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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解冤成爱-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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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平时全是烧烤,有时在石板上贴个饼子……
  秦惟口中发干,虚弱地说:“我想喝点热水。”
  石路为难地皱眉——他们从小就喝凉水,拿什么去烧热水?秦惟闭着眼睛说:“最好能找人凿个小石锅……”烧陶还得去找泥土,这里土质粗粝,不然也不会只长草。
  石路摇头:“拿什么凿?”
  哦,他们没铁!秦惟叹气:“算了,就凉水吧。”
  石路说:“我把水袋子给你捂捂。”又举了下兔子问:“你真不吃?你不是说要吃吗?”
  秦惟想摇头,可才一动,就觉得篷顶也转,忙说:“现在不想了,你吃了,明天做个饼给我。”
  石路说声好,猫腰出去了。
  秦惟闭上眼睛,思索自己的处境。
  这块所谓的封地多山石丘陵,只有极少的几片平坦草地。对于依靠水草放牧的人,这就如掐住了他们脖子。因气候寒冷,土壤贫瘠,根本无法种植粮食作物和蔬菜水果,兄弟两个名为“王子”,可实际和这片地域的上千老幼男女一样,穿着拼接的皮衣,住在毡子搭成的可以拆卸的棚户里。
  更无望的是,这里百分百的人都是文盲,包括秦惟的原身石留自己——因为胡人没有文字!
  秦惟才意识到,文字可不是每个民族都能有的。秦惟所在的现代社会里,曾经有通灵人说黄种人是最先移民地球的外星人,汉语的起源其实是外星文明。过去秦惟从不关心复杂的汉语是怎么发明出来的,但此时知道胡人只有语言而没有文字,才明白了汉文化的不朽之处:那么早就有了自己的文字,还有了许多像老子孔子那样的文化伟人,有的记录下了自己的思想,有的致力于扫盲,倡导人们认字,学习规矩,建立传统,稳定社会……
  这些对于年年在草地间游荡的游牧民族来说,是根本无法实现的:人们居无定所,风里来雨里去地跑来跑去。为何不盖房子?第一没材料,第二盖了,如果旁边的牧草没长好,就没法住在这里,白盖了……每年冬天都是个鬼门关,总有人和牲畜因为无法抵御严寒而死亡,谁还有心思学什么文化!
  秦惟前世作为汉人憎恶胡人肆无忌惮的烧杀掠抢,可他成了胡人,却完全理解了胡人对汉人带着羡慕的仇视——你们凭什么有吃的,有住的,有好地方……我这里天寒地冻,没吃没喝,真要死了!不抢你们抢谁!何况,你们能咋样?!
  这样仇富的暴力也没救了胡人。胡人的生活方式决定了他们存在的短暂性:没有稳定的生活来源,温饱没着落,就没有思想文化之类的高层建筑。没有文字,就无法记录历史,限制了知识和经验的传承。而一个国家的长久,民族的延续,必须依靠精神的力量。胡人还处于奴隶社会阶段,生存的争斗消耗了所有的精力,到此时也没有建立起自己独特的文化思想体系。
  胡人的旁边,就是一个完整强大的华夏文明,胡人无法克制地向往,甚至会照着胡语的发音给自己起汉姓,会照搬汉族的统治体系,可汉文化讲究礼仪拘束,胡人一旦借鉴汉文化就会丧失自己的原始活力,不改良,就会停留在这茹毛饮血的阶段,前途无望……
  秦惟知道在他的前世,虽然胡人有段时间非常强大,差点把汉人全杀光,可最后要么汉化,要么消亡,泯灭在了历史中。
  但这些与他现下的生活有何关联?他一个长得豆芽菜般的少年能做什么?作为想过舒适生活的秦惟来说,他真想尽快富裕起来。可正因这块地穷得要命,他们兄弟才能苟活。如果他上蹿下跳地去做贸易,改善生活,怕马上就引来了注意,被扫荡干净。如果想强兵保护自己,就更别做梦了,胡人还没有被灌输什么忠义礼智信,大家基本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如果有人许诺了更好的牧场和马匹,这个地方的穷牧民们马上就会趋之若鹜;如果有人说去抢劫个汉人村庄就能有食物过冬,众人也不会拒绝。可如果他们兄弟两个说想建立起骑兵,保卫领地,大概人们在一夜之间就会跑干净了——免得日后单于或者太子的铁骑来时,一起被杀。
  看来他兄长的主意还是对的,锻炼好身体,日后远走。秦惟会讲汉语,也许能带着哥哥跑到汉人那边去……那也不安全,万一碰上个仇视胡人的汉人……那就往欧洲那边去?可是路途艰辛,九死一生,关键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
  照秦惟粗浅的文史知识来看,很长一段时间世界上最舒服的地方就是中国的江南地区。天天洗澡爱干净的希腊罗马文明衰落后,欧洲许多人穿着臭烘烘的兽皮,浑身长虱子,拿着刀子吃生肉……而江南的人们绫罗绸缎,用细竹筷文雅地夹起一片菜叶或者肉块悠闲地咀嚼,喝些名为香茶的饮料,还有闲心写了许多伤春感秋的诗词歌赋……
  幸亏古时通信不发达,不然汉文化不仅会被周围的少数民族攻击,也会招来其他地区的妒忌!
  秦惟胡思乱想,不知道是不是饿的,越想越没心气儿。他过去基本是个享乐主义者,援藏虽然辛苦,可知道只有一年,为了理想咬咬牙就过去了。但如今在这贫苦之地,想不出挣脱的方法,他心情沮丧,懒虫发作,恨不能死了算了,再投胎回去做个汉人,要到江南那边去才好……
  门帘一掀,石路又进来了,从怀里拿出一个水袋,递个秦惟:“我捂了会儿。”
  秦惟缓缓起身,接过水袋,表面上有一层体温,但片刻后就凉了,他早就渴了,慢慢地小口喝水。好在他这副身体的下水已经习惯了寒凉,没让他觉得胃疼。喝了水,秦惟将水袋还给石路,石路又给了他半块饼,说道:“我从别人那里拿的。”
  秦惟前世是个医生,和人握下手都得用肥皂洗手,现在见这块饼有点黑,不知被多少人拿过,心中暗叹,可还是接了过来,咬了一口——硬得能蹦了牙。秦惟手握着饼躺下,准备接着睡,拿这块饼做个精神食粮。
  石路像是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听说,大皇兄初秋时领人去打了南朝,胜了他们,抢了好多食物和人。”
  三个月前的事情了,现在才知道,秦惟无精打采地说:“那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石路低声说:“谁说的?有人来告诉我,他们取道这里,还有几天就到了……”
  秦惟方才还觉得真不想在这么个憋屈地方活着,一听这话,立刻觉得这地方挺不错的!他怎么能想死呢?吃的住的不好算什么?不是可以改变的吗?他就是死过两次,也还觉得生活本身充满变化,很吸引人!
  他平白地抱怨什么?这不招来事情了?他们所在的地域虽然与南朝接壤,但是边境崇山峻岭,上面还有古长城,根本别想轻易地去侵犯人家,而往东南去就不同,地势平坦许多,骑兵如果冲过一两个关隘,就能入南朝境内。太子该是从那边攻打了南朝,可他为何要绕远从这里过?有何目的?想来收拾了他们兄弟?
  秦惟喃喃地说:“我觉得……这不对劲儿……”
  石路也脸带忧虑,说道:“过去,我没太和他们近乎,也许大皇兄总不放心,这次,我就去向他服个软吧。”
  秦惟知道因为单于大妃使坏灭了母亲明月的娘家部落,石路领着弟弟在这里猫着,一直不与都城的皇兄们来往,每年的大型庆典,石路都以弟弟身体不好而不去,当然石留的身体的确不好,何况他们穷兮兮的样子,何必去都城惹人笑话。
  可是那边是不是就会猜疑这两个兄弟在此地韬光隐晦?所以大王子要来查看一下?
  秦惟说:“我们就让他看看这里的样子,想来他就不会怀疑了。”一穷二白还没有人口,怎么造反?
  石路看着弟弟在昏暗的微光下惨淡的脸色,心中一阵难过。大皇兄带着大军前来,眼看就要到了,他竟然这时才知道。就是现在带着弟弟跑,他们没什么金银,又是大冬天,马在沿途没有草料,弟弟身体不好,不能日夜不停地飞骑,他们能跑多远?大皇兄的骑兵很快就能追上他们。何况,这是他的封地,他们平白跑什么?他同意弟弟的话:如果在这里待着,也许大皇兄见他们两个如此落魄,就放过他们了呢?
  石路安慰弟弟:“你好好睡觉,有我呢……”他的确有些常在一起放牧的年轻朋友,当年他离开京城,乌雅的两个儿子跟着他来了此地,后来又结交了几个当地的牧民。可相对讲,他没有母族,没有武力,他怎么可能护住弟弟?他不敢看弟弟的眼睛,语气也不是那么坚定。
  秦惟看着石路年轻的面孔,努力地笑了下:“好,我信哥哥。”


第31章 第二世 (2)
  秦惟又躺了两天,石路给他的都是烧烤的肉类,秦惟没缓过口味来,吃不下,一直用水送干饼,从来没感到饱过。
  他惦记着大王子就要来了,急着想恢复行走的能力,可一下床就天地塌陷,不自觉地往下蹲,去方便都得靠石路半抱半扶着。
  秦惟来此的第三天早上,终于能在石路的搀扶下稍微走几步了,他就对石路指门,慢慢地挪步出了帐篷。
  外面是个大晴天,北风清淡,寒气刺人。平地上零零落落地有十几个帐篷,只是比他们住的更加窄小,更加破败。阳光把干枯的草地照得明晃晃的,秦惟头晕目眩。
  几个青年人跑过来,先后笑着问:“好了吗?”“没事了吧?”……
  他们的笑容纯粹,秦惟认出其中乌雅的两个儿子,比石路大一岁的叫提山,性子憨厚,平时不爱说话,与石路年纪相仿的叫提连,很活泼,从小就紧跟石路身后,是石路的几个小尾巴之一。他们对石留就如对自己的亲弟弟,提山过来扶了秦惟的另一边胳膊,提连轻轻碰秦惟的肩头:“你哥说你头晕,很难受吗?”
  秦惟看提连,觉得他该是前世的独眼龙,这一世,小伙子长得很精神,两只大眼睛,只是胡人的发式真心不好看!秦惟的眼神忽闪,哼哼着说:“好多了……”
  提连责怪地说:“你看你!那时跟你说别骑……”
  石路说:“提连,把那个马奴带过来!”提连对石路的话言听计从,立马应声跑了。
  过了会,提连踢打着一个破衣烂衫的人过来。石路对弟弟说:“就是他,那天没喂饱豹子,豹子才那么大脾气,把你摔了下来,他肯定是故意的!我一直没杀他,就等着你亲手杀了他。”
  那个人瘦骨嶙峋,用手捂着头哭,秦惟从石留的记忆知道这是马奴,该已经五十来岁了,是个汉人,不知何时被掠到胡地,本来在都城为奴,因为年纪大了被原来的主人拿出来卖掉。石路兄弟要离开都城时,乌雅的儿子提山和提连闹着一起去,乌雅的丈夫不能离开职位,就去买了个奴隶让他们带着,说让奴隶做些最累的活,想让孩子们别那么辛苦。他没几个钱币,只能买个便宜的,就挑了这个中年奴隶。
  他们到了封地,生活艰苦,奴隶来了就大病了一场,差点死了,活下来后,身体瘦弱,不能挑不能提,只能帮着看护马匹,喂个料什么的,成了马奴。
  秦惟看了眼头发已经花白的人,摇了下头,说道:“算了,是我不小心。”不仅因为这是个汉人,还因为秦惟在这马奴的身上看到了前世将自己扔下了城墙胡人的身影。他怎么也没想那高大的胡人此世竟是如此狼狈,生为汉人,成了奴隶。秦惟不知该喜该悲:这个人欠他一命,他张嘴就可以讨还,可惜他本来就不喜杀人,何况他心里不仅觉得自己是个医生,还认定自己依然是个汉人,哪怕生为胡人,也无法以胡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石路有些奇怪地看他:“不杀他?那就好好揍他一顿?”
  秦惟又摇头:“我们没其他奴隶了,别废了。”
  那个马奴听得懂些胡语,在哭泣中抬眼看秦惟,提连一脚将他踢倒,骂了句,抬手就要打,秦惟摆了下手说:“别弄伤了他,还得让他去侍弄马匹呢,要不又少个人手……”
  提连停了手,马奴乘机连滚带爬地跑了,几个人都有些奇怪地看秦惟,石路也晃了下秦惟的胳膊:“你怎么了?别这么手软,对奴隶该打就要打,不然他就会偷懒!”
  秦惟做出些忧虑的神情问道:“不知大皇兄他们何时到?”
  这话一说,就把石路的注意力转移了,他哼了一声,提连一边觑着石路的脸色一边说:“大皇子已经派人来说了,该是明天。”
  秦惟惊讶:“这么快?”
  石路语气生硬地说:“大概是挂念你我兄弟,想早日见面吧。”
  几个青年陪着干笑了,秦惟知道这四五个人都是兄长的朋友,很是可靠,说道:“我忽然觉得,咱们还是该准备些粮食马匹什么的。”青年们不笑了,都看石路,石路不说话,秦惟扭脸请求道:“也许没用,可备下了,我心里就舒服些。”
  石路见了弟弟恳请的眼神,就不忍拂了弟弟的意思,勉强道:“那你们就去弄下,我们今年抓的那些马都是好马,只需要打几包草料。”
  秦惟补充道:“还有粮食,至少要准备一袋粮食。”
  青年们又看石路,石路摇头:“粮食没多少……”
  秦惟说:“我们还有半袋,再找些就行了。你们今天一定要都备好。”草原上可以打猎,粮食带点儿就行。
  没人动,秦惟可怜兮兮地看石路,石路挥手道:“去吧!”石路长的魁梧高大,是一群人里的领袖,他一示意,几个人笑着一哄而去。
  见他们远了,石路对秦惟说:“我那么说就是为了让你安心,可我哪儿都不想去!这是我的封地,是咱们的家!”弟弟这么瘦弱,大概一天的奔逃都支撑不过。
  秦惟笑笑:“当然,我也不想跑,只是防着万一。”他也知道他这小身板跑不到哪里去,方才大多是为了换个话头,不让人们注意他对汉人马奴不加追究。
  石路扶着秦惟又走了会儿,见他脸色发白,有点晃悠,就又把他扶回帐篷,让他躺下,说道:“你多睡觉,好得快。”
  秦惟也觉得虚弱不堪,没吃少喝的,他感到自己可能会被饿成纸片人,只盼着因脑震荡也好、前世印象也好造成的他孕妇一般挑剔的口味赶快过去,他能恢复原身石留的习惯,吃得下带血的肉,敞开怀喝凉水,好撑饱肚子一次。
  一会儿睡一会儿醒地过了一天,晚上却睡不着了,秦惟躺在床上看着帐篷缝隙处异常明亮的月光,猜测该接近满月了。石路进来,见弟弟睁着眼,忙到床边问:“怎么了?你想吃东西?”他摸索着递过来了水袋和一小块饼子。
  秦惟慢慢地坐起来,接过水袋,喝着冰牙的水,虽然已经饿得半死了,可还是不想吃那块硬饼子。他的原身石留是个软弱的少年,此时对秦惟的种种思想一点反应也没有,特别逆来顺受。
  石路一头躺倒在另一张小窄床上,秦惟问道:“他们把草料都准备好了吗?粮食呢?”石路不吭声。此时夜深人静,秦惟坐在黑暗里,莫名地预感到危险将临,他停了半晌,坚持道:“哥哥……”
  石路没好气儿地说:“他们打了十个草料包,提连到处找粮食,凑了一大袋子,藏在草料里了。你心里踏实了吧?可我觉得这都没用!明天我会尽量对大皇兄弯腰,表示服从他就行了。”他本来的确是想逃到别的地方去,但是事情真到了眼前,他却一点也不想挪窝。弟弟的身体不好,若是能在这片地方凑合活下去,为何要冒死远走?他只需表示屈服就行了,为了弟弟,他能做到!
  秦惟没再说什么,一点点用牙咬碎饼子,审视自己心中的忐忑:这肯定是与大皇子有关的。听说大皇子明天就要到了,他有种该立刻就逃走的冲动。但这怎么办得到?他一醒来就是个脑震荡,前两天站都站不起来,今天才在天旋地转中走了几步,怎么骑马?如果是坐马车,根本逃不快……
  秦惟一阵头痛,差点把刚吃的饼吐了出来。他慢慢躺下,迷迷糊糊地听见石路起身出去了,想来应是清晨了。秦惟不想吃什么,就接着睡,不知何时,他被床下传来的隐隐轰鸣声惊醒了。
  帐篷的帘子一挑开,外面强烈的阳光涌入,石路走进来,蹲在秦惟身边,年轻的脸上不自觉地显露出了紧张的神态,他声音有点发抖地说:“他们……就要到了。”
  秦惟知道如果自己不去迎接,会给大皇子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就闭了下眼睛说:“抬我出去。”石路向外面喊了一声,提山提连等几个青年进来,抬了秦惟睡的窄床出了帐篷。
  外面阳光耀眼,已经接近正午。秦惟闭紧眼睛,忍着在床的晃动中想呕吐的感觉,耳边可以听到狂涛般的马蹄声近了。
  不久,几个人放下了窄床,秦惟等恶心的感觉过去,睁开眼,示意石路扶他起身,坐在了床上——他虽然更想躺着,可担心大皇子会以为他是有意怠慢,秦惟的原身已经不太记得大王子的样子,但印象里对这个人很害怕。
  周围稀稀拉拉地站了百十来人,都穿着胡乱拼接成的兽皮衣裤,头发蓬乱,面皮粗糙黑灰,证据确凿地是一帮贫困牧民。秦惟觉得自己兄弟像是这个落后牧区的头儿,等待着迎接都城来人居高临下的鄙视。而如果对方真的鄙视了,他们还得万分庆幸……
  远方出现了一线旌旗,然后迅速地接近,伴随震耳如雷的马蹄声,黑雾一样奔腾而来。嘹亮漫长的号角声如利刃般划破了天空,让人心头震撼。
  秦惟前世是在城上救护伤员,没有在平地上见识过胡人的军伍,此时被完全震慑住了,半张着嘴,痴呆呆地看着大军滚滚而来。一队队的骑士从他们面前不远处快速骑过,何止根本不停下来,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骑士们穿着不同颜色的皮制衣裤,大多外罩皮甲,秦惟认为都比自己兄弟和旁边的牧民们穿得好。不多时,旗帜的颜色变了,骑士的服装更加整齐统一,武器也从狼牙棒长矛半木质兵器变成了大刀等铁兵器。秦惟知道中军接近了。
  马蹄践踏之下,枯草离地,灰尘漫天,几乎遮挡住阳光,没人敢躲避,所有人,包括体格健壮如牛的石路都以手抚心,深深地弯腰行礼。秦惟一低头就头晕,想等到最后。
  不久,在清一色的黑马方阵中,秦惟看到了一个头戴着金色头盔的骑士。秦惟本想低头,但或是因为头痛,或是因为内心突然涌现出的不愿,他迟疑了一下。就在这片刻之间,金盔骑士已经骑到了秦惟前方。金盔下的面容有些模糊,可秦惟却清晰地看到了那种傲慢凶险的神情,秦惟莫名觉得这该是前世的太子。金盔骑士的目光突然向秦惟看来,秦惟忙把手搭在左胸处,刚要垂下眼睛,按胡人的习俗以示恭敬,却看到了金盔骑士身后的人,秦惟一下呆了,直愣愣地看着他们从眼前骑过。
  那个人身上的黑色大氅飘起,露出里面的一身红色僧服,大氅的帽子搭在他的颈后,他的光头上有半寸厚的头发,长得浓眉大眼,该有十七八岁,是个年轻的僧人。他似乎看了秦惟一眼,但马跑得太快,秦惟并不敢确定。
  秦惟看着他的背影,喃喃地说道:“小森……”
  直到那个背影完全被胡兵的身影淹没了,秦惟才收回目光,放下左手,扭头看向后面的队伍,可接着又惊得合不上嘴:队伍中,一群骑兵围拥着一个双臂被五花大绑在身后的骑士,他穿着件破烂不堪的衣服,可是梳着汉人的发髻,虽然被绑着,但上身笔直地骑在马上,头微昂着看着前方。
  秦惟转着头盯着看,直到看不见了,才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是哪一世了!那时那个老僧人说过,那个人是战俘,自己是皇子,这两个参数对上了,只是不知这一世他是不是还叫方临洲。按照老僧人说的,他会剜了自己的心……
  秦惟暗自嘶气,好像提前就体会到了胸口的疼痛。只是上一世自己并没有杀了他,那他这次还会这么干吗?秦惟特别想跟小森搭上话,好好问问。
  大概小半个时辰,骑兵才过去,后面大队驮物的马匹,又过了一会儿,队伍的速度慢了,有人大声传下了口令,远处的骑兵们纷纷下马,分散开去。离他们最近的马队也停下来,人们解开马上的包裹,抽出木棍毡布,开始搭建篷帐。
  在一片人来人往的忙乱中,还是没人理他们,好像这一百多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石路等人在中军过后就直了身体,见到了大军开始扎营了,石路才对大家喊:“都散了吧。”贫下牧民们讪讪地走开,提连几个人来抬秦惟的床,秦惟忙躺下,闭上眼,晕晕乎乎地被抬回了帐篷。
  进了门,等人都出去了,石路小声问秦惟:“你为何盯着那个战俘看?”
  秦惟哼唧:“我没见过汉人俘虏。”真的!
  石路点头说:“是啊,我们都没打过仗。”这里穷兮兮的,兵器都没有几件,何况大王子还防着他们,怎么可能让他们去战场?石路那个样子,力拔山兮气盖世,弄不好能趁乱拉起队伍来。
  秦惟好奇地问:“他们就抓了一个俘虏?”
  石路说道:“怎么会?谁会带着俘虏绕远路?俘虏们肯定是直接往都城那边押去了,这个人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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