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北游-第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听到自己开口答道:
  “臣自不会忘。”
  “好。”男子抚掌长叹。“今朕得宝书《录图》,见其上有‘亡国者胡也’之言。故欲兵发四海,覆灭胡人。只是吾华朝将士,善水战者罕矣。朕曾闻卿有纵风御水之能,百越一行,劳卿随行。”
  “傅瑾”躬身一礼,
  “臣自当奉上百越,以贺帝辰。”
  “好好好——”
  被困在身体里的傅瑾听到这番对话,心下已是骇然。他并非不知历史之人,此段对答,分明是华朝一统诸国后,华始帝命逍侯征服百越之事。
  然而不等他细思,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待得视线清晰,面前已经变成了一片广阔的海域。海面上,成片舫船依岸而列,每艘船上约有数十兵士,正以一种极为热切的眼神注视着他。
  傅瑾的身体又不由自主地动了,他上前一步,举起手中酒碗,扫视海上那些楼船士。
  “今南越、西瓯俱平,陛下亲旨,设南海、桂林、象郡三郡,自此,世间再无百越之地,皆为我华之疆土。诸位将士有开土扩疆之功,当共饮此酒,以待厚赏。”
  他抬起手中酒碗一饮而尽,而后重重地将碗摔在地上。于是泥碗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有酒助兴,众将士的眼神越发热切起来。
  “谢陛下!”
  山呼万岁之声想起,为那端坐于帝都的九五之尊,也为面前这位恍有仙神之能的上卿公侯。
  于是“傅瑾”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豪情洒脱,一改都城之时文雅风流的模样。
  他右手掐诀,风起,帆扬,海面却如镜面般波澜不起。
  “而今诸卿跨海远征,灵不得同往,便以风势相助,望诸卿凯旋,拓我疆土,再立不世之功。”
  “拓我疆土!”
  “拓我疆土!”
  “拓我疆土!”
  傅瑾的声音借着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传遍所有舫船,于是,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诸位将士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大风,朝他们心中视若神祇的逍侯深深地一鞠躬,然后,头也不回地踏上了未知的征途。
  看着面前这一幕,傅瑾即便此时处于身不由己的状态,心中也不由得生起了一丝豪情。细数华国历史,华朝疆域或许算不得最广,然而,正是自华朝起,诸族皆归于华,历朝历代,暴霜露,斩荆棘,得今之偌大华国。
  傅瑾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微微湿润,他本以为是自己哭了,却突然想到,如今这具身体,似乎是属于逍侯的。
  一直守在逍侯身侧的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上前半步,
  “大人……”
  逍侯狠狠地闭了闭眼,强压住心底的悸痛。他握紧了怀中那卷明黄的密旨,沙哑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备马。”
  那人似乎还有他言,然而见了逍侯此时的神情,终是沉默着低下了头颅。
  “是。”
  于是,于傅瑾而言,又是一阵宛如天地翻覆的晕眩之感,待得再度睁眼,自己又回到了那座华丽的宫殿中。
  只是,与前时不同,而今的他,半跪于寝宫之中,紧紧握住了一人冰冷苍白的手。
  那躺在榻上之人脸色苍白,嘴唇泛着一抹紫意,只是眉眼之间,却总有几分傅瑾熟悉的味道。
  他的身体被不知名的力量操控着,轻轻地从那人的脸颊抚过,落在眉梢、鼻尖、唇畔,发尾……
  第一次,他被束缚的精神感受到了一种几乎要将心撕裂成两半的悔恨和伤痛。
  傅瑾突然想起了那人是谁。
  始帝三十七年,逍侯率大军一举平定百越。而也正是始帝三十七年,始帝驾崩,公子乔松为奸人所害,中毒濒死。
  对于那时逍侯的做法,史书只是一句“携始帝密旨,星夜兼程”,可是,哪怕如今没有体验到那一路的奔波,且看逍侯送大军南下后竟是心头呕血,便可看出,其心痛不甘至斯。
  更何况……
  傅瑾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能动了,他抬起右手,按在左心房上,这颗心脏,竟似已经不会跳动了一番。是了,因为那颗与他同心相和的心脏,也已经不会跳动了。
  他突然低低地笑出声来,伴着从唇边不断溢出的鲜血。
  若是当年,自己先一步遇到的不是始帝,而是乔松,会不会,不那么轻易地做出那个约定?
  大概也不会吧……少年意气正恣睢,一个约定,换来一代皇者一世的信任,何其风发?
  然而,如今,他却是后悔了。
  那被师父再三叮嘱过不可动用的密卷浮现在脑海之中,傅瑾一点一点地擦拭干净手上沾染的血迹,然后帮那个仿佛只是永远睡着了的人轻轻按好被角。
  然后,他被一个人扣住了手腕,轻轻一拉,面前睡着的那人也好,身处的华皇帝寝也好,便全都消失不见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满身神秘的人,和有些疑惑地望着自己的仙子。
  “你是何人?”
  傅瑾轻轻抹平袖口因为之前的拉扯而起的皱着,他那一身衬衫牛仔不知何时变成了华朝时上衣下裳的模样,而原本利落清爽的短发也已长至了腰际,被一抹玉冠束在脑后。
  他如今已是明白自己先前被这人的言行误导了,因为,他才是逍侯。
  时霊抱起仙子,安抚着它的心情。突然陌生起来的主人,对于这条被驯养的太好的萨摩耶来说,总是有些令它不安的。
  “我说过,你可以称呼我为‘霊’。”
  随着时霊的话语出口,半空中浮现一个神秘的图案,然而,得到过上古大能教导的姜宁却能认出来,这个,正是被誉为神文的上古文字中的“霊”之一字。
  愈是古老的文字,愈包含着事物最本质的属性。这样的称呼……
  傅瑾的心略微提起,那卷密卷,是被他师父再三强调过不可轻触的禁忌。
  “放心,我无意干涉你的行事,只是,这世间,却再容不得那九九八十一盏长明灯,便是记忆,也不行。”
  时霊见仙子的情绪平静了下来,轻轻地松开了手。于是仙子从他怀中跃下,在傅瑾身边转了好几圈,然后才试探着,贴上了傅瑾的袍脚。
  “汪呜——”
  它低声地叫着,语气有点委屈,又有点担心。
  傅瑾的身体略一僵硬,然而静立良久,终是微微俯下了身,拍了拍仙子的脑袋。
  “陈叔在哪里?”
  “自是在安全的地方。”
  傅瑾问出了那句话便知晓多余,如今前世的记忆归来,他几乎只是抬眼一扫,便已经发现了陈昊的所在。
  然后,他的目光便落到了一个地方再也无法移开。
  时霊眼神微闪,他欠傅瑾或者说逍侯的因果已还,而仁帝……
  于是他走了上去,按动机关,那个用特殊手段封闭起来密室便暴露在了两人的眼中。
  长发少女静静地躺在如玉如冰的材料雕琢而成的床上,闭目安然时的眉眼,在恍惚间,便带了几分昔年那个温润公子的模样。
  可是,终究不是同一个人了。
  时霊看着沉沉睡着的陈诗怡,几乎已经看见了她苏醒时的模样。
  “你真心想要那人醒过来吗?”
  即使时霊没有指名道姓,傅瑾也知道,他说的那人,并非指陈诗怡,而是那个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逝去的仁慈帝王。
  “千年所求,不过如此。”
  他眸色沉沉,当年与天争命的那三年,为的不只是华朝,也是秦乔松。
  他在新收服、几乎完全视他若神祇的原百越之地建下这座墓穴,留下一支亲卫护佑此地,在留遗书托言于乔松,就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得以重逢。于是不再错过,不再迟遇,不再,如今生那般带着遗憾收局。
  他想要做成的,从来失败过,便是最残忍的时间,也没能阻止他完成这个计划。所以,如何不是真心?
  时霊神情漠然,眉目不动,似乎不曾听出傅瑾话语间的情深。
  “即使,这世间不再有陈诗怡此人?”
  作者有话要说:
  *《淮南子·人间训》:秦皇挟录图,见其传曰:“亡秦者,胡也。”因发卒五十万,使蒙公、杨翁子将,筑修城。西属流沙,北击辽水,东结朝鲜,中国内郡挽车而饷之。又利越之犀角、象齿、翡 翠、珠玑,乃使尉屠睢发卒五十万,为五军,一军塞镡城之岭,一军守九疑之塞, 一军处番禺之都,一军守南野之界,一军结余干之水。三年不解甲驰弩,使临禄无以转饷。又以卒凿渠而通粮道,以与越人战,杀西呕君译吁宋。而越人皆入丛薄中,与禽兽处,莫肯为秦虏。相置桀骏以为将,而夜攻秦人,大破之。杀尉屠睢,伏尸流血数十万,乃发谪戍以备之。
  文中出现的百越之战化用自秦征百越,百越是春秋至秦汉时期对长江中下游及以南地区各民族的总称,也就是现在的苏、浙、湘、赣、闽、粤、桂等地,文中提到的南越、西瓯就是现在的广东、广西,从那里跨海会到哪里,大家就自己去查好了【一点私货:…D】
  以及,阿时的出场好像又被我剪短了_(:зゝ∠)_


第67章 何以寄人间(七)
  ——不再有陈诗怡此人?
  傅瑾的神色带了一分恍惚,亦有可能是迷茫。他好像没有听懂时霊的话一样,只定定地注视着那个躺在床上的女子。
  陈诗怡,不就是秦乔松吗?
  为什么,这个自称为“霊”的存在会说出这样的话?
  时霊几乎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疑惑,他略一思考,如先前一样扣住了傅瑾的手腕,然后踏前一步。
  雾气又不知从何处弥漫了起来,融合了前世的记忆,傅瑾已经不会因为这样的变化而失措。他随着时霊的脚步又一次踏进了那座华丽的宫殿,同样的玄衣纁裳,可是,如今坐在上面的人,已经换成了那个温润公子、仁慈帝王,以“仁”之名被后世颂扬千年的公子乔松——华仁帝。
  傅瑾的眼神在落在他身上时多了怀念和缱绻,他几乎未曾好好看过这样的他,即使侥幸从天谴中争出了三载寿岁,可是逆天改命,到底是要付出代价的。最后那三年,他缠绵病榻,只从旁人的话语中,听到过这人端坐于皇座上的模样。
  不过被世人视若传奇的逍侯显然不是那种会被感情影响到智商的存在,只是片刻的失神,他几乎很快就注意到了这段记忆与自己先前经历的有何不同。
  “诗怡,你怎么在这儿?”
  看着站在玉柱旁怔怔地注视着御座上帝王的少女,傅瑾不由得失声问道。
  这段记忆应当是他留存下来的乔松的记忆,诗怡应该同之前的他一样,重新经历一遍作为公子乔松、华仁帝的一生。
  “傅大哥?”
  看到突然出现在她旁边的两人一狗,陈诗怡也是一惊。不过惊讶很快化成了担忧,
  “你们也被困在这里了吗?”
  她那天注意到那座断崖的奇异,带着几分好奇探查,却发现了崖下有一座洞穴。只是,没等她走近几步,就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卷进了这里。
  她看着深宫之中激烈辩论的两个少年,神采飞扬,惊才绝艳,明明是应该尚在玩耍的年龄,却都有着指点江山的豪情与与之相匹的才华;
  她看着独自镇守帝都的青年,一边忧心着随军远征的挚友的安危,一边面对着朝堂内外暗藏的锋机;
  她看着被亲人、重臣逼迫的公子乔松,并非愚孝,只是因为仁善不曾疑心过曾经抱在怀中教导过的弟弟,猝不及防之下,被人硬逼着灌下了毒酒;
  她看着星夜兼程奔波而来的逍侯,双眸赤红,几番呕血,终于救得友人性命,挽救华朝于危亡;
  她看着终于登基称帝的公子,每每想到这王座之下流淌着的亲人、友人的鲜血,就无可避免的自责与悔恨;
  她看着失去了逍侯的仁帝,将全部的精力投于国事中,明明该是享近尊荣的帝王,然而年岁愈长,竟是形销骨立,心力衰竭;
  ……
  她被这一幕幕画面所吸引,原本找不到出路的恐慌渐渐化作心疼与敬佩。
  ——为英年早逝的逍侯,为死而后已的华仁帝。
  “……这不可能。”
  听到陈诗怡的回应,傅瑾不敢置信地倒退一步。他看了看端坐在皇座上的乔松,又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陈诗怡……
  “为什么会这样?!”
  傅瑾不曾失态,然而嘴唇却有些发白。他布了两千年的局,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此时华仁帝的记忆已经接近尾声,时霊望着渐渐浓郁起来的雾气,开口:
  “因为,他没有那样的执念。”
  所以——
  “以安。”
  轻轻浅浅的两个字,却在傅瑾的心头激起千层浪。他迟疑地回头,看到了那个一身玄色常服的温雅青年。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不同于逍侯的容色出众,公子乔松的外貌是那种毫无侵略性的温和,中上之姿,不超脱于世,亦不陷于平庸。然而他有着极为出色的气质,是能让人忽视一切,只觉得身心舒畅的温和。
  也只有他一个人,会叫自己以安了……
  以安,这本是他加冠之前与乔松一起商量好的字。然而,朝会之上始帝突如其来的赐字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所以,除了乔松,几乎没有人知道,他还有一个字,为“以安”。
  于是,傅瑾微微地笑了,便如曾经在华皇宫中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那样,轻声而坚定地唤道:
  “殿下。”
  乔松略一颔首,然后将视线移到了时霊和陈诗怡身上。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许久,却终究是没有说什么,而是望向了仙子,然后才开口。
  “这是以安新养的宠物吗?”
  “……是的,殿下。”
  傅瑾看到仙子的时候,又一次想到了那个沉默寡言的青年。他是他今生难得的好友,然而那一日却突如其来地向他诉说了爱意。
  这大概是那人这一生唯一一次任性吧?他震惊错愕之余,却升起几丝感动。只是情爱一事并非有感动便可以的。他委婉地拒绝了那人,措辞谨慎,用语斟酌,唯恐伤了那人的一片真情。
  可是,他没有想到,那竟是他与周苏叶的最后一次见面。
  在他为了避免尴尬而略微疏远了两人距离的时候,周苏叶已经悄无声息地随队出国,奉命执行一个任务。然后,为了保护队友死于异国他乡,甚至因为任务的机密性,连尸骸都不曾留下。
  当他听到消息的时候,也不由得怔然。后来才知道,那个任务周苏叶本是可以选择留在国内进行技术支援的,只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周苏叶最终选择了更为艰难地随队支援,虽然这样将原本只有50%成功率的计划提高到了80%,但无疑,作为技术人员,周苏叶必须承担更大的风险。
  布兰特是周苏叶养的萨摩耶,视若珍宝,便同家人也没有什么两样了。然而周苏叶却喜欢叫它“仙子”,说是这样更为可爱。可是也不知道仙子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除了周苏叶、周连召和傅瑾,其他人若是叫它“仙子”,就完全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
  在周苏叶死后,似乎知道主人永远地离开了,仙子开始变的食欲不振,精神萎靡,短短几天就瘦弱了下去。
  直到知道弟弟心思的周连召不忍地将之送给了傅瑾,仙子的状况才一点一点好起来。大概是因为,从一开始,周苏叶就将“傅瑾=主人”的念头灌输给它的缘故吧。
  傅瑾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乔松并不是没有发现,他了解他的以安,冷血无情、理智冷漠,几乎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人动一点情绪。他担忧过这样的他,如今见到现在的傅瑾,倒是略略放下了心来。
  转世轮回,总该是会有些影响的。
  那么……
  他的目光扫过陈诗怡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没想到自己变成女子会是这般模样,自己的转世啊……
  “以安。”
  他叫着这个独属于自己的称呼,然后,看到他的以安如过去不知道多少次那般回望。
  “那位先生说的对,吾却是没有如汝那般的执念。”
  即使他照着以安信中之言不入皇陵,与他同葬,可他确实没有如以安那样,想要来生再续的执念。
  那一场云雨,两人都装作自己醉了,却也都知晓对方没有醉。只是,一夜沉沦,再醒来,亦不过是知己相对,君臣得宜。
  他其实不觉得他们此生有过错过,他只觉他亏欠以安许多,所以,不愿来生再做他拖累。
  傅瑾闻得此言,手心微颤。原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
  然后,他听到乔松继续说道:
  “只是,若以安希望吾留下,吾愿意为以安重回人世。”
  乔松笑得温雅从容,带着一丝宠溺与纵容望着傅瑾。然而傅瑾却突然想起了时霊之前的问题,“即使,这世间不再有陈诗怡此人”。
  他对上乔松千年不曾改过的目光,然后猛地转头,望向陈诗怡。
  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迷茫,或许听懂了不少他们的对话,只是因为事情太过荒谬,所以才有点震惊和不敢置信。
  然而,她至少听懂了一点。
  “陛下,”她看着乔松,又看看傅瑾,目光还带有一丝好奇,“既然可以,为什么不留下来?”
  乔松并未介意她的突然插话,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陈诗怡,亦是他。他只是温和地望着陈诗怡和傅瑾,然后对陈诗怡说:
  “汝乃吾之转世,若要吾留于人世,汝之身为最好的容器。”他复对傅瑾言道:“以安,事无两全。她与吾之间,汝只能选择一个。”
  是选择因为前世的记忆苏醒而成为执念的乔松,还是选择在尚还懵懂的时候就已经不知不觉恋上的陈诗怡?
  傅瑾本以为这个问题与他而言是不需要纠结的,因为他就是姜宁,姜宁就是他,带着那份执念转世轮回,纵使全无记忆,本能追逐的,也是那个人的模样。
  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犹豫了。
  他已经看出来,陈诗怡和乔松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了,相互独立,或许有几分相像,却终究不是同一个人了。
  他不懂这中间的变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但大概就如霊所言的那样,是因为乔松没有和他那样的执念吧。
  一碗孟婆汤洗净前尘,趟过三途河,本就是全新的一段人生。
  乔松。
  诗怡。
  看到这一幕,秦乔松温柔地笑了,他冲时霊点点头,下一秒,陈诗怡与傅瑾两人已经消失在了这片空间。
  “前尘已逝,惟且问心。”
  他的话语响起在傅瑾的耳畔,然而人,终究是不曾与傅瑾一起离开。
  转眼之间,这片由记忆形成的空间中只余下了时霊和秦乔松两人。
  时霊望着秦乔松略带怀念的眉眼,开口:
  “为什么不告诉他,我有办法帮你重塑身躯?”
  “便是说了又如何呢?不过是又生一段执念罢了。”
  “……可你爱他?”
  “是。”
  秦乔松的神情温柔而眷恋,“吾没有执念,只是因为不信来生。可这并不意味着吾对以安不曾有过真心。”
  时霊沉默,然后摇摇头。
  “我不懂。”
  秦乔松望着他毫不掩饰的迷惑,掩唇轻笑。
  “汝如今,自是不懂的。兴许待得来日,会有一人让汝懂得吧……”
  时霊望着秦乔松愈发黯淡的身形,看着他时不时停留在先前傅瑾站立位置的目光,心中依旧有疑惑。只是,如今,总归还是要先还他因果。
  神念一动,无数尚未诞生灵魂的婴儿被他尽数寻到。
  “对于投生之所,你可有要求?”
  秦乔松一怔,然后眉眼舒展。
  “华国子民,家庭安乐即可。”
  带着记忆而生,哪怕是再有兄弟阋墙、外忧内患他也不惧,只是,他不愿再过一遍那样的人生。
  不妨平凡,不妨康乐。
  时霊颔首,几息之间已经寻得了目标。
  性命勾连,孕妇腹中尚还未成形的婴儿便与秦乔松之间有了一座心桥。秦乔松感受到这份联系,冲时霊无声地道了声“谢谢”,便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中。
  在他的意识即将沉沉睡去之前,他恍惚感受到了一双宽厚的大手,轻轻地抚过他的全身。
  “你说,我们的宝宝现在在干嘛?”
  手被换成了脑袋,有人贴着腹部侧耳倾听。
  “真是的,医生说现在孩子还小,要四个月后才能感受到胎动呢。”
  而随着秦乔松的消失,这片由他的记忆形成的空间也随之崩塌。在离开空间的刹那,时霊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神魂巨震,原本维持的身形瞬间化为虚无,只余下一支失了光泽的玉笛“哐当”一声掉落在傅瑾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一点都不虐对不对~


第68章 番外·傅瑾篇
  “以安……”
  黑暗中,似乎有谁在低声呼唤,一道朦胧的身影伫立在彼端,浅淡的光影从他身后透出,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傅瑾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然而手还未抬起,就被一道青光冲破了黑暗。
  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微薄的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屋子,在卧室里打下一道光影。
  “傅瑾,怎么了?”
  感受到身侧之人的动静,原本安睡着的女子半是迷蒙半是清醒地嘟囔道。
  傅瑾怔了怔,只觉得自己先前似乎梦到了什么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