝琬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其实清河和光州均在陛下的掌握之中!便是陈蔚然手中所收集的情报便足以让高孝琬被圈禁足。然而,陛下却。。。。。。在下所说之言陛下已然视作洪水猛兽,若不是看在以往情分之上,陛下不知道都斩了士开几次了!日后,怕清君侧正视听之大义之举唯祖相才能担之!”
  何士开其实与这祖珽的关系不算亲近,身为左右丞相乃是掣肘之势。只是何士开眼见自己被高湛疏离,便不由换了嘴脸,又说道:“祖相,当年文襄皇帝因祖相只是拿了军中区区三十两的军饷便将你发配了,如今你可掌着这文襄一脉的生死荣辱,不知道祖相会如何处置?以德报怨还是。。。。。。”何士开抬手比划着,手起刀落,他兴致勃勃等看这出好戏不知道等了多久。
  谋反乃是诛满门的大罪。高孝琬真敢动了谋逆之心,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此刻事发,连坐之罪这高家几兄弟便是谁都逃不了!!
  祖相老眼昏花,不过耳朵倒是听得分明。当年他贪污受贿被文襄皇帝发配到了荒僻之地,一呆三年。夏日里在地牢之中没有灯盏照明,可祖珽百无聊赖只能寄情于看书,烧了芜菁子用来照明却被烟熏坏了眼睛。如今看着这一头银发的何士开,看不清这胡人的眼眸子里藏着如何的奸佞狂妄,不过那一肚子盘算,都不用细看,便已经知晓。
  “左相错了!文襄一脉已然分家,兄弟几个自立门户当是各扫门前雪了。河间王若是犯事,罪不及其他王爷,老夫当年的确怨责过文襄皇帝,然如今我皇仁义,最为顾忌与文襄皇帝的兄弟之情,故而此事怕难如左相所愿了!左相,老夫还有要务,先告辞了!代老夫和太子殿下问好!”
  祖珽呵呵一笑,作揖离开。
  何士开皱了皱眉头,在心中暗暗骂着这个不识抬举的老匹夫,蓝色的眼中一片杀气翻腾。
  那日的日头刚过了中天,邺城之中便风云突变,谁都没有料到这昔日威风八面的高府顷刻间便大厦倾倒。
  高府门前的石狮子依旧气概万千,只是被一队军队在府内搜查了一番之后,就在大大的门上贴上了不得入内的封条。
  高府之中一片悲啼之声,其中的仆人婢女皆被绑住了手脚赶出了府邸。还有士兵三人一车推出了不少辎重器物。车上用厚厚毡子盖着,旁人只能指指点点暗自猜疑。而马车摇晃,才能从边边角角露出里面器物的一些锋利边角,还有些许明黄绸缎的痕迹。
  众人还不知道是何事,只听闻河间王与其母靖德皇后在今早欲出邺城,也已经在东门被宫中侍卫拦了下来。到底是皇室长房本家,高府被查封一事惊动朝野上下。坊间也是流言不断,百姓议论纷纷。满城风雨,难以平息。
  作者有话要说:
  莉莎周六要去上海,所以今天先更了!节奏有点慢,么么哒!!


第227章 气节
  高孝珩苦苦等在大哥孝瑜的府邸之外,从朝阳初现到日落昏沉,可始终只见到三娘宋氏进进出出。
  “三娘,大哥到底何时能回来?我在这儿等了整整一日了,我空有王爷头衔现在连进天牢见三哥一面都难啊,孝珩只能仰仗大哥了!”
  高孝珩和两个弟弟直到高府被查封才得了孝琬图谋造反已被押入大牢的噩耗,顿觉惊天霹雳,难以置信。
  兄弟情深,五弟和六弟在家中哭成了一片,而高孝珩自己一筹莫展,便想要找在朝中述职的大哥想想办法,哪怕先见过大娘和孝琬知晓他们如今处境也好。
  “孝珩啊,你没见我今日也是脚不着地吗?我难道不比你着急?”三娘寒冬腊月挥着一条锦缎帕子,往胭脂还很服帖的脸上按了按,横眼瞧了瞧高孝珩,“可是我家孝瑜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孝琬给连累了,我几次去中书省差人找他,一直说公务之中便是出不了皇宫,哎,我也是心急如焚啊!你说该不是皇帝陛下把我家孝瑜也关起来了吧?你说这孝琬中什么邪了!竟干出这么不要命的事情来!”
  “三娘,真相究竟如何还不得而知,你怎么就先责怪起三哥来了!我们兄弟几个能各自置办产业还不是全靠孝琬?”孝珩嗓门一大,宋氏看着街上的路人顿时皱了皱眉,惊恐地把孝珩拉到了一边说话。
  “是是是,这也幸而高孝琬愿意放我们大家伙一马,不然我们这老老少少哪里还有在这外面说话的份儿呢!全都进里面了!孝珩,你说说,如若我家孝瑜真的去皇帝面前给你们三弟求情,他这好不容易混出来的锦绣前程该不会这样断送了吧?!不是,何止断送,我家孝瑜与那孽障亲近啊,这被诬陷成同伙都难说!”宋氏瞪着眼珠子,一捶掌心像是恍然大悟。
  “三娘,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大娘和孝琬可不曾亏待过我们啊!我们都是自小一同长大的亲兄弟!”孝珩怒道。
  “亲兄弟是没错,可是你大娘平日里也没把我们孝瑜当做长子。孝珩,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很多个事儿你是不知道。你娘亲忍气吞声了许久,大约也没在你面前说过那对母子的半点不是吧,其实啊。。。。。。”
  “三娘,你不愿意帮忙就直说,事到如今还说这些便是落井下石了!孝珩告辞,大哥我自己去找他!”高孝珩难得真动了气,脸色铁青,转身便走。
  “诶?孝珩,孝珩啊,你大哥他只是个文官,矜矜业业好不容易才混出个名堂!你可不要害了他呀~~~~再说你大哥他求情了又如何?人微言轻啊!”宋氏一看孝珩愤愤转身走了,还在他身后关照着。
  孝珩听得出三娘只是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看来只要大哥没事,孝琬的事情她并不会太过在意,叹了口气,只觉世态炎凉。
  想来想去,孝珩去了兰陵王府。在门外兜兜转转,还未扣门,王府大门便自行打开了。
  “孝珩殿下?如何在门外站着都不进府?”翠娘拉着孝珩问道。高孝珩平日里根本不会在大街上晃荡,看他额头那密密渗出的汗珠,翠娘便知晓是为了河间王爷的事儿。翠娘唤孝珩进府,省得外面人多眼杂,孝珩点点头,但也不肯再去里面一边喝茶一边说话,一入了园子便也是来问长恭的去向的。
  “翠娘,我是不想麻烦四弟的。。。。。。四弟手握兵权,若是也牵扯其中定然更加麻烦,可是,孝珩无用,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孝珩一个文弱书生,如今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想到之前三娘所说的话,看翠娘没有接话便又轻轻说道,“如若四弟怕牵扯其中断送前程,那孝珩只能再去想想别的法子。。。。。。”
  怏怏地,孝珩满脸彷徨。
  “殿下,您说什么呢!这孝琬殿下与长恭殿下可是同胞手足,您这话说得就是伤了他们两兄弟的感情了!老仆我只是在想怎么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通知我家王爷告诉他这件事情,王爷回来了,一定会有法子的!”翠娘说道。
  “真的?长恭真的会管这事儿吗?!之前大娘迫他离开高府,我以为四弟他。。。。。。”孝珩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终于松了一口气。
  翠娘重重点点头,安抚了一番孝珩殿下,便送孝珩离开了。人一走,翠娘不由叹了口气。碍于私心,其实她心中真希望长恭殿下在外面闲云野鹤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要回邺城掺和这趟浑水了。可是,她知晓自家的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想着,翠娘让郑儿管着王府,自己又在夜色之中留了记号,等着那神出鬼没的老头儿来接她过去。
  高府被查封,邺城一时人心惶惶。
  原先攀附高孝琬一心想和他交好的大臣怕累及自身安危,不是告病便是上呈奏章要隐退辞官。
  高府之中查出了那河间王为改朝换代后所准备的幡旗,上面一个襄字绣在那明黄的旗面之上。还有整整数百件新锻造的长槊也被发现在那高府的府库之中,即便高孝琬被捕后什么都还没招认,可事情其实已然明了。铁证如山,便是抬出神武皇帝与文襄皇帝之名给河间王求情,大约也为时已晚了。
  “陛下,高孝琬说要见您。”陈蔚然从天牢回来,向上方批阅奏章的高湛禀道。
  “见朕?”高湛笔尖顿了顿,头也没抬,说道,“他还是什么都不招吗?”
  “是,碍于他的身份,臣也不敢用重刑。其实河间王是否开口已然不重要,他和其母靖德皇后原本是要去山东光州的,在那里,乐安王高励与丹阳王李祖勋囤积了不少兵马粮草,河间王此次本是想带着靖德皇后离开邺城便兵发山东想要叛乱朝廷。这些不用他自己交代,只要祖相派出的人马抓住了高励与李祖勋,一切便大白天下。”陈蔚然禀道。
  “高励,李祖勋。。。。。。”高湛轻笑一声,手中笔杆放于砚台边上,“乌合之众!祖相派何人去山东平乱了?”高湛问道。
  “是段深少将军。还有段懿将军传来军情,他所带人马也快到了山东附近了。”
  “段懿。。。。。。?这么说长恭也是往那处儿走的?”高湛脸色一沉,问道。
  “是!”陈蔚然作揖禀道,随后顿了顿身子,说道:“陛下,兰陵王王手握重兵,他该不会也是去光州。。。。。。”陈蔚然还没讲完,抬眼看了看皇帝的脸色。
  “不会,我看长恭是被那慕容冲蒙在鼓里,被慕容氏编个由头往燕国旧都骗着走呢!”高湛说道。
  “可是为防局势更加混乱,祖相的意思也是请陛下先收回长恭殿下的兵权,待光州之乱平定之后再。。。。。。”陈蔚然大胆谏言。
  “陈蔚然,朕看你们都多虑了。朕相信高长恭不是因为那些私情,而是他兰陵王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在我齐国之内用兵弄权,他若是挥军出击,定是为了杀敌卫国,绝不会同室操戈。朕如此说,你便让左右二相都放宽心。”
  “是!”陈蔚然听了,脸不觉有些臊红。他也是和兰陵殿下出生赴死过了,可他因为自己隐瞒了真实身份,所以与当年的熊三儿和兰陵王都只能形同陌路,成了点头之交。一直以为皇帝陛下对兰陵王便是色迷心窍,但此刻,他竟也一时有些羡慕,不知道兰陵殿下对皇帝陛下的这番情念如何做想,可陛下,大概真是这世上最了解也最愿意相信高长恭的人了。
  士为知己者死,但愿有一天,长恭殿下也同之对待陛下才好。
  “陛下,那微臣先告退了。高孝琬穷途末路,陛下不见也罢。”陈蔚然正要转身离去,却听高湛说道:“还是带他来吧。朕很好奇,高孝琬这么个人,怎么会想到谋反作乱的。”
  高湛执起笔,继续翻阅奏章。
  。。。。。。“是!”陈蔚然领命后,不多时便带了河间王进了御书房。
  入狱后的高孝琬一身囚衣,可神色冷傲。手脚双手都是被粗重的铁链拴着,见着高湛了便那样直挺挺站着,丝毫没有卑躬屈膝的模样。
  “跪下!”御前侍卫上前正要踢高孝琬一脚迫他跪下,高湛喝止了一声,还让人取掉了高孝琬身上的枷锁。
  取掉了铁链子,高孝琬动了动已经磨破了皮的手腕,冷笑着看了看高湛,并没有丝毫乞求的神情。
  “你们都出去,朕有话和河间王说。”高湛打发了侍卫们出去,陈蔚然领命,不过照样只是领人守在御书房外,并没有离去。
  御书房的门关上了,里面只有高孝琬和高湛二人。
  “别以为我会感激你,我高孝琬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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