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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鸩:凤绝吟-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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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鸳抬眸看他,“你不要这么紧张,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是我不自量力而已,再说他究竟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这么拼命为他说好话?”
她说这话时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一双微红的眼柔柔地看着他,玉容见她如此,终于放下心来,他在床边坐下,理了理她的发,笑道:“哪里是他给什么好处了?是我当初错上贼船,现在想下也下不来了。”
他精致的眉心一皱,狭长的眼可怜兮兮地眨巴眨巴,讨巧卖乖的摸样霎时勾起了凤鸳的记忆,她有些出神地笑笑,“玉容,我真庆幸那天信了你。”
她无意识的言下所指,是六年前十四岁的她流落街头险遭侍卫打死,一醒来就见一个妖孽般的公子出现在眼前,软硬兼施地将她带去了浮世宫。
那时也是因她年纪小,空有满心复仇的怒火,对他也没有过多的猜疑,便信了他,至此像有一根绳似的将两个人越拉越近,才发现他巧言美色之下藏着的琉璃心。
现在想想,六年过去了,夜不是夜了,鸳儿不是鸳儿了,当初身边的一干人等或亲近的或疏离的都消失在时光里,唯一没变的就是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和这个男人的琉璃心。
“仙仙,你发什么呆?你倒是告诉我你信我什么了?”
凤鸳被他拉回现实,才发现心中的话竟说出了口,她摇摇头,“没什么,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门嘎吱一声关上,屋子里留了一盏灯,照出了门外的影子。
花玉容在关上门后仍没有走,也不知为何耳际不断地盘旋着她有些莫名的那句话,她不可能平白无故说出这样的话来的,隐约间,他觉得自己似乎离她心中的秘密更近了一些。
走回苏砚房的时候,地上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花玉容瞥了眼墙角的小桶子,只见碎裂的酒杯和酒壶混着灰烬放在里面。
“你把她的画像烧了?”他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站在窗边的男子低声道:“嗯。”
“为什么?”花玉容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那可是鸳儿唯一一张画像,你竟然烧了它,你是不是疯了?”
苏砚甩开他,回眸冷问:“那你要我怎么办?难不成你要我一张一张拼起来粘上?”
话语间尽是讽诮,花玉容登时怔住,半晌才道:“别口是心非了,你明明在乎,何必假装无情?又何必伤害别人来证明你的无情?”
“你说那个女人?”苏砚回头,“你喜欢她?”
凛凛的目光扫来,似乎能够洞察一切,花玉容想像平日一样嬉笑而过,却在这一刻突然觉得困难。
瘦削的肩膀被用力握住,他抬起头,但见苏砚冷静地看着自己。
“花玉容,别搞混了,她不是鸳儿,她只是和鸳儿有些像而已,我知道你喜欢鸳儿,但你不能就因为她们长得像就将二者混为一谈!”
是,他一直都知道花玉容喜欢鸳儿,并且无时不刻地守护着她,那份心意与他的相比没有任何差别,也正是因此,他从未戳穿花玉容的心事。
花玉容愕然瞠目,原来他都知道……
被捏住的肩膀隐隐作痛,他敛下目光,看了看肩上因用力而发白的手指。
“苏砚,我知道你说得对,可是你自己呢?你是不是真的能将她们完完全全区分开来?面对医仙的时候,你真的从没混淆过吗?”
苏砚的手指一僵,随后放开他别过身子,“当然。”
“是吗?”
花玉容浅浅一问,重重压在苏砚的心头,一阵脚步声响起,然后渐行渐远最终离开了房间。
他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漆黑,低喃,当然,她不是她,他当然能够区分开……
。。
同一时刻,凤鸳正躺在床上试图入睡,但怎奈诸事扰心,几经辗转却难以入眠。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听声音,应是个轻功不错的人,凤鸳睁开眼睛,正好瞧见一只牛皮信封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凤鸳将信取回来借着烛光看去。
是张海全的信儿,上面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十日内,见尸。
这老东西还是着急了,北疆一战丢了太子的性命,朝中上下对他一片诟病之声,若不是皇上病重,恐怕早就让他陪葬去了。
但最让他慌乱的不是当今皇上,而是皇上大去之后,必然继承皇位的大皇子苏砚。
两人针锋相对已有时日,出征期间他更是屡屡找苏砚的麻烦,而今又冒出个王铁汉对苏砚死心塌地,说不准就会将当时他嘱托其重伤大皇子的话透露出来。
所以他是最不愿见到苏砚登基的。
而他之所以让凤鸳动手不是因为真的信得过她,而是因为皇上大病,苏砚突然一改常态住在宫里,张海全的手想伸到这里,就只有靠她了。
凤鸳将信收起,嘲讽地笑笑,“放心吧张老将军,我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三章 人心难辨爱恨两难 129 第一场雪
这几日苏浣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整日死死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就像个活死人,皇后娘娘心急不已便在床榻边埋怨苏砚办事不力,当时凤鸳就跪在一旁为皇上做一些基本的调理,听了这些没边没际的话只觉得心里烦躁。
多日没有消息的情况下,皇后也曾和凤鸳提到不用凤心而用针灸的方法,可每每这时凤鸳都能想到苏砚的话,他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冒这个风险。
不管他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她总归是听进心里去了,便将针灸的危险等通通说与了皇后听,也就吓得皇后再也不敢提这话儿了。
只是苏砚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呢?凤心是不可能找到的,事情再拖下去只会让皇后对他的不满越来越深。
更糟糕的是,因为皇上病着,朝中事务就通通落到了他的身上,还有北疆割地求和之事也不是简单的交接而已,他为此事已经连忙了几天几夜,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寻找凤心的事儿上。
凤鸳给皇上调理过后,从殿里走出来,刚迈出廊门,一丝冰凉凉的感觉突然落到她的鼻尖上。
下雪了?
她用指尖摸了摸鼻尖上的潮湿,然后朝天一看,但见稀稀疏疏的雪花从天而降。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她想象得要早很多,她伸出手来接住缓缓落下的一朵,掌心的温度迅速将它融化。
就像是上天给她的意外的礼物似的,干干净净清清凉凉的,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她笑了笑,玩心霎时给勾了起来,想起年幼时下雪的场景,印象最深的是一场鹅毛大雪,皇宫被一片白色掩盖,她兴奋极了便在雪地里疯跑,父皇也跟着凑趣跑过来,母后就在后面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
现在想起来最好笑的就是父皇和她讲的秘密了,他仰起头张开嘴巴吃了一朵雪花,还骗自己说这是天上的好东西,吃了就能永远开心幸福。
那时她也就七八岁,不只信以为真,还一脸崇拜地暗下决心,然后偷偷爬到房顶,吃了一天的雪花,最后以生病告终。
母后因此责怪父皇许多天,直到她好了才算作罢,父皇抱起他一脸委屈地说:“我的鸳儿可算是好了,不然啊,你母后可要吃了父皇了。”
父皇在母后面前并不像个皇上,反倒事事顺着她,还需要接受排山倒海的批评教诲,逼得父皇只得向鸳儿连连诉苦,却反倒惹得鸳儿大笑连连。
想起被陈压在心底的往事,凤鸳自顾自地笑了,那时候真傻,怎么就会相信会因为一朵雪花就幸福一辈子呢?不然,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境况。
可奇怪的是,已经知道那只是个骗小孩子的戏码的今天,遇到相同情景的她仍然忍不住做那种傻事的**。
想都未想,她便已经仰起头,可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连这样的傻事都不能做了,白纱遮面,挡住了飘雪,她怔了怔,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涩。
此时站在雪中的除了凤鸳,还有一个一身桃粉的公子,他从院外走进来,和雪花一道转了个圈,才踏上阶梯,沿着廊道而上。
苏砚?
他站在高高的亭子上,深青色的披风被微微拂起,整个人像一座守望的雕像。
花玉容三步并作两步向上走去,对于苏砚比平常迟钝许多的反应感到奇怪,等走到身边才发现他竟然是在发呆。
他微低着头直直地看着下面,虽然无甚表情但目光却是说不出的柔和,最令人诧异的是,如果仔细看看还能发现他的唇角轻抿着。
花玉容咂舌不已,苏砚居然在微笑着发呆?这也太不正常了吧……他倒要看看他到底是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上前一步走到栏杆前顺着苏砚的目光往下一看,脸上的表情登时凝固下来。
那是。。仙仙?
只见她站在廊门外用力地仰着头,双臂微展,就像一只渴望飞翔的燕子……
他心里一咯噔,侧头道:“苏砚……”
然而方才那个深青色的身影已然离开了,廊子尽处那抹身影透露出的冷漠让他有一种错觉,方才他所看见的那个苏砚也许只是他的想象。
他再低首一瞧,却见女子的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人是。。张海全?
“医仙好兴致啊,还有赏雪的心情?”
凤鸳回眸,神情迅速闪过一丝冰冷,但很快又被妖娆的笑代替,“原来是张老将军啊,今儿个怎么有空到宫里转转?”
张海全冷哼一声:“明知顾问,我若是能进宫早就进来了,只怪那大皇子太谨慎了些,说什么皇上重病不宜探视,若不是我求了皇后娘娘,恐怕现在还在宫外干着急呢。”
呵,探病?依她看,他是在为不能亲自入宫动手解决苏砚而发愁吧?
“张老将军究竟有什么事情,还是快快吩咐与小女吧,若是被旁人看见你我在一起说话,没准就被有心人猜疑了呢。”
“本将军担忧皇上病情,与医仙多说几句谁敢瞎猜疑?”
张海全说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这话刚说完他就走了近来,低声问:“前几日我派人给你送的信你倒是收到没有?”
凤鸳挑着眉道:“将军就放心吧,事情小女已经知道了,择日就会动手。”
“择日?择日是哪一日?皇上身子日渐不好了,一旦苏砚登基就什么都完了,到时候你也别想脱开干系!”
“将军别急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几日大皇子公务在身整日奔波在外,鲜少回去休息,小女就算再有能耐也没机会下手啊。”
凤鸳又道:“不过将军不必担心,皇上的身子究竟怎么样这宫里没有人比小女更清楚的了,自然了,他还能坚持多久也在小女的掌握之中,将军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她说得在理,而且张海全除了信她之外别无选择,他忍下怒火,“无论如何,事情不能再拖了,你尽快动手。”
“是。”
张海全扬长而去,凤鸳目视着他一直走远,可再一转过视线之时,突然撞上了远处高廊上投来的一道目光。
她心头一跳,“花玉容……”
第三章 人心难辨爱恨两难 130 皇上醒了
花玉容将凤鸳一路拉到偏殿小路深处,凝重地看着她。
他不常有这样的神情,凤鸳心知他定是瞧见了方才的一幕,她弯了弯眉眼问他:“你都看见了?”
这女人,到现在还笑得出来?花玉容气不打一处来,但其实心底深处还是相信她的,也正因如此他反倒觉得更气了,“张海全眼里容不下苏砚,这谁都能看出来,这时候你和他走得这么近就不怕别人误会?”
“误会?”凤鸳咯咯地笑两声,“那就奇怪了,明明都看见我与他说话了,你怎么就不误会呢?”
“我……”花玉容一时语凝,“哎呀”一声转去话题:“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张海全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哦,他让我帮他杀一个人。”
“谁?”
“大皇子。”
。。
清早,绿衣急匆匆地跑来说是皇后娘娘突然身体不适,凤鸳到殿里一看,原是连日来心情阴郁又无心饮食,糟蹋了前段时间好不容易调养好些的身子。
凤鸳补开了几副药,绿衣亲去煎熬,皇后服下之后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她斜靠在软垫子上,拉住凤鸳的手,“多亏有你在,不然……不然本宫这半条命早就,早就……”
“皇后娘娘不要这么说,是皇后娘娘福气好,小女只是尽些绵薄之力罢了,而今只要皇后娘娘安心调理,就一定会好起来的。”
皇后闭着眼点点头,凤鸳默然告退,却没想到出了二门就听里面绿衣与皇后说起了话。
“皇后娘娘,医仙姑娘心地善良又医术高超,可比宫里那些御医好多了,所以皇后娘娘您就放心吧,有了医仙,皇上和皇后娘娘都会长命百岁的!”
绿衣这丫头心思单纯,又口快心直,凤鸳弯弯唇角,提步欲走,却因皇后的话攸然停下脚步。
“别在我面前一口一个医仙地叫她,当初皇上稀里糊涂地就信了她,还依她的意思办了什么祈福大典,结果呢?福没祈来,身子反倒比从前更不好了。”
“依我看,她也就是个会些偏方的民间草芥,若将皇上治得好了我们就姑且赏她尊荣,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就要她陪葬!”
房里的绿衣被皇后的话吓了一跳,也不知皇后究竟是怎么了,自打太子死在北疆,皇上又病重之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动辄就说一些狠戾的话。
“……娘娘,奴婢……奴婢去给您煮碗粥来。”
绿衣逃也似地走了出来,凤鸳迅速从二门出去,转到廊道上。
皇宫里面,向来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无论是谁成了江山之主只要住进这个华丽无比的地方,到最后都会变成相同的摸样。
还好,她也不是真心相待的,而今,她只能庆幸这一件事情。
皇后病了,她只能一个人去见皇上,却不料刚迈进寝殿,就见皇上精神矍铄地倚枕而坐。
“皇上……”
“啊,医仙你来了?朕刚刚醒来,刚想叫人你就过来了,哈哈,正好正好,朕饿了,快替朕传些吃的过来。”
苏浣朝她招了招手,眼睛瞠得溜圆,且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完全不像刚刚生了重病几近大去之人。
凤鸳走上前去,发怔地看着他的脸,这太不正常了,这根本不可能发生……
“皇上……没觉得身上有什么不适吗?”
她忙为苏浣诊起脉,苏浣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不适?朕好得很,医仙若是不信的话就替朕把把脉。”
搏动自指间传来,凤鸳心弦一紧,猛地抬起头。
“哈哈,看你惊讶的,怎么?不相信朕已经好了?”
苏浣的状态比往常还要兴奋,他大笑几声,一副自得的神态。
凤鸳顿了顿,点头道:“皇上说得没错,小女这就叫人给皇上传膳。”
这不可能啊,他怎么会突然……
心下想着这些,凤鸳迈出殿门,和同样有些出神的苏砚撞了个正着。
就在方才,苏砚解决了北疆割地交接之事,并且收到了楚轩派人送过来的礼物。。一个长方形的红漆鎏金盒,里面是个卷轴。
而卷轴打开,是一张女子的画像,那人穿着一身阙白的衣裳站在枫树下,只侧过头来露出半张精致的容颜。
旁书:红叶声秋色,妆掩迷雾中,不知昔人依旧在,笑将痴人,作弄。
前两句字首相接为“红妆”,那楚轩所指的昔人就是鸳儿了,可是那句“笑将痴人作弄”又是什么意思?
。。苏砚,告诉你个秘密,那天被我一箭刺穿头颅的女人,不是她。。
。。她没有死。。
忽地想起在北疆时楚轩说的话,苏砚握住卷轴的手指一僵,画中女子眉眼精致,唇如红樱颊似白玉,眉精致而狭长,眼睛明亮,回眸间带着勾人的冷艳。
这明明不是鸳儿,鸳儿不可能会露出这样的神态……可如果不是的话,楚轩又为什么要提这行字呢?
他思索许久也未想出个结果,直到在殿门前撞上女子时才回过神来。他凝眸一看,但见医仙挑着眉眼看他。
这神情似在别处见过,他一时看出了神。
“大皇子今儿个应该没喝酒吧,怎么青天白日的就用这种眼神瞧着小女?”
凤鸳故意出言讥讽,眼前男子霎时沉下表情,冷冷看了她一眼便要举步入殿。
“大皇子。”
她拉住他。
他连头都没有回,“何事?”
“皇上他……醒了。”
苏砚讶然回身,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你说什么?”
他神色惊讶,却瞧不出这惊讶之下到底是喜悦还是愤怒,手腕被捏得生疼,凤鸳微蹙娥眉,“皇上醒了,看起来精神不错,只不过这实际上。。却是大去之兆。大皇子要做好准备,皇上他绝对熬不过今天晚上了。”
。。
皇上醒来的消息传遍了宫中的每一个角落,不过大皇子说为了皇上的安康,诸位亲眷和大臣待日后才可来探望。
皇后娘娘一听这事儿,也顾不上自己身子了,让绿衣叫了轿子这才勉强到了殿门外。她'看书吧:WWW。fsktxt。com'整 理好自己的妆容,故作无事地踏入殿中,可扶着绿衣的手却在不停地颤抖。
“皇上。”
话刚出口,眼眶就已红了,苏浣握住她的手,与其一同用膳。
凤鸳、苏砚、绿衣和贵喜就在桌旁侍候着,同样一个房间里,有人欢欣雀跃喜极而泣,也有人看穿结局心绪复杂,漫长的时间里,天色由白昼变成黑夜,殿里四处点了烛火,灯光明灭,照得清每个人的脸,却照不见所有人的心。
第三章 人心难辨爱恨两难 131 仇怨落幕
用过饭后,皇上与皇后又在房里说了许久的话,他们摒去众人,就连绿衣和贵喜都只能站在门外候着,而苏砚与凤鸳就只能守在殿外了。
苏砚抬首瞧了瞧夜色,估计了下时间,转身便要入殿,凤鸳拉住他,“大皇子这是要做什么?”他恨他们,她知道的。
“与你何干?”
他冷视她一眼,拂袖,却被女子更用力地拉住,“结局已定,大皇子又何必苦苦纠缠?”既然苏浣已经注定要死,她不希望他做出不值当的举动。
她的话仿若箴言,一种被窥探内心的感觉袭上苏砚心头,他警敏地钳住她的手腕,散发着可怕的气息,“你究竟知道什么?”
后背压在墙板上,她毫不退缩地迎上目光,“我只知道你恨他们。”
苏砚眉头一凛,“是谁告诉你的?”
“对一个人是爱是恨还需要别人告诉吗?你在他们面前每一个恭敬的眼神每一个屈卑的动作都在诉说着你的恨意。”
她说得真挚,苏砚找不出一丝可以怀疑的缺口,他的声音归于平静与冷漠:“别胡乱揣测,宣国的大皇子对皇上与皇后,向来只有仰慕与尊敬。”
他放开她,再度向殿内走去,一只脚刚迈入门槛时却停了下来,道:“就算还有其他的,他们今天所要面对的比起我所遭受的,也根本算不得什么,我所做的事,又算得上什么罪过?”
想起他讲过的过往,“罪过”二字像根针似地扎进凤鸳的心里,她停下脚步,目送那抹背影离开,直至被廊中的漆黑淹没。其实有恨的人何止他一个呢?今晚,数年来纠缠于她的仇怨也终将与他的,一同湮灭。
不多时,绿衣扶着皇后娘娘走了出来,由极哀转为极喜,她显得有些情难自已,“医仙,皇上这次九死一生战胜了病魔,医仙功不可没,本宫已经和皇上说了要重重赏赐医仙,就请医仙等好消息吧。”
此番话语与白日所听之话如此大相径庭,凤鸳笑了笑,只是眼里无半分真挚的喜悦,“多谢皇后娘娘美言,小女恭送娘娘。”
皇后心满意足地走了,凤鸳这才收回笑容,她突然明白过来苏砚所说的那话的意思。。他所选择的报复的方式,是让苏浣一个人落寞地离开人世,没有心爱女人的陪伴,让生命静静地枯死在这座金色的宫殿里。
苏砚要他在死前尝一尝自己所经受的刻骨的孤独。
这也许对苏浣来说,是最残忍的终结方式了,但对苏砚而言,苏浣给他的孤独是一生一世的,而他要苏浣体味的却只是一时一刻。
可即便如此,他那颗看似冰冷的心还是多少不忍,不然他不会说自己所做的并不是罪过,这话是说与凤鸳的,也是劝解自己的。
凤鸳缓步走了回去,却没有进去,只听苏浣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还伴有呕血的声音。
“快……快叫医仙来……快……叫医仙来!快!”
苏浣躺在床上,一边重重地喘气,一边呼喊,恍惚中终于有个人影出现,求生的意志霎时升腾起来,他伸出一只手朝那人喊:“给……给朕把医仙叫来……快……”
苏砚没有丝毫动容,一步一步向床榻走去,最后站在他跟前低着头俯瞰他。
看清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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