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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解冤成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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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杰对洪锐的死一点都不惊讶:无诏起兵,即使立下大功,也会惹来皇帝深深的忌讳。与其给家人招来灭族之罪,不如在战斗中死去,即全了忠心,也保护了家人。
  这里已经没有他能干的事了,潘杰召集了自己的人,准备回京。
  启程之日,当初气势汹汹地骑入城来的五十东宫侍卫,变成了只有二十三人骑马,其他人躺在了棺材里。吴校尉和胡县令又一次领着石城的兵民来为他们送行,有人还从房中搜出了一些当地特产送给他们。
  东宫侍卫们本来看不起这帮土里土气的边民,但还是收下了石头木头弄的一些东西,并真心表示了感谢。
  他们的车队出了城,却发现另外一帮人在等着他们:洪老三和独眼龙站在前面,后面是些过去与他们斗得乌眼鸡般的汉子们。
  侍卫们下了马,别别扭扭地与洪老大的手下一个个地相互拍了肩膀,说了些江湖上的套话,肤浅又深情。
  洪老三走到潘杰身边,两人行了礼。洪老三示意潘杰与他走到一边去。
  两个人离开了众人,洪老三说:“那个告诉你十七殿下会医术的人,是天下最卑鄙的小人,我希望你能替我,不,替十七殿下杀了他!”
  潘杰失声笑:“你做梦呢吧?”
  洪老三没有笑,“你可知他为何一定要十七殿下的性命?”
  潘杰脸上带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你该不会说十七殿下根本没有参与截杀华山高人师徒?华山出来的隐士和两个弟子加上东宫百多侍卫都白死了?”
  洪老三深吸气:“明人不说暗话,当初十七殿下的确派了十来个人出去,分成了两处,想跟着其他人凑下热闹。”
  潘杰哈了一声:“那的确是我认识的……十七殿下。”他想说“蠢”,可是想起洪老三对十七殿下的情感,还是决定不刺激对方。
  洪老三说:“可是他们走后,十七殿下后悔了,就出京去追他们回来。”
  潘杰瞪大了眼睛:“出京?!”不及洪老三解释,他恍然道:“就是十七殿下摔伤的那段时间!”
  洪老三点了下头,潘杰庆幸方才自己没说十七殿下“蠢”了,他微皱眉,那时他真的完全不了解京中的十七殿下……
  洪老三说:“那个人一定让你小心一个瘸子,是不是?”
  潘杰微一点头,洪老三接着说:“是我陪着十七殿下出的城,殿下先去的伏击之地,是在一个叫近山镇的小城外通向京城的近路上。殿下叫伏击的人回京,接着与我去另一个埋伏地……”说到这里,洪老三脸上的肌肉跳动:“我们去近山镇吃饭,饭后要走时,十七殿下见一个小倌被人毒打,心生不忍,就让我动手制住对方,他将人劫了。”
  潘杰眨眼睛,不明白十七殿下出京怎么跟个小倌搭上了关系。
  洪老三问潘杰:“你若是十七殿下,你会管这闲事吗?”
  潘杰马上摇头——皇子私自出京,不赶快藏着掩着,还救个小倌?潘杰问道:“难道十七殿下看上了那个小倌?”
  洪老三含泪笑了:“呸!他也配!十七殿下只是觉得我那时挡了他逃跑的路,让他被人抓了,就觉得该帮他一把。其实他大腿和后背都受了伤,就是我没坏他的事,他也活不久。”
  潘杰眉头不自觉地一跳:“他受了伤?”
  洪老三咬牙点头:“乡间的老郎中说他的伤会成坏疽,十七殿下用刀给他剜出了伤口腐肉,治了他的伤。十七殿下用刀如神,又快又利索,连老郎中都称赞。十七殿下还留了银子让人照料他,才与我离开。”
  潘杰恍然了,饶是他见多识广,也嘴成了半圆。
  洪老三见他明白了,解气地说:“你现在知道我为何想杀他了吧?他的命是十七殿下救的,应该还给十七殿下!”
  潘杰闭了嘴,暗骂洪老三用诈:让人看着自己和他这么交谈,回去万一有人告诉了方先生,方先生必然猜疑洪老三将秘密告诉了自己。方先生心狠手辣,谋算死了那么多个皇子和他们的靠山,弄不好真会玩个阴的,也要了自己的命。而自己对这种手段何不是了如指掌,岂会束手待毙……这个洪老三真会挑拨离间!
  潘杰弹了下洪老三的袖子:“你我虽各奉其主,但也有过命的交情。那夜你救了我几次,我也救了你几次。你不该算计我。”
  洪老三心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算计了我,嘴角一扯:“我怎么在算计你?就是提醒你一下,哪天别让毒蛇咬一口!”
  潘杰是替方先生动手的人,当然能从方先生极端的手段中体会到方先生因失去了师长师兄们而生的怨恨,他自己何尝不想为死去的百多东宫侍卫复仇?可现在听了洪老三说的,如果是真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方先生那般狠硬到底: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即使是敌人,在对自己施恩时暴露的弱点,他会利用吗?别的不论,十七殿下会医术这事,他可能说不出口……
  但自己毕竟是东宫侍卫,不能让对方觉得成功,潘杰尽量表现得无动于衷,假笑道:“那难道我还得谢你?哦,那些在另一处埋伏的人如何?”
  洪老三回答:“我们还没到那里,就碰上往回走的那些人。他们看到了截杀,帮着扔了几块石头,险些被发现,就忙往回跑。”
  潘杰无奈道:“十七殿下真不懂事!”干的这破事!
  洪老三眼睛又有泪光,“胡说!那是个最懂事的孩子!就是心软,舍不得看人受苦,才……你敢骂他一句,我们这就去打一场!”
  潘杰叹气:“好啦,我们别争了,你也要想开些。你看,我如果不知道十七殿下行医,也不会追到这里,那夜也就不会和你守城了。”
  他这么一说,洪老三就泄了气:那夜如果没有潘杰这五十来人,石城肯定破了,那会死多少人?何况潘杰也没杀了十七殿下,自己只不过是因为悔恨没能保护住十七殿下而迁怒他人吧……
  潘杰见洪老三脸上没了激愤的神情,说道:“你多保重,你我这一别,但愿再不相见!”
  洪老三也点头,两个人抱拳作别,潘杰上了马,领队回京。
  洪老三看着他们远去,只觉得心全空了。他不知道自己还会活多久,但后面的日子必然是无比漫长。


第29章 第一世 (28)
  京城这些日子并不比边境轻松。
  胡军过境,我军溃败的军情传来,满朝震惊!有人直言靖远侯之死是此战火之因。太子说这正证明了靖远侯有通敌之嫌——他的部下谋害了郭将军,引胡入境。
  皇帝开始表现出对太子的不满:将本来是几个皇子之间的争斗,演绎成了有伤国体的烦心事!
  一见皇帝看向太子的小眼神不对,朝堂上就更争得厉害,迟迟无法定下该点谁为元帅,整兵救援。
  因多年无战事,皇帝点的几个人要么年迈告老,要么已经过世了。有人推荐了年轻的将领,马上被人指出种种不足,让皇帝无法定夺。
  一连几天,军报连连,再三证实了边境地区的十五万守军已经全线溃败。皇帝要求朝臣马上停止争辩谁是谁非,给出领兵人选。可朝臣们却一致声称,之所以要分辨罪魁祸首,是因为不能让造成这种情况的人指定统帅!以免一错再错!
  这理由义正词严,连皇帝都无法反驳。可谁心里不明白:现在国无主将,此时领兵的人必然一跃冲天,成为新的手握实在兵权的重臣!对各方而言,这个人日后或为依仗或为羁绊,不能不谨慎选择!傻子才会放弃为自己的人争取,还得借机将其他人使劲往下踩。
  太子本来以为自己掌握了朝中群臣,才大胆铲除了给皇子当靠山的几个文臣武将,可是他选择的郭将军没有立住,现在还不能找任何过去与洪家、靖远侯、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皇子有瓜葛的人……
  结果,太子匆忙提出来的,有籍籍无名之辈、或者过去有污点但现在想复出的武将、曾经与靖远侯为敌的人,甚至太子妃的亲戚朋友……
  只是没一个是矬子里能拔起来的将军。
  于是,就是想支持太子的那些臣子,也因边境情形危急而不敢拿江山开玩笑,不再一味顺遂太子,更别说那些尚未被太子收服的人了。太子的人无法掌兵,太子也绝对不让非自己阵营的人得逞——不然的话,前面的事情都白干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别说粮草兵员,就是应战的主将也定不下来,皇帝气得摔奏章也没用。正在此时,洪锐举旗领兵的自荐信到了,洪家已经完全没落,在朝中无有任何接应。一时间,所有朝臣都合力抨击洪锐居心不良,无诏起兵——什么人哪!截胡!
  皇帝忙向洪锐老家派出一支禁军,围住洪家全族老少,以免洪锐手握兵权后起不轨之心。他比过去更急迫地要派出援军:不仅为了赶走胡兵,也为了防止洪锐之军成势。可惜越急越无法找到合适人选:一盘散沙,没人能得到多数朝臣的支持。大家开始寄希望于洪锐是个残废,就是招兵了,也不见得能有几个人。
  接着,洪锐的胜绩连连传来,从皇帝太子到文武群臣不喜反忧——洪锐没有得到皇帝的旨意就敢起兵,这样的人,无视天威,得胜后会如何?外患就是平了,内乱了怎么办?!
  尤其是太子,心中尤其不安:十七皇子在西北!本来就是因为和自己作对才逃过去的!洪锐如果因打败了胡兵而名声大震,会不会乘胜领兵携十七皇子归来,逼着皇帝废了自己,拥立十七为太子?
  他后悔当初因觉得十七无足轻重就没有太认真,没有依从方先生的意思,迅速将十七皇子这个隐患彻底铲除,这么说来,方先生的确有先见之明。但是方先生这个人手段也过于毒辣了,现在要找个替罪的……
  皇帝直接点了个无名的中年武将,并故伎重演,将其女儿纳入宫中,封成了个妃子,让对方觉得自己也许有一天会成为一个皇子的外祖。虽然有前车之鉴,但人们都会觉得那是别人的错误,落到了自己身上,也许就会不同……
  然后就是发告征兵,可是还没落实到乡里,边关又传来了捷报——胡兵被打退了,洪将军战死。
  皇帝和太子都松了口气,暗道洪锐真是个聪明人。
  不久,皇帝发旨:洪锐私自起兵,不合法度,有功不赏。可鉴于他为国捐躯,有罪不罚。
  皇帝又招回前往洪锐老家的禁军,以示宽和。言外之意:让洪家从此在乡间自生自灭,别再出幺蛾子了。
  朝中的臣子无人与洪家有利益之交,此时就是有人觉得亏待了洪将军,也不愿为个不相关的人去惹火皇帝——你难道支持洪锐不领圣意,一意孤行吗?
  这场战事在一片“皇上圣明”、“天佑吾朝”中圆满结束。
  太子私见皇帝,捶胸痛哭,说自己被人蒙蔽,信任了不该信任的人,他现在才发现了许多背着他发生的事情,他一定好好整顿东宫,希望皇帝原谅。
  皇帝经此惊吓,不思整顿朝事,反而感慨人生苦短,生死莫测,要及时行乐才对。他召见了几个主要大臣,监测了他们的忠诚度,将自己每月出席的朝会减为三次,余下则是让太子监国。
  朝臣们见皇帝对太子如此器重,朝堂上的争吵立马少了,太子又顺利地主掌了朝事。被封的元帅,依然走马上任,前往去接手边境洪锐留下的几万军兵。他的女儿一直不被宠幸,自然无孕。
  追随洪锐的副将高岩虽然在洪锐死后领兵赶走了胡兵,但是因协从洪锐无诏起兵,也是功罪相抵,朝廷派去的传令使一到,就解了高岩的兵权。许多兵士不服,但是高岩的浑家正好追到了军营,竟然是只长相漂亮的母老虎,她拿着擀面杖满营找高岩,说高岩抛妻舍子,不是个东西。
  传令使正好借机命高岩退了兵籍,跟老婆回乡了——也就不必担心日后新将军上任,会重蹈郭将军的旧辙。
  潘杰带人回到京城时,冬去春至,朝廷有关这次边关战事的一系列举措已经尘埃落定。因为潘杰事先派人入京告知了他们的行程,他们的车马在城外就被人群围住了,死难者的家人嚎哭着来接灵,活着人的亲属也等在城外,想早点与亲人相见。
  潘杰的家人都不在京,以为没人会来等着他,所以见到路边马车旁站着的方先生,一时没反应过来。当然,这也是因为他头一眼都没认出方先生:半年多不见,方先生穿了身深褐色衣服,瘦得脱形,脸上的皮紧附在颧骨腮骨上,眼睛深陷,嘴唇干瘪,过去那惊人的风采俊美消失殆尽……
  在路边一片哭声和叫声中,潘杰下了马,向方先生行了礼,方先生回礼,转身示意他与自己上车,有人打开车帘,将方先生扶上了马车,潘杰觉得车中憋闷,可是见方先生动作羸弱,想来方先生是想和自己说话,又不愿站在嘈杂的路边。
  潘杰挤入了马车,坐在了方先生侧面。方先生有些微喘,看来上车都让他疲惫,那何必要到城外来接他呢?他已经给方先生去信,说十七皇子死了,他也算是完成了任务,方先生何不就在府中等着他回去细说呢?难道方先生不信宾客府中的人?有什么话得避开人?……被洪老三八卦后,潘杰对方先生就多了些心眼。
  方先生抬袖掩住口,咳了一声,然后抬起眼睛看向潘杰,眼神依然寒冷:“十七皇子的人头,可曾带回?”
  潘杰方才还以为方先生这副模样是因为心存内疚,一听方先生这话,就觉得该算是昧了良心的报应。
  潘杰淡着脸,说了自己如何一直跟着十七皇子,寻机下手,可是碰上了石城被围,那天早上十七皇子如何留在了城中,后来又如何广施医术,得到了兵民的喜爱,他不能公然杀人……直到最后,他与洪老三去救城破之处,十七皇子所在之地也被攻破,他与洪老三回来时看着十七皇子被胡兵扔下了城墙……
  洪将军解围后,民众感念十七皇子的善行,将十七皇子和去拉他而身亡的小和尚与石城战死的英烈们同葬,所以十七皇子从发殡到入土,旁边都有千万人跟着,他无法动手去毁尸。后来,那个瘸子洪老三在十七皇子墓边建了小房,与几个人守墓,如果他带人去掘坟,就会被人知晓。洪将军战死,死前曾当众为十七皇子烧香,石城中的人正在悲伤中,他不敢惹起众怒,给人们诋毁太子的借口,加上所带侍卫死了大半,他就决定先回来了……
  方先生垂目默默地听着,偶尔掩口咳一声。
  等潘杰说完,方先生抬眼追问:“他肯定死了?”
  这是疑我了?潘杰迎着方先生的目光,竭力冷漠表情:“亲眼所见,万无虚假。”
  方先生嘴角扭曲:“难怪洪锐会死……”
  潘杰握紧了拳头——他忽然发现自己变了,他原来就是方先生这样的人。他带人击杀那些皇子时,心中毫无耿介:自古以来,宫中的争斗残酷血腥,从无休止。他身为东宫侍卫,自然要为太子效忠。而那些觊觎太子之位的,同样是不择手段的险恶。可是现在,经历了石城的守卫战,目睹过十七皇子弯腰给人包扎治伤的背影,他怎么觉得方先生鄙陋下乘,真如洪老三说的,是一个小人。
  潘杰语调平直地说:“洪将军战死后,石城军民也是万人相送,听说有人想在洪将军和上千将士的死处修座祭祠,永记那些为护我朝而身死的烈士。”别人没你想的那么坏!
  方先生抬眼审视潘杰,潘杰木着脸没表情。方先生又问道:“从来没有人听说十七皇子在京城学过医,可有谁透露过他是从哪里学的医?”
  您还想去抓教他医术的人?潘杰摇头:“人们叫他小神医,说他有天赐之术,许是仙人下世救人的。”
  方先生讥讽地笑:“仙人?不过是沽名钓誉的伪君子真小人!他在当地广施恩惠,可泄露过他的身份?”
  潘杰摇头:“这倒是没有过,收留了十七皇子的地头蛇洪老大对人说他是洪家后代,石城里有人传言他是靖远侯的小儿子。除了他身边的洪老三,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他的坟上是个木牌,上写神医秦惟之墓,听说洪将军临去死战前吩咐要好好给他修座坟茔,日后该会换成石碑。”
  方先生自语:“洪锐一死,更不会有人说什么了……说了,对洪家没好处,弄不好会惹祸,那个瘸子不会犯傻……”
  潘杰真的不愿听方先生这么说话!他随意般说:“我曾设法抓到了十七皇子身边的人,刑讯逼供,他吐露十七皇子的确派了十来人去了两处地方,准备伏击华山高士一行中的逃逸之人。”
  方先生冷笑了一下,面部干枯的皮肤生皱,轻声道:“我早就知道……”
  潘杰看着他的脸说:“可是后来不知为何,十七皇子改变了主意。”
  方先生哼:“该只是嘴上说说,文过饰非。”
  潘杰不知道文过饰非是为自己的过失打掩护,继续说:“他私自出了城,撤下了一个小镇外通往京城近路上的埋伏,哦,那个镇子好像叫近山镇,我没听说过,也不知真假……”
  潘杰满意地看到方先生的脸突然白了,眼睛死死盯过来,等着潘杰继续,潘杰却耸了下肩:“我抓的那人就是在那里埋伏的,他说他接着就回了京,后面十七皇子做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他从其他人那里听说,另一个埋伏地方的人扔了些石头,没敢露头。”
  方先生不知十七皇子出去带走了多少个人,自然无法判断潘杰是否真的找到了这么一个人,但是他那时的确见到前面路上有人投石,他们一行人才没有继续走,后来除了自己,全部被杀!十七皇子真是干了坏事!我管你是不是只扔了石头,你助纣为虐,等同谋杀,那你就得付出代价!方临洲不后悔自己对十七皇子的追杀,知道人死了,他觉得尘埃落定。
  他又咳了一声,眼睛看向自己的膝盖:“你可是与他身边的瘸子……叫洪老三的,接触过?”
  潘杰现在感激洪老三对自己透过底儿了,不然自己会糊里糊涂地说与洪老三一同守过城,生死相顾。潘杰语带厌烦:“也不能说是什么接触,那个瘸子对东宫的人格外憎恨,总找机会到我这里信口辱骂,说我们是无耻小人,疯狗一样。”反正就是有人见到两个人说话,也不会听见他们说了什么,他一口咬定是洪老三来骂人就行了,方先生会相信的!
  果然,方先生的眼睛没抬起,不像以前那样盯着潘杰的眼睛探索真伪,只是例行公事地问道:“你想必也见了洪锐的尸身?”
  潘杰点头:“见到了。”
  方先生向后一靠,闭上了眼睛,说道:“潘侍卫此次出行,立下大功,我会对殿下竭力称赞的。”
  潘杰行礼:“多谢方先生。”告辞下了车。
  潘杰再上马时,心中有些遗憾无法传信给洪老三——根本用不着什么人动手,方先生活不长了。
  方临洲敲了下车板,马车往京城里走。在马车的颠簸中,他只觉得上腹部火烧火燎地疼痛,大概又得要御医来看看,几次开的药,吃的时候好,停了就不行。
  他的头仰在车板上,知道潘杰今日回城,他起了个大早,迎出城外,一方面表示东宫对潘杰的重视,一方面因他急于印证潘杰所传十七皇子已死的信息。他需要与潘杰当面交谈,看潘杰是不是说了假话。现在他放下了心,潘杰该是亲见了十七皇子的死亡,至此,群凶伏诛,他在京城的事情算是办完了。太子登基无虑,他可以离京回山了……
  也许是因为心情一松,方临洲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朦胧里,他觉得自己又躺在了那个乡间的土炕上。那一夜,他因为疼痛,一直没有睡瓷实,眼前发亮,该是到了清晨时分……忽然,那个少年到了他身边,伸手来触摸他的额头。他尚在发烧,觉得少年的手有些凉,他猛地完全醒了,心生戒备。他感到少年掀开了被子,触动他的大腿……方临洲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前一个大汉就是救了他的命,然后恨不能毁了他,难道这个少年真的也是个恶人?!少年又将他翻了个身,方临洲气都不敢喘……可是接着,少年就又给他盖上被子,走开了。
  方临洲一直闭着眼,听着少年的脚步声从屋中离去,侧头眯缝着眼睛一瞥,正好看到那个少年出门的背影。少年好久没有回来,可他一直紧张地聆听脚步声……直到窗外有人说那两个人走了,他才相信那个少年只是在查看他的伤势。他放了心,终于陷入昏睡中……自然从没有机会对那个少年说声“谢谢”……
  车轮在一块石头上碾过又落下,车身猛地颠簸,方临洲的头向前一甩,醒了过来。马车已经进了城门,车窗外有人吆喝买卖,非常像那日他送潘杰他们离开后的感觉。只是,那天他去了十七皇子的府邸,可今天他一点心情也没有,只想尽快离开京城。
  忽然,方临洲觉得腹中绞痛,喉中做痒,狠狠地咳了一下,一股热意涌上,他忙用袖子一接,见深色衣袖上有一片潮湿,他没有用手去摸,因为他熟悉这种气味。他撩开窗帘往外看了许久,终于见到了有个药店的招牌,旁边写了个坐店郎中的名字。
  方临洲欠身掀起车帘,说道:“停车!”马车停下,方临洲伸出胳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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