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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渣受洗白攻略-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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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帝座,是用数不清的尸体堆砌而成的,能坐上这个位置的有几个是善类,宗桓这一辈有八位兄弟,他能成为最后的赢家,足以说明一切,是他太天真,竟把这样的人当成最可靠的靠山。
宗桓胸口剧痛,他搂紧怀里微凉的躯体,道:“朕错了,朕只是太害怕,你总是若即若离,不确定你的心意,朕实难安心。”
苏漾问:“是从什么时候决定的。”
宗桓默然不语。
“册封我为凤君的时候?宣读圣旨的时候?还是得知我被抓走,决定将错就错?亦或者更早,所有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你就已经设下圈套,只等着宗旭来跳?
宗桓紧锁眉头,道:“朕从未想过伤害你。”
苏漾抿了抿唇,惨白的脸色在冷风中近乎透明,他了然地笑了笑,道:“你只是从未相信过我。”
风声越来越吵,苏漾的脑子里嗡嗡地响,他原本就大病初愈,此时已经有些糊涂,宗桓似乎在他耳边急切地解释什么,他虽然听得见,却想不通是什么意思,最后软倒在他怀里。
第79章
慈安宫佛堂。
太后手里转着一串佛珠; 鬓角不知何时已然添了丝白发,她垂下眼眸,问:“如何了。”
殿中的宫人皆是支支吾吾不敢吭声; 宋嬷嬷在她身边伺候久了,知道这位太后娘娘的脾气; 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她躬了躬身,恭谨道:“回禀太后,说是去太庙祭祖途中发生了意外; 凤君大人被……被武王劫持了去,人倒是没事,就是受了些惊吓,册封大典怕是要延期了。”
太后骤然睁开眼眸; 她缓了缓,才沉声问道:“那……皇上要如何处置武王?”
宋嬷嬷为难道:“而今尚不知晓; 不过……”
太后重重喘了口气,已然失去了惯有的淡定; 她重重拍桌道:“快说!”
“不过听说武王腿上中了一箭; 如今已经被收押在天牢; 交给了王朔王大人看管。”
“王朔……”太后脸色难看至极,“那个令天牢的恶徒闻风丧胆的黑面阎王?不行,哀家必须见皇帝一面。”她猛地站起身; 往外走去。
宋嬷嬷急忙追上去,劝道:“太后娘娘,武王殿下破坏了祖宗祭祀; 意图胁迫凤君谋害圣上,犯下的是滔天的大罪,皇上此时正在气头上,您再插手,岂不是和皇上离了心,武王殿下更没了活路。”
太后脚步慢了下来,她握紧手中的佛珠,厉声道:“哀家终究是他的母亲!”
宋嬷嬷凑她身边,轻声道:“您可还记得,崇帝十三年冬天,上书房那件事。”
话音刚落,太后颤了颤指尖,终于停下了脚步,那件事即便她想忘,又如何能忘记。
宗桓出生时克死了太皇太后,先帝虽然忌惮他,但也不好拿这些没有根据的事责怪他,只是平时冷落了些,不至于将他打入冷宫。
他之所以会被彻底厌弃,都是因为崇帝十三年冬天,在上书房发生的一件事。
那时太后还只是萧贵妃,与她交情甚笃的淑妃怀了龙种,先帝十分欢喜,几乎夜夜留宿在淑妃的寝宫。
后宫这种地方,从来没有长久的友谊,只有相互利用,有共同的敌人时便是朋友,利益相悖时便是敌人,萧贵妃并未犹豫,她决定让淑妃小产。
淑妃虽然一直对她多加防备,但萧贵妃更技高一筹,她佩戴的香囊放置了些微能让人小产的药物,无色无味难以察觉得到,此药药性极慢,一时半会不会发作,但她与淑妃时常相见,不过两个月淑妃便有了小产的迹象。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巧合,淑妃那日得到先帝恩准,有幸得以进上书房探视四皇子,偏偏不慎被宗桓冲撞,其实撞得不重,淑妃也只是受了惊吓,退了两步便稳住了身子,下一刻却见了红。
如果换做是旁人,先帝或许会稍作考虑其中因由,但对象是一出世就克死了太皇太后的宗桓,淑妃被他的煞气冲撞小产实在太合乎情理。
萧贵妃当时也在场,她是沾了淑妃的光进上书房,却见到了自己儿子被先帝狠狠训斥,并发配冷宫的场景,那孩子面无表情地跪在地上,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似是认命一般。
只是,他在临行前望了萧贵妃一眼,让她刹那间浑身冰冷,直到如今,她已经从萧贵妃成为了皇太后,也还是记得那抹幽深的冷淡的目光。
——他知道!!
他知道是萧贵妃害得淑妃小产,也知道他的母妃为了前程放弃了他,甚至对他见死不救,不为他说一句话,求一句情。
这也是宗桓在千秋殿三年,太后从未去探视一眼的缘由,她其实是心虚的,也是愧疚的,可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如今宋嬷嬷提起这件事,她终于清醒过来,皇帝虽然还拿她当母亲孝敬,但他们二人之间远没有寻常母子的情分。
她曾经为武王要过一条命,如今,再没有那个脸面要第二次。
她闭了闭眼,面上露出颓败的神色,她这一生尊荣无限,原以为她是这后宫中最后的赢家,却原来输得这样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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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宫。赤红色的烛光轻轻摇曳。
宗桓往苏漾口中喂了些温水,那两瓣泛白的唇终于显出水润的色泽,只是脸色还是苍白得厉害,怀中的男孩低垂着眼睫,如同一尊精致漂亮的木偶任他摆弄,却一句话也不肯说。
这样的顺从何尝不是反抗,宗桓从不知道,原来人世间真的有这样一种疼,明明半点伤痕也无,却疼得人窒息。
他稳住心神,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唇角,道:“朕已经着人查过了,下个月初二是黄道吉日,你好生将养着身子,等着朕迎娶你。”
一直安静的男孩终于抬起眼眸,轻声问:“不必去太庙祭祀了么。”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好似只是随口询问,可是听在宗桓耳中,却与嘲讽并无差别。
无论是武陵山,还是忘尘峰,他们在那里留下的只有糟糕的回忆,他只恨不得将这两座山峰夷为平地,哪里能容忍苏漾再踏足那里。
他深吸了口气,道:“不必去了,再也不去了。”
苏漾便不再说话,只垂下眼眸闭目养神,今日吃了不少苦头,他已然没有力气应付任何人。
比起委屈,更确切地说是失望,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不算长,可莫名对宗桓有很深的好感,他说不清楚缘由,但毋庸置疑,他不自觉地将信任全然交托给了对方。
可是这个男人并未妥善保管,反而肆意践踏了他的信任。
宗桓见他这般模样,心里更是慌乱,他近乎偏执地把人禁锢在怀中,好似这般便能永远将他留在自己身边。
他低喃道:“朕知道你在怪朕,可是朕本就是这样的人,朕活了三十多年,从没有人在意朕的感受,更没有人为朕着想过,血脉至亲对朕而言不过是笑话,除了背叛和算计,也没有别的意义,朕不知道该如何相信别人,宝儿,朕也想相信你,可是……”
苏漾哪里还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因为原主曾经背叛过他,宗桓这样多疑的人,要重拾信任有多难,其实可以想象得到。
只是,他终究还是被伤到了。
宗桓捧着他的脸颊,缓缓道:“听到你与宗旭的对话时,朕只当是出现了幻觉,原来宝儿心里一直都有朕,宁死也不肯背叛朕,能亲耳听你说出那些话,朕想,便是就这样死去也无憾了。”
苏漾蹙起眉头,嘟囔道:“疯子。”
宗旭额头抵着他的肩,低笑道:“朕是疯了,不过,是你把朕变成疯子的。”
第80章
天渐渐冷了起来; 寝宫里烧了地龙,苏漾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自己与自己对弈。
他其实不善下棋; 只是对着棋谱排兵布阵,宗桓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只有见他出错了才会出声指点一二,苏漾也不理会他,只按着自己错误的法子来。
几次之后; 宗桓也不再多言,只是难免觉得神伤,他还记得这小东西曾经窝在自己怀里是何等乖巧可人,如今又是这般冷漠; 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有些伤害并非一句道歉可以弥补,还好他还有一生可以弥补。
阿虹推门而入; 将渐渐冷却的茶水替换成温热的,她身后跟了几名穿着桃粉色罗裙的婢女; 每人手里捧着凤君的衣冠配饰; 依旧是艳丽的红色; 却不是从前那套款式,缝制得更加华美端庄。
无论是武王,还是那日去太庙祭祀穿的凤君朝服; 甚至是苏漾乘坐过的凤辇,所有能让他回想起那日忘尘峰顶的事物,全部没有再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男人在自欺欺人这方面,比谁都要擅长。
只是想要忘记谈何容易,且不说宗桓日日出现在他面前,便是这个处处周到熨帖的阿虹,也在时时提醒着苏漾,他的一切都被这个男人掌控着,他可以肆意监控他,摆弄他,而他逃不得,只能受着。
宗桓拿起那套繁复的华服细细打量,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回眸对苏漾道:“宝儿,过来试试看合不合身。”
苏漾犹豫了一瞬,顺从地走到他身边,任由他摆弄。
由于时间充裕,这套衣服比前一套更用心许多,他本就生得姿容绝色,此时穿着羽红色的牡丹凤凰纹浣花锦衫,气质更是矜贵优雅,仅是木着脸不发一言,那张白皙莹润的脸蛋已然叫人挪不开目光。
宗桓细致地替他将腰带束好,他虽然极少伺候别人,做起这样的事也不别扭,似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待他将那身繁复的衣冠整理完毕,抬眸正对上苏漾湿润清亮的眼眸,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他脑海中浮现起这小崽子喝醉时的媚态,一颦一笑都透着妖气,对他更是未曾有过的热情,心中便有些意动。
若非烈酒伤身,这孩子身子又素来不好,他一定是要灌他几壶的。
宗桓抬手将宫人挥退,把这孩子直接抱起压倒在床榻上,那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铺散在明黄的绸缎上,还有那身艳丽的火红,三种强烈的色彩相互映衬,显出惊心动魄的美。
苏漾终于不再淡定,眼眸中闪过慌乱,下唇被他咬出深深的齿痕,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土的小奶猫,表情倔强而又脆弱。
宗桓理所当然地心软了,他伸手抚过那抹朱唇,蹙眉道:“不必如此,除非你点头,否则朕绝不动你。”
苏漾心里稍稍放心了一些,只是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在他脖颈间轻嗅,低声道:“宝儿,别让朕等太久,朕的耐心有限。”
宗桓平日里的嗓音皆是盛气凌人的,充满了霸道和自信,此时压低了声线,竟隐约带着似有若无地撒娇的意味,若是被宫殿外的宫人们听到,只怕是要吓坏的。
用这样撒娇的语气说着那样霸道的话,简直就是犯规,只是苏漾已经不会轻易被动摇了,他用力推开男人的肩膀,嘟囔道:“衣服都压皱了。”
宗桓轻叹口气,只得从他身上起身,替他整理压皱的衣摆。
苏漾望着他认真的神色,心里默念,还差百分之十的进度,很快便能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个男人的掌控了。
只是想到要离开,他的心里竟产生些许不舒服的感觉。
有些记忆虽然已经被清除,但这具身体尚且残留着从前的感情,不会立马便消散。
宗桓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声絮絮道:“前些日子从江南进贡了几尾珍珠鲫,上次你尝了说清蒸的好吃,朕吩咐御膳房做成同样的,午膳时多吃一些,你太瘦了,朕抱着都硌手。”
苏漾垂眸应了一声,过了许久他问:“陛下要如何处置武王殿下。”
宗桓微微一愣,他淡笑道:“意图谋反篡位,劫持凤君,朕已经褫夺他的封号,永远从皇室除籍,日后他只是罪人宗旭,不是皇亲国戚,更不是什么武王殿下。若非是为了你……”
他话未说完便住了口,苏漾却知晓其中的深意,若非为了他,宗旭此时已经见了阎王。
因为他体内还有子蛊,宗旭体内的是母蛊,一旦宗旭被杀,他的命也没了。只是这样长久耗下去早晚会出事,他必须在那之前达成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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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大典这日,天空阴沉沉的,飘洒着小雪。
宗桓望着铺了一地的薄雪皱起眉头,司天监挑选的日子实在算不上好,“雪”同“血”,在这种日子里办喜事,总是不太吉利的。
苏漾却很高兴,在他的世界是极少见到雪的,因此每次看到下雪都会大为惊喜。他忘记了许多事情,自然也不记得他其实见过许多次下雪,早已对这种气象见怪不怪了。
他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手心里冰冰凉凉的触感,很快便化为水滴,他乐此不疲地去接落雪,华贵的衣裳弄湿了也毫不在意。
从太庙祭祖回来后,这是他首次在宗桓面前泄露出快乐的神采,宗桓直直地盯着他看,只怕少看了一眼,日后便再难见到。
阿虹在旁边提醒道:“凤君大人,不好贪凉的。”
她从前是管苏漾直呼“大人”的,只是自忘尘峰回来后,她也发现了苏漾对她的疏远,便自觉加上“凤君”二字以示尊重。
说到底,她真正的主子是宗桓,小事上再偏向苏漾,遇到重要的事一样会听从宗桓的,便如同那日在凤辇之上,她原是有机会带走苏漾,却因为命令,眼睁睁见他被宗旭带走。
这件事说不上谁对谁错,不过各司其职罢了,苏漾不怪她,只是无法再如同从前那般信任,便如同他对宗桓一般。
苏漾闻言便收了手,宗桓这才想起来,忙用手帕将他手心的水渍拭去,擦完后把帕子塞入怀里,却不肯松开那只冰凉的小手。
苏漾挣了挣没挣脱,便道:“松开。”
宗桓自然是不肯的,他笑道:“你手凉,朕帮你暖暖。”
说着用自己宽厚的手掌去包裹苏漾的,他内功雄浑,体温自是比常人高一些,苏漾本就怕冷,被他握得舒服,也懒得和他争辩,就这样让他牵着,一道走向祭天高台。
第81章
宗桓登基以来; 后位便一直悬而未决,如今尘埃落定,民间亦是空前欢喜; 即便这位凤君大人从前有些不好的传言,在朝廷的刻意粉饰下; 也早已脱胎换骨。
雪花仍在飘落,甚至有加剧的趋势,宗桓握紧这小崽儿的手; 心中郁结渐渐消散,他从不信命,只相信人定胜天。
如今他的宝贝就牢牢握在掌心,他是人间帝王; 是世间最尊贵最有权势的存在,谁又能奈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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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大典的仪式十分繁琐; 太庙祭祖之后还需要登高祭天,在露天高台上举行祭祀仪式; 一是因为凤位有主; 须得禀明上苍; 二是为了祈愿大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登高祭天时不能有宫人追随,自然也没人撑伞遮挡风雪; 宗桓便将苏漾护在怀里,一步一步往前走去,此时台下跪拜着文武百官; 还有皇城外的上万民众,他们皆朝着皇宫的方向,以虔诚的心情静默祈愿。
这种仪式无疑是庄重而神圣的,苏漾能够感受到台下的人对于神明以及皇权的敬畏,这种气氛很容易感染他人,连他也不自觉神色凝重起来。
宗桓只当他是紧张,便捏了捏他柔软的掌心安抚,二人相携踏上至高点。
因为是祭天仪式,祭品甚为丰盛,桌案正中央整整齐齐摆放着三炷贡香,用厚重的绸缎遮掩着,宗桓拂去绸缎上的落雪,将贡香点燃,朦胧的白色烟气四散开来,空气萦绕着淡淡的熏香味,算不得好闻,却是会让人安心的味道。
宗桓将那贡香插在香炉上,面上没什么表情,他转过身走到祭台边,对着台下缓缓开口:“承天旨意,童氏恭谨谦慧是为良人,今封为凤君,与朕同寿同辉,掌管凤印统筹后宫。”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凌霄惊雷,掷地有声,穿过风雪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台下文武百官齐呼万岁,皇城中上万御林军尽皆俯首跪地,口称“陛下万岁,凤君千岁”,声势浩浩荡荡震撼苍穹,整座皇城都被笼罩在这片欢欣之中。
不知何时起,飘洒的小雪终于停下了纷扰,东方现出一抹徇烂的霞光,刹那间光芒万丈,风雪退散,朝霞满天,好似在为这对新人奉上新婚贺礼。
——“宗桓,我好高兴,我喜欢当你的妻子,也喜欢你做我的夫君,虽然你有时候很坏,可是这么久以来,只有你陪在我身边,我真的觉得你很好的……”
曾经,那只小醉鬼赖在他怀里如此说道,可是如今,即便他再次喝醉,只怕也不会再对他有丝毫的依赖。
宗桓将苏漾拉入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道:“宝儿,从今往后朕便是你的夫君,朕会用性命爱惜你,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他是如此真心诚意地表白心意,只是被他拥在怀里的小家伙只是用力推搡他,没有推动,便着急道:“你做什么,许多人看着呢,快放开我……”
宗桓没有说话,亦没有松开他,只是唇边染了一抹苦涩,他曾经完全拥有这个少年,却没有好好珍惜,他贪婪地想要更多,最终却将他越推越远。
感情一事,是最试探不得的。
若有可能,他只想回到祭祖当日,当宗旭出现在凤辇内要带走他的男孩时,他从天而降,做一个盖世英雄,将自己的心上人牢牢护在怀抱中,不容他遭受分毫的伤害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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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大典后,苏漾的生活并无很大的变动,只是他有了自己的凤鸾宫,不必住在帝王寝宫寄人篱下,宗桓却夜夜赖在他这里不肯走。
这个男人耍起小性子时哪里还有一国之君的风度,二话不说便钻进了苏漾的被窝里,无论打骂都不肯挪身,苏漾把床让给他,自己去偏殿歇息,宗桓便也抱着棉被追过去。
凤鸾宫里的宫人们不比承乾宫训练有素,见此情形险些没有当场晕过去,这位凤君大人在民间多有传闻,早已被描述得神乎其神,但他们万万没有料想到,这二人的相处模式竟是如此,只怕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谁会相信世人敬仰的大晋帝王其实是个惧内的男人,被凤君大人百般嫌弃不说,还不屈不挠地往跟前凑,堪称死皮赖脸之典范,实在叫人大开眼界。
夜里,宗桓和往常一样赖在凤鸾宫,苏漾早已拿他无可奈何,只得自己做自己的事,将他当做空气。
他煮好一壶茶,清冽的香气由紫砂壶中传出,宗桓自觉拿杯子去倒,喝完还要卖卖乖,赞道:“唇齿留香,沁人心脾,宝儿煮茶的功夫愈发精进了。”
苏漾从不知道皇帝与无赖可以划上等号,气得瞪了他一眼。
宗桓被他那双水汪汪的杏眸瞪了下,竟是心跳得厉害,这些日子苏漾已不似从前那般冷淡,偶尔也会给他一些回应,虽然这些回应大多数时候是嫌弃,可已经足够宗桓欢喜了。
他笑着将杯盏放下,从背后将这小东西揽入怀里,他最近喜欢同苏漾说些年幼时的事,刻意略过那些难堪的遭遇,只挑拣那些有意思的事情说,苏漾对听故事并不排斥,总是耐下性子听他说。
“昨天说到朕年幼时喜欢看书,经常偷溜到藏书阁的顶楼寻书看,有次朕遇到一个奇怪的老者,他须发皆白,穿着一身带破烂的衣衫,活似京城里乞讨的老乞丐,他问朕喜欢看什么书,朕说兵法,他便笑道,说他有世上最精妙的兵法,只是轻易不给旁人看,除非朕拜他为师……”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苏漾抬眸望他,用眼神催促他快些说下去。
宗桓指了指自己的唇,诱哄道:“宝儿亲朕一下,朕就接着说。”
苏漾自然不会因此就亲他,推开他便要走,却被宗桓搂住腰,强行亲了一口,似得了便宜般舔了舔唇角,暧昧道:“真甜。”
苏漾眼里直冒火花,骂道:“臭流氓。”
宗桓心里也十分无奈,若是在一年前有人对他说,有一日他会对别人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他一定将那个胡说八道的人斩首示众,只是到如今,除了不要脸,他已经想不到别的办法挽回心上人。
流氓便流氓吧,总好过被他彻底漠视。
他笑着接着道:“正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朕哪里会随随便便拜师,何况那人来路不明,若是被人算计又当如何。”
苏漾心想,你那时才几岁,疑心就这样重。
宗桓道:“那老者说,小子你错过了天大的机缘,朕指着藏书阁里的兵法道,‘世上本没有最精妙的兵法,万法不离其宗,待学成后,我自己就是最精妙的兵法,无需拾人牙慧。’宝儿猜怎么着,那老者便日日软磨硬泡,一定要收朕为徒,还传授了朕高深的内功和武功绝学。”
苏漾问:“那人如今去哪里了?”
宗桓沉思了片刻,道:“朕学成后,他便离开了皇宫,临走前嘱咐朕日后做个好皇帝,可笑的是,他走后不久,朕便被贬入冷宫,险些再也没能翻身。”
苏漾不想接这茬,便捧着温润的瓷杯默默饮茶,宗桓望着他被茶水浸湿的唇瓣,眼眸幽深。
“朕最终也没有拜他为师,”宗桓道:“朕继承了他毕生的心血,却没有唤他一句师父,朕自小便是如此,天生便学不会信任别人,没有缘由的,好似灵魂深处时时刻刻在警惕,不断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轻信别人,否则会被欺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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