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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蔽月-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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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陛下似乎从子莫的眼神中轻易读懂了那嫌他不成体统轻重不分的意味,协肩又邪邪笑了笑说道:“朕便只是关心长恭是否又多情了,要说你有叛国之心,朕根本就不信,朕想把江山双手奉上讨你欢心你都视若敝履,若说你兰陵殿下大费周章里通外国图谋不轨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朕难道问得不对了?”
  。。。。。。“韩子高真是细作?”子莫不愿相信。
  “属实。不过,眼下长恭的身体最为要紧,这些事情就不必挂怀在心了。你看看你,衣裳都没记得要穿齐全了,便这样质问起朕这些许多事情来了。”高湛勾着嘴角,不怀好意笑道。
  子莫被这么一说,顿时又裹紧了自个儿一些。警惕地看看高湛,然后垂目一思量这不对啊,怎么自己又待在这皇宫内殿里了!
  一伸胳膊腿,子莫在榻子上四处翻着被褥。
  “找什么呢?”高湛问他。
  “我的衣裳!”气呼呼地瞪了那人一眼,这不明知故问嘛!
  高湛若有所思看着只裹了棉被的长恭,依依不舍,很不情愿地从榻边取出了中衣递上:“这中衣是朕脱的,只有朕才能找到。”高湛今个儿心情格外好,于是耍宝般嬉皮笑脸着把他藏起来的衣裳给取出来了献宝。
  啧。。。。。。子莫对这阴晴不定的高湛真是无可奈何,他这个样子哪里有九五之尊他人眼中大齐天子的模样!因为刻意的疏离,他和九叔似乎已经泾渭分明了些,可没想这稀里糊涂怎么又这样搅和到了一块!分明可以扮起脸色,可他看着高湛脸颊上的泪痕都还在,便只能无奈叹了口气,递过衣裳。
  翻开挡着身子的被褥,穿上了衣裳,正想穿下面,不由发现灼灼目光还是粘附在他身上。
  “咳。。。。。。”子莫皱着眉头看向那人,高湛意识到了,便笑着转过了身子好方便子莫穿裤子。
  “我的外袍呢?”子莫问道。
  “哎?长恭要走?”高湛猛地转过头,双手抓着子莫的肩膀。
  “陛下,承蒙陛下隆恩容臣在宫内由御医诊治,如今已无大碍了。。。。。。望陛下。。。。。。”
  “朕不放你走。”子莫话还没说完,高湛便斩钉截铁说道。
  。。。。。。“陛下不要公私不分!”
  “在你面前朕什么时候分过公私?!”高湛破罐子破摔,一脸义正言辞地胡言乱语。见子莫震愕又要光火的模样,便缓缓又说道,“任何公事只要和长恭有关那便都是私事!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呆在宫里又想四处去奔波,朕哪里能放你出去?出了皇宫你定是要彻查韩子高一事的来龙去脉,如何好好养伤?!长恭啊,你不是铁打的,不是每次都如此好运能死里逃生的!”
  高湛一脸关切,他平日里的表情太过冷傲孤高,以至于眼角眉梢都化开了温度便仿佛换了一个人,也不知道哪个才是最本真的高湛,是冷酷的那个,还是如今这样丝丝柔情寸寸断肠的痴情模样。
  “我知道,但是臣子常住于宫闱之内会落人口实。”子莫说道。
  “你是怕落了别人口实还是担心见不到那人心中难安?”突然,高湛的口吻便重了起来,隐隐还有愠色。
  握着子莫肩膀的手也瞬时加大了力道,让子莫愣了愣,不明白高湛所指为何。
  “陛下何意啊?”
  。。。。。。高湛眉头紧拧,他忍了许久这样发作倒也是一种解脱,可是,突然他竟然有些害怕,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竟让他畏缩了起来,隐忍着久久没有开口。想到那慕容冲的天人之姿,长恭对于那人的眷恋眼色,还有横亘在自己与长恭之间的人伦礼教,孰是孰非便是昭然若揭。高湛硬要迈过那天堑将长恭留在自己的身边,可当有一天他发现根本是他的一厢情愿,恐惧和慌张,顿时犹如倾盆而下的凉水将他的一切欲念和痴想都浇地透灭。心脏犹如被匕首慢慢搅动着,钝痛。。。。。。
  他高湛明明不是如此怯懦之人,也想过无论如何要将长恭留在身边。可当看到长恭几无呼吸卧在榻上,他心头怀着愿用一切来挽回的愿景。于是长达数月的嫉恨,和将慕容冲调回邺城将这男人生杀大权握在掌心想要肆意羞辱的谋划全都实现之际,他却被长恭这突如其来的不测给搞得手足无措。两夜没有安眠,高湛抱着犹如尸体的长恭之时,脑海里竟然浮现如果慕容冲真的死在他的手中,长恭会不会也如同他此刻这样生不如死终身难以释怀的悲哀。高湛惊讶于自己的转变,更加惊愕于所谓情念竟然能让他这般不可理喻起来。
  高湛思绪正深,低头盯着子莫的胸口,从他的衣襟之中拉出了那块玉玦,把玩在手中,轻轻说道:“没什么,朕是想着长恭等过了今晚好些了再出宫也不迟。若是长恭忧心兰陵王府中的人,朕可特允探病之人入宫来见你,可好?”
  子莫不知道这高湛是怎么了,说不出的怪异之感,似乎善良地过了头。看看外面夜色已经深了,一阵折腾手脚又酸软起来,便知道这次落水实在不是什么轻伤,若伤了根本,怕是以后会有病根,便点点头,被高湛安抚着躺到了榻上。
  高湛给他盖好了被褥,便轻轻往外面走去。
  “九叔,你也回去好好歇着吧,陪了我两夜,你脸色不好,该累了。”不知怎么的,看着高湛孤零零走向殿外的身影,子莫竟然不假思索便如此说道。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高湛伸出去拉门的手悬空而滞,没有回头身子却微微抖了抖,脸上一阵喜极随即却又黯淡下去,他好久没有听到长恭喊他九叔了,这个善良的傻孩子还是如此容易动容。。。。。。
  “长恭,我爱你,爱你爱得入骨噬心。。。。。。所以,在我没死之前,你也不能死。若是敢撇下我自个儿先走了,三生石前奈何桥边我即便只是一缕孤魂也要生生世世等着你,缠着你!明白了吧,你的命也是我的,以后若再敢轻易犯险,看我怎么罚你。。。。。。”高湛幽深的眸子只是回眸一瞥,便让子莫缩在床榻之上哆嗦了一下。似乎是看到了子莫的反应,高湛勾唇冷冷一下,便高仰起下巴又恢复了往日不可一世的模样。
  “恭送陛下!”门外侍卫齐声行礼道,随着脚步声渐远,高湛终是离开了。
  好一会,子莫还陷在那高湛的威吓之中久久难以自拔。越是靠近高湛便越觉得这人像是个涡旋能将人卷入其中不能自拔,冷酷的,痴情的,欢愉的,狠辣的,阴晴不定的,不顾一切不计代价的,高湛冷酷得如同坚冰可又炽热地如同喷薄而出的岩浆,不过不管是哪一面,高湛都是那样让人难以靠近,没有人能靠近他,没有人能理解他,没有人能同情他,更没有人能摆布他。。。。。。九叔的决绝让他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所向披靡,如同脱缰的困兽绝地反击于是向着目的一路高歌猛进可也是伤了别人和他自己。不过他这样的人也一定是最孤独的,犹如夜空的孤星,人们能瞻仰他的星辉,却没有人能并肩与他交相辉映。遍体鳞伤,在那遥不可及的地方散发着寒光。。。。。。许久没有这样与高湛独处了,只是一个背影竟让子莫读到如此多的联想。
  想到高湛的喜怒无常,子莫皱了皱眉头,而突然意识到他满脑袋都是那高湛的举止言行,子莫更加局促难安,拉着被褥一下蒙到了自己的脸上。他为何会如此在意九叔的事情!他该是恨透这个王八蛋的!他。。。。。。他竟然对方才的相拥而泣无法忘怀,脑袋如同是卡壳了,一遍遍重复着那人抱着他的体温,那泪眼婆娑,那本应该决绝冷酷的脸庞在情绪崩塌之时自然流露的伤心欲绝不可收拾。
  子莫捶着自己的胸口,犹如被那眼泪淹没了,竟然一时间难受得无法呼吸。九叔叔的痛对他来说本应该是累赘和负担,可不知道何时开始,他竟然会因为这个人的痛而感到慌神和悲哀。为他的痛而苦,为他的苦而哀,为他的哀而戚戚然,感同身受,如被牵引着,看他哭,他的心也一起滴血,发出呜咽,犹如在和鸣。心跳快了不少,急急跳动着除了惶恐更多的是悲伤,高湛的担忧和孤独便这样全然地传达给了他,让他不能静下心思冷了心肠。这样的反应让子莫心中一滞,顿时慌了神色。
  他自问他从来没有留恋和深陷过高湛的痴缠,过往的一切不过都是错误和荒唐!他以为他对九叔叔的全然都是恨意和无奈,如同鬼魅,是他一切噩梦的源泉。如若是这样,那此刻笼罩在他心头的疼痛和不舍该是什么?!他不舍高湛这样清冷孑然地融入冰天雪地之中,外面夜色孤冷,而九叔又如同那颗天地间唯一的星子独自发散寒光。一抬手一回眸都是那样的哀伤和刻意的忍让,痛,竟然让子莫蜷缩了手脚,他不想让九叔就这样走。
  他在想什么?!难道他还能拉着高湛让他同宿一殿同床共枕?!子莫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哆嗦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有些烫!这便是烧糊涂了吧。。。。。。死死闭着眼睛,子莫强迫自己挥去那让他害怕的念头。可即便迷迷糊糊沉入睡梦间,还是那张脸孔出现在他的眼前。
  “长恭,我这儿便是你自己的家,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那个男子摸着他的头微笑着说道。
  高澄爹爹?子莫微微皱起了眉头。哦,不对呢,除了九叔,谁还会这样对他啊。。。。。。
  “九叔,刘先生罚我抄写字儿呢!你让我躲躲!”子莫那时候才几岁呢,淘气地顽劣笑着又趴在高湛的窗前说道。
  那年梨花满树,犹如馨香馥郁的年少时光。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小凤凰还木有粗来。


第206章 探病
  第二日,天空放了晴,难得露出了一片水晶般的蓝色。凝结在宫殿琉璃瓦上的白雪成了透明雪水汩汩滴落,还有些被寒风一卷,便冻得垂在瓦下,晶莹剔透的冰棱折着光,让这皇宫的内殿格外皎洁明晰。
  子莫还躺在榻子之上,有侍女徐徐进来微微扶了扶身子,偷偷看了眼上方的美得不可方物的尊贵男子,娇羞禀报道:“殿下,有人求见于您。”
  “哦,可是我府里的女眷?”子莫放下手中所执的书卷,正说着,殿外便传来急急的脚步声,似是轻快的一路小跑,那丫头还是如此风风火火。
  “哥哥~~~~~~~~!”郑儿银铃般的声音传来,正想要猛地一把扑过来,可却被守门的侍卫一把拦在外面,小手晃晃荡荡搁在那两个侍卫交叉所执的长长的剑鞘上,巴巴望向里面,真是可怜得很。
  “哥哥。。。。。。”才两天,这丫头眼睛怎么就和兔子一样了。子莫心疼地抿了抿嘴,微笑着说道:“让她们进来。”
  “是!”侍卫得令退下,小郑儿终于如愿三步并作两步飞扑进了自家哥哥的怀抱。
  “哥哥,你没事吧?这两天可是把我们急坏了!每天都想来宫里看你,可是公公们都说您还未醒。”郑儿哭得很厉害,眼睛更加红肿。
  “好了好了,你这眼泪和不要钱似的,我衣裳都该被你哭湿了,不羞羞~”子莫捏了捏郑儿的鼻子,亲昵的动作让在门口偷偷张望着的宫女们都低头捂嘴笑着羞红了脸。这个小丫头真是八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啊,婢女们眼含春,色不住往里面打量着,等翠娘拎着食盒从门口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这毫无自知的长恭就是如此惹得一众少女们心花怒放,寝殿之中犹如春回大地处处旖旎。
  “咳。。。。。。郑儿啊,快过来,这药膳可烫了,帮翠娘我来端端。”翠娘吹着自个儿的手指,说道。
  “好。”郑儿痛快地放开了怀抱,很是熟稔地把一碗碗膳食从食盒之中取了出来,侍奉在旁的婢女想要上前帮忙,子莫摇了摇头,微笑着示意她们出去了。
  “奶娘,我在这里什么都有,你何必这样,手指都被冰水泡肿了。”子莫说道。他便知道这些羹汤都是翠娘亲自动手做得,即便在王府里有别的侍女和仆从可以驱使,可是翠娘从来不当自己是什么位分尊贵的老夫人,反而更加勤俭,关乎子莫的膳食都是她自己操持。数九寒冬,看看那打开的食盒之中冒着热气的饭食,花色齐全,只是一碗汤,里面的食材便是精挑细选门类繁多,想想这天才刚亮,便知道翠娘到底是几更起来准备这些热菜热汤的。
  “殿下啊,你就让我再为你忙忙,我老了,可总归还知道殿下您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可不是没用的人啊!”翠娘端了一碗汤到了子莫面前,心疼地摸摸了子莫的脸颊,想起那日冰面上的一切,心惊胆战。当时沉入水底的子莫不知道,翠娘那日眼见船只从中炸断只有片片破碎残木飞得很远很远,她是瘫软了晕过去的。这两日子莫昏迷不醒,翠娘在王府里也是卧病在床的,她交代了郑儿不许说,唯恐自家殿下担心。
  “翠娘,您便是天底下最有用最好的娘亲,谁敢说您没用啊!你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这手粗了不要紧,等我去集市再给翠娘买那香喷喷的芙蓉膏,擦了以后肤如凝脂便是什么红肿冻疮都没了,可好?!”子莫拉着翠娘的手,笑道。
  “殿下,瞧你,就会哄我这个老太婆。。。。。。”翠娘吹了吹汤勺之中的药膳,给子莫喂饭。
  “郑儿,你看看,翠娘把我当三岁孩子哄呢。”子莫低头和趴在床榻边的郑儿说道。
  “哥哥,你便只有三岁,乖乖吃饭吧,可别再让我和翠娘担心了。”小丫头竟然一脸正经八百的模样说道,努了努嘴让子莫好好把那汤勺里的汤给喝了,惹得子莫挑了挑眉毛,说道:“啧啧,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翠娘,你看看,这小丫头都能对我颐指气使起来了。”
  “呵呵,可不是,这两日我是急得眼冒金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还好有郑儿啊,这丫头没想到越到关键时候越是胆大心细,一边找人来宫里打探你的消息,一边把王府上下安排得妥帖,没有她啊,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呢!”翠娘大大夸了郑儿一番,郑儿看着子莫赞许的神色,又害羞起来,托着腮帮子,一脸小女儿情态。
  有翠娘和郑儿陪伴,子莫心情也犹如暴风雪后的艳阳,甚是欢畅。翠娘做的膳食都是十分合他的口味的,三人说说笑笑,子莫也吃得秋风扫落叶般很快空了碗碟。
  “对了,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刘先生呢?这两日他如何了?”子莫看着翠娘郑儿她们,便不由想到了刘先生。这里不比其他地方,是皇宫大内,男子不是有皇命在身是不得入内的,所有只有府里的女眷可以入宫探望。于是说着说着,子莫便说到了刘管。
  这一问,原先说说笑笑的翠娘和郑儿都兀自僵了神色,然后又微微转了神情,往碗里又给子莫添了些菜,似乎刻意在掩饰什么。
  “怎么了?”子莫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你家先生就是老寒腿犯了还在家中。。。。。。”翠娘低着头急急说道,但是两眼又开始泛着泪花。
  “到底怎么了,不许说谎。”子莫拉着翠娘的手,低头问道。可翠娘似乎是憋不住了,竟然掩面开始哭泣。
  子莫只能看向郑儿,郑儿一愣,神色慌张。
  “哥哥,你别问我,你现在身子都还没好,可不能告诉你了,告诉你了你得干着急。”郑儿真是人小鬼大,居然如此说道。
  “你不告诉我我更加着急。”子莫拉着郑儿不让她走,好一会才松了力道慢慢说道,“我答应你们,无论如何,我不会莽撞行事的,是韩子高的事情连累到了刘先生了吧!”子莫说道。他在苏醒之后想过其中的曲折原委,韩子高在他身边一呆便是两年,他从未有怀疑甚至调查过这个男人的底细,追根究底便是因为刘管先生。韩子高说是刘先生的远亲,刘先生也默认了,他们二人便应该是早就相识的。
  韩子高是细作,那刘先生呢?其实无需过多思虑,这最坏的答案便是直直浮现在子莫的脑海之中。可是,最让人心寒的推测都敌不过甘苦同行的沧桑岁月。匆匆十多年的流转荡涤,自问刘先生呆在他高长恭身边到底得到了什么?除了那双老寒腿和日渐斑白的花发,还有什么?。。。。。。子莫如此想着,长长叹了一口气,僵直的身子也松了下来,不再让郑儿感到为难。
  “哥哥。。。。。。”郑儿吞吞吐吐。
  “可是被抓了?是谁抓了刘先生,皇帝还是段懿段深?被关在哪里了?”子莫此刻内心反而平静,当他知道韩子高真是陈国来的细作,他的确是有那么一刻被惊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两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说不上形影不离,可一言一行桩桩件件如若都是有心的算计和布置那真是让人寒了心肠和失望,然而,那一声惊天炸响,他落水后便知道自身难保,若不是有人救他,便不会有此刻的他了。那一袭青衫,是最后映在子莫眼中的画面,黑暗昏沉间,原来信一个人当真没有想象中的困难。纵然是有心接近,可是凭韩子高的性情,定也不是机关算尽之人。
  一个韩子高都能如此,更不用说刘先生了。苍茫十几载,刘先生如此一身风霜扶持他一路走来,若是他如今便对先生生了嫌隙和怀疑,那该心冷的就应该是先生而不是他高长恭了。
  “哥哥,你真不生气吗?先生当真是有些隐情的,皇帝陛下命人来调查过府里上下,还去过高府呢,虽然郑儿不知道调查出些什么,可是刘先生在你落水的当晚便不见了踪影,有人看他出了兰陵王府,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对了,那山海楼,就是哥哥你经常去的那家有名的酒楼都被查封了,说是和。。。说是和刘先生有关。。。都被查封了!”郑儿结结巴巴说着。
  翠娘听着,不自觉捂着嘴巴哭了起来,她这两日起不了身一来是忧心自家殿下,二来也是为了那杳无音信的刘管。
  “殿下,这老头真是活腻了,好好跟着殿下有什么不好的,偏要折腾这些事情出来。殿下,你说那老家伙是不是细作啊,他该不是有心要对殿下不利才一直呆在我们身边的吧。”翠娘语无伦次,泪如雨下,说着些折磨着自己的话。
  子莫顺了顺翠娘花白的头发,安抚着轻轻说道:“翠娘,刘先生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不利于我的事情,你可不能随便给他安罪名。况且,他和你我早已经犹如一家,刘先生到底有何隐情我不管,天底下的人便都可以怀疑他,而我们不可,不然刘先生若是哪天回家一看发现连家里人都不相信他他岂不是天下最可怜之人啊?”
  “殿下。。。。。。”翠娘惊讶地抬头看着子莫,眼睛里有欣喜的光,她哭并不是不相信刘管,而是害怕殿下自此就怨恨刘管,毕竟,兰陵殿下是他们的主人,以往再多人情恩泽那也不过是主仆之间的份内之事。翠娘竟然下跪,重重磕了一头,说道,“翠娘代刘管谢过殿下,谢殿下信他!”
  子莫看着如释重负的翠娘,像是明白了什么微微笑了笑,让郑儿扶起翠娘,原来,翠娘心中的刘先生重成了这样。刘先生若不是走得太匆忙,定会带着翠娘一起走吧。。。。。。
  晌午便这样过了,翠娘的膳食做得可口美味,子莫吃了不少,于是连这午膳都不必用了。御花园就在子莫所住的宫殿一旁,觉得闷在房中甚是憋屈,便让婢女带他去园子里晒晒太阳。雪水融了一地,还好那葡萄架下的秋千倒是干爽。婢女擦了擦那秋千,扶着子莫坐了上去。
  “王爷小心。”垂首就可见这人间绝色,那名侍女真是心如小鹿乱撞,比服侍起后宫的妃子娘娘们还要殷勤。
  “呵,小心什么?本王一个大男人你还怕摔了?”子莫随口回道。
  “这。。。。。。殿下自然是要小心,小心那腿上的伤口了~御医说殿下醒了那脑中的淤血便是散了已然无碍,可是那腿上不是还碎了一块儿地方,陛下也是让奴婢们好好照看殿下,不可有闪失呢。”那婢女柔声答道。
  子莫听了笑了笑,这郭太医也真是有趣,他昏迷的时候便总瞅着他的脑袋,等醒了细细一检查,又说他的腿有问题。脚踝处的骨头碎了些,于是高湛更是不让他出宫了。其实倒不是什么大伤,只是踩着地面脚便会一阵钝痛,想到日后还要骑马打仗这腿脚不方便会十分碍事,子莫便乖乖听话了。
  想到方才翠娘泪流满面,想起下落不明的刘先生,子莫抬头看着那明艳非常可着实有些凉的日头,微微叹了口气。
  “长恭殿下叹什么气啊?百花都凋落了,殿下这如花美颜若是又成了愁容,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如何度这百无聊赖冰天雪地的日子?”
  一声调侃传来,子莫觉得耳熟,转头一看,果不其然就是那刘子业。万般不想撞到这难缠的永光王爷,到底还是避不开。永光王爷在腊九寒冬还把玩着纸扇,威风凛凛,如同在逛着自家的后院,冲着子莫摄魂一笑,看得秋千上的子莫微微打了个寒颤。正想撇嘴皱眉头,那身披墨色裘袍的刘子业后面似有别的人影。
  子莫的视线越过了刘子业,看清了他身后的那人,不禁眨了眨眼,一脸尴尬化成了柔情,笑意,犹如满园春,色都在蹁跹而至,化成了蝴蝶,悄悄落到了那一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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