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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洗尘[快穿]-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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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却一桩心愿。”
他这样说,其他人却怎么也提不起劲。贺洗尘这才后知后觉地有些懊悔,眼前的几个人也才十几岁,对生死恐怕没那么看得开,他挠了挠脸道:“对不起。”
“对不起。”
两句话交叠在一起,贺洗尘看向神色严肃的提尔,突然笑道:“咿呀呀,那就抵消了。”
*
米德加尔特很大,两天的时间不长,伊恩在贺洗尘的陪伴下勉强把当地名胜玩了一遍,吃遍各种美食,最后背着如小山一般的旅行包登上火车。
“老大,你要照顾好自己。”伊恩扒着窗口两眼泪汪汪。
“放心啦。”贺洗尘揉了一把他软绵绵的头发,“告诉古奇婆婆她们我很好。”
火车开动起来,他目送逐渐变成小黑点的伊恩远去,才慢慢将挥动的手放下。
“呼!”贺洗尘塌下肩膀,把连帽衫的帽子兜上头,双手插进口袋,慢悠悠走回阿斯加德。
火车站的候车厅上方是恢弘的彩色玻璃壁画,一笔一划勾勒出壮阔的上帝创世传说。阳光透过长方形的石窗,形成一道圣洁的落地光柱,贺洗尘走过,身上光影变幻莫测。
***
生存战后尤弥尔就毕业了,贺洗尘在阿斯加德基本上行走无忌,经过一年的沉淀,威名更盛,其他人大多敬而远之,不敢招惹。
提尔也快要毕业了,依旧还是一丝不苟的老样子,在他对面落座时,餐盘上的刀叉纹丝不动,摆放整齐。
“听说你接了一个C级任务。”
阿斯加德规定二年级下学期开始,学生便可以开始接任务接触各个部门的事务。
“这么快就传到你的耳朵里了?”贺洗尘问。
“大家都在说你不思进取。”提尔也有些疑惑,任务的等级直接关联以后从军的军阶,别人都抢着高等级的任务——当然,等级越高危险程度越高——但这是霸占头名的贺洗尘,接这么低级的任务实在容易令人想入非非。
“嗬!我还以为我隐藏得很好!”贺洗尘假模假样地装作惊讶的样子,看提尔蹙起眉,笑道,“那个C级任务在萨克小镇,我都两年没回家了哎!不趁着公费顺道回去看看不是亏了吗?”
提尔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又问,“你的任务编号是多少?”
“C…73654。怎么了吗?”
提尔摇头,将餐盘里的葱姜蒜拣出来。
“你不强迫症吗?这样挑食不会难受?”贺洗尘好奇地问道。
提尔板起脸,义正词严:“把它们吃了我才会难受。”
*
萨克小镇位于北部边陲,常年受风沙侵袭,除了黑街,其他地方基本上十分混乱。即使贺洗尘已经离开,但由他建立的秩序依旧固若金汤。
“所以呢?你为什么跟过来?”贺洗尘撇了旁边的提尔一眼。
“防止你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提尔推了下眼镜。
贺洗尘不服:“我明明安分守己得很。”
“嗯。”提尔一边走路一边说道,“但你不安分守己的时候,发起疯来没人拦得住。”
这是他的第一次任务,任务的完成度会影响以后的成绩。提尔认为还是防微杜渐比较稳妥,别让其他人(这个其他人特指尤弥尔)寻到错处,要不然殿下会难过的。而且这个任务,确实有些特别。
“大爷您走错路了!”贺洗尘忽然拽住他的领带往左拐去,“算了,你跟着来也好,带你去我的地盘看看。”
黑街上没什么大变化,倒是多出许多生面孔,看着像是新来的流浪儿童。贺洗尘要是还在,每个人都得在他这过一遍脸,认完老大后还得带几个小孩四处遛遛,叮嘱一些规矩,总的来说,说是老大干的都是老妈子的活——如果忽略这个老妈子超高的武力值的话。
一路走下来便有无数居民认出贺洗尘,纷纷惊喜地和他打招呼,一边奔走相告,搞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回来了。伊恩本来还在古奇婆婆的面包店里工作,一看街上人头攒动,也跟着出去看热闹。结果看到是贺洗尘,登时使出吃奶的力气挤进人群,口中喊道:“老大!老大!”
“你的人缘好得有些奇怪。”不太适应黑街热情的提尔别扭地调整了一下领带。
“我的人缘一向很好。”贺洗尘抬起下巴。
“不见得吧。”提尔伸出两根手指,意指他在阿斯加德的窘况——只有他和林德勉强算是他的朋友。
贺洗尘不为所动,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头——你只有我一个朋友。
“啧。”提尔撇过头。
黑街的人委实太过热情洋溢了些,连贺洗尘都有些招架不住,好不容易回到住处,伊恩自告奋勇要帮他打扫房子,却被他推出房门。
“快点回去工作吧!古奇婆婆找不到你又要扣你钱了!”伊恩晕乎乎地摸了一把被他揉乱的头发,晕乎乎地回到面包店,才猛然想起没告诉贺洗尘杜洛克医生的事情。
“这次任务你有头绪吗?”提尔拧干抹布,擦掉桌子上的积灰。
窗户边的杰罗草还顽强地活着,只是最近天气干燥,有些蔫头耷脑。贺洗尘给它浇了一些水后,收拾被单丢进洗衣机里。
“Y型抑制剂的源头。”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原因。
贺洗尘调好程序,按下启动按钮,望向提尔:“这里是我的老巢哎!你在看不起我吗?”
提尔勾起嘴角:“不敢。”
*
黑街最偏僻的小巷尽头是杜洛克医生的住所,门前长满杂乱的杰罗草,招牌锈迹斑斑,歪在一头,看起来十分荒废破败。
杜洛克医生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将滴管里的绿色液体滴入试管中的蓝色液体,只听嘭的一声,试剂顷刻变成凶神恶煞的黑色,抓得人心慌。
“老师。”他身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性Beta上前一步。
“没事。”杜洛克医生摆摆手,捶了两下酸痛的腰板,“我再改良改良,这才实验了多少次……希望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下去。”
路易斯抱紧手中的记录表:“一定可以的!”
“哈哈!刚才外面吵得很,发生什么事了吗?”杜洛克问。
“听说赫尔西城回来了。”
“赫尔先生?”杜洛克医生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赫尔先生是个好人。”
路易斯将试管、烧瓶和滴定管等各种实验仪器放到清水池里清洗,眼神中闪过异样的神色:“赫尔先生……一定会支持老师的!”
“希望如此。”杜洛克捏了捏疲惫的眉间,“这毕竟是一个,与全世界为敌的研究。”
*
第二天的清晨,伊恩早早就提着一袋面包推开贺洗尘家的大门,娴熟地打开窗户通风,接着给窗户上的杰罗草浇水,把买来的水果洗好摆在盘子里。做好这一切,贺洗尘刚好走下楼梯。
“老大!”伊恩大声叫道,把他吓了一跳。
贺洗尘瘫在沙发上神游,等缓缓回过神来才叫道:“是伊恩啊。”
晨跑回来的提尔手里捧满鲜花,这都是黑街的居民送给他的礼物。他们崇拜尊敬贺洗尘,连带着对和他一起回来的提尔也爱屋及乌。贺洗尘见他被花儿挡住脸只露出一双略显无措的眼睛,不禁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等他们吃完早饭,伊恩才犹豫着开口:“老大,杜洛克医生最近好像在做些很……不寻常的事情,有些人经常过来骚扰。”说到这,他连忙摆摆手,“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兄弟们也都把人赶走了,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
贺洗尘有些惺忪的睡眼顿时一亮:“你这个消息,真是瞌睡遇上枕头,正是时候!”
“是、是吗?”他不好意思地摸头。
贺洗尘拿起一个苹果抛到空中,然后接住咬了一口:“杜洛克医生啊……”
第22章 ABO法则 ⅸ
十五年前杜洛克医生从米德加尔特来到黑街时,依靠高超的外科手术技术从没让任何人欺负过,也没人敢欺负。他足不出户,整天躲在屋子里捣鼓一些古怪稀奇的药剂,极少与外人接触。三年前他收养了一个女孩路易斯后,更是深居简出。
杜洛克医生的门前满是杂乱的杰罗草,木板门敞开着,明亮的阳光在地板上徜徉,屋内意外地整洁干净,各类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让强迫症患者提尔看了十分舒心。
“打扰了,医生。”贺洗尘站在门口,裤脚挽了半截,摘下头顶的编织草帽,礼貌地鞠了一躬,“有些事想找你谈谈。”
还没说清缘由就见厨房里走出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手里拿着菜刀挡在杜洛克医生面前。
“你们想要干嘛?!不要再来了!老师不是说过不会帮你们的吗!”
贺洗尘眨眨眼睛,笑意温和:“哦呀,看来除了我们,还有另外一批不速之客。”
“你们……你们?”路易斯皱着眉狐疑地看了看一直沉默的提尔,又转向贺洗尘,总觉得面熟得很,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身后的杜洛克医生将手里的医学杂志放到桌子上,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下她的肩膀: “把刀收起来吧,赫尔先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随便伤人。”
路易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局促地把菜刀藏到背后:“赫、赫尔先生,是我失态了。”她咬着唇,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慌乱跑回厨房里。
“请进,赫尔先生。”杜洛克好笑地摇摇头,“我大概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贺洗尘轻轻将门关上,屋内骤时暗下来。
“请跟我来,这里不是聊天的好地方。”杜洛克趿拉着拖鞋,悠哉地走在前头,最后拐进一个门上刻着“Ⅰ”这个字样的老旧房间。贺洗尘瞥了眼Ⅰ号房对面的Ⅱ号房,他还记得那是当年莫利亚做手术的手术室。
“说起来,整条黑街只有赫尔先生没来我这看过病疗过伤。”杜洛克说道。
“我皮糙肉厚,抗造。”贺洗尘不置可否,走了进去。
屋内的温度比室外略低一点,横亘在中间的大实验台上是装着各种颜色试剂的试管,试管上的标签记录了相应的名称和浓度。
“这就是我十五年来的心血。”杜洛克神情颇为感慨,“从你回到黑街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来找我。”
提尔死死地盯着实验台上的那支显眼的黑色试剂,沉声说道:“叙旧的话还是免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克制严谨的提尔一遇上和奈姬相关的事情总会更加暴躁粗鲁一些。即便奈姬在他们的劝说下已经停用这种过于烈性的抑制剂,身体也慢慢调养回来,但Y型抑制剂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提尔从来没有放弃追究。
贺洗尘面带歉意:“我这位朋友脾气不太好,见谅,见谅。”却没阻止。
杜洛克笑了几声说道:“赫尔先生,不知道你是如何看待ABO法则的?”他并不需要贺洗尘回答,只是提出一个问题帮助自己捋清思路。
“动物最大的本能就是生殖繁衍,在战争时期,生育后代是非常重要的课题。那也是ABO法则最兴盛的时期,Alpha强大的武力和Omega较高的受孕几率,将Beta衬托得一无是处……但事实真是如此吗?我们的社会、我们的文明制度构建在「繁衍」这个基础上,就像用塑料泡沫作为高楼大厦的基座,脆弱不堪,摇摇欲坠。”
实验台上的蓝色试剂在昏黄的灯光下浮起细碎的气泡,杜洛克的手指不自觉地捻在一起,那是他烟瘾犯了的表现。
“听说南部的梵格尔夫又掀起Omega平权运动,那是自然的,有谁会愿意一辈子都被禁锢在牢笼里?有谁会愿意一生的价值只有子宫?但悲哀的是一旦被标记,她们的价值就只有子宫。”
提尔没有说话,神情严肃。他清楚明白杜洛克的言论要是流传出去,会让贵族不顾体面把他活活撕碎。
贺洗尘问道:“你研究的Y型抑制剂应该还只是半成品,为什么会流通到黑市里?”
“……为了钱。”杜洛克面带羞愧地说道,“这个实验需要钱,我需要钱。”
“只要再给我五年的时间!五年!我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杜洛克医生忽然激动起来,“我躲在这里这么久了,我像只老鼠一样,晚上睡觉的时候生怕被哪个贵族捉到,一辈子担惊受怕……但我可以改变这个世界!不!我可以拯救这个世界!”
“只要把A和O的发情期抹除,打破标记关系,那种野兽一般的性关系就会崩塌。世界秩序重新建立,任何人都是独立的,任何人都是自由的!”
提尔忍不住后退一步,实在是杜洛克说出的话太过异想天开、匪夷所思,如果他描述的世界成为现实……提尔出了一身冷汗。贺洗尘的头脑依旧清晰得很,他冷静问道:“Omega的试剂你已经研究一半,那Alpha呢?”
杜洛克没想到贺洗尘会问他这个,因太过激动而一片空白的大脑回想了一下才回道:“Alpha的已经研制好了,但是还没有在其他A身上实验过。”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毕竟Alpha高高在上,一旦抹除标记能力,地位一定会有所下降。”
“这些药剂的作用机制是什么?”贺洗尘问,“对人体有没有危害?后遗症或者副作用是什么?”
一连几个问题一下子把杜洛克医生砸懵了,他慌忙道:“等、等等!”一边从角落里的大柜子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实验日记。
“ABO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后颈腺体,后颈腺体除了释放信息素,平时分泌的激素对人体的作用也十分巨大。后颈激素使A更加强大,但也使A更加排他、好战易怒。O拥有极高的受孕能力,但瘦弱不堪,寿命一般不长,许多Omega都有一定程度的心理问题。”
“起先我也设想过直接将Alpha和Omega的腺体摘除,但对人体的伤害太大了。Alpha身体素质好,或许可以撑过手术,但术后由于缺少后颈激素,身体有相当大的几率会崩溃。Omega更别说了……”杜洛克医生摇摇头。
贺洗尘看了眼提尔,赞叹道:“啧啧,怪物。”又推了他一把,“医生,你来瞧瞧他,这家伙就把自己的腺体摘除了。”
“是吗?!”杜洛克激动地戴上眼镜。
你们当这是学术研究交流大会呢!提尔忍无可忍地按下贺洗尘的脑袋:“继续。”
杜洛克窘迫地放下眼镜:“我研究的方向主要是阻断后颈发情激素与靶细胞受体结合,也就是说抹除AO的发情期,抹除其中「性」的部分,保留其中「力」的部分。”
“有成功的例子吗?”
“有。”杜洛克医生深吸一口气,“我就是。”
贺洗尘仔细打量了一下杜洛克医生,鼻子稍微动了动——Alpha,没有信息素的味道,虽然年纪大了但衣服下的肌肉依旧蕴含着不容小觑的爆发力,内部身体状况不明,还需进一步检验。
“从十五年前开始,每一种药剂都在我身上实验过,不完善的药剂对我的身体破坏很大,所以不能完全当成一个典型的例子,但说服力足够了。”
贺洗尘肃然起敬。
“医生,你确定有把握将你所说的变为现实?”
“只要给我时间!……赫尔先生,我知道你是个不同寻常的Beta,求求你了!放过我!”
贺洗尘也不啰嗦,扫了一圈实验室,点头道:“那就收拾包袱,跟我们走吧。”
“你想要做什么?!”提尔抓住他的手臂,神情有些慌张。
贺洗尘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么个心肝大宝贝当然要藏起来啊 。”他拍了下提尔的肩膀,“慌一下可以,但别慌太久,咱们可是要干大事的人!”
提尔心里明白他的想法,但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是关乎整个国家命运的分叉口,由他们两个擅作决定,责任太大太重了。
“你冷静一点。”
“是你要冷静一点。”贺洗尘沉下眉眼,“提尔,你怕了吗?”
抿着唇的强迫症骑士沉默了一会:“有点怕 。”
“那做还是不做?”
提尔的喉结动了动,缓缓松开手:“做!”
“什、什么意思?”杜洛克医生差点把手里的眼镜捏碎。
下定决心的两个男人侧过身,一个庄重严肃,一个眼笑眉飞,光线从门缝里钻进来,恰好将他们笼在微弱的光芒里。
“你负责拯救世界,我们负责给你开路。”
*
时隔两年再度回到萨克小镇的贺洗尘又再度引起黑暗中瑟瑟发抖的恐惧。第一天还没任何动作,第二天直接把镇上一个越发嚣张无忌的贩卖违禁药品的团伙一锅端了,引得人人自危。可接下来又只是四处游玩,笑嘻嘻地把他们吓得更呛。
萨克小镇外的公墓外是一片橡树林,枝丫伸展开来,像一个个华盖。沿着曲折的山间小径行走,绿色的杰罗草在风中摇曳。放眼望去,一个个灰色的墓碑伫立在山顶,沉寂安静,只有风吹过带来轻微的脚步声。
贺洗尘在莫利亚墓前放下一束沾着露水的鲜花,盘腿倚坐在墓碑旁,好像和那个小孩相互依偎着。他没说一句话,安坐了十几分钟,便站起来拍了拍墓碑:“我先走了,如果还能活着回来,再来看你。”
山下的提尔靠在一棵橡树身上,见他手里拿着一丛杰罗草,缓缓走了下来,便向他走去,两人并肩同行。
“你真打算就这样把任务报告交上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你在糊弄。”提尔问。
贺洗尘认真地研究着手里的杰罗草,一边答道:“放心,医生已经先走一步,我们善好后,其他人要想找我的麻烦,”他对提尔的笑了一下,“我是黑街的老大,袒护徇私,不是很正常吗?”
提尔叹了口气,心里琢磨道他的完成度这么低,可能接不到好任务了,以后得捎上他多接些任务。
“提尔,大自然真是太神奇了。”贺洗尘忽然将杰罗草举在眼前,阳光透过叶片将里面的纹路照得清晰如人体的血管。
提尔也看了过去,点点头。谁能想到制作AO阻断剂的原材料,就是路边这小小的不起眼的杰罗草。从一次次失败中提取出来的一滴绿色汁液,足以动摇盖亚的根基。
“走吧,殿下还在等我们。”他决意已下,自然不会再犹豫,上前一步,径直往萨克小镇的火车站走去。
身后的贺洗尘嘴角一抽,喊道:“等等啊大爷,你又走错路了!”
提尔脚步一顿,面不改色换了个方向。
***
贺洗尘的名声在阿斯加德一落千丈,毕竟连一个C级任务都没办法完成,实在配不上头名的荣耀。周遭众人对他指指点点,面色讥诮,更加坚定这个卑贱的Beta已经穷途末路。
“有本事直接当面说,背后说人坏话真让人恶心!”林德冷眼嘲讽,接着走过去把餐盘重重往贺洗尘面前一摔,恶声道,“坐过去一点!”
被吓得呛了口气的贺洗尘瞥了他一眼,挪出一个座位。他本以为小少爷是来质问情况的,却没想到对方不言不语地吃着饭,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小少爷不问,贺洗尘也不说。两人吃完饭走出圆厅,林德才终于忍不住捏紧拳头砸向贺洗尘。
“你到底怎么回事?!”他怒声道。
贺洗尘躲过这一拳,口中道:“就是他们说的那么一回事。”
林德气得浑身发抖,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和失望。他以为贺洗尘会是一个很好的对手,结果在现实面前,这座他一直翻越不过的大山,也只是沉在河底的小石子吗?
“林德,我一直都是如此,从未变过。”贺洗尘极少叫他的名字,每次都是嬉皮笑脸地“小少爷小少爷”地叫着,这样认真的神情,让他不禁怔愣,回过神来,梧桐道上孤身一人的背影早已走远。
他一直都是如此?……什么意思?他不是很强吗?他不是可以把混账的Alpha揍翻吗?他不是……
林德忽然发现自己才是最卑鄙的人。原来自己一直把这个不同寻常的Beta当成反抗父亲、反抗全世界的路标,自顾自地沉溺在自我满足中,一旦这个挺立的路标被风卷走,他却只能在这里质问埋怨,无能无耻之极!
贺洗尘从未允诺,他却妄图他永远不变,永远光芒万丈,永远无所不能。
……你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你还是那个懦弱的小孩。
*
深夜的花房里只有千万朵花和三个人的耳语,细微得像猫走过落叶时发出的声响。
贺洗尘和提尔将杜洛克医生的事情全盘告诉奈姬,只见少女惊讶地捂住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欢喜。
“我……我……”她语无伦次起来,“我可以摆脱Omega的身份?我可以自由?这个国家的Omega都可以自由?”
提尔神色欣慰温和,琥珀色的瞳孔里不见冻人的冷意:“是的,您所畅想的一切,都能变为现实。”
贺洗尘也笑起来,接着却严肃道:“ABO平权法案很久之前就提过,但一直都不了了之,其中艰难,我想大家都知道。”
草丛中的蛐蛐孜孜不倦地叫着,在月色下显出几分苍茫。贺洗尘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醒奈姬发热的头脑。
她皱起眉毛,沉思道:“这件事很难,但还是要做。我需要找到一个赞成平权法案的婚约者……”
提尔瞬间不悦地沉下脸色,便听贺洗尘无奈道:“我的傻姑娘哎!你是在看不起哥俩儿还是在看不起你自己?”
“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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