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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爱容氏子[穿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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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中,刘和正欲奉上饭食,闻言面容微震,骤然抬首。
  廊下少年趺坐,发戴幞头,深衣广袖,虽胖硕,然气质如玉,映朝霞而华美,夺金轮之绚烂。
  郎君仁心良善,他自当竭忠尽力,死而后已。
  刘小少年不如其祖多思,他未曾摸书捧砚,只于学堂外,听闻夫子诵读,倒也记住几句,烙在心上。
  却只记其音,不懂其义。
  “郎君,仆也可读书识字?”
  少年郎心脏乱撞,几欲破胸而出。他双眸亮灿激奋,直直瞧着容奚。
  少年向学之心显而易见,容奚展颜一笑,眉锋转柔,“从今起,每日巳时至我书房,认字习文。”
  “多谢郎君!多谢郎君!”
  刘和忙跪地拜谢,并引怔愣少年同跪。刘子实热泪盈眶,伸手揩拭眼角,哑声道:“仆定不负郎君所望!”
  容奚孤身至临溪,得刘氏祖孙侍奉,二人均为良善之人,刘子实又为可造之材,他正乏心腹忠仆行事,亲自培养少年,当为上选。
  刘和祖孙既已选择相随,便只听从他之吩咐,即便京城遣人来询,他们当知如何应付。
  早膳毕,待消食后,刘子实自觉随容奚进屋。
  大魏启蒙教材,容奚已烂熟于胸,教授刘子实绰绰有余。
  刘子实态度端正,心思纯澈,全神贯注,一心扑在学习上,不觉已至午时。
  恰逢此时,访客至。
  牛车停于容宅前,胡姜二人相携而下。姜卫平双臂环拥一物事,以皂布覆之,旁人不得其貌。
  胡运今日本欲拜访,却忽因俗事缠身,不得前来,遗憾不已,便令胡玉林代为转达心中之思。
  至正堂,刘和捧盘奉茶,与此前相比,愉悦殷切。
  胡玉林洞察敏锐,眼眸微眯,“莫非今日喜鹊临门?”
  话音刚落,容奚携刘子实行至,刘和知其商谈要事,遂退。
  胡玉林又观刘小少年神色兴奋,且指间染墨,心思微转,便知刘和喜为何事。
  如此也好。
  先前他瞧容奚无巧言灵思之仆侍奉,本欲赠其一二,如今容大郎亲培心腹,他自不再提及。
  “不负容郎君所托,煤炉已成。”
  姜卫平开门见山,置炉于地,掀开皂布,半腿高的煤炉显露人前。
  比之炭盆,精巧便利多矣。
  刘子实与胡玉林凑近细观片刻,少年郎起身问道:“郎君,可否一试?”
  容奚颔首允之。
  刘子实便捧炉至院中空地,依容奚此前吩咐,燃着一蜂窝煤球,用火钳放于炉膛中。
  炉膛高长,可容三块蜂窝煤球竖直堆放。
  少年复将两未燃煤球置其上,依容奚指点,挪移煤炉底侧风口,使火愈旺。
  炉火不能浪费,容奚至灶房,吩咐刘和取肉。
  姜卫平面露不解,胡玉林挑眉解惑:“守原今日可饱口福。”
  此话依旧不明不白,姜卫平不再询问,只观容奚切肉为块,随冷水一同入釜,及沸,去汤,如此两回。
  后置陶罐于院中炉上,将肉块倒入,以水覆之,加酒、葱、花椒、香蕈入罐,缩减风口,以文火煨煮。
  “玄石兄,守原兄,今日留舍共饮,如何?”容奚启口相邀。
  胡玉林连连颔首,“大郎盛情,我怎好推拒?”
  姜卫平正欲开口婉拒,却被胡玉林打断,“守原不必担忧姜娘子,我这就遣仆相告。”
  言罢,吩咐健仆去往姜氏铁铺,告知姜氏娘子。
  话已至此,姜卫平便不再推拒。
  “大郎,此肴尚需时辰,不如入内商谈?”他今日任务于身,必要办妥。
  容奚颔首,令子实备齐辅料,并守好煤炉,方携胡姜二人,入书房详谈。
  “大郎,”胡玉林收敛笑容,肃容道,“先前蜂窝煤球之事,家父得知后,责我欺人太甚,玄石在此赔罪。”
  他见容奚欲言,伸手拦之,继续道:“然事已毕,不再多言。今煤炉既成,我代胡氏,欲与大郎、守原商谈共谋之事,不知二位兄弟可愿?”
  容奚早知如此,并不惊讶。姜卫平却怔愣不已,他不过一铁匠,与他何干?
  “大郎之巧思,守原之技艺,俱珍贵非凡。”胡玉林笑言,“我唯钱帛可用,欲与二位共谋佳绩。”
  容奚摇首叹道:“玄石兄不必自谦,从商之道,比之钱帛,更为宝贵。兄之才华,奚钦佩不已。”
  两人对视一眼,顿朗笑出声。
  姜卫平见两人熟稔至此,惊觉自己沉浸造器,竟不知好友与容郎君情谊不浅,今见之,不免开口道:“数日不见,玄石与郎君,竟……”
  “守原兄不必拘礼,唤我大郎便可。”容奚双眸弯起,笑容和煦温敦。
  姜卫平本就叹其巧思,见他无丝毫门户之见,以官宦子之身,主动与匠人相交,好感倍增,笑容即出,颊边竟现酒窝,淡其木讷之色,意趣横生。
  “大郎。”
  屋中顿时传出畅然欢笑。
  因此事牵涉姜卫平,容奚便不再推拒。胡氏厚道,于煤炉之利上,予容奚、姜卫平各三分,己存四分。
  容奚不过提供图纸,便得三分之利,其中除去胡玉林之情谊及胡氏之远见,容尚书之威,定亦为胡氏思虑之范畴。
  三人契约既成。
  胡氏雇人造器,姜卫平为总工,督众匠之职。至于容奚,则于宅中,只待利来。
  如此妙事,容奚却心生惭愧,不禁提醒。
  “玄石兄可知,蜂窝煤球制法简易,待其现世,匠人观之即会,其利只在一时。”
  胡玉林明其意,笑容如狐。
  “大郎不必忧心,家父曾言,利小名重。虽为九流,亦不失雄心壮志。”他勾唇一笑,“胡氏断不可世代以炭为本。”
  容奚笑赞:“令尊高见。”
  胡氏以炭发迹,却不愿为炭所拘,既存野心,容奚自当助之。
  “守原兄技艺精湛,奚有一事,请兄助我。”
  他居于魏国之后,极为思念炒菜,然铁釜厚重,难以生效,故他欲请姜卫平造一铁锅,供其满足口腹之欲。
  姜卫平正启口应之,门外忽传子实之声。
  “郎君,时辰已至!”
  容奚瞬间起身,他的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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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院中肉香扑鼻,少年盯紧陶罐,目光迷醉。
  容奚行至,揭盖观之,吩咐少年:“肉确已煨至八分,台鲞入内。”
  台鲞为台州特产鱼干,与肉同煨,海陆结合,鲜美异常。
  胡姜二人嗅其味,俱觉馋虫涌动,口舌生津。
  姜卫平于吃食一道,素来无心,然此肴之味,简直勾人神魄,他竟觉光阴难逝,只愿金轮骤落,速至申时。
  胡玉林见其神态,便知其意,不禁笑出声来。
  大郎实乃妙人!
  “大郎先前所言,是何器物?”姜卫平意图以此转移注意。
  容奚坦然一笑,“实不相瞒,我喜吃食,觉菜肴单一,便琢磨新意。曾有幸见一奇书,其上言及,釜薄火旺,可爆炒之。”
  “爆炒?”
  “釜薄?”
  胡姜二人同时出声询问。
  胡玉林在意烹饪技艺,姜卫平在意铁釜工艺,面对两人疑惑,容奚笑道:“奇书如此言之,奚也未曾见识,思及守原兄技法精湛,便想着一试。”
  “莫非煤球煤具,亦是大郎从奇书所得?”胡玉林眯眼笑问,一针见血。
  容奚微笑颔首。
  这些巧思,本非他想,他借鉴一二,不敢自揽,便言及奇书一事,不论旁人是否信之,他自心安。
  胡、姜显然不信。
  若真有此奇书,怎会唯大郎一人知晓?想必是大郎不愿木秀于林,与人藏拙罢了。
  怪不得京中之人俱言其恶。
  思及容奚身世,生母早逝,继母持家,倘若声名显达,恐会遭人暗算,如此自毁名声,实非常人所能忍。
  胡姜二人感佩非常,对容奚更生怜惜。
  容大郎不过二八,他们皆已弱冠,年长几岁,当尽心护之。
  思及此,二人不再询问,姜卫平回道:“大郎言之薄釜,待我归去细思,若得成品,当首告于你。”
  容奚知薄皮铁锅之推广,与冶铁技术息息相关。
  大魏产铁量少,一为造制农具,二为武器铠甲,如此,民间无铁可用。
  若冶铁之术提升,民间多用之,铁锅当应运而生。
  掌握冶铁核心技术的,是为官营。姜卫平技艺虽精湛,但到底冶炼之术稍有不足。
  容奚知冶铁原理,至书房取纸,递与姜卫平。纸上所言,较当今冶铁之术,稍高一筹。
  姜卫平精于此道,见之深受触动,沉浸其中,静如泥塑。
  及申时,台鲞煨肉烂熟。容奚揭盖瞧之,浓香四溢,喷涌而出,唤醒醉于妙法的姜工。
  刘和适时捧上食案,置漆盘于其上,盘中麻饼、汤羹俱备。
  容奚坐于主位,胡姜二人相对而坐。
  三人分食罐中之肉六分,余者皆予刘氏祖孙。
  祖孙二人感恩戴德,遂退至灶房,自不必说。
  胡姜二人执箸品尝,心神刹那迷醉其中。肉质鲜嫩软糯,入口即化,台鲞之咸鲜,豕肉之滑腻,相互交融,只觉齿颊留香。
  其中葱椒香蕈点缀,淡其腥,调其味,增其色,简直神来之笔。
  两人就此佳肴,啃食数张麻饼,及腹撑难行,方遗憾停箸,无奈起身。
  “方才未见大郎多食,这是为何?”胡玉林捧腹立于廊下,好奇询问。
  分肉之时,容奚不过两三块,余下皆被胡姜分刮,且容奚仅食一饼,食量颇浅。
  容奚闻言无奈,以手指面,回道:“奚胖硕,行事不便,故欲缩食减重。”
  他肤白如脂,于暮色霞光中,隐现光泽。虽丰硕,然质洁韵美,气度非凡,令人见之忘俗。
  “比之初见,大郎已清减几分,务必保重身体。”胡玉林诚恳关切。
  姜卫平亦连连颔首。
  “我自知轻重,二位兄长不必担忧。”容奚见二人欲返,便送至宅门。
  若非尚存理智,胡玉林真想日日于容宅用食。
  三人依依惜别,胡姜二人正欲登车,却见一胡氏健仆飞奔而来,满头大汗,神色惊惶。
  “郎君,速归!”
  胡玉林正色问:“发生何事?”
  健仆凑近低语,三人皆可闻其言。
  “帝崩。”
  魏主逝,风云起。盛京局势,扑朔迷离,暗潮涌动。
  容奚远在青州,未受丝毫波及。只需着缟素一月,以表祭奠。
  里坊廛肆,丝竹管弦皆默,美裳华服尽退,无人敢吟歌旋舞,煮酒论琴。
  为免生出事端,胡玉林不再来访容宅,只暗中筹备扩煤一事。姜卫平闭门造器,誓必研习冶铁之法,不负容奚所托。
  临溪镇静如深山,百姓不敢喧哗。
  容宅坐落于镇西偏僻之地,虽院落不小,然近无邻舍,远接山田。宅中仅一主二仆,日夜门宅紧闭,无人问津。
  容奚倒也乐得清静。
  刘子实启蒙一旬有余,志坚意定,然天赋有限,难解书中之意。容奚便侧重认字,少年每日临摹学习百字,翌日测之,记者不过十一二。
  即便如此,容奚亦感欣慰。
  又过数日,逢雨夜,一行人潜至临溪。
  数人借宿,不愿引人注目,当以孤零静僻之宅为先,故容宅落入其眼。
  灯豆摇曳,秋雨缠绵。容奚浅憩于榻,意识渐远。忽闻窗棂声响,似有敲击之音,于雨夜朦胧传至。
  容奚静默片刻,声音依旧入耳,他起身临窗,见窗纸破落,一尖锐鸟喙,破窗而入。
  白色飞禽雄踞窗台,黑漆双眸,乍然与容奚对上。
  它似通人性,见得容奚关注,便将口中之物吐出,竟是一纸团。
  容奚接过掀开,其上字迹歪扭。
  “君仁心宽厚,请允借宿。”
  他捏纸抬首,与白鸟对视,鸟首微歪,似在讨好。
  容奚思之,雨夜行客借宿,不愿喧扰,以鸟传信,定有所忌惮。
  他是开门迎客,还是漠然以对?
  冰凉雨丝,透窗而来,容奚恍然回神,决定随心而动。能以此种方式,寻得主人意愿,定非恶霸之徒。
  他伸指抚禽之首,继寻来雨具,随白禽至偏门。
  门栓卸下,陈旧木门吱呀开启,容奚面容深藏斗笠之下,于漆黑夜色中,看不真切。
  他嗅到一丝血腥之味。
  门外之人极为欣喜,正欲启口言谢,却听宅中主人,淡然出声。
  “客欲备赁金几何?”
  作者有话要说:
  台鲞(xiǎng):台州特产腌制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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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雨落成帘,从廊檐倾盖而下。
  刘和捧盘进屋,置于案上。屋中数人占据,稍显拥挤。
  “郎君,姜汤已备。”
  行客淋雨,为免其受寒生病,传染自己,容奚便吩咐刘和,煮些姜汤送来。
  他们赁金丰厚,容奚决定善待之。
  行客五人,一人腿脚负伤,行路艰难,现卧躺于榻,同行一人,正替其上药包扎。
  观其手法娴熟,定已从医多年。能有医者相随,这人身份,不可小觑。
  余下三位,一人面貌俊秀,身形颀长,应不及弱冠。另外两人,一直侍其左右,均高大挺拔,威武雄壮。
  几人皆着素衣。
  “夜凉风寒,诸位不妨先饮姜汤,再沐发浴身,更换衣物。”容奚缓声提议。
  幸容宅宽敞,卧房充足,否则五人之众,恐无法安置。
  “多谢小郎君费心。”俊秀少年绽开笑颜,乌发湿透,狼狈贴于额鬓面颊,竟有几分可怜之态。
  话虽如此,却未伸手及汤。
  医者忽起身捧碗,咕噜咕噜喝完,对容奚弯眸一笑,俊朗疏阔。
  “小郎君心善,多谢。”
  他一喝完,其余三人便付诸行动。
  刘和又奉一碗糖水,至榻边,“这位郎君有伤在身,不宜食姜。”
  俊朗医者笑着接碗,对上男人琥珀色眼瞳,道:“糖水补血。”
  男人厉目回视。
  青年丝毫不让。
  容奚这才看清男人面容。
  容貌盛极,虽精致宛若好女,然不显丝毫弱气,俊目修眉,鼻若悬胆,唇形完美,因失血而显苍白,此时拒绝糖水,倒显几分楚楚之态。
  如此容颜,堪为绝世佳品。
  许是因容奚注视时久,男人目光转来,静伏榻边的白鸟亦随之瞅向容奚。
  宠禽随主,天性使然。
  男人目若点漆,烛光摇曳下,更生朦胧瑰色。他凝视容奚良久,方启口询问,声如击磬。
  “深夜借宿叨扰,小郎君招待周全,某不胜感激。”他语调轻缓,却掷地有声,“某携弟走商,路遇劫匪,侥幸未失性命,得小郎君照拂,方得安心。”
  容奚一个字都不信。
  既路遇劫匪,那赁金何来?想必此人有意胡诌,若容奚明智,必知其中蹊跷,不再随意询问。
  宅中不过一主二仆,容易掌控,不怕走漏风声。
  “热汤已备,若不足,灶房不过百步,可自行备之。夜已深,诸位早些安寝。”容奚言罢,遂离。
  屋中五人静默半晌。
  须臾,俊秀少年行至榻边,目红鼻涩,瓮声道:“阿兄,是我之过,让你遭受此罪。”
  男人右腿被利刃划伤,深可见骨。若常人受之,定觉疼痛难忍,心惊胆战。但他经历无数血雨腥风,此伤于他而言,无需在意。
  “不必多思,是罪魁祸首之错。只是耽搁行程,恐夜长梦多。”
  长睫微垂,于灯影处,明明灭灭。
  俊朗医者适时出声,打破沉重氛围。
  “糖水温热,肆之兄及时饮下为好。”他捧碗凑近男人唇边,笑容戏谑。
  男人蹙眉,声音寒冽:“陈川谷,我看你是活腻了。”
  俊秀少年与陈川谷统一战线,劝道:“阿兄,知你不喜甜腻,可你今为伤患,从医者嘱咐为佳。”
  陈川谷挑眉笑道:“二郎君所言极是,肆之兄,请。”
  男人与之互瞪良久,方启口道:“糖水已凉,且放着罢。”
  “哈哈哈,”陈川谷将碗递予其中一健仆,“去灶房热后,再端来侍奉肆之兄。”
  健仆得俊秀少年首肯,方欲接过,便见榻上男子,迅速抢过陶碗,屏息一气喝下,将碗掷于陈川谷怀中,以袖抹唇,厉目瞪之。
  “你们伺候二郎君沐浴。”男人吩咐两名健仆。
  健仆得令而退。
  俊秀少年依偎榻边,神色肃穆,“阿兄,请勿忧心,身体比外物珍贵,我只遗憾,不能得见阿耶遗容。”
  他们日夜兼程,改道而行,侥幸逃过暗杀,至青州临溪,于雨夜借宿此宅。
  青州距盛京约半月行程,如今男人在此养伤,至少半月时间,如此一月,盛京局势或天翻地覆。
  白色飞禽以喙啄袖,似在安慰。
  俊秀少年抚摸鸟首,“幸得白霜聪慧,替我们引路。”
  白霜歪首避过,飞扑至男人胸膛,趴伏不动。
  “二郎君,热汤备好,您请沐浴。”健仆忽至门外启禀。
  少年闻言起身,“阿兄静心养伤,早些歇息。”
  翌日清晨,寒雨初歇。
  水流于黑瓦凹处汇聚,滴滴答答落下廊檐。刘和麻袋负背,从早市而归,依容奚吩咐,采买许多米粮。
  若是旁人好奇问及,就言郎君与子实食欲足,多买些备着。旁人见郎君胖硕,子实高壮,便也不会多虑。
  他能看出,五位行客,身份不凡,且行事谨慎,必有蹊跷。幸宅屋偏僻,又逢深夜,无人瞧见。
  他只愿安宁一世,不愿多遭纷扰。
  “阿翁,郎君说今早食粥。”刘子实将麻袋接过,轻松背起。
  刘和笑着点头,二人同至灶房。
  灶房内,容奚于炉熬粥。思及客人受伤失血,他打算熬制补血粥。
  日及隅中,朝食至。
  客房内,五人齐聚。刘氏祖孙及两名健仆,捧案而来。案上漆盘陈列整齐,粥、饼俱备。
  “膳食粗陋,望君海涵。”
  容奚本欲走个过场,尽些地主之谊便离。未料榻上伤患竟主动启口。
  “昨夜事急,若有失礼之处,小郎君莫怪。”
  一夜过去,男人气血回升,面容愈发夺目。他虽表歉意,却气势威凛,似惯于发号施令之人。
  容奚摇首微笑,因面胖肉厚,竟露几分憨傻之态。
  “某姓陈,行一。”所谓的陈大郎又看一眼俊秀少年,“此为舍弟。”
  他介绍完后,陈川谷接言:“某为陈氏医者。”
  至于两名“健仆”,可不具言。
  一听就假,容奚面色不变,“某姓容,行一。某先行,不扰诸位用食。”
  他离后,陈川谷忽狂笑不止。
  “容小郎君真乃妙人!”
  他言罢,舀粥一口吞下,竖拇指赞道:“确实香甜!容小郎君体贴周全,知肆之兄失血,特意熬制此粥,真是心善。”
  陈二郎无奈,早已习惯陈川谷的不着调,道:“阿兄若不喜食甜粥,可用咸饼。”
  他也欲发笑,然观陈大郎实在可怜,便吩咐健仆:“取茶水来。”
  健仆得令而去。须臾,捧盘至。盘中杯盏陈列,健仆倒三盏,分陈氏三主。
  陈大郎只好就水咽饼,甜粥一口未食。
  食毕,健仆拾掇漆盘,至灶房。
  容奚已用完食,正打算炖煮猪骨汤。见一碗粥丝毫未动,不禁问道:“哪位郎君不食粥?”
  健仆面色未有波澜,闻言诚实答道:“大郎君不喜甜食。”
  容奚哭笑不得,真是好心办错事。
  “容郎君善意,主人心领。”健仆面露感激之色。
  容奚低笑又问:“骨汤可忌口?”骨汤亦能作补血之用,若那陈大郎依然不喜,他也无法。
  健仆愣怔一瞬,“某去问。”
  高大身影离去,容奚唇角上扬。
  仆从不知陈大郎口味,却紧密侍奉陈二郎左右,这行人可真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家大郎,就是人美心善~哈哈哈


第8章 
  健仆至客房,见郎君商谈事宜,欲言又止。
  陈川谷眼尖,问:“可有何事?”
  复述容奚之言后,健仆静待回答,却听陈川谷又捧腹大笑道:“我若是容小郎君,还管这闲事作甚?”
  言罢,观陈大郎微沉面容,笑得戏谑。
  倒是陈二郎捕捉到什么,好奇问:“你是说,容小郎君亲手调羹?”
  话音刚落,陈川谷不由挑高眉头,“朝食之粥,亦出自他手?”
  那粥甜香软糯,他甚是喜爱。
  健仆晨间至灶房取水,知米粥乃容奚亲手烹调,遂颔首回应。
  陈川谷与陈二郎一同看向陈大郎。
  容小郎君辛苦熬粥,某人却一口未沾,叫小郎君亲眼见到,心中不定难受着呢。
  陈大郎很稳,直言道:“骨汤可。另,增五成赁金,答谢容郎君心意。”
  健仆领命退下。
  屋中静默,唯闻廊外水滴之声。
  恰此时,另一健仆,不知从何处归来,见陈二郎,恭敬道:“二郎君,仆已打探清楚。”
  白霜飞扑而起,至门外廊下,似在把风。
  “说来听听。”陈二郎跽坐席上,贵气天成。
  健仆答:“此乃吏部容尚书祖宅,容郎君为其嫡长子。”他观三位郎君面色俱惑,复道,“容郎君因触怒其父,故被遣至临溪。”
  “因何事触怒?”陈川谷相当好奇。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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