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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妻难为-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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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门里,武家的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可一个个却都只愣在那里,像是呆住了一样。
  谢君南怔愣愣的扭头看去,他看见武临清站在里面的身影,直直的盯着这边,他看见武家众人冷漠的脸,也看见了武家老夫人那一脸的鄙夷,以及……那印在地上的,红艳至极的脚印。
  那是灼华的脚印,就这么印在地上,断在这门边。这些红艳的脚印,让谢君南心里又是一震,再次低头仔细看向怀里的人时,谢君南这才发现,他身下的衣裤,已经被血迹给浸透了血迹出来……
  这……
  这是怎么回事?
  谢君南不知道也猜不出来,他只是心里慌着,脑子里一个想到的就是寒素,他知道寒素在两个月前便进京了,灼华这般的情况,除了寒素,谁也救不了他。
  回了神,谢君南急忙将灼华抱起,起身就走。
  大门里,武临清也终于回神,他追了出来,眼看着谢君南要带灼华走,他急忙上前将他拦下:“谢君南!你把灼华放下,他是武家的人岂能让你就这么将他带走!”。
  谢君南抱着灼华一个侧身,避开了武临清的纠缠,那双眼看向武临清的时候,里头全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凛冽:“武临清,从今日起我与你势不两立!”。
  武临清震惊不已,可震惊过后却是满腔恼怒。
  谢君南抱着灼华上了马车,只留下另外一句:“倘若灼华当真救不回来!我必让你给他陪葬!”。
  “你什么意思!”武临清大惊,可同时心里也有些微的慌了:“你把灼华放下!我立即给他叫大夫!”。
  回应武临清的只有谢君南的一声怒斥。
  滚!!!
  马车狂奔,才刚洒蹄而去,轰隆的一声闷雷,随后,那飘盆大雨普天洒下。
  马车冒雨狂奔,不过须臾便在镇军将军府门前停下。彼时的万俟修也才刚回来不过数日而已,他军务繁忙,虽然在京城有府邸,但更多的时候却还是在城外的军营渡过,若不是最近难得清闲,他这会可能还在军营里面。
  外头的雨,来得突然,万俟修还在感叹这天气的变化无常,大门外,王勔慌忙而来,神色全是手不出的难看。
  “将军,不好!出事了!三少爷他……他出事了……”。
  三少爷出事,三少爷能出什么事?
  万俟修狐疑,却也不敢耽误,只是当他连忙转身朝前院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雨幕里,谢君南抱着怀里的人疾步而来,那难看的脸色丧如考妣,小厮跟在他的身边,为他撑着油伞,可这倾盆大雨,除了挡住他怀里的人外,他的身上尤其后背几乎湿了大半。
  “这是怎么回事!灼华这是怎么了!”万俟修疾步上前。
  谢君南的眼底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血丝:“寒素呢!寒素在哪!”。
  万俟修扭头就吼:“去叫寒素!!!”。
  他的到来,让将军府瞬间一阵骚动,尤其是他怀里的人,那脸色的惨白,双眼紧闭毫无生机。
  万俟修只是看了一眼,心里就猛地咯噔了一下。
  两人冲忙进了后院,将灼华送回房间,还不等谢君南将人放下,门外又有小厮慌忙过来,说道:“将军,门外武家少爷来了!”。
  “乱棍打出去!打出去!”吼出来的,是谢君南的声音,那话音里的阴鸷狠辣,让在场众人全都惊呆。
  万俟修直朝小厮看了一眼,点头,那小厮便立即跑了出去,生怕自己会遭受牵累一般。
  门外,寒素与李家众人匆匆而来,方一进门,一个个就如同跌入了冰窖。
  寒素疾步上前,他的手才摸上灼华的手腕,却被惊得猛然收了回来……
  万俟修彻底呆住,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
  李家众人也被吓住了。
  谢君南守在床边,他眼角微红,却仍旧执拗的追问:“还有救的……是不是?”。
  寒素说不出话来,他怕自己把错了脉,又低头几次检查,可越是检查,寒素的脸色越是难看,最后,整间屋子只有他的声音,像寒冰一样响起。
  “他……已经……没救了……”。
  谢君南猛地起身,一把揪住寒素的衣领,目露凶光:“他还没死!他还能救!我之前都看见他好好的站在武家的门外!他怎么可能没有救了!你重新给他把脉!你重新给他把脉!”。
  “没用了!他脉搏已经停了!连呼吸都停止了,救不回来了!”寒素声音很大,仿佛是带着回音一般的在房间里来回回荡。
  李家众人全都惊呆,陈氏更是浑身一软,直接晕倒过去,便是李沐都站不住脚了。
  万俟修到此刻,才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了谢君南的衣服,逼视着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是你带灼华回来!他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谢君南说不出话,他浑身都紧紧的绷着,呼吸屏着。
  寒素继续朝灼华看去,他见灼华的衣裤明显异常,心里狐疑,便仔细翻看,而后越是查看,寒素心里越是心惊。
  “他这血迹!”寒素惊呼。
  谢君南与万俟修都一起扭头看他。
  寒素猛地朝谢君南看去:“他之前可是大出血过?”。
  谢君南用了很大的力点头:“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衣裤上便已经被血迹浸透了”谢君南抬起手,他那曾搂着灼华的手上,到现在都还沾染着血迹。
  寒素瞬间明了,却脸色异常难看:“恐怕,灼华这是……死于小产血崩……”。
  简短的几个字,却让谢君南跟万俟修都浑身一震,尤其是谢君南,他想起那些印在地上的血色脚印,想起浸透灼华衣裤的血渍……若不是当真血崩,怎么会有这样多的血迹……
  狠狠闭眼,再睁眼时,谢君南的眼底全是一片肃杀,万俟修亦是暴怒异常,他直接转身就朝外走,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门边的红儿跟两个妹妹,直到此刻,终于再忍不住扑到床边哭了起来,连险些昏死过去李沐也忍不住呜咽出声。
  谢君南站在床边,他就这么看着灼华,脑子里回闪的,总是他看见灼华的最后一幕。
  清瘦的人,已经没了记忆里的飞扬,整个都死气沉沉的,就这么站在那里,望着远处,明明已经是了无生机了,可是那脸上却又明显带着几分满足……
  他……是在为终于能离开武家了而感到满足,他期盼着能离开武家,可是……他却也终于还是倒在了武家的大门外。
  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在谢君南的眼前,彻底……没了。


第237章 前尘三
  将军府里; 白绸挂了满墙,厅堂里,停放在那里的棺木中,灼华就这么安静的躺着。
  棺木旁; 是徐氏跟红儿与两个女儿压抑不住的哭声; 万俟修站在这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也不知当说什么才好; 而谢君南; 自从他将灼华送来的那日,他便再没离开过这里,到了此刻,他依旧是在这里; 静静地看着灼华; 仿佛是想要再送灼华最后一程。
  万俟修转眼时,看着谢君南脸上的神色,他压抑着; 深深吸了口气; 上前拍了一下谢君南的肩膀:“若是当初灼华能与你在一起的话,他也不会……”。
  “是我没有抓住机会”谢君南声音很轻; 轻得万俟修差点没有听见。
  屋外; 闷雷阵阵; 似有大雨将至的征兆。
  谢君南扭头朝外头看去,他神色怔怔; 须臾了,才想起件事。
  “我记得,小时候我太爷爷曾说过……相国寺的菩提木,有灵气……”。
  万俟修明显怔愣:“这种话,你也信吗?”。
  谢君南扭头看他:“我相信,我太爷爷当初就曾是个修道之人”。
  万俟修明显惊愕。
  谢君南却神色一变,忽地对万俟修叮嘱:“你先不要急着将灼华下葬,等我回来”。
  万俟修惊愕:“你不会是想去相国寺求菩提木吧?”。
  谢君南虽未回答,可他的行动却也证明了万俟修没有猜错。
  他去相国寺求菩提木了。
  可是这菩提木哪里是这么容易便求到的?
  相国寺的山门前有大佛坐镇,那棵老菩提木下更是不知何时被人雕刻了佛像出来,这么多年受人香火,如何无灵?
  相国寺里,主持得知谢君南的来意,他直道一声佛号后,便拒绝了谢君南的请求,谢君南心里猛然一绷,还想再说,主持却已经转身走了。
  谢君南愣在原地,他看着主持的急切着想要追上,可主持身后的小沙弥却一个错步将他拦下:“谢施主,你请回吧,菩提树乃是我寺镇寺之宝,轻易不敢折损,施主与其在这里苦求主持,不若还是去见见普光禅师吧”。
  普光禅师,那是相国寺得得到高僧。
  想到普光禅师超然的身份,谢君南也不迟疑,当真是转身去拜见,可到底他也没有见得普光禅师,只在门外,见到禅师坐下的小徒。
  小徒朝着谢君南行礼,道了佛号,才道:“施主,师傅让我转告施主,施主想求菩提木也并非不可,只是需看心诚与否”。
  谢君南忙问:“还请小师傅告知,该如何才能证明我来求取菩提木的诚心?”。
  小徒朝他略微鞠躬:“施主若当真诚心,那便从将军府的大门,一路三跪九叩,直至菩提佛像跟前吧”。
  菩提佛像,便是那不知何时被人雕刻在菩提树下的佛像,那个佛像颇大,足有一人之高,雕刻之人技艺精湛,只把佛像雕刻得栩栩如生,日经月累,倒是得了一个菩提佛像之称。
  从将军府大门到向佛寺,便是坐马车前来,也需要一个早上的时辰,更合论还是一路行来三跪九叩?这样的条件明显便是刁难,理智得都不会有人轻易答应,便是连谢君南身边的小厮,听后也惊愕住了:“这相国寺如此之远,一路三跪九叩,没有一天那能走到这里?小师傅这不是诚心刁难与人吗?”。
  小徒并不在意小厮的恼怒,他只朝小厮略行一礼:“小僧只是转告师傅的话而已,做与不做全看施主”。
  “我做!”谢君南脱口而出,那掷地有声的话音,半点犹豫也无。
  小厮大惊,急忙去拉谢君南的衣服,想让他不要冲动。
  而谢君南只是一个转身离开,连多的话,都没有说。
  再次回到将军府,万俟修还意外他回来的如此之快:“你这是求到菩提木了?”。
  “还没有”谢君南只回他一句,便转身去了灵堂。
  那里,灼华躺在棺木里面,像是睡着了一样。
  外头的天依旧阴沉沉的,雨声哗哗。
  谢君南盯着灼华看了须臾,正待转身,门外又有小厮跑来:“将军!回禀将军,门外武临清又来了!”。
  这个名字,让谢君南与万俟修都是神色阴沉。
  大门外,武临清就站在这里,他撑着油伞,身体比值,他是来见灼华的,到此刻他也无法相信,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会这样突然没了,可是不论他来了几次,他都没能进得大门,没能见到灼华。
  今日,亦是。
  大门里,谢君南踏步出来,他眸光阴沉,如若寒剑一般,就盯着武临清看。
  武临清也微微蹙眉,他并不意外谢君南会在这里,毕竟那日,便是谢君南将灼华给带走了。
  可是……
  下了阶梯的谢君南却突然朝武临清出手,打掉了武临清手里的油伞。
  大门外,两人就立在这里,相互对立,全然不见往昔里的半点交好。
  “灼华果然没死,是不是?”武临清犹不甘心 。
  谢君南并不回话,他只是往武临清跟前走了两步,而后忽地抬脚,朝着武临清身上踹了过去。
  将军府的大门外,两人瞬间打成一团,最后武临清被谢君南一脚踹中胸口,狠狠地砸在地上,口吐鲜血。
  谢君南大吼一声,拔出侍卫身上佩戴的长剑,就要朝着武临清身上刺去——
  “谢君南!”大门边,有人大喊一声,极时地制止了谢君南的动作。
  是寒素,他从里面出来,急忙上前拉过谢君南:“杀了他你一样也要接受制裁!不值得!”。
  将军府里的人,谁不想杀了武临清给灼华报仇的?
  可是如同寒素说的一样,贸然杀了武临清那是国法不容的事,一样也要接受国法制裁的,为了一个武临清不值得。
  眸光满是阴鸷地盯着武临清看,谢君南双唇紧抿,他手腕转动,只将武临清身上划出一条一条的伤痕,而后这才将长剑挥手一甩,仍进了侍卫腰侧的剑鞘里。
  深深吸一口气,谢君南再睁眼时,神色冷静了许多:“武临清,你走吧,寒素说得不错,为你了而搭上自己不值得”。
  “灼华……”武临清一身伤痕,仍旧执拗于这个名字。
  将军府挂起了白绸,丧事昭告了众人,连万俟修都因此而向皇帝请假了,将军府的丧事已经闹到了众人皆知的地步,可是武临清却偏偏不信,他那日眼看着谢君南将人带走了,那明明便是自己的男妻,怎么能任由外人将他带走?
  说灼华死了,那怎么可能,即便那日灼华被自己的奶奶让人杖打受了伤流了血,可也不应该是如此轻易的就没了才是。
  他不信,他怎么都不相信。
  灼华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不说谢君南拳头紧握,连寒素也忍不住上前给他一拳,狠狠抓着他的衣服:“武临清!灼华已经死了!是被你武家人害死的!当初谢君南将他送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成了!你再这样胡搅蛮缠,万俟修出来直接打死了你也不过只是被皇上苛责两句而已!可你这样有意思吗!灼华在时你就不曾好好珍惜他!他死后你又一副情深不倦的模样,你做给谁看!”。
  谢君南猛地甩袖,他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与他说这么多作甚?他若是明白,灼华也不会……”。
  武临清略微艰难地仰头:“我只是……想再见灼华一面而已……”。
  “不可能!”大门里,万俟修阔步走来,他的手里拿着一叠纸张,刚站定就全都朝武临清身上扔了过去。
  武临清怔愣,微微睁大了眼。
  那些纸张,散落出来,飘落地上,不过须臾就被雨水打湿。
  武临清眨眨眼,他伸手去捡了一张,勉强只能看见那晕开的字迹上面,写着几句满腹委屈而又心酸的话……
  “这些全都是灼华让人给我信,可是我一封都没有收到,这些信,全被你娘让人给扣下了,若不是灼华出事,我让人去查探,我竟然不知道,你武临清你武家居然是这样的人!就因为我不肯帮你向皇上进言,你们就这么对待灼华!娶女妻!你倒是会打算得很!”。
  提及那些事情,万俟修也是格外的咬牙切齿。
  这世上就是这样的人,不靠着自己的本事,非要想走裙带关系,一旦有人不答应,即便是亲戚也是能说翻脸就能立即翻脸的。
  万俟修虽然厌恶裙带关系,但只要武临清能好好对待灼华,两三年后,万俟修也未必还会不肯帮他,万俟修要得是人心,是能力,而不是好高骛远自以为是。
  只是这些,武临清并不知道。
  天际闷雷阵阵,雨声哗哗。
  武临清因为伤势撑不住昏厥过去,最后他是被武家的下人给抬回去的。
  谢君南站在那里,他早已浑身湿透,微微眯眼,仰头看着这阴沉沉的天,谢君南抚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便忽而在将军府的大门前,朝着相国寺的方向跪了下去。
  万俟修与寒素都是一惊,急忙上前拉他:“四郎,你这是作何?”。
  谢君南朝着地上俯身叩头,回道:“相国寺的普光禅师说,我若是想要菩提木,便要我表明诚心,只要我从这里,三跪九叩,进了相国寺到菩提佛像跟前,或许他能给我菩提木”。
  万俟修惊愕:“三跪九叩?这样的天气,你这么一路去了相国寺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没关系,我身体结实,受得住”谢君南浑不在意。
  寒素还想再说,却听万俟修道:“这几日,天气阴沉,灼华还能再等一等,等天气放开了,他便等不了,这件事拖不得”。
  已经死了灼华怎么会等不得?
  等不得的、是灼华的尸身,放置时间越久,越是不利,若是天气热了起来,尸身还会发臭,谢君南怎么会敢耽搁。
  大雨漫天,虽有闷雷阵阵,但好在并无闪电。
  将军府门前,谢君南一路跪一路磕头,弯腰俯身,额头碰地,每一下,他都做得十分到位。
  陈氏与李沐听下人进来说起的时候,两人急忙跑出门去,谢君南这三跪九叩,已经行到了大街上,直引得左右两边酒肆里,屋檐下的众人观看不止。
  陈氏眼眶通红,她不明白谢君南这么做是为什么,只冒雨跑了出去,将他拉住:“四郎!这么大的雨,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
  谢君南起身往前走了三步,跪下叩头:“伯母,雨大,你快回去吧,免得一会你病了”。
  “四郎……你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谢君南只说:“我想要求菩提木,相国寺的菩提木据说带有灵性,若能为灼华求来一支,也能让他黄泉路上好走”。
  陈氏明显怔住,睁大眼愣愣的盯着谢君南看,竟是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谢君南绕开陈氏,继续往前行去,三步一跪,九步一叩,别说陈氏没有将他给拉起来,便是谢府的老太君等人来了,也没能将谢君南给拉起来……
  他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别人不知,谢君南心里却是明的。
  他这是……在赔罪,也是为了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当初在九溪村,如果他能再进一步,早些明白自己的心意,灼华不会受武临清所骗,不会随武临清来了京城,最后也不会……一尸两命……
  而这些都发生了,可当时呢?自己在哪?
  逃了。
  当时的谢君南忍耐不住,他见不得武临清时时向自己炫耀的姿态,便忍不住逃了,他倒是走得安心了,可是灼华却一日不如一日,弄得最后……那般结果。
  如果能重来一次该有多好?
  倘若能重来一次,谢君南不会再给武临清机会哄骗灼华,他一定及时抓住灼华,将灼华带回京城,用尽一生,待灼华好的,只是可惜……
  没有重来。
  大雨下了一天,天色黑了,谢君南才终于又上了相国寺,他步子踉跄,脸色苍白,可那双眼底的坚定,却依旧不减,最后,他入了寺门,来到寺院中那颗菩提树前……
  雨势骤减,只有冷风徐徐。
  一众僧人莫不惊愕,一个个都忍不住仰头朝天上望去。
  谢君南由无所觉,他只来到了那菩提树下的佛像前,跪下叩头,诚心祈求,普光禅师能赐他一支菩提木,他只要一支而已……
  夜空中,闷雷一响,可雨势竟是骤然停下。
  禅房里,普光禅师推门出来,他看着那跪在菩提佛像前的人影,不由得微微摇头,轻轻叹息。
  谢君南听得动静,抬头朝他看去:“禅师……”。
  普光禅师并不说话,他只走上前去,从佛像的身侧,折了一支菩提树的枝丫,递给谢君南:“置于口中便可”。
  谢君南双眼兀然一亮,他接过菩提木的枝丫,朝着普光禅师又一叩头,便强忍着心绪,又连夜冒着山路湿滑离开了相国寺。
  寺内,景观楼,有一袭白衣道袍的男人,与普光禅师立在这里,两人的眸光都是看着谢君南的方向。
  “谢臻是个痴得,他这重孙,没想到比起他来,简直是毫不孙色”男人轻叹,眼底却是带着几分浅浅笑意。
  普光禅师道了一声佛号,才说:“缘分未尽,且帮一把”。
  男人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随性的话音,传入普光禅师的耳中:“我是不会为了这种傻子,耗损自己修为的”。
  普光禅师只望着那山脚方向,淡淡勾起嘴角:“你不愿意,有人愿意便是了”。
  是谁愿意?
  除了普光禅师并无人知道。
  而谢君南,在拿到了菩提木之后,他便迫不及待得回了将军府,只是这般折腾,到了将军府时,天已大亮。
  一身狼狈的谢君南,与往西里那风流倜傥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但凡是看见他的,无一不是惊讶的,谢君南顾不上他们的目光,只回了房间简单沐浴之后,便起身去了灵堂。
  棺木里,灼华躺在里面,面容安详恍若熟睡……


第238章 前尘完
  棺木中; 灼华就躺在里面,双眼闭着,神色十分安详。
  谢君南在棺木边上,他盯着灼华看了须臾; 才捏开灼华的嘴; 将他从相国寺求来的菩提木放到了灼华的口中,菩提木究竟有何作用; 其实谢君南也不知道; 但他相信菩提木是有灵的; 他不奢望菩提木能保得灼华的尸身不腐,他只是希望,这菩提木能保佑他们父子,在黄泉路上能走得安享而已。
  一支菩提木; 封住两只魂; 是意外还是天意无人知晓。
  菩提木入口,屋外一直在淅沥沥下着的大雨,也跟着停了。
  谢君南深深吸一口气; 他扭头朝屋外的天看了一眼; 而后这才松口:“封棺!”。
  封棺下葬,以慰死者之灵。
  灼华出殡; 整个将军府的人全来相送。
  长长的街道; 那一长串的白色; 如若一条巨大的白龙,冥钱洒了漫天; 走在前头,哭得嘶声力竭的是陈氏与三个儿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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