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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纹之风起云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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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挑了挑眉,江明嘿嘿一笑,道:〃别装了啊,这招数损是损了点,不过我也知道,你这家伙向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师傅说了,那回咱们出西平的点子,也是你……啊……〃
他二人压低了声音低语,却听江诀沉声一咳,道:〃大帐是军机要地,怎可随便进出?〃顿了顿,又道,〃朕与诸位将军有要事商量,你既对军中之事不敢兴趣,就退下吧。〃
这话已有责怪之意,常人定然早已惶恐不安,却见那猴崽子嘻嘻一笑,复又敛一敛神,一本正经地说:〃皇兄有所不知,方才我已经与皇……〃下一个字还未能说出口,就被李然恶狠狠瞪了一眼,满含威逼恐吓之色。
猴崽子如今有求于他,自然懂得分寸,忙精怪地改口道,〃与殿下打过商量,从此拜于他麾下,学些军中事务。〃
江诀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臣弟既然如此说,定然不会乱来,否则……〃
他正要发誓,却见江诀一抬手指示意他噤声,道:〃进军中做事朕暂且同意,但不必跟着小然,另选他人吧。〃
说完,视线在众将领身上一扫,一干人等皆垂眸不语,神色间多有为难。
这位小王爷的名号,李然不曾听说过,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片刻后,只见李然揉了揉眉眼,无奈叹道:〃算了,让他跟着吧。〃
猴崽子一听,立马笑逐颜开地乐呵起来,江诀略一皱眉,沉声道:〃若捅了篓子,朕必重重办你!〃
江明不甘不愿地应下,又撇了撇嘴以示不屑,江诀不再理他,转而望向左首之人,正色问:〃临阳形势如何?〃
〃每况愈下。〃曲烈淡淡道来,虽只有寥寥数字,暗地里究竟下了多少工夫,旁人不知,江明却一清二楚,但见他嘻嘻一笑,道:〃项启小儿万万料不到,敌军未到,他自个儿窝里倒乱了个底朝天。〃
他一脸的得意,而他师傅则一如既往地维持着一贯的淡漠神色。
江诀了然地点了点头,继续问:〃西平有何消息?〃
曲烈沉吟片刻,道:〃自昨日起,已小有动作。〃
众人一听,或了然或凛然。
李然叩指在桌上敲了几轮,末了在桌上一敲定,与厉子辛对望一眼,对方了然地轻轻一颔首,道:〃看来他已收到消息,如今也按捺不住了。〃语毕,直直望向曲烈,一针见血地问,〃项启的援军何时能到?〃
曲烈还未应答,却见猴崽子一脸幸灾乐祸地说:〃一时半刻恐怕到不了咯。〃
他语气笃定,众人齐齐朝曲烈望去,暗忖此人只用了不到一晚的功夫,既能使计令丹丰生乱,又能设法拖住敌方援军,果然不是简单角色。
李然钦佩地朝他竖了竖大拇指,转而望向江诀,一脸戏谑地说:〃这么大的功劳,你就没点表示?〃
江诀笑着望他一眼,道:〃自然是要的。〃顿了顿,又大有深意地补道,〃不过这赏得由你来给,算是回报他的相救之恩,可好?〃
李然淡笑着点头应下,后又想起一事,侧脸望向沈泽,道:〃安顿工作做得怎么样?〃
〃统帅放心,属下已安排人手留下看护,必定不会生乱。〃
他这话并无错处,却见李然摇了摇头,道:〃还不够,该干的也得帮着干。〃
沈泽略一皱眉,道,〃只怕如此一来,依旧会有人心存不轨。〃
〃心存不轨?〃李然失笑,道:〃占了人家的地盘还怨别人?这想法倒新鲜,但实在要不得,好好待他们,往后有的是好处。〃
众人面色各异,却听猴崽子嘿嘿一笑,道:〃你何时变得如此纯良了?〃
他这话本有挖苦之意,厉子辛正要开口圆场,却听那位天子在良久的沉默后轻咳一声,正色道:〃就照这意思去办,再让柳雯增派些工匠来,帮忙打点后续事宜。〃少顷,只见他凤目一眯,沉声又补了句:〃自然,该有的秩序也不能少!明白了?〃
那迂腐小将了然地点了点头,道一声属下明白,躬身行了一礼后,即刻领命而去,厉子辛又将往后几日的安排一一示下,众人便散了去。
李然正研究地图,江诀在他身旁坐下,一脸莫测地问:〃叛军之将,你道还能不能用?〃
他私下很少有如此正经的时刻,李然心下诧异,挑眉问道:〃什么意思?〃
〃你可知,辰尚的长子辰裴尚在人间?〃
〃他不是已经?〃
李然半惊半惑地问来,话未说完,就见江诀摇了摇头,道:〃当初是有人作保,朕才饶他一命。〃顿了顿,又道,〃他办事虽利,却很少有如此主动的时候。朕瞧那神色,多半是想替人求情了。〃
说到后来,已然是在自言自语,目中隐约有苦恼之色。
李然抿唇不语,暗自将这事理了理,末了了然地叩了叩指,道:〃你该不会是想暗地里解决辰裴吧?〃
江诀未点头也未摇头,眸中有狠绝之色一闪而逝,李然只稍稍一瞧,就知道自己已猜中了七八分,暗自叹了口气,道:〃保他的是江明的师傅?〃
〃你如何知晓?〃
〃猜的。〃
他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江诀在片刻的怔愣后终是点了点头,道:〃正是曲烈。〃
原来那猴崽子的师傅姓曲名烈!
李然沉默,思索片刻,正色道:〃你别乱来,他既然千方百计保人,肯定有他的打算。〃顿了顿,挑眉打趣道,〃他是你的心腹干将,能力非同小可,你就不怕把人逼急了,被反咬一口?〃
他方说完,就听江诀冷哼一声,道:〃反咬一口?他倒是敢!只不过……他对辰裴多有情分,这事朕管不着也懒得管。不过你方才说他能力非同小可,这点朕多有赞同,而战事一起吉凶难卜,若能让他护助于你,朕也可以安心不少。如此,就真得好好考虑适不适合动辰裴了……〃
李然听他一席话,方知对方竟有这么深的谋划,半是感慨半是动容地叹了口气,继而拍了拍江诀的肩,道:〃你担心太多了。〃
〃朕还嫌考虑得不够周全。〃江诀低声感慨,轻笑一声,又道,〃方才你说的那番话真是不错,有了孩子后心思果然细腻不少。〃
少顷,只听帐内传来一声闷哼,恰逢丁顺端着汤药进来,撞见他们陛下正一手抚脸蹲在那位跟前,神色讨好而委屈。
他暗自哀叹一声,暗忖怎的好死不死,偏偏这个时候进来,忙低头不敢乱瞄,正想着该不该〃撤退〃,就听李然道了声你来得正好,一伸手将跟前那人推开,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风起云涌第二十七章
江诀将信使宣进来,接过奏折一瞧,神色剧变,眉眼纠结得近乎打结一般,李然拿过来,越看越惊。
原来是南琉境内的向化郡遭受了地动,又经大雨侵袭,瘟疫蔓延,房屋良田尽毁,死伤不下十万,幸存者流离失所,而此地一向有南琉粮仓的美誉,如此一震又一淹,无异于断了他北烨的粮草。
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出了这岔子事,无异于震天一声雷。
江诀坐在案前,提笔想要批复,琢磨良久却依旧无果,索性将御笔往案上一掷,闭眼深思。
李然深知此时好言安慰也是徒劳,思索片刻,道:“殷尘知道前线局势紧张,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拿无关紧要的事干扰你。”
江诀良久沉默,眸中有千丝万缕的考量,末了揉了揉眉眼,道:“朕明白,倘若只是小事,他自能拿定主意,不必大老远差人来报。”
如今,连殷尘都无计可施,怎能不令他忧心?
“罗城现在还有多少存粮?”
“抽调了大批粮食来前线,国库只余八百万石以备不时之需,若是拿来救济整个郡,恐怕挨不到过冬之时。”
如此说来,纵使此时撤军也已是徒劳,可这么继续打下去,粮仓一旦空虚,即便前方不败,后方若是乱了,这仗也是白打,而过冬时分恰恰是最难熬的一段日子,倘若只能撑到过冬,往后的日子难道要所有人喝西北风?
显然,开仓赈灾并非长久之计。
李然摇了摇头,道:“比起这个,我更担心那些人会乘乱闹事。”
虽说只是群乌合之众,可如今战事吃紧,稍有异动就很有可能引得全盘皆输。
江诀深深望他一眼,沉声道:“这也是朕担心所在,向化郡人口不下百万,若有异动,朕又抽不出人手前去平乱,伤筋动骨在所难免。”
如此,他的宏图霸业岂不是要付诸流水?
他狠狠一掌击在案上,眸中有恼恨也有不甘,丁顺猫着腰候在一旁正要好言相劝,却听李然冷声道:“这时候,所有人都可以乱,只有你不能!天下是你要的,一切后果都得由你来扛!这就是代价,你该明白!”
这话冷酷无比,江诀抬眸迎向他的视线,想要从对方眸中寻找安慰,却冷不防在那点漆黑眸中看到一个陌生的自己,他蓦地一怔,几乎不敢相信那一脸烦躁之人就是他。
只不过他到底是一国之主,且经历风浪无数,很快就敛去了一身焦躁,沉默片刻,咬牙道:“你说得没错,大业未完,不到万不得已,朕怎能轻易言败!”
语毕,握拳咚地一声敲在案上,一声闷响在帐内久久回绕。
李然盯着他瞧了片刻,终是不忍,走上前去握了握他的手臂,低声道:“没有过不去的槛,相信我。”
江诀浑身一震,良久的静默后才回了神,一伸手将对方搂进怀里,一字字铁铮铮道:“对!世上本没有过不了的槛!朕乃天命所归,何惧之有!”
更何况,不谈霸业,只为身边人,这条槛他无论如何也得跨过去!且非跨不可!
他搂着怀中之人,阖了眼长久静默,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是幽光一片,俨然又是往日里那个精明冷静的君王。
丁顺在一旁瞧得既惊又骇,他在这位天子跟前服侍了不下十年,哪里见过他们陛下被人如此呵斥还不翻脸的状况,而惊怕的同时,也免不了心生感怀,正兀自感慨,冷不防听那身着银丝铠甲之人问:“什么事?”
他一个惊蛰醒过神来,屈膝战战兢兢禀道:“回殿下,奴才是受李大人的嘱托来送汤药的。” 语毕,从身后端出一只鎏金瓷碗来,两手高举着垂首道:“李大人说了,殿下若实在觉得难以入口,少喝些也无妨。”
先前是盅,如今换成了瓷碗,分量的确少了许多。
李然正要回绝,一只手却被人握了去,但听那人道:“算朕求你,你若再有任何差池,朕都不知……”
这话并未说完,其忧虑之情却已昭然若揭。李然叹了口气,一脸无耐地揉了揉眉眼,朝丁顺招了招手,那小子立马捧着碗盏赔了十二万分的小心垫着脚尖走上前去,笑呵呵道:“殿下放心,去药味儿的梅子早已备下。”
李然抿唇不应,盯着那黑乎乎的汁液瞧了半晌,一仰头咕咚几口喝了个底朝天,丁顺还未来得及递帕子过去,却见那身着蟠龙常服之人提着袖子为那人擦了擦嘴角,边动作边轻笑道:“喝个汤药而已,何必如此着急?”
这么说着,眸中竟浮现了一层淡薄的笑意,眉眼间也有了松动之色,继而朝一旁候着的那小子勾了勾手指,丁顺只略一怔愣,立马手捧小瓮笑着呈上去,江诀伸手接过去凑近了一闻,顿时有刺鼻的酸味扑面而来,差点呛得他一阵干咳,却见李然一脸泰然地拿了颗扔进嘴里,嚼了嚼,道:“一个人想也是白搭,人多才好办事。”
江诀失笑,伸出一指擦了擦他嘴角的药渍,道一声好,抬手示意丁顺去办,那小子再不敢多待,猫腰垂首退了出去。
厉子辛等入帐来时,见那位天子正凝眸坐在高位上,李然坐在他左首不远处,四人正欲行礼,那位天子一脸不耐地摆了摆手,道:“都坐下,有要事商议。”
他神色郑重,众人心头一凛,顿觉事有严重,皆屏息凝神听来。
李然抬手示意众人坐下,道:“南琉出了点岔子,想找你们来商量下对策。”
正说着,但见江诀咚地一声将一封明黄黄的奏折丢在长桌上,肃然道:“都瞧瞧。”
厉子辛执起奏折翻开一瞧,顿时被骇得变了脸色。
沈泽最沉不住气,一脸急切地问:“元帅,究竟出了何事?”
厉子辛沉默须臾,沉声道:“向化郡地动,又受暴雨侵袭,房屋良田尽毁,死伤者已逾十数万,且还生了瘟疫。”
那三人一听,均被怔得目瞪口呆。
未几,厉子辛正一正色,直直望向江诀,道:“向化乃南琉粮仓,遭此祸事,粮草尽毁暂且不提,流民之祸当是重中之重。”
他这话虽然只有寥寥数字,却将其中的厉害关系点了个一清二楚,江诀听他一针见血道来,赞同地点了点头,道:“若非机要之事,殷尘轻易不会上报。此事非同小可,若不能妥善处置,百年基业必损。你等不必即刻答复,各自回去好好斟酌吧。”
四人恭敬应下,江诀挥一挥手示意一干人等散去,李然见干坐着也没用,干脆出帐去找厉子辛商量。
江诀回到王帐时,李然正凝眸执书册细瞧,他凑近一看,失笑摇了摇头,道:“与其看这个,倒不如来问朕,朕知晓的东西,必定比书中详尽细致许多。”
他强颜欢笑,李然哪里看不出来,直直望着对方,道:“别装了,看着难受。”
江诀叹一口气,眉眼一皱,道:“朕只是习惯如此。”顿了顿,又道,“向化乃是重地,遭此变数,往后的日子将越发难熬。”
“天灾人祸这东西,哪里能让你说了算?”
江诀叹气,道:“这事你能理解,百姓却未必。此事一日不解决,终是朕心头大患。长此以往,后方一旦生乱,前线必定……哎……”
这话显然并不是危言耸听,地震在他李然看来实属平常,百姓因崇尚鬼神之说,只会当它是老天授意,恰逢北烨对外用兵之时,倘若有人拿此间关系做文章,江诀的皇权一旦遭质疑,还谈什么攻取天下?
李然想明白后,才理解江诀那一瞬为何会失常至此,他双手抱胸坐在椅上,挑眉问道:“鬼神那种东西你也信?”
“朕自然不信,但人言可畏。”
“别想了!你的顾虑我明白,办法总会有。”
江诀点头,眸中满满都是心思,李然将他的神色瞧在眼里,暗自叹了口气。
二人相对无语,各自深思,草草用了午膳后只小歇片刻,便一道去了大营,召了人来边询问临阳城内的局势,边商讨攻城部署。
这一谈就是半日,直至灯起之时,才一同回了王帐,江诀的神色倒也平静,只一直抿唇不语,眸中忧色不减。
李然将他的烦恼看在眼里,沉声将丁顺喊进来,那小子倒也乖觉,服侍他二人用了膳,便谨慎万分地退了出去,一个字儿也不敢多说。
江诀坐在椅上,将殷尘那份奏报从头至尾看了又看,末了往几案上一扔,自嘲道:“他可真能给朕出难题,自己搞不定的事,索性一股脑地推了。”
李然撇了撇嘴,凉凉道:“这确实是你的事。”
“你倒是向着他。”
“我只帮理。”
“哎……何时能听你安慰朕一句呢?”
“安慰有用?”
这话一说,江诀再没了声音。
月上中天,夜色极静,李然是被腹中一阵活动惊醒的,伸手一摸,身旁早没了人。
四下一扫,见内间无人,起身撩开帐帘,见一人正背对着他负手站在帐门外,背影沉重似有千斤,卸下了白日里的一切伪装,强势不再。
李然在那一瞬间,几乎有些难以置信,
片刻后,他转身回去,眸中却有千丝万缕的忧色。
天将大亮时,江诀还未醒,丁顺轻手轻脚进来,李然彼时正在帐中看东西,那小子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他一听,面色大变,侧脸颇扫了眼榻上那人,想也未想,一个起身悄然步出帐去。
到了前方营地,厉子辛等人已至,当中跪着一人,竟是一脸铮然的严文斌。
他几个快步过去,边走边问:“出了什么事?”
厉子辛朝他行了一礼,指了指地上跪着那人,肃然道:“军令已下,无帅令不得擅自行动,此人明知故犯,枉顾军法擅闯敌营,当严惩不贷!”
李然心头咯噔一跳,江诀那晚的话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擅自行动者,杀无赦!
眼下又出了向化地震的事,这小子再一闹腾,无异于火上浇油,江诀如果知道,怎么可能饶他?
沈泽见那两位元帅皆面露肃杀之色,忙跪下求情:“望元帅与统帅开恩,严将军乃是……”
“谁都不许说情!来人!杖责一百!”
厉子辛沉声一喝,众人噤声再不敢多言,却听一人冷声道:“慢着!”
沈泽面上一喜,却在下一瞬被震得脑中一阵嗡响,但听那人沉声喝道:“一百不够!是两百!”
此话一说,场中抽气声此起彼伏。
风起云涌第二十八章
厉子辛面上一惊,一脸难以置信地望过来。
李然目色不动,用着只有他二人才能听清的音量低声道:“只有这样,才能保他一命。”
这道理厉子辛怎么可能不明白,犹豫再三后点了点头,末了厉声喝道:“杖责两百!”
军令一下,执刑的将士再不敢耽搁,一杖一杖击打,一阵噼里啪啦的闷响后,那铁骨铮铮之人就被拖了下去,彼时已昏迷不醒。
江诀醒来后,见帐中无人,随即传了丁顺来问,那小子含糊片刻,终是一五一十照实道来,他越听越怒,腾地一个起身,抬脚就往外走,丁顺自然不敢劝,只亦步亦趋跟着,一脸的诚惶诚恐。
刚走到帐门口,冷不防撞上一人。
“殿、殿下……”
“这么急?赶着去哪里?”
李然淡淡问来,江诀剑眉微凝,道:“那事朕听说了。”
“已经罚过他,整整两百棍,现在人还昏着,估计有两三天不能动。”
他照实说来,江诀良久不语,末了沉声一叹,道:“朕知道你心有不忍。”
李然撇了撇嘴,淡淡道:“他是个人才。”
他如此说来,江诀竟点了点头,似乎全没了追究的意思,只一脸关切地伸手握了握他略有些冰凉的手臂,低声道:“下次出门前记得用膳。”
语毕,抬了抬手指示意丁顺去备膳食,李然回了他句啰嗦,径自去内间换衣服。
少顷,丁顺捧着食盒垫着小步快走进来,继而在他脚边跪下,双手捧碗呈上,赔笑道:“奴才晨起后炖了这血燕粥,殿下乘热尝尝吧。”
江诀伸手将那碗血燕粥接过,拿勺子搅了搅,夸了他句“还算机灵”,那小子一听,立马一个叩首到底,口中连连谢恩。
李然略一皱眉,伸手拍了拍那小子的脑袋示意他起来,继而从江诀手中接过勺子尝了口,似乎觉得不错,一勺接着一勺吃起来,江诀见他喜欢,眼中才见了笑,轻声道:“早膳尤为重要,你这么空腹出去,万一有个闪失伤……”
话未说完,冷不防被塞了口滑溜溜的东西,又听那人颇不耐烦地喝道:“啰嗦什么!吃你的!”
江诀哑声一笑,调笑道:“这是心疼为夫了?”
“闭嘴!”
一声低喝后,嘴里又被塞了勺“补身的东西”,江诀也不恼,欣然吞下对方的“一片好意”,又伸手拨了拨他的衣袖,眼中笑意甚浓。
他二人这般“浓情蜜意”,丁顺在帐门外偶尔瞥到一眼,下意识砸嘴轻叹,暗忖那一位可真是有法子。
用了膳,李然前去探望严文斌,到了那一瞧,见他还昏着,军医正在疗伤,林瓒和沈泽候在一旁,他招了招手,示意二人出去说话。
三人到了沈泽帐内,李然将事情始末一问,才知晓严文斌这二百杖挨得挺冤,但无帅令贸然离营,这点确实是他的过失,谁也没法求情。
李然皱眉不语,林瓒盯着他瞧了片刻,笑道:“统帅的苦心属下明白,今日若不是这二百棍,严将军此时早已人头落地。”
“什么?”沈泽怪叫,显然被吓得不轻,毕竟是砍头的大事,他心里头虽明白,可亲耳听说自然又是另外一回事。
林瓒哑然失笑,却听李然清了清嗓子,道:“这次就当给他个教训,以后长点记性,先说说向化的事。”
他神色肃穆,林瓒下意识敛了敛神,皱眉道“此事委实不好办,否则严将军也不必冒着性命危险,连夜赶去截粮。”
“正是,项启见临阳祸乱难免,便有了逃遁的打算,遂偷偷派人将粮草金银运出城去,严将军收到消息,因事情紧急没来及报备,又不想错失这么个大好机会,这才破了军令,却差点召来杀生之祸。”
沈泽神色委屈,李然沉吟片刻,道:“这我明白,他的出发点很好,可截粮这办法治标不治本,不是长久之计。”
二人听他如此说来,皆点头赞同。
少顷,只听他们那位俊美统帅恨道:“可这事一天不解决,这仗就一天打不安宁,活像揣了颗定时炸弹!Shit!真他妈没劲!”
他土不土洋不洋地爆了句粗口,那二人皆尴尬地低了头,倒是沈泽正想问那定时炸弹究竟是何物,却听林瓒轻咳一声,正色道:“事到如今,安置流民才是当务之急!可向化郡人数众多,数百万人每日的吃穿用度不是小数目,何况是长久之事。此地如今已形同废墟,重建亦需要时日,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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