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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纹之风起云涌-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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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前的镂空排门一扇接着一扇阖上,阁中静寂无声,隐约有娃鸣声,一声接着一声传进来,有些闹心。江诀目色沉醉,眼中有明灭不定的火焰,充满危险。李然没有动,只凝眸望着他,似在审视,又像在琢磨。
  江诀的动作很快,几乎是在瞬间就逼了上来,手脚并用将他压在座上,喃喃道:“朕很想你,你不想我吗?”
  李然手脚使力要隔开他,这一挣就有些惊了。江诀这次几乎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力气之大,几乎让他动弹不得。接着,唇舌就被狠狠吻上了,带着酒醉之人惯有的蛮力和不知轻重。唇齿相碰的一刹那,几乎能听到咚的一声闷响。李然只觉得整个下颚骨都在隐隐作痛。
  江诀捏着他的下巴,强迫着将唇舌挤了进来,激烈吮吻,想将他拆卸入腹一般。李然抬脚就踢,可惜稍稍一抬就被按住了,双手被按在头顶,竟然动弹不得。李然心中惊涛骇浪一般,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无力到连挣脱都办不到了?
  江诀一身的酒气,显然喝了不少,但这样借酒装疯的模样,李然却还是头一次见,不觉心头一沉。
  江诀却是全然的无知无觉,将唇舌从他口中撤出来,神色委屈可怜,像个孩子:“朕方才在殿上饮酒,满脑子都是你。你已冷落朕三个月,连面都不让见,究竟要气朕到何时呢?”
  如此低声下气,依然没有得到预料中的妥协。李然腰背一使力,作势要翻身起来,可惜依旧未能如愿。江诀牢牢钳着他,沿着他的脸颊亲吻,眸光炙热如同七月流火:“你让我想得好苦……”
  听语气,隐隐都是求欢之意。
  李然脑中轰隆作响,江诀边吻边褪他的外衣。为了赴宴的缘故,他今日从头到脚都装扮过一番。江诀久不见他,方才进阁时见到他,几乎有片刻的失神。
  他一向自持,甚少为美色所惑。当年璃然在他宫中数年,也只宠幸过数回就丢在了一旁。平心而论,若论美艳,又有哪个女子比得上当年的辰妃?美艳如斯,到头来不还是被他以一杯鸩酒送进了地府?更何况是其他的庸脂俗粉?
  然而,江诀到眼下才发觉,自己也有被美色迷惑之时。李然就躺在他身下,神色倔强,亵衣大开,胸口因为挣扎的缘故上下起伏,小腹那个淡淡的凤凰纹路再不复有孕时的妖冶,却意外地惹人□。
  江诀情动了,目中有翻涌的□,手上使了巧劲分开李然的双腿,以身子压住他。
  第七十七章
  “王八——”
  “嘘……你不想要我吗?朕很想你,想得好苦。”
  “滚蛋!”
  这一声几乎是在咬牙切齿,然后卯足了劲欲挣开江诀的钳制一掌劈过去。
  江诀使力一压,将他的双手稳稳压在椅背上,眼中有片刻的清明,待看清身下之人波光流转的眸子,目色一变,一把扯下他的亵裤,精状的腰身往里一嵌压住他奋力挣扎的腿脚,猛地一挺,就将自己送了进去。
  触感意外的柔嫩紧致,江诀目中七分醉色又添了三重,一副色令智昏之态。一下下往里深刺,神色迷醉:“小然,我好想你,好想你……”
  或许是雪蟾生肌粉的功效,又或者是有了孩子的缘故,那个幽深之处竟美妙得像在吸人精髓一般。江诀眸色一沉,一伸手掰开李然的唇,深深吻了下去。李然想也未想,张嘴就咬。
  这一咬才发现下颚根本使不上力,江诀的另一只手正牢牢钳着他的下颚,唇舌搅着他的唇舌吞吐纠缠。
  李然抬腿又蹬,江诀却已从他口中退了出来,乘着他抬腿的机会,捉着他的腰臀使力往欲望上一摁。两相作用,那个滚烫的东西近乎全根没入。
  李然有整整十数秒没能缓过气来。身下抖得全然不受控制,许久后才找回呼吸,胸口连着小腹一阵阵地剧烈抖动,语不成声:“混——”
  江诀一张嘴含住他的舌,堵住他出口的谩骂,腰上动得生猛可怖。
  天巧香的味道在鼻端萦绕,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混合着酒味和荷香,刺激着原始欲望的本能。
  李然到后来全然没了反抗之力,唯有茫然地半躺在凤座上,张着嘴急促呼吸。身体的反应再诚实不过,头皮发麻到战栗,下半身软得像泥,却还会本能地抬腰迎合,将自己往刀尖上送。
  江诀熟悉他体内的每一个敏感点,像是故意要惹他□,一波波地变着花样冲击,或快或慢,或深或浅,或激烈或柔和,星眸牢牢看住他,动情呢喃:“小然,你真好,真好……”
  肉体相交的声响似被放大了千倍万倍,划破静寂无声的夜色,应和着荷塘飘来的阵阵蛙鸣,淫靡得令人无地自容。
  望月阁之所以被称为望月阁,皆因阁顶选用了镂空顶板,空洞呈星月状,月色如水泄下,清辉便会铺满阁楼的角角落落。
  如烟如雾,灏邈如蕴。
  在这一天一地的伏月清韵下,身下之人面如莹玉,眉目秀婉至极,却有英气内敛,目中如蕴纳朦朦烟霭,迷离不尽,江诀只觉得恍然心醉。
  他一使力将李然从座上抱起来,搁在镂空观景长椅上,目色如三春柔波,低声恳求:“抱着我,求你。”
  李然阖眼半躺着,头搁在美人靠上,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想。
  江诀也不恼,径直屈膝跪下,一手抄臀一手抄背,就着下跪的姿势继续抽动,激烈更甚方才。他气息急促,像个初尝□的毛头小子,单纯急躁得完全不像平常那个他。
  疯狂冲刺里,李然依然咬牙抵抗。
  “喊出来……求你了……”
  并未像往日那般得到妥协,江诀一发狠,按着他的腰臀就往血脉贲张的欲望上送,目中有火焰跳动,炙热又凶狠,存心逼他求饶。李然本能地反手扣住美人靠,全身没有一处不在打颤,末了终是闭上了双目,任由清夜从眼角滑落,欲望是本能的,无关情爱,心里却空得全没着落。
  灭顶的冲刺后,江诀喘着粗气吻着他的眼睑,深情令人心头绞痛。李然全不知是何种滋味,只能任由一波波的热液撒进体内,昏昏欲睡之际,又一次次被折腾得醒过来。
  如此,竟是一宿不停歇。
  新进妃嫔的封位很快就定下来了。
  林氏长孙女林晓月,姿容之娇艳,较当年的辰妃有过之而无不及,据说选秀当日是江诀亲自留的牌子,特赐丽为封号,可见此女容貌之美,风头之劲。
  其余氏族女子大多封美人,都是正三品的高位。
  王朵儿因伴驾有功,被擢升为从一品妃,特赐封号昌,寓意深刻,得宠之盛与那位艳冠后宫的丽妃不相上下。
  一时间,北烨后宫百花齐放,风头各劲,尤以丽昌二妃最得人艳羡。
  朝堂上亦是一片和睦之态。封侯的诏书是与封妃的册文一同下的。王林两族分得半数爵位,得尽天子恩宠。
  为表天子恩,庆祝王氏林氏封妃封爵之喜,大赦天下的诏书一道接着一道颁了下来。一时间,昌丽二妃成了北烨最得宠的妃子。正宫之主则日渐被冷落下来。
  凤宫门可罗雀。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南琉璃然的大笑话,李然却出奇平静。
  自那晚后,江诀便禁足凤宫了,常日宿在承乾殿,帝后二人却俨然又成了陌路夫妻,连面都见不上。
  这一晚,李然沐浴完从内殿出来,竟然见到江逸在挑灯看书,不禁一愣。
  江逸平日里虽也好学,但如此勤勉,却是真的怪异,甚至连李然靠近都不知道。
  李然走近了,见他在读国策,神色肃然有别往日,又是爱怜又是无奈,伸手挠了挠他的头,道:“傻小子,该睡了。”
  李然走近了,见他在读国策,神色肃然有别往日,又是爱怜又是无奈,伸手挠了挠他的头,道:“傻小子,该睡了。”
  江逸摇头,神色坚决,什么也不说,依旧在盯着书看,聚精会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点蜡烛看书伤眼,明天再看。”
  李然想伸手把那本国策抽过来扔到一边,孰料江逸竟不依,抬起稚嫩的小脸望着他,道:“儿臣读完这一篇再就寝。”
  李然皱眉:“是你们太傅布置的作业?”
  江逸看得认真,直觉就是摇头:“太傅不曾让儿臣念。”
  李然暗自吃惊:“不是?”
  江逸点了点头,视线不离书页:“是儿臣自己想读。”
  李然垂眸盯着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看了会,一把将他从凳子上抱起来。
  江逸伸手要拿那本国策,却被李然拿起来丢在了一旁。小家伙急了:“爸爸,我的书!”
  “明天再看。”
  江逸哀嚎:“只剩两三页便能读完了呢。”
  “国策这么枯燥,你也看得进?”
  江逸脸色一肃,正色道:“爸爸,我想快些长大!”
  小家伙神色郑重,李然不觉失笑,挠了挠他的小脑袋,掀开被子将他放进去,淡笑:“长大?你还早着呢。”
  他将江逸裹在怀里,摸着小家伙的小身子道,“长大没什么好,有爸爸在,不怕。”
  这一日正午时分,日头正盛。丁顺小跑着进来,见了李然小心翼翼地打了个千,道:“殿下,丽妃在外头求见。”
  “丽妃?”李然皱眉,丁顺抿了抿唇,呐呐道:“是林家长孙女,姓林名晓月,进宫后封了丽妃。”
  “是她……”李然想了想,挥了挥手,“不见。”
  “可……”
  李然斜眼望他一眼,那一眼充满警告。丁顺张了张嘴,终是不敢逆他的,打了千出去打发人走。
  第二日,颇得圣宠的丽妃又来请安,李然依旧不见。
  第三日,还是不见。
  如此这般,不出十日,男后嚣张跋扈难容宠妃的善妒之名就一传十十传百地传了开来。
  第七十八章
  再才见到江诀已经是半个月后,这一次李然竟然没有给他闭门羹。
  江诀常日不见他,一见后不禁大愣:“怎么瘦了这么多?”
  李然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身后,避开他探过来的手:“有事?”
  江诀苦涩一笑:“无事,只是想来看看你和孩子。”
  李然不应,转身就走,江诀跟着进去,盯着他看了许久,终是开口问:“听闻丽妃多次求见?”
  李然有片刻的惊讶,然后就了然笑了,笑容冷得没有温度:“你想问什么?”
  江诀沉声一叹,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道:“朕知晓你心中不喜,但也不必如此冷脸待她,随便敷衍一两句打发了就是。”
  李然冷嗤,眼前这个人,从前曾信誓旦旦说,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他静养,现在却已是物是人非,竟然为了个女人,反过来上门找他理论。
  他勾唇冷笑:“我是男人,她是女人,孤男寡女见面,你就不怕传出什么难听的?”
  江诀被噎得哑口无言,哀恳:“再给我些时日可好?只需数月。”
  “话别说得太满。”
  江诀面上有一瞬间的难堪,盯着他瞧了许久,终是起身,再次居高临下地垂眸望下来,道:“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朕得空再来。”
  这事之后,男后不喜于当今天子的消息再次在宫中疯传开来。宫人们每每谈起,都倍感世事无常,多少替那废太子掬一把同情泪。
  ……………………………………………………………………………………………………………
  王林两家自封爵封妃后,气焰之盛,朝中已无人能遏其锋芒,甚至连殷尘这个当朝一品辅相都得忌让三分。
  倒是军中添了一成粮饷,赋税却减了两成,很让人欢喜。
  日复一日,到了仲夏时分。
  这一日,李然正伏在案上写东西,丁顺小跑着进来,舌头都在打颤:“殿、殿下,太子殿下……”
  李然直觉不妥,一把踢开椅子起来:“什么事?”
  “太子殿下日间用的药膳出了些问题,殿下莫急,巧馨已经去传李太医。”
  李然眼前一晃,只觉得寒从脚底生。丁顺见他面色不好,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额头上一层层的汗珠子直往外冒,只晓得呐呐进言:“殿下莫急,太子殿下必定不会出事的。”
  李然哪里还待得住,拔腿就往外跑。
  方到门口,嬷嬷就抱着江逸急匆匆进殿来了。江逸无知无觉地躺在她怀里,印堂发黑,脸色泛青,小身子微微抽搐。
  孩子那晚还躺他怀里,小大人似地摸着他的眼睑让他不哭,逗得他哭笑不得。短短数日,竟成了如今这副不省人事的模样。
  李然只觉得一双眼被刺得生疼。
  李然从嬷嬷手中接过江逸,朝外头大喊:“李远山!人呢!李远山!”
  正好,巧馨拉着李远山并他的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李远山匆匆打了个千上前来,翻开江逸的眼皮一看,见孩子的瞳孔已在微微扩张,不禁一凛:“阿魏、藏红盐、昌莆、香旱芹、青木香、消石、硼沙、毕茇沸水煎熬!快!”
  这是一味解砒霜、铅丹等矿物毒素的药引。李然不明白,李远山的小徒弟怎么可能不晓得?
  这小子也甚是沉着,打开医药箱从一格格的药盒中依次取药,头也不抬地喊:“烧水生火!”
  丁顺已经去到殿门口了。
  李然摸着江逸冰凉的手脚,整颗心也跟着一分分凉下去。他突然觉得有些厌恶,厌恶这皇城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砖瓦和每一堵宫墙。
  药很快就来了,李远山拿汤勺往江逸嘴里灌,
  “殿下,太子殿下……”
  汤水灌不进,李远山急得双手直颤,李然一发狠,捏着江逸的鼻子掰开他的下颚:“灌!”
  “殿下?”
  “灌!”
  李然双目赤红,见李远山愣得全无反应,一把从他手里将汤药夺过来,望一眼丁顺:“捏着鼻子!”
  丁顺只得照做。
  这么一碗药灌下去,江逸喝得上吐下泻。李然抱着他,全然的无能为力。这么小的孩子,需要经过多少磨难,才能长大成人,才能不需要为他担忧?
  他轻轻抚着孩子的背,神色前所未有的茫然:“不怕,爸爸在这儿呢……”
  “殿下,让老奴替您抱会儿吧。”
  “不用。”
  “殿下……”嬷嬷背过身去抹了抹泪,回头朝李然强笑,“李太医是国手,必定不会教咱们小殿下出事,殿下莫急。”
  李然不应,许久后才哑声道:“我知道,你也别担心。”
  待李远山拔去最后一根银针,伸手拍了拍李然的胳膊,李然才意识到自己已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太久,久到手脚僵硬也没意识。
  老嬷嬷拿帕子替孩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有着劫后余生的感恩:“殿下也擦把脸。咱们小殿下得神佛护佑,轻易不会出事的,您安心啊。”
  李然茫然地抬头望她一眼,良久后才有些灵魂回窍的感觉,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子,比了个无事的姿势。
  巧馨从外头进来,拿着寝衣,双眼红肿。
  李然跟嬷嬷搭手,给江逸换了干爽的衣服,盖上薄被,摸了摸孩子的手脚,又探了探他的额头,见一切无恙,这才沉沉舒了口气。
  李远山将李然请至一旁,低声道:“殿下,是黄丹粉。分量不轻。”
  “黄丹粉?”
  “这本是一味除疟疾治痈疽的良方,太子殿下前日里着了寒凉,有些脾虚生痰,臣在太子的药膳中就用这一味。但用得适量,并不会出差错。倘若分量有所偏差,便会……致人性命。”
  他措辞小心,李然眼中有冰冷的锋芒一闪而逝:“你怀疑药被动了手脚?”
  李远山呐呐应了声是,思索须臾,推心置腹道:“太子殿下乃是陛下独子,亦是我朝根本,可出不得任何岔子,尤其是对殿下而言。”
  最后一句说得极轻,也极缓。李然微怔,李远山的言下之意他听出来了。
  江逸对他而言,是独一无二。对江诀而言,眼下还能称得上独一无二,可依照他如今宠幸昌丽二妃的热度,想来不久就会从独一无二变成可有可无。
  李然有片刻的失神。连外人都同情他境况凄惨,可见是真的惨淡。
  刹那的情绪波动后,他收拾了心神,将所有的杂念摒除在外,沉声问:“能接触到药的都有谁?”
  李远山想了想,道:“药是臣亲手抓的,不会有差;煎药之人皆是殿下近身,也不该有失。臣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破绽。”
  “药碗和药罐呢?”
  “也一并检查过,并无异样。”
  凤宫有暗卫看守,寻常人如何能潜进来投毒?
  李然眉眼紧缩,终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李远山先行告退。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巧馨拿着个煎药罐进来,神色为难:“殿下,这药罐该如何处置?”
  李然正想挥手让她丢了,冷不防想到一事。
  “给我。”他招了招手,巧馨将药罐递给他。见他盯着罐子里里外外细瞧,巧馨有些犯疑:“殿下在瞧什么?”
  “药渣呢?”
  “李太医已拿去检查。殿下,可是有问题?”
  李然指了指罐盖:“为什么包了块布?”
  “哦,这样可以收住药性。”
  “让李远山来。”
  李远山很快就来了,李然将药罐盖头递给他:“看看,有没有问题。”
  李远山有些纳闷,但还是拿起来细瞧,然后解开包着盖头的布团,凑近了闻了闻,不觉纳闷,又闻了闻,神色一变,急忙以食指在盖子拓了拓,翻开手指一看,不禁一怔。
  “殿下。”
  “是不是有问题?”
  李远山颔首,低声道:“盖子里头涂了黄丹粉,虽然只是薄薄一层,但每次蒸煮都会融一些到药中。久而久之,太子殿下必然……”
  “如果不是你在药里下了黄丹粉,逸儿就会慢慢中毒而死,是不是?”
  李远山神色一肃:“正是。”
  李然狠狠一掌拍在案上:“不管是谁,都要拿命来抵!”
  第七十九章
  江诀赶来时,江逸因服了药还在昏睡。小脸虽然苍白,却已不复之前的铁青色,李然就坐在床沿。
  江诀从未见过他那样无奈痛苦的神情,目中一刺,震惊之外,几乎不敢面对。
  他站在门口望了许久,这才抬脚进去。李然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与他四目相接,神情一分分地淡漠下去。
  江诀暗自一凛,强笑着在他身旁坐定,摸了摸江逸的小手又探了探孩子的额头,然后就想伸手过去牵他的手。
  李然手一缩,避开他的碰触。江诀苦笑,既不气馁也不恼,转而伸手去握他的手臂。方要碰上,就被挥开了,“啪”的一声脆响。惊得外头候着的一干内监宫女皆变了色。
  江诀愕然又无奈:“小然?”
  “什么事?”
  “朕想留下来陪你们。”
  “不用。”
  “孩子如今已成了这副模样,你我就别再吵了,算朕求你。”
  江诀眉眼间有深深的疲惫。李然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说:“比起这个,我更希望告诉我凶手是谁。”
  “朕已命罗风彻查此事,必定给你一个交待。”
  “不要交待,是一命抵一命。”
  江诀盯着他深望,末了起身,垂眸低声劝:“小然,朕说过会给你一个交待,这是早晚的事。”
  李然迎上他的视线,冷笑。
  江诀见他这样的反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盯着他望了许久,终是走近一步,轻声问:“那晚朕有没有——”
  “闭嘴!”
  李然一伸手推开他数丈,江诀沉沉叹了口气,目中痛苦之色渐浓。
  今夜宫中有一场盛宴,因江逸还没有大好,李然并没有出席。
  二更时分,江云从暗处潜出来,单膝跪地一脸肃然地禀报:“殿下,有消息了。”
  李然眸中一紧:“是谁?”
  “昌妃。”
  “昌妃?”
  有那么片刻,李然几乎没能反应过来。江云也不多说,只待他自己想明白。片刻后,李然才感叹:“原来是她……”想了想,又问,“消息可靠吗?”
  江云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然眸底有怒火一层层涌上来,末了尽数凝成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江云见他神色平静,极其诡异,犹豫又犹豫,终是点头。
  永慧宫里,灯火摇曳,一派祥和之态。苏沫半倚在美人榻上,望着杯中美酒,秋水浓眸中全是笑意。
  项欣素颇好笑地扫他一眼,问:“有什么欢喜之事么?”
  苏沫笑着喝了口酒,眼中有精湛的光轮:“既是得偿所愿,如何不是喜事?”
  “得偿所愿?”
  苏沫眯眼一笑,眼中大有深意:“怎么?想套朕的话?”
  “你若不愿意说,纵使我央求也无用;你若愿意说,想来不用我套也自然会说。”
  项欣素给自己杯中添了些酒,一仰头喝下,飒爽不输男儿,末了朝苏沫灿然一笑,“如何?说是不说?总之我洗耳恭听。”
  苏沫目中渐露欣赏之色,跟着一仰头将杯中酒一干而尽,感叹:“你倒了解朕。”琢磨片刻,挑眉笑道,“你既把话说到这份上,朕若再不坦诚相告,似乎就太不无情趣了。”
  语毕,还朝项欣素眨了眨眼。
  项欣素被逗得噗嗤一笑。苏沫放下手中酒杯,两手交叠垫在脑后,幽幽道:“朕从前还想不明白,如今看来,呵呵。”
  这声笑淡漠异常,隐隐透着幸灾乐祸的兴奋,项欣素直觉他话中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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