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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月无边-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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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到后来,卢萦越是强大自信,不知不觉中,他的想法也有改变了。

不止是他,卢萦的想法也有改变了。她以前总想逼着卢云成长起来,现在有了一辈子也用不完的黄金,又有了一些人脉后,她却想着就让弟弟高兴地做他自己想做的事吧。不管怎么样,姐弟俩便是被逼得山穷水尽,这一世的富家公还是可以当的。

卢萦点头,轻声说道:“你喜欢读书就专心读书吧。”

卢萦把肚子填饱后,姐弟俩又各自说了一些别后的事,直说到夜深了这才各自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卢文却过得异常的安静,连耿六等人也没有上门,卢萦一打听,这才知道陛下最爱的皇子刘阳想到开封走走,他们都同行了。因卢萦一进入洛阳,便有人便看到郭允出入她的府第,所以很多人都把她放在了郭府那一边。平素纨绔子弟们与她来往,还没有人说什么,这刘阳有召的大事,自然而然便把卢萦置于一旁了。

难得的安静中,卢萦也不急,她天天呆在府中看看书,弹弹琴,下下棋,日子倒也过得悠然。

转眼,她回洛阳已有八天了,这一天,一个护卫大步走来,朝卢萦递来一封信,道:“主公有信。”

什么,这是刘疆的?

还别说,虽然分别只有二十来日,可卢萦还真是想他了。只是有了船上那段插曲,她现在在思念之余,还有点隐隐的紧张。

卢萦慢慢打开信封。

刘疆的字,如他的人一样,字字如峰。只见上面写一种锋寒中略见潦草的字迹写着一句话,“卢氏,你令我不悦!”一字一划,字如金钩中透着冷意。只是一眼,卢萦便可以感觉到,他当时是如此的恼怒!

那护卫见卢萦看着那信,低下头不说话,又禀道:“郭家郎君也有一句话令小人告知卢郎。”

在卢萦看来时,那护卫板着脸认真地诵道:“阴氏一族看重子嗣,四月时,阴识一口气赐阴澈七名婢妾,他给拒绝了,三日后,阴兴一口气也赏他五名婢妾,阴澈无奈,只得纳而冷之。虽暂时不曾理会,可长辈美意,他能一再相拂?下次若有赏赐,他又当如何?更且,元月之时,阴氏便有意与邓氏联姻,虽被阴澈拖延下去,可他年已十八,能拖到几岁?”

顿了顿,那护卫抬头看向卢萦,严肃地说道:“郭家郎君还有一句话,让小人务必告诉郎君。”

见他有点支吾,卢萦蹙眉,“你说吧。”

“那小人就说了。郭家郎君说,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卢文别看现在风光无限,所行之处无不奉承,可不要说主公,便是一个旁人要对付卢文你,也是轻而易举。你想想,如果这个时候有位颇具份量之人揭穿你的身份,指出你乃女儿身,那些与你走得近的纨绔会如何看你?这左邻右舍,往常见你还要谄媚的富豪商贾,也会嘲笑讥讽于你,还有范阳卢氏那些人……他说,从你到了洛阳后,这明里暗里的算计,青衣卫已不知处理多少,便是范阳卢氏派往成都调查你身世来历之人,青衣卫也给截下了三批。一切只因为主公有言:你想做卢文,便让你做卢文,你想怎么玩,便让你怎么玩,无论你玩到何等不可收拾之境,有他在,无人敢动你!”

一席话说得卢萦彻底沉默之后,那护卫继续诵道:“郭家郎君又说,卢文之威,如沙上之城,手一拂便可全然崩塌。所以,卢文若是真聪明,就千万要记住自己的本份,别愚蠢地看不清自己的处境!”

卢萦沉默了。

直过了好一会,她才点了点头,抬头看向那护卫,认真地说道:“忠言逆耳,我知道郭郎这些话都是好意,也是事实。你转告他,卢文一直都看得清自己的处境。”顿了顿,她又加上一句,“不过,以后劝告时,还请他客气一点。”

说到这里,卢萦衣袖一拂,转身便回了房。

坐在塌上,卢萦搬出一堆厚厚的信封,开始翻看起来。这些信,大多她都是看过的,不过里面有很多内容,她认为有再看一遍的必要。

……而这些信,有的是罗子向卢萦禀报事情的信,有的是卢萦安插在罗子身边的人的禀报,有的是卢萦自己写给罗子的。

看着这些信,卢萦却是想道:其实,我并不是沙上建城,我已有了基业!

第二百一十九章 汉阳旧事和主公回归

第二天一大早,卢萦从卢云的手中接到了一封信。当下,她换了一袭淡青色的长袍,坐着马车出了门。

来到了家酒楼中,卢萦挥退护卫后,便入了酒楼二层的阁楼。这酒楼是郭允的产业,卢萦到这里护卫们很放心,所以她不让他们跟着,他们也就没有跟上。

一打开厢房的门,房中一个高大魁梧的青年,便慌乱地站起来看着她。

对上含着笑容的卢萦,青年突然脸孔涨得通红,那张俊朗中透着精明的眼中,竟是如孩子一样流露出紧张失措,还有依恋欢喜……

这青年,正是许久不曾见面的罗子。

卢萦看着罗子,笑容越来越明亮。卢萦本性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因此,虽然她下意识中一直告诉她,罗子绝对可靠,可在江州时,她还是分别收卖了他几个兄弟。从她走后,那些相互不知底细的人,都帮她盯着罗子,都会通过各自的渠道向她汇报近况。很多时候,罗子从来告诉过她的话,其实她都了然于心。

正是因为了解,所以卢萦更发现,罗子对自己是真的忠心耿耿,这种忠心,甚至到了她想不明白的地步。

他天南地北地跑船运,知道她想要人才,便四处网罗。而网罗到的人才,他给以重用,许以重金,却一直说是他卢文的意思,也一直要求他们只忠心于卢文一人。如此种种,说都说不完。

这样的罗子,卢萦有时会想,自己可能真是个有福气的人,这么忠诚有能力的人,都让她遇上了。

因此此刻,两人虽是很久没有见面,正值成长期的罗子,也变化奇大,可卢萦一眼看了,还是心中暖洋洋的。

罗子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后,对止卢萦的笑容,猛然清醒过来。他朝着卢萦行了一礼,清声道:“大哥,我是罗子。”

“坐吧。”

“是。”

看着在自己面前颇为拘束的罗子,对上他不时打量自己,那呆怔中带着欢喜,欢喜中又有着自豪迷恋的目光,卢萦笑道:“你怎么亲自来了?”

罗子把身边的箱子搬到几上,道:“我把帐册带过来了,大哥,你看一下吧。恩,大哥在武汉的布置很好,到现在,除了武汉的那里店铺,我们手头上共赚过三千两黄金了。我把那些黄金全部投入船运中。也是运气好,那个猖獗于长江一带的,好象叫什么黑龙水匪的给跑到黄河河道来了,给腾出了很多空位。我用这三千两黄金做底,再加上武汉本地,大哥你那妹妹元娘的属下的帮忙,我把黑龙水匪留下的空档掌握了近三成,同时也成了成都码头的控制者之一。”

说到他做出来的成果,罗子是神采飞扬。

卢萦看着他,双眼也是晶亮晶亮的。她跟着罗子乐了一阵后,想起一事,顺**待道:“有所谓狡兔三窟,罗子,你在杭州置一个庄子吧。到时有什么事,咱们往那跑。”在内心深处,卢萦已认定了刘疆。可她从不以为,刘疆真能一生都只对她好,也许什么时候,他就对她厌了烦了呢?世间的男人不都是喜新厌旧的么?她只想到了那么一天时,自己能像现在一样,衣袖一振便飘然离去。而不似一个普通的弃妇一样,因为失去依靠,因为害怕无处容身孤独终老,明明被男人厌弃了,却还在那里苦苦泣求,再无半分尊严地妥协求收留。

也许是卢萦的那句“咱们”让罗子欢喜了,只听他咧着嘴憨憨地笑道:“是,是,我回去就去办。”顿了顿,他又道:“那大哥,也在旁边给你置一处?”

卢萦点头,当下,罗子越发喜得见眉不见眼了。

卢萦拿出一本帐册翻看着,嘴里则温柔地问道:“你母亲还好不好?有没有把她接到你身边来?”

罗子咧着嘴,朴实地笑道:“没有,她就喜欢汉阳。我给她置了一个大院子,又买了一些婢女仆人管事地服侍她,还置了一些田产,她得意着呢。现在成天没事就在那里吹嘘。”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为了不给大哥惹事,我没有说我在大哥你的下面做事,而是说跟了一位洛阳来的大人物。对了,大哥,你要的书,我都给带来了,已交到了阿云的手中。”

卢萦早对罗子这些时日所做的事一清二楚,她看帐本也就是做做样子。当下点了点头, 又翻了几页后,她随口问道:“平府这阵子怎么样?”

一听她提到平府,罗子严肃起来,他坐直身子说道:“正准备跟大哥提起这事,平府知道了那贵人早就离开成都后,便一直想到洛阳来,他们还说,你一定已被那贵人带到洛阳了。对了,那平府的三夫人还说你言而无信,明明答应过把平氏六姑子推荐给那贵人的,结果连自己也没有音迅。不过,他们派出的几波人,都被我的人弄掉了行装,现一个个都在瞎转呢。”

卢萦一笑,扬眉乐道:“不错,办得很好。”在罗子的喜笑颜开中,她又说道:“我上次告诉过你,我到洛阳后打赌赢了七千两金。你来了正好,这次就带五千两回去,尽量把生意做得更大。”

“是。”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卢萦突然说道:“罗子,你年纪也不小了,你母亲可曾提过你的婚事?”

她这话一出,罗子似是给雷击了一下,半晌都低着头一动不动。好一会,他才勉强笑道:“大哥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见卢萦还是盯着自己,他低下头,目光避过卢萦的眼睛,说道:“多谢大哥关心,我前不久纳了一妾。至于妻室,如果遇到了中意的,我再娶。”

他说这话时,声音有点虚,似乎言不由衷,卢萦见他坐立不安,实是不想再说这事的样子,便咽下了要说的话。

沉默了一会后,罗子咳嗽一声,突然又道:“对了,大哥你不知道吧?那个与你定过亲的曾长志,听说出了点事。”

对曾长志,卢萦还有点感兴趣,她好奇地问道:“他出了什么事?”

“说是他到了成都后,娶了一位世家女子,那女子性情泼辣,又因自家强于曾府,便对曾长志指手划脚,还在他身边安排了很多眼线,曾长志哪怕喝个小酒也是不行。还有,那女子一直不孕,曾府无意中听到,那女子在嫁与曾长志之前,曾流过孩子……反正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我只听说,曾长志那次气不过,跟一个他早就看上了的富商的女儿勾搭上了,还把人家悄悄地置在了外面的院子里。然后这事让他的夫人知道了,那夫人竟是拿出曾长志以权谋私的证据,不但让他丢了公事,还把他给送到了牢房,足足给关了一个来月。后来还是曾长志服软,曾母亲自下药把那私生孩儿打掉,把那女人赶走才给放出来。出来后,也不知那世家女子用了什么手段,曾长志连和离也不敢提,现在老老实实的蔫着呢。”

这确实是奇闻。卢萦听得津津有味的,转眼她又好奇地问道:“那平因呢,你听过她的事没有?”

卢萦离开汉阳时,只知道平因与曾长志解了婚约,然后曾长志也到了成都。后来便再也没有听过平因的事了。现在听到曾长志的消息,便想起了她。

罗子道:“平因啊?是了,我母亲提起过她。母亲说,平因因插足曾长志与你的姻缘,后来又被曾长志弃了,名声已然败坏。婚事择了好几家后,最后还是一个江州去的行商看中了她。本来那行商长得俊雅,生意又做得不错,平因的父母还挺中意,那阵子平因天天趾高气扬的,还跟人家说什么失之东榆啥的。只是她嫁过去二个月后,便有消息传来,说是瘦了很多,还说那男子与自家表妹私情甚笃,因那表妹是个寡妇,那男子的父亲非要他娶一门正妻。而平因,听说还是那男子亲自选中的。他想着平因曾经为了曾长志,插足了她的表妹,也就是你卢萦与曾长志的婚姻中,定然是个明白情之所至,身不由已的妇人,想着平因一定能处好与他表妹的关系,并祝福他与他的表妹。哪曾知道,平因刚一成亲就为此事闹起来了,听说还闹得甚大,后来平因都给男方关在一个院子里,不让她外出什么的。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这一曲一曲,卢萦听得呆呆怔怔,直过了好久才让心情平复好。

她又与罗子闲话一阵后,眼见时辰不早了,因罗子会在洛阳住上一阵,两人约好了下次见面的地方后,卢萦离开了酒楼。

回到府中后不久,一阵脚步声传来,不一会,一个护卫站在卢萦面前,低头禀道:“卢文,主公有令,他将于后日上午通过洛阳抵达洛阳。他让你做好前去迎接的准备。”

她去迎接?什么意思?

在卢萦睁大的双眼中,那护卫一板一眼地说道:“主公说,你卢文不是喜欢在人前风光,不是想要在陛下面前讨个一官二职吗?后日他归来时,将是全城瞩目,你可以与众人一道到码头迎接。到时,他会当众赏赐于你,让你心想事成!”

明明听起来温和普通的话,可卢萦听到“当众赏赐于你,让你心想事成”这句话时,却生生打了一个寒颤,腿一软,竟是差点坐倒在榻上。

第二百二十章 太子驾到

这一晚上卢萦都没有睡好。

不过凌晨时,她却给笑醒了,一直到醒来后好半天,卢萦还抱着肚子在榻上笑得直打跌……快到早上时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刘疆冷着一张俊美无畴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半晌后,双手捧着脸声音从指缝中透出来,颇为疲惫无力地说道:“卢文,我怀了你的孩子……”

给这么一乐,卢萦昨天得知消息后的紧张不安顿时尽数消去,隐隐中,她还有点期待起刘疆地到来。

因刘疆就要回来了,罗子的事就要快点安排好,所以这一天卢萦很忙。一直忙到傍晚时她才回到书房。

这时,外面传来卢云的声音,“大哥,你在忙吗?”

卢萦头也不抬地说道:“进来吧。”

一阵脚步声响,卢云走了进来,不过他进来后,却没有说话。

卢萦本来心神都在帐册上。她现在看帐册,主要是弄清楚那些生意的收益情况,从中分析出下一步地计划。因此,卢云不开口,她也转眼就把他忘记了。又翻看了一会,卢萦无意中一抬头,这才记起弟弟还在这里呢。

抬起头,卢萦看向卢云。卢云正站在那里,少年显然有什么心事一侧,微微侧头看着旁边的窗梭,眉头微蹙,唇抿得有点紧。

自来到洛阳后,卢萦一直很忙,再加上卢云一直乖巧,据卢萦打听到的,他现在处事极有分寸,并不像在成都那样是个富家子就可以欺凌的。所以她放心之余,也就没像以前那样,把注意力时常放在他身上。

直到此刻看到卢云,卢萦才恍然发现,几个月不注意,他竟是长高了很多,现在已与她一样的高了。而且,少年原本过于俊秀柔软的轮廓在退去,不但下巴青青的胡渣明显,而且五官也明显带上了几分刚性。

他已由一个少年,在向男子汉转变了。

看着他,卢萦眼中不禁带着温柔地笑意,她轻声问道:“阿云,你想说什么?”

正在沉思中的卢云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他转头对上卢萦的眼睛,突然红了脸,讷讷说道:“没,没什么。”

卢萦扬唇挑眉,“没什么?”

“……是,是没什么。”

“那好,如果有什么了,尽管跟大哥提。”卢萦弯着眼眸想道:阿云也十五了,不管在哪里,都是要张罗订亲的年纪了。看他这欲言又止,羞喜中带着烦恼的样子,只怕是相中了什么人家的小姑。

虽是想到了这点,可卢萦并不打算开口询问。男子汉大丈夫,要是这等事都没有对她一提的勇气,那错过了心爱之人也是他活该!

于是,卢萦又低头翻看信件,卢云呆了半晌后,低着头心思沉沉地离开了。

第三天到了。

刘疆要回来了。

这一天,卢萦起了个大早,与那护卫所说的那样,这天刚蒙蒙亮,外面的街道中便热闹起来。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护卫从大门处急步走来,他走到卢萦身后,低头禀道:“郎君,陛下有令,让各位大臣亲自去码头迎接太子殿下。”

卢萦正想问这个呢,这次刘疆做事隐密,她昨天追问了两个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说他归来时会全城瞩目。

对上卢萦的眼睛,那护卫禀道:“属下已经打探到,太子殿下这次亲至开封,一举擒获了贼匪王莽的千余旧部,并且,挖出了王莽当年藏下的宝藏!”

一听到“宝藏”两字,卢萦便感兴趣,她问道:“宝藏,是不是里面很多宝物?太子这次都带回来了?”

“是,说是整整装满了七条大船,所得的黄金,够国库敷用十年以上。陛下大喜过望,得到消息后便下达旨意,说是让群臣亲至码头迎接。”

又是开封?上次贾三郎是从开封来,后来刘阳带着众纨绔跑到了开封去,这回,刘疆也是从开封过来的。

转眼,卢萦便把这个想法丢到一旁,专心专意地为马上就要面对刘疆寻思起对策来。

卢萦忙了一阵,刚刚沐浴更衣,听到外面的街道中,变得越来越热闹。这时,一个护卫在外面叫道:“郎君,主公来了飞鸽传书,再过一个时辰,他便会抵达了。我们现在出发吧。”

卢萦在里面应了一声,走了出来。

马车一上街道,卢萦才发现,整个洛阳城今天都显得很热闹。陛下虽是令得大臣们前往码头迎接,可是那些世家权贵,还有少年少女,哪有不凑热闹的道理?而且听陛下这意思,分明是想热热闹闹的,给他立了大功的长子一个风光体面的迎接礼的。

此时太阳正从东方升起,金灿灿的阳光照在街道上,令得那些青石板都带出一种明亮华盛的流光。

卢萦的马车在驶往码头时,与她同行的马车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这些马车的主人,大多数是哪个了不得的权贵世家中的郎君小姑,因此一路走来,庶民们早早就退到了一侧。他们站在路旁,眼巴巴地看着这一辆辆马车驶过,偶尔交头接耳地对某一辆马车的主人议论一番。

随着越来越靠近码头,人已越来越多。

当她来到码头时,赫然发现一排黑甲长戟的士卒排成两列,从码头一直排到了街道上。而士卒的尽头,是三四十个高冠博带的大臣。

竟是如此肃穆。

这时,马车已然停下,众人一一走下时,开始有士卒过来调整队列。按照他们地安排,所有自发而来的百姓,都退到这街道旁站好,等着太子殿下过来。

正当卢萦朝着码头看去时,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声。

卢萦回头看去。

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是几十个世家嫡子,那走在最前面的,可不正是耿家二郎耿秉?跟在他身后的几十人中,也有一些是卢萦见过的,再一看,范阳卢氏与卢萦打过交道的那几个少年,赫然也在其中。

卢萦本是人才出众,又经过刻意打扮,在她看向别人时,她自身也是人群的焦点。此刻不远处,十几个姑子少妇站在一块,正朝着她指指点点的。而其中,便有与卢萦打过照面的,两个范阳卢氏的姑子。

耿秉等世家子风度翩翩地走来,这时,一人转眼瞟到了卢萦,便低声说了句什么,当下,耿秉等人也向她看来。

不一会,他们已走到了卢萦身前,朝她看了一眼后,耿秉点了点头,朝她说道:“可识得太子殿下?一起去迎接如何?”

卢萦朝他一揖,正准备说话,只听得一个世家少年淡淡说道:“耿二哥没地抬举了这厮。”

卢九郎也闷声闷气地说道:“耿二哥偏心。”

听到这两人不满的反驳,卢萦却只是笑了笑没有理会,她深深一揖,回道:“敢不从命。”说罢,她站起身来,目光瞟过众人后,她唇角噙起一朵浅笑,跟在耿秉身后朝码头走去。

耿秉朝她看了一眼,见朝阳下,这个金冠束发,白衣翩然的少年实在美得不像话,又听到后面传来的隐隐不满声,嘴角不由扯了扯。

众世家子一进入码头,一进入这些黑甲金戟的军阵中,同时都安静下来。

不一会,他们来到了众大臣身后。到了这里,耿秉等一些有官职在身的人都走了开来,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等着太子地到来。

卢萦是个没官职的,所以她只能与范阳卢九等纨绔站在一侧不显眼处。

卢萦不想理会这些少年盯向她的目光,抬头看向洛河中。

此时朝阳升起不久,金灿灿的阳光铺在河水上,泛地了金色的波纹。

就在卢萦盯着一片金圈寻思时,几个声音同时说道:“来了!”

就来了?

卢萦连忙抬头。

果然,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望无际的船队。走在最中间的,是十来只大船,而散在大船两侧的,则是一些尖刀状的快船。

大船只有十来条,可那快船却是密密麻麻。卢萦眼力过人,瞟了一眼后暗暗想道:这些快船有点眼熟,与阴澈那日率领的快船看起来极为相似。

众船来得极快,转眼间,洛阳的水面上,便密密麻麻全是大船小船。而那驶在最前面的大船二层上,隐隐站着十数人,而那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

只是一眼,卢萦突然心跳如鼓。

只是一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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