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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纹之风起云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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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曲烈由丁顺领着进了殿来,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开门见山道:“圭仵近来多有异动,是否需要稍作安排?”
  江诀冷哼一声,阴冷冷道:“岳均衡!他手脚倒快!”
  曲烈点了点头,一脸淡然,照实回道:“据探子回报,至少有二十万。”
  “二十万?”
  江诀挑了挑眉,冷声念来,边说边拨了拨拇指上的白玉龙纹扳指,眸中多有盘算,末了沉声道:“如此也好,一点动静没有,反倒让人生忧。”
  语毕,抬眸直直望向曲烈,一脸莫测地问:“辰裴如今身在何处?”
  曲烈听他提及辰裴,脸色顿变。
  “陛下?”
  江诀盯着他,道:“叛军之将,任谁也不会放过,当初是念在你以性命作保的份上,朕才饶他一命。”
  他神色莫测,话中有话,曲烈沉默着望过来,一贯淡然的脸上隐隐有紧张之色。
  江诀沉默良久,继续道:“如今战事已起,各方虎视眈眈,朕不可能坐以待毙,往后要应付各路人马少不了用人。”顿了顿,扫了眼那神色紧张之人,不无感慨地叹道,“辰裴原也是一员勇将,朕一贯就很欣赏,可他既然背叛过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乃至第三次。”
  曲烈多通透一人,那位天子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怎么可能还不明白,一屈膝跪下,肃然道:“陛下大可放心,有臣一日,定然保他不生二心。”
  说完,垂眸望着地面,低声道:“他虽背叛陛下在先,却也是情非得已。”
  江诀见他神色怅然,了然地点了点头,道:“他,朕全权交予你负责,出了任何岔子,你该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曲烈神色一肃,叩首到地,道一句谢陛下恩典,目中有难以掩饰的激动。
  江诀淡淡应下,摆手示意他退下。
  曲烈再一叩首后起了身,正要离去,又听那位天子道:“告诉他,机会只有这一次!再出乱子,朕绝不留情!”
  听语气,满满都是肃杀。
  曲烈浑身一震,躬身应下,目中既喜且忧,末了皆被一抹坚定之色掩去。
  江诀回到内殿,李然正背朝外躺在榻上,似乎是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走上前去,朝丁顺招了招手,低声问:“药服过了吗?”
  “回陛下,已经服过,只是……”
  “只是什么?”
  他面有不耐,丁顺探头过去跟他咬了会耳朵,他一听,心疼的同时,目中竟添了层温暖的笑意,喃喃道:“朕知道,他必定不舍得。”
  语毕,伸手过去理了理李然的发,自言自语道:“若知道会有今日,朕当初就不会让你……”
  话未说完,兀自叹了口气,一脸的惆怅。
  丁顺见他面有自责之色,压低了声音宽慰道:“陛下不必忧心,殿下与小殿下乃福泽深厚之人,定然不会有事的。”
  江诀不应,盯着榻上那人发呆,眸中深情脉脉,末了敛了敛神,四下一扫,见榻下摆着个金盆,皱眉问:“搁在这,绊了该如何是好?”
  这话已有责怪之意,丁顺惶恐,忙低声解释:“回陛下,这是殿下让摆下的。”
  “为何?”
  丁顺转了转眼珠子,扫一眼榻上那人,越发低了声音回道:“方才喝药的时候,殿下有些……反胃。”
  江诀一听,已明白过来,心下忧心,忍不住伸出手去抚了抚李然微微凸起的小腹,暗忖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风起云涌第三十一章
  李远山拎着药箱进殿来,诊了一通后小心问:“殿下今日觉得如何?可还有胸闷头晕之感?”
  李然见他眸中有忧色,暗自一凛,肃然道:“他现在不在,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样?”
  李远山捋了捋花白胡子,低声道:“以殿下如今的情况来看,往后须加倍小心,否则……恐有不顺。”
  他字斟句酌道来,后来许是怕吓着榻上这人,又补了一句:“殿下安心,老夫定然竭尽所能保您安虞。”
  “之前诊的时候,不是说没问题?”
  说者无心,李远山听者有心,一个惊慌屈膝跪下,道:“臣惶恐,先前为殿下诊脉时却也正常,况且未有把握之前,臣万万不敢乱下断言。”顿了顿,沉思片刻,压低声音问道,“殿下这一路回来,可曾服用过提神的药物?”
  “你怎么知道?”
  他边问边拍了拍老头儿的肩,示意对方起来。
  李远山在矮凳上坐定,小声道:“臣行医四十余载,这点能耐还是有的,只不过此前见殿下并无异样,未敢小题大做。”
  李然点了点头,问道:“那药有问题?”
  他面上镇定,心中却不平静,暗忖那药是曲烈给的,按理不该有事才对。
  李远山安抚似地压了压手指,道:“殿下不必担心,那药并无不妥,常人用了有活血之效,但以殿下如今的状况,不宜过多服用。”
  李然暗自舒了口气,颔首以示了然,沉思片刻,道:“这事就你跟我知道,别跟他说,知道吗?”
  李远山精明之极,立即躬身应下。
  少顷,江诀办完事回来,见了李远山,劈头盖脸就问:“如何?可有不妥?”
  李远山躬身回道:“陛下放心,殿下并无不妥。”
  江诀不语,走近了在榻沿坐定,摸了摸李然的手脚跟额头,未觉察有何异样,放心地点了点头,又细细问了一番,这才放老头儿离去。
  李远山走后,江诀俯身下去,将脸贴在李然腹上,似模似样地听了半晌,笑着说了句“睡得真香”。
  李然不应,暗自翻了个白眼,江诀也不恼,自顾自将手伸进对方衣摆内摸了摸,不无感慨地叹道:“真是个爱折腾人的小东西。”说完,抬头笑着望过来,一脸神秘地说,“待会儿会有熟人来,你见了必定高兴。”
  他神色讨好,李然揉了揉眉眼,阖眼不应,继而就觉得小腹被亲了亲,孩子立马被吵醒,响应似地伸了伸手脚。
  江诀既惊又喜地笑道:“皇儿真是聪明,必定知道是父皇在亲他。”
  说完,奖励似地亲了又亲。
  李然也懒得搭理他,只一脸淡淡地问:“项启那边还没消息?”
  他方问完,下巴就被江诀轻轻咬住了,对方温热的手掌罩在他小腹上流连摩挲,颇委屈地问:“你还不曾问朕,究竟何人要来?”
  李然磨了磨牙,按捺住踢他一脚的冲动,恨道:“想说就说!”
  江诀失笑,将头埋进他颈窝里亲了亲,咂嘴感叹:“事到如今,脾气竟一点未改。”未了,似是想起了什么,暧昧一笑,轻声道:“还是那晚求朕的时候比较……”
  “你说什么?”
  李然眉眼一凝,挑眉问来,神色不善,江诀立马乖觉地噤了声,再不敢胡言乱语。
  正这时,丁顺从外头进来,见了殿中情形,忙垂首不敢多看,只低声禀道:“陛下,人来了。”
  江诀点了点头,丁顺拍一拍手,二人垂首进来,李然定睛一看,目中一喜,竟是老嬷嬷与小六子。
  老嬷嬷犹能自制,小六子一见了他,目中一红,眼瞅着就要泪洒当场,江诀沉声一咳,道:“朕去办事,你二人先伺候着。”
  语毕,对李然说了句“去去就回”,抬脚出了殿去。
  他一走,那小子再没了顾忌,放声嚎啕大哭,边哭边啰嗦道:“殿下真是吓死奴才了呀!还好您没事!”
  李然揉了揉颇纠结的眉眼,一脸怒其不争地问:“你小子是水做的?”
  说完再不理他,朝老嬷嬷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再说。
  老人家红着眼眶在榻前的矮凳上落座,抖着手指摸了摸他的手,道:“没事就好,老奴……”
  说到此,哽咽着没能再说下去。
  李然目中一动,安抚似地握了握她的手,道:“我很好,逸儿怎么样?”
  老嬷嬷回手一握,道:“殿下放心,咱们的太子殿下一切安好,有陛下爱护,自然不会有事。”
  李然点了点头,在眼角的视线里一扫,见小六子那厮正一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终是心存不忍,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小六子精神大振,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挤过来在他榻前蹲下,一脸喜滋滋地问:“殿下想奴才没?”
  李然失笑,屈指在他脑袋上一嗑,道:“一两个月不见,你小子怎么还是这副德性?”
  老嬷嬷噗嗤一笑,丁顺猫着腰凑趣道:“想必是见到殿下,一时情难自禁,往日里也不见哭成这样的。”
  此话一说,三人皆笑。
  老嬷嬷得了江诀吩咐,贴身照料李然的饮食起居。
  她从小看着璃然长大,亲厚体贴自然无人能比,更何况还有过一次江逸的经验,李然得她照料,脸色日见好转,江诀瞧在眼里,心中欢喜不已。
  这一日,李然正坐在桌旁看手头的图稿,江诀笑着进殿来,后头还跟着精神矍铄的孟兆坤。
  他挑眉望了那二人一眼,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江诀但笑不语,孟兆坤在离他三米远处站定,极恭敬地行了一礼,老脸上含了饱满的笑意,正要回话,江诀在他身旁坐下,喜道:“那事成了。”
  “什么?”
  他神色纳闷,孟兆坤抑制不住心头激动,满脸是笑地禀道:“回殿下,臣今早已收到安宁郡捎来的消息,您提的那个棚栽的法子十分有效,试种的那批粮食蔬菜存活了不少,迁徙一事不日就能着手办理了。”
  李然颔首,暗忖原来是这件事,神色间并不过分激动,孟兆坤却兴奋之极,忍不住又细细说了一通,还不时征询一二,李然挑知道的解答,不懂的照实回一句不知道,江诀间或提点一番,都能让孟老头豁然开朗。
  如此聊了小半个时辰,那头老嬷嬷端了药膳进来,见了殿中情形,也不犹豫,径自进来朝二人行了一礼,尔后将鎏金瓷碗搁在李然面前,小声道:“殿下,这是将将熬好的蛤残鱼绿叶杜仲排骨汤,趁热喝了吧。”
  李然摆了摆手,继续跟孟兆坤商议正事。
  老嬷嬷面有为难,却听江诀沉声一咳,朝那位大司农挥了挥手,道:“有疑问一并上个折子来,先下去。”
  孟兆坤哪里还不明白,立马告退而去,待他离去,江诀朝老嬷嬷使了个眼色,老人家又道:“殿下,且乘热喝点。”
  李然连日来受她威逼,次次都无可奈何地败下阵来,这次也不例外,被她一催,下意识舀了勺汤汁望嘴里送,一凑近就觉得难闻之极,咚地一声将勺子掷回碗内,嫌恶地推开,老嬷嬷难以苟同地摇了摇头,正色道:“殿下若不喝,老奴便不吃饭,如此可好?”
  说完,作势要收拾碗筷走人。
  李然一把按住她的手,抬头与她对峙片刻,终是懊恼地撇一撇嘴,不情不愿地将那碗拉了回来,江诀在一旁瞧着,暗自咂嘴赞叹,苦了李然倍受煎熬,吃了小半碗,却也吐了不少。
  老嬷嬷是过来人,见怪不怪地抚了抚他的背,甚至还笑着打趣道:“看来咱们这位小殿下不大喜爱蛤残鱼呢。”
  李然面上一红,江诀大惊小怪地乱忙一通后将她这番话听了进去,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语无伦次地说:“朕也不爱吃,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瞧那神色,竟十分当真。
  老嬷嬷掩嘴一笑,再不多待,收拾了碗盏轻手轻脚地退出殿去,面上掩饰不住都是喜色。
  五日后,江诀收到消息,称项启已投靠了西平,句瞀边境的二十万西平兵马却依旧没有动作。
  江诀负手站在御案后,一言不发,只望着地图深思。
  曲烈淡淡道:“圭仵虽有动静,却不足为惧,倒是东岳借他人之手出招,后患不小。”
  林瓒点头,道:“他是想坐山观虎斗。”
  厉子辛沉默良久,道:“如此一来,东面必须早日设防,而西平……说不定也想坐收这渔翁之利。”
  江诀冷哼一声,道:“朕倒要看看,何人能作壁上观!”
  说完,朝曲烈使了个眼色。
  曲烈机敏,微微颔首应了,一转身出了殿去。
  天将大黑时分,李然正在看桌上的地图,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项启的事我听说了。”
  江诀快走几步过去,抽掉他手里的东西,道:“此事有子辛安排,你不必操心。”顿了顿,又道,“也得让那一干人等历练历练,对不对?”
  这话听着也有道理,李然点了点头,江诀小心地抚了抚他的小腹,道:“好好歇着,不可过分操心。”
  语毕,立马以眼神示意丁顺将桌上的东西收去,正要开口例行每日的询问,小六子领着两人进来,其中一人是曲烈,另一人眉眼周正,瞧着三十左右,眼神坚毅,此人李然从未见过,那人见了江诀,屈膝低声道:“罪臣辰裴,参见陛下。”
  李然略一怔愣,盯着眼前这人瞧了又瞧,许久也没能把他和那个俊朗的辰家长子联系到一块,遂侧脸去看江诀,却见他眸中多有算计。
  辰裴叛国在先,江诀竟然能再度起用此人,李然心中不可谓不惊讶。
  注:蛤残鱼即银鱼,有补钙之效,可治疗抽筋。
  风起云涌第三十二章
  '丹丰都城临阳'
  待曲烈与辰裴离去,江诀沉默良久,懒懒问:“你看他可否大用?”
  李然撇了撇嘴,道:“用人要疑,疑人要用,全看你怎么驾驭。”
  语毕,再不啰嗦,任由江诀自己去烦心,径自拍了拍手,片刻后就见小六子扭腰甩帕进来,走近后一脸讨好地问:“殿下等急了么?”
  李然点了点头,道:“东西弄得怎么样?”
  小六子拿帕子擦了擦鬓角的汗珠子,道:“您再稍等片刻,很快就好。”
  江诀将他二人的对话听进耳里,半惊半诧地问:“饿了为何不让人传膳?”
  说着,作势要喊丁顺,却见李然摆了摆手,道:“不用麻烦,我想吃的东西他弄不了。”
  江诀哦地疑了声,顿时被勾起了兴趣,一脸好奇地问:“什么东西如此神秘,朕倒要瞧瞧。”
  李然不应,只挥手示意小六子快快去准备。
  少顷,那小子去而复返,手腕上搭了块月白锦缎,比帕子长些许,手中捧着个银质托盘,盘内搁着一口烫银圆盘并一只白玉杯,圆盘上头还罩着银壳,银壳旁放了把刀,外加一柄叉子似的东西,瞧着怪模怪样。
  那小子走近了,先将银盘搁在一边,取下锦帕铺在李然面前的圆桌上,另一头耷拉下来,再将银盘搁在上头,依着李然的指示摆上刀叉,末了将白玉杯搁在他手边。
  如此,总算大功告成。
  李然笑着点了点头,从腰间取下一个白玉坠子丢了过去,小六子堪堪接住,正要跪下谢赏,李然不甚在意地动了动手指,道:“不用谢了,办得不错,算你的小费。”
  那坠子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制成,还是江诀送的,贵重无比,小六子觑了眼一旁端坐着的那位天子,一脸的惶恐兼犹豫。
  江诀倒没大在意,只但笑不语地望着李然,道:“这闹的又是哪一出?”
  李然颇瞧不起地扫他一眼,道:“问这么多干什么?有些东西说了你也不懂!”
  语毕,还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的无可奈何。
  江诀也不恼,依旧笑得春风化雨,一手撑在他腰后,探身过去细瞧。
  罩壳一揭开,就有煎炸的香味扑鼻而来,江诀定睛一看,不免失笑,竟是一块切都未切过的大“肉块”,银盘四周还点缀了几片黄果并几瓣绿叶,上头淋了汁,有蜂蜜的甜香在鼻端萦绕。
  李然似乎十分满意,低头深深一嗅,继而颇感叹地抬头望了望天,自言自语道:“我现在开始有些相信,您老人家的确无处不在。”
  语毕,再不耽搁,一手拿刀一手拿叉,大快朵颐起来,吃相在江诀看来绝对不雅,边说边咂嘴赞叹,后来许是高兴,道:“小时候我们家附近有家法国餐厅,那里的牛排做得相当地道,可东西也真他妈贵,一顿得花三个人半年的伙食费,我妈舍不得吃,就一直没去,之后日子好了,老太太还是不肯,说那东西塞牙。”
  语毕,竟失笑地摇了摇头,神色间满满都是感慨。
  江诀自然乐得听他大谈“往事”,虽然对他口中类似“法国餐厅”、“牛排”、“伙食费”这类词汇不甚了解,但瞧神色听语气也能猜中七八分,待他说完,安抚似地搂了搂他的腰,宽慰道:“老人家这么做,自然有她的考量。”
  李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确实,她一早说过要存钱给我讨媳妇,我劝过很多次,可她那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比谁都固执。”语毕,笑着嚼了嚼牛排,又道,“现在想想,好在她老人家坚持,否则现在还真得喝西北风……”
  江诀沉默着听了片刻,见李然神色黯然,伸手擦了擦他的嘴角,轻声道:“她二人是你的家人,朕与孩子们难道就不算?”
  他神色不甘,李然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怅然低落,冷不防被江诀推了推,侧脸一瞧,见对方正一脸无辜且委屈地望着他,那模样怎么瞧怎么滑稽。他失笑地叹了口气,继而切了块“菲力”塞进江诀嘴里,道:“吃你的,怎么这么多废话!”
  江诀张嘴吞下,皱眉嚼了嚼,挑眉问:“这便是你从小梦寐以求的美味佳肴?”
  瞧他的神色,似乎十分不屑。
  李然冷冷扫他一眼,又切了块塞进他嘴里,正要端起白玉杯来喝,冷不防被江诀抢了去,片刻后就听他惊诧地问:“葡萄汁?”
  “你以为是什么?”
  “呵呵,不是酒最好,想来你也不舍得伤害咱们的孩子。”
  语毕,还伸手摸了摸李然的小腹,一脸的满足,李然磨了磨牙,顺手给他一肘子,江诀闷哼一声,再不敢放肆。
  这一顿夜宵虽然解馋,却愣是将李然折腾得久久无法入睡。
  江诀见他翻来覆去地穷折腾,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叹了口气,低声问:“吃撑了?”
  “有点。”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来消消食,省得彼此都睡不着。”
  “你睡你的!我去外面走走!。”
  “深更半夜,走什么?朕来帮你就是!”
  说完,榻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片刻后就有轻声软语响起,闹了小半夜才停歇。
  李然翌日一早起来,见到桌上摆着的那碗牛肉羹,恨得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西平边城句瞀'
  苏沫将手中奏报阖上,眼中满满都是笑意,恭槐安见他面有喜色,赔了小心问:“陛下,可是有喜报?”
  苏沫淡淡扫他一眼,不答反问:“宫里可有消息?”
  他只是随口一问,却见恭槐安蓦地一愣,垂眸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苏沫叩了叩桌沿,道:“怎么?有事瞒着朕?”
  恭槐安慌忙跪下,斟酌再三后禀道:“陛下,昨儿个宫里来了消息,说……说……”
  他难得有如此吞吞吐吐的时候,苏沫见他神色有异,颇不解地揉了揉眉,一脸不耐地说:“有话就说,犹豫什么?”
  恭槐安抬眸偷偷觑他一眼,轻声道:“回陛下,是贵妃捎来消息,说……翠铃……有了……身子……”
  这话越说越轻,苏沫却一字不漏地听了去,末了神色一怔,恭槐安忙叩首不敢再看,等了许久听不到动静,偷偷抬眼去瞧,见那位天子只一脸木然地端坐着,眸中有太多他不敢正视的内容。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听苏沫开口问:“什么时候来的消息?”
  “回陛下,是昨儿个。”
  “……”
  “陛下,是留还是不留?”
  苏沫良久沉默,低声道:“留着吧。”
  如此说完,再没了声音,只盯着手中的白玉戒指发呆。
  少顷,门外有人来报,称那潜逃的奸细已被捉了来,苏沫被恭槐安一唤,才惊蛰着醒了神,稳了稳心绪,沉声道:“带他进来!”
  片刻后,两名将士压着个老者进来,苏沫见了来人,淡淡一笑,道:“许久不见了,纪太医。”
  纪闻人冷冷一哼,神色不屑,那位天子竟也不恼,盯着他上上下下瞧了又瞧,道:“想不到一个多月未见,您老竟变得如此消瘦?啧啧,想必这一路逃亡吃了不少苦头吧?”
  “西平追兵虽多,可也没能捉到该捉得人,老夫贱命一条,不值得陛下如此兴师动众。”
  他出言挑衅,恭槐安立马喝道:“大胆!不得无礼!”
  苏沫不甚在意地抬了抬手指,示意他噤声,继而从案后出来,在离纪闻人五步远处站定,笑道:“想不到为了一人,姓江的竟然舍得暴露这么一颗好棋子,他既舍了你,倒不如你投靠朕。”
  他脸上虽有笑,眸中却满满都是冷意。
  纪闻人不为所动地望他一眼,道:“老夫生是我北烨之人,死是我北烨之鬼,如今也算功成身退,不负我陛下所托。”
  他方说完,苏沫就抚掌笑了开来。
  “好一个忠君爱国之士!佩服!佩服!”这话方说完,但见他脸色一沉,阴测测道,“可是就这么送你上路,岂不是太便宜了你,也浪费了姓江的一番苦心?朕倒要看看,你能对北烨有多忠心?”
  说着,一挥手示意那两名将士将人押下去,方到门口,却听纪闻人道:“有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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