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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年羹尧之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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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赶着马车,年禄一边疑惑的问道,“少爷为何买包子送予那老者?”年富道,“礼记中有这样一句话: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年禄更加迷糊了,“既然廉者不受嗟来之食,那老者为何接受少爷的施舍?”年富淡笑着摇头,“你何曾见我是施舍于他,正好最近读那南明史集,有几处不甚明白之处,特向那老者请教。三个馒头为酬劳,换得一个问题的答案,想来还是少爷我赚了。”
年禄抓了抓光秃秃的脑袋,继续纠结的发问,“为什么少爷知道那老者就一定能回答少爷的问题?而且少爷又如何笃定那老者一定会回答少爷的问题?”年富放松身体,倚靠向身后的软垫,闭目养神起来,口中却提醒道,“再那么多问题,回去晚了,少不了还得挨顿板子。”年富的话提醒了年禄,年府总管年诤的板子是实打实的,一板子下去定能叫你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三个月难以下床走动!
刚进府门,灵玉便焦急的迎了上来,“富少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灵玉话音刚落,年禄直接白了小脸,可怜巴巴的乞望着年富。年富皱眉,“可是出了什么事?”灵玉柳眉微蹙,“老祖宗正生着气呢,富少爷赶紧去佛堂劝劝,这咳疾刚好,若是再气个好歹来——”灵玉话未说完,竟是双目含泪,哽咽难言。
年富匆匆来到佛堂,便听里间传来一声厉斥,“还不进来!”年富垂首迈入佛堂,见老太太斜身依靠在软榻之上,脸色青白,想来气得不轻。堂下跪着的正是京城四大纨绔子弟之一的年烈,年烈身侧瑟瑟发抖的女子脸色苍白,丰腴的小腹凸起,随着女子娇躯颤抖微微起伏着。只听头顶上传来老太太的训斥声,“原当你是学好了,这才乖巧了几日便出去厮混。结识了些品行不端的匪人,荒废了学业,败坏了家风,定然不会轻饶了你!咳咳咳——”灵玉赶紧上前抚背劝慰,又是一番眼泪心痛。而年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悔不当初道,“孙儿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便好,回去将‘世说新语’中‘德行’一篇抄上十遍,不抄完不许睡!”老太太气得浑身哆嗦,显然年富是受了这城池之殃了。年富唯唯退下,临出门还不忘将佛堂内的大门关上。扭过头时,就见一身影矗立于月色之中,月华如水在眼前男人的身上泻下一层淡淡的哀伤,“你出来了?”年富点头,“嗯”了一声。
“烈他还好吧?”年熙问道,嘴角泛起一丝落寞。年富嗤笑出声,“你该问问他身侧的那位女子好不好。”年熙幽幽的目光望向年富,随即无奈移开,“四弟的确是过分了。”房中女子稍有姿色便肆意染指,这一次更出格,居然让苏氏屋里头的梳头丫头怀孕。为保年烈将来长子嫡出,苏氏已不止一次强行将屋里头怀孕的丫头们堕胎。这一次东窗事发,也该是那梳头丫头稚雅颇有心计,妄想母凭子贵,将这件事捅到了老太太屋里头。
一个郎有意,一个妾有谋,到底谁对谁错,谁也说不清。年富转身,却听身后年熙急切的问道,“可知那稚雅姑娘会如何?”年富身形一顿,“大约会被纳为妾室吧,只是生下孩子还能不能活着,就要看天意是否垂怜了。”年富仰头望天,夜幕深沉,随即头也不回的走了。书房内,绿萼与兰馨较之从前沉默了许多。年富铺开宣纸,沾了些许徽墨,带着淡淡的墨香提笔写下“行若君子贵如竹,气若美玉芳自华。”
第十三
……
“少爷可会像烈少爷对待稚雅姑娘般对待绿萼姐姐,新得之时视若瑰宝,有了新欢便又弃之如敝履?”兰馨绯红着脸颊,双目含泪,直直望向书案上奋笔疾书的年富,一旁绿萼螓首,双颊似血,神情幽怨自伤。年富抬头,目光幽幽,“人前面的路是黑的,怎么走,往哪里走,你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条,我年富从不喜欢勉强别人做她不喜欢的事!”兰馨破涕为笑,拉着绿萼纤白的手掌道,“我就说嘛,少爷不会是那样的人!”绿萼袅娜蹁缱来到年富身侧,细细磨墨,时不时拿眼偷瞄书案之上神情专注的年富。
三遍“世说新语”德行篇直抄得年富手臂酸疼,眼睛艰涩,随伺一旁的绿萼研墨斟茶,如画的眉目间添了几许倦容,年富正想令她下去休息,西边跨院响起苏氏的哭声,紧跟着是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就在这时兰馨提着一壶热茶急冲冲走了进来,“熙少爷被老太太打板子了!”绿萼乍惊,“除了过继的斌少爷,老太太最喜欢的便是熙少爷,平常纵是嗓门高了也不舍得,今番怎会打了板子呢?”
“难道是因为替烈少爷求情了?”绿萼惊愕的目光望向年富,年富摇头道,“不会,犯了错的年烈没被打,反倒是劝和的被打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所谓爱之深责之切,想来他也犯了同样的错吧。”绿萼蹙眉摇头,“熙少爷为人谦和有礼,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兰馨亦是连连摇头,“顾惜姑娘在熙少爷房间里头伺候,也学了一身的气质芳华,连老太太都夸赞她有大家闺秀的端庄淑雅,想来将来会是熙少爷的侍妾。”
好不容易劝退了绿萼与兰馨,年富继续罚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旁沾染笔墨的纸张越积越厚,除了眼眶底下淡淡的黑影,年富的精神头依然清朗,笔下字迹俊秀飘逸,不见丝毫局促与潦草的痕迹。窗外透射进来第一缕金色的光芒,年富放下手中笔墨,舒展酸麻的手臂肩肘,拿起桌上已然凉透的茶水饮下,随即推门走出书房。庭院深深,草木清幽,晨曦明媚,晓风习习,又是一个适合郊外野游的大晴天。
纳兰氏走进书房斋时,迎面就见年富徜徉在金色的晨曦之中,那浑然飘逸的气质,俊美无暇的脸庞,长身玉立的身形,都像极他英年早逝,却才华横溢的外祖父。这让纳兰氏既喜且忧,纳兰氏氏族虽然衰败,然而她曾经的辉煌定能载入史册,流芳百世,但是纳兰氏却也是极其短寿的一族,不论是学贯古今的纳兰容若,还是臭名昭著的纳兰揆叙。
“娘!”年富迎上前来,纳兰氏双目泛红,“咱娘两进屋说话。”年富搀扶着纳兰氏走进书房,年富反手将书房的大门关上。纳兰氏一落座,神情忧郁道,“昨晚上深夜,皇上下旨将你父亲召进宫中,此刻人马恐怕已经出了京畿重地。”年富讶然,“莫不是西陲边境有战事?!”纳兰氏点头,“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所属部众十万大军已经将西宁团团围住!此战凶险,乃十年来仅见。”
“母亲不用担心,父亲胸藏百万雄兵,区区十万乌合之众在父亲大人看来,如土狗瓦砾尔。”年富紧握纳兰氏冰冷的双手,纳兰氏摇头道,“我从不担心他会在战场上出什么意外,我只是担心你!”年富一愣,“西陲边患告急,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儿子又有何关系?”纳兰氏忧心忡忡,“为娘也不知道,这几日见你父亲坐在书房,一坐便是一宿,母亲猜想你父亲担心的绝不是边患兵戈之事,恐怕还是内廷萧墙之祸!”后一句话纳兰氏目光躲闪惊惧,想来多年前那场祸及纳兰氏一族的夺嫡之战留给纳兰氏太多朝不保夕的恐惧。
“母亲宽心,朝廷一日用得上咱们年家,那儿子年富都是安全的。”年富宽慰着纳兰氏,又提及老太太最近身体抱恙,纳兰氏起身去老太太榻前问候,年富目送着纳兰氏离开,随即吩咐绿萼打来冷水洗漱。十月清泉之水已然冰冷刺骨,刺骨的寒意令年富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将厚厚一沓沾满墨香的纸张交到年府总管年诤的手中,年富担忧的问道,“老祖宗的心情好些了吗?”年诤道,“富少爷宽心,老祖宗老当益壮,自然无事。”说完毕恭毕敬从年富手中接过罚抄的纸张,转身走进重重幔帐的寝室。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年诤神情冷漠的走了出来,“老祖宗嘱咐收心收身,万事以前途大局,祖宗基业为重,切不可行那行为不端、儿女情长之小妇人做派!”年富诺诺称是,躬身退出佛堂深院。
接下来几日,年富“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山水泼墨愈见闲逸空灵,人物肖像惟妙惟肖,书法造诣更是臻至化境。前院贵客送走一拨又一拨,皇帝赏赐迎来一趟又一趟,一时间年府之风头极尽,京城内外一时无二。这一日傍晚,年富刚刚洗漱完毕,竹韵斋中迎来一位稀客,年富不敢托大,迎出院门,“年总管,可有要事?”年诤隐匿在皮肉之下的笑容僵硬的牵扯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老太太想让富少爷去见两个人。”
年富一愣,随即道,“年总管前面带路。”年富的爽快赢得年诤的佩服,至少年诤在年富这个年龄阶段,他依然还只是一个懵懂的牵马拽凳的小厮,哪里有年富这般犹如沉淀了三十余年喜怒不形于色的定力。年诤将年富引上一辆马车,上了马车年富发现车窗是被堵死的,周围一片漆黑。年诤苍老低沉的声音传来,“富少爷稍安勿躁,一会儿就到了。”
年诤的“一会儿”是在年富连续喝了三碗茶,三四块点心,隐隐有些犯困之后,马车才堪堪停了下来。下了马车,年富发现这里是一片荒郊,一条官道延伸至远方,周围树木参天,草木幽深,偶有鸟兽虫鸣之声相闻,可见此处之荒凉,乏有人家。年诤遥指茂林丛中的一条斑驳小径道,“富少爷请。”年富欣然而往,拾阶而上,脚下是崎岖的石板小径,周围是黑漆漆的幽暗,树枝撩动衣摆发出沙沙的响动。走了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年富额头微微见汗,一座隐匿在崇山峻岭间的落拓寺院出现在眼前。
走进庙门前,一块斑驳的匾额上赫然写着“落拓寺院”四个黑体大字,开门的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神情清癯,也不说话,直接将年富与年诤引进寺院。孤立的寺院坐落在悬崖峭壁的最险峰,站在寺院中门往前看,群山巍峨,山脉崎岖,连绵数公里,心中顿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慨。落拓寺院的确很落拓,只有三进三出的正堂和两侧约莫三四间的偏房,除了伺应的白须老者,再无其他生人。
年诤垂首伺立一旁,神情恭敬,突然正堂西侧窗口的烛光微微跳动,白须老者走了出来,“二少爷请!”年富颔首,从容的走进房间。一如想象之中的清苦,一盏油灯,一册黄卷,一位老者盘腿坐于席榻之上,见年富走了进来,老者并没有抬头,轻轻掀开一页,凑近烛火幽光下聚精会神的看着,每每遇到精彩绝伦之处,抚须长叹,满面欣然之色。老者不接待,年富安静的坐到一侧的椅子上,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卷书静静的看了起来。
居然是本相传在魏晋南北朝时便已失传于战火硝烟之中的水经注续本,纸张泛黄,偶有易碎脱落之处,作者不详,字词艰涩难懂,大多引经据典,深奥玄妙,一页纸共一百三十一字,竟有三十八字剥落难辨,其余一小半年富难查其出处,自然是一知半解,囫囵吞枣。时间如掌中沙砾悄然流逝,油竭灯枯之时,白须老者悄然走了进来,朝着年富微微躬身,“二少爷回吧。”年富站起身,径直来到老者膝下,恭恭敬敬三叩首之后,悄然退出房间。
一路无话,坐上马车,年富神情疲乏的倚靠在软垫之上,脑海中浮现出临出山门时,那对隐藏在斑驳苔藓之下的一副古怪楹联,“繁华富贵落尽处,落拓山门始开时。”对于年遐龄,年富没有丝毫的印象,世人只知其有位位极人臣、专横跋扈的儿子。然而年家的迅速崛起和最终没有因为九十一条罪逆惨遭灭族之祸,这其中似乎有一只巨大无形的手为整个年氏宗族保驾护航。年富一开始以为是那位端坐晨光佛堂的老太太,现在看来居然是这位早在康熙五十一年便早早隐退的年遐龄。这也好解释为何当年拥立八皇子的年希尧并未受到诛连,由此可见此人目光之久远,心思之细腻,谋略之深沉,年富自愧不如!
第十四
……
回时路比去时行车缓慢了许多,听着脚下马蹄声清脆,年富的嘴角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显然这是一次相当愉快的见面。马车再次停下时,年富悠然转醒,此时已过子时,晓露寒重,万籁俱寂,身侧高达数十丈白森森的围墙有股令人窒息的压破感。一处锈迹斑斑的角门里传来“咔咔”铁链搅动的声响,门打开了,赵之垣身穿五品补服,带着一脸的献媚躬身站在了年富跟前,随即道,“二公子请随我来。”
缓缓走在京司大狱的死牢内,鼻端呼吸着腥臭潮湿的空气,耳边回响着凄厉的惨嚎,看到的是铁囚之下一双双或绝望或凶戾的双眼,他们无一例外的蓬头垢面,衣不蔽体,浑身上下是大刑过后的血迹斑斑。年富随着赵之垣来到一处幽暗所在,借着从狭小的天窗里照射进来的月光,年富大约能够猜出跌坐在**草席之上瑟瑟发抖的是个女人。
“顾惜?”年富蹙眉。女人娇躯一颤,猛的抬起头,凌乱头发之下有着一张憔悴苍白却异常秀丽的脸庞,“二公子救我——”女人哭着,挣扎着,朝着年富爬来,年富俯身询问,“你怎么会在这里?”顾惜惊恐的目光扫向年富身后,竟似见了厉鬼般娇躯颤抖不已。只听身后年诤道,“老奴只想知道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被熙少爷藏在何处,并无为难顾惜姑娘的意思。”
“奴婢小小婢子,如何知晓那什么来历不明的女人——”顾惜埋着头不敢去看年富身后的年诤,尽管强制镇定,奈何那双娇艳的唇瓣早已失去血色。而此时此刻的年富又如何不明白自己此行的目的,“顾惜姑娘如此维护三弟,年富感动不已,顾惜姑娘果真如老太太所赞,知书达理,端庄淑雅,有大家闺秀风范。只是姑娘此举对三弟怕是有害而无益。”年富沉沉叹息。顾惜仰起头道,“富少爷莫要诓骗奴婢,婢子自幼伴于熙少爷身侧伺候,从不知还有什么来历不明的女子!”
“倘若三弟如四弟般尚未娶妻便纳了顾惜姑娘为侧室,老祖宗那里也许只是多了几句训斥之言,何故像今番大动肝火,责打三弟。豢养亵妓,肆意纵情,辱没门楣,才是老祖宗动怒的原因。”顾惜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嫣红,却依然紧咬牙关,垂首不语。年富继续说道,“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也有不尽如人意之处,然而大多能够夫妻相敬,白首偕老。究其原因,男女欢好,一时之兴,夫妻生活,一世之幸。时间能剥离一切光鲜靓丽的外表,剩下便只是内在涵养。你认为一个乡野丫头与一位贵胄公子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顾惜讷讷不语,年富继续说道,“如今年家如日中天,外间有多少双嫉妒的眼睛盯着,假如三弟在这个时候闹出纵情亵妓的污名,想想父亲大人在沙场之上浴血奋战,九死一生,纵然三弟才情如何出众,翰林院这样的玉堂清望之地将再难有他年熙的立锥之地,大好男儿从此一生蹉跎,仅仅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如果你喜欢三弟,就应该为他的前途着想。”
顾惜殷红着脸颊垂下头去,久久沉吟,最后问道,“为什么会是二少爷您来跟奴婢说这番话?”一个是备受喜爱的庶子,一个却是被冷落多年的嫡子,他们之间似乎只剩下了落井下石,明争暗斗。年富淡笑,“不是我想来,是老祖宗让我来的,大约她老人家神机妙算,知道顾惜姑娘心里头有三弟,再则,也是一种杀鸡儆猴的警告吧。”
走出京司大狱,东方已微微露出鱼肚皮,年富径直钻进马车,一时间竟有些昏昏欲睡,朦胧间,年富懒洋洋问道,“三弟是否早有婚约?”外头扬鞭赶马的年诤笑了,“二少爷洞察微末,三少爷早有婚约在身。女方正是佐领常海的孙女,赫舍里云英。”年富喃喃,“佐领常海?”假如是籍籍无名之辈,老太太又何须如此紧张。。。。。。。
回府后,年富特意去探望了“病”中的年熙,神情萎靡,身体沉重,竟病怏怏似大病了一场。安抚几句,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年富起身,在苏氏戒备憎恨的目光之中走出了松原斋。仅仅十五日,青海战事捷报频传,来自皇宫大内的赏赐日夜不断,年妃娘娘更是隆宠日胜,老太太佛堂里的木鱼声声声慢慢。
“你是说这本南明史集是一个小乞儿送来的?”年富打开书册,在圈点之处有一个用炭笔写下的四个字,“赏无可赏”字迹浑厚有力,浑然不似出自一位垂垂老矣的乞丐之手。年富若有所思的问道,“那小乞儿走了没有?”年禄回答道,“少爷没发下话,那只小泥猴如何脱身得了。”年富笑骂,“别欺负了孩子,给那孩子三两银子,另外——,再加三个实心包子。”年富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唐代韩愈的“师说”交到年禄手中,“也一并交由他。”年禄领命而出。年富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间,瞧着那炭笔书写的“赏无可赏”四个字,不知不觉间竟有些出神。
梨枝很兴奋,衣裳换了一件又一件,都不甚满意,头饰更是摆满梳妆案,这个显得太过艳丽,那个又不甚起眼,一番忙乱之后再出现在年富跟前时,年富由衷赞叹,“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梨枝娇羞顿首,“梨枝卑贱之躯岂敢当得诗仙李太白之赞誉。”年富点头,“原来是我错了,李太白以国色牡丹暗喻杨玉环倾城之姿,而梨枝姑娘秀雅慧中,清丽脱俗,该是那‘占尽天下白,压尽人间花’的梨花仙子。”
梨枝脸颊绯红,以酒相敬,年富欣然饮之。酒过三巡,意过五味,年富道,“此次,竹韵有事相求于梨枝姑娘。”梨枝俏脸嫣红,“只要是梨枝能办到的,公子但说无妨。”年富道,“月松苑的后巷是清平乐,清平间有一处院宅,门前无匾额无楹联,甚至门上亦无环扣,终日大门紧闭,院里头有一株相思树。”年富详细说着,梨枝认真凝听,时时点头,年富继续说道,“竹韵想请姑娘帮忙留意里间住的是什么人,平常都会与谁联系。”
“公子定然知道清平乐里住的都是什么人?”梨枝无奈苦笑,“年前梨枝的一位姐妹在那里香消玉殒,死前将一处宅子留给了梨枝,所以公子说的那一户院落梨枝知道。但请公子放心,梨枝定不辱使命。”年富举杯相敬,“那竹韵就在这里谢过姑娘了。”望着年富嘴角温柔的笑容,梨枝觉得纵然这一刻死了也值得,只因为在他的眼睛里梨枝是一个人,一个非常美丽温柔的女人,除此之外,居然是那样的纯粹。
“梨枝姑娘的笛箫之音悠扬婉转,轻灵飘逸,造诣之深,恐在这紫荆城中能与姑娘相媲美者,寥寥无几。”年富赞叹,似乎那一日的箫声此刻依旧萦绕在耳畔。梨枝起身走入纱幔之后,再出来时手握长箫,箫身剔透晶莹,熠熠发光。十指纤巧,灵动优雅,清悦空灵的箫笛之声缓缓飘散开来,一时间年富如痴如醉。情不自禁来到琴弦前,席地而坐,修长十指拨弄,一首琴箫合奏“凤求凰”,端的是天衣无缝,羡煞旁人。。。。。。
距离年羹尧凯旋而归谒见雍正的时日越来越近,皇上一旨通派全国,“年羹尧进京途中,擢令都统范时捷,直隶总督李维钧等夹道跪迎,又令凡宗室奉恩辅国公以下,功勋贵胄骑都尉以下西城门跪迎年将军凯旋,其余参候!”一石激起千层浪,年家之恩宠贵无可贵。年府上下更是贺客如云,门庭若市。
好不容易混出府去,外间酒肆茶楼谈论更多的便是年将军如何在短短十五日之内打破青海罗卜藏丹津,杀近臣,虏j□j母,战功赫赫。每每听到激动人心处,年禄恨不能冲上前去亮明年富的身份,可在前头走马观花的年富脸上似乎并没有多大喜色,一如平常般优雅从容,年禄替自己的主子鸣不平,“上一次将军打败郭罗克部众,大少爷和三少爷都得了赏赐,这一次也该轮到二少爷了。”
“鼠目之见!岂不闻‘珠玉藏于匣内,宝剑封于鞘中’的说法,锋芒毕露,只会成为众矢之的而已!”年富苦笑摇头,年禄眨了眨眼睛,撅着嘴嘟囔道,“小人眼睛是小,爹爹总说是王八绿豆眼,在少爷这里怎么就成了老鼠眼了。”年富嗤笑,“眼睛小好,聚光。”年禄傻呵呵抓了住光秃秃的脑门,“原来少爷是在夸赞小的。”一对主仆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突然一个黑色身影出其不意朝着年富的身上撞来,年富不及躲闪,一个趔趄撞到了路边摊上,腰际的疼痛让年富好一番才缓过神来。
第十五
……
抬头时,年禄已然追了出去,大约过了两分钟,年禄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那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猫进人群里就找不着了。”年富问道,“可曾看清那人的长相?”年禄摇头,“那人一身黑,蓬头垢面的,根本看不清长相,不过看那人跑起来呼呼有风,该是个青壮的男人。”年富揉了揉疼痛的腰眼,想到那一刻迎面而来的力量,也不似风烛残年的老者或是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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