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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爱总局人渣改造中心1-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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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歌按住了他的手。
  陆之南说:“我也很想到那边看一看。”究竟是什么,令血肉中那无形的东西如此躁动,几乎要冲出身体而去。
  那隐隐间的呼应,那痛苦的源泉,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遥不可见的死城深处。
  。
  远处有隐隐约约的坍塌建筑,那应当是一片废墟,废弃掉的收费站,几乎将出口都堵上。
  黑雾在空中漂浮,遮去了光亮,天空中蒙着一层深深的暗色。
  却再也不是先前那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场景。
  在黑雾森林中,还隐隐约约有窸窸窣窣动静,然而自从踏上混凝土路、再走到这里后,一切的声响都消失。
  废墟之后,是一座彻彻底底的死城。
  飞鸟不渡,寸草不生。
  而冥冥之中的那一道指引,赫然通向了死城深处。
  。
  这是一片早已经荒芜的城市,看不见高楼建筑,只有层层叠叠的低矮平房,挤占在道路两旁,如同交织成了巨大的迷宫。
  所望之处,墙体斑驳,门窗腐朽,摇摇欲坠,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坍塌。
  然而最阴森可怖的并不是这个。
  前方的道路上,处处都散落着森白的枯骨。
  骷髅头一个接一个的散落,在黑雾之中,在阴翳之下,咕噜噜的滚动着,遥遥的滚进了道路深处。
  楚歌难以压抑内心中的毛骨悚然,几乎要克制不住,巨大的力气都要将陆之南的腕骨给捏断。
  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偶然的现象,然而残酷的现实告诉他,那并不是。
  转过了一条道路,又转过了另一条,无处不见白骨,无处不见骷髅头,透过那些黑洞洞张着的门窗,几乎都可以想象,那里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这是一座被白骨堆积满了的城市,生命仿佛从词典上彻底划去。
  阴霾、黑雾、废墟、死城,无所不在的白骨,处处可见骷髅,这一切都是如此的匪夷所思,无法用常理解释。
  “大灾难后,这座原本十分有名的幸存者基地被彻底废弃,成为了一座死城。有一种诡异的黑雾以这座死城为源头,向外飘散,污染了那一片土地,诞生了黑雾森林。无数狂暴的异兽和丑陋的植物出现,为了抵抗他们,人类建立起了数座基地,而梅斯塔利亚,就是最前线的那一座,直面黑雾森林。”
  也直面这一座死城。
  原本固若金汤的幸存者基地,为什么会一夕之间崩溃,又为什么会化作了一片死城?黑雾森林为什么会诞生?
  越过漫山遍野的枯骨,他们终于走到了城市的最中央,早已经荒芜的中央公园深处,是一座静静矗立的小楼。
  楚歌遥遥的望去,忽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
  那些风化脱落的标牌,早已经看不清,唯有最后的三个字,无比的扎眼。
  研究所。
  在未曾察觉到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仿佛有无数狰狞的、可怕的画面掠影从眼前飘过,心脏都蓦地一窒。
  陆之南牢牢地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痛苦压制下去,用最平静而温柔的声音问:“怎么了?”
  “之南。”
  隔了许久许久,楚歌才终于开口,他竭力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曾经看过一本卷宗,跟这座死城有关。大灾难刚刚开始的时候,社会秩序几近于毁灭,有无数幸存者基地如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这里就是其中十分富有盛名的一座。因为这座基地,可以出产一种特殊药剂,稳定人体内的异能,甚至有人认为,还有净化人体内能量的效果”
  陆之南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楚歌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指隐隐发颤:“无数异能者对这种药剂趋之若鹜,但很少有人知道,那种药剂的原材料究竟是什么。”
  “是血肉。”他重复着,无比清晰的说,“来自于一名活生生的异能者的血肉。”
  。
  光刃破开了封锁的大门,研究所内,一片狼藉。
  绕过一具具枯骨,行过一架架器材,不住下行,沿着楼梯,他们下到了研究所最深处。
  一扇金属大门封闭了前方的道路。
  真相就在大门之后,然而已经到了这个地方,心中却升起了莫名的惶恐,几乎不敢再继续走下去。
  光刃破开了金属的大门,轰然声后,研究所的秘密现于两人眼前。
  玻璃门后,是一座巨大的金属囚笼,铁链在栏杆上蜿蜒,,长长的蔓延到了深处,铐住了笼中人的手脚。
  楚歌浑身冰凉,入眼的刹那,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惊惧。
  是的,那是一个人。
  不是枯骨,不是骷髅,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们,面朝着实验室的深处,从这里望去,只有他消瘦的背影,衣物外暴露出的瘦弱手臂被镣铐枷锁着,入目嶙峋。
  在这遍地白骨的地方,陡然见着一个有血有肉的躯体,那甚至比无数个骷髅还要恐怖。
  楚歌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
  面对两个不速之客,他没有任何的反应,即便是这样大的动静,也不曾开口问询一句。
  楚歌深吸一口气,颤声道:“褚泽?”
  余音在实验室中飘落,并没有任何的回应。
  “那是谁?”
  “大灾难中,被吃成了骨架子的那一个异能者。”
  。
  百年前大灾难中那一名异能者,谣传被吃成了骨架。
  然而从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最起码在那之外他们看到了无数阴森的白骨与尸骸,来到了研究所深处,却见到了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空气中有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在涌动,一面纯白到透亮,一面漆黑到暗沉,原本是安安静静的蛰伏着,随着他们的到来,那似乎是醒过来了,涌动着、交织着、纠缠着,此起彼伏。
  那样子,看上去竟像是在彼此吞噬,相互厮杀。
  忽而间,听到了一声浅浅的闷哼,楚歌霍的转过头去,便见着陆之南面上浮现出了痛苦之色。
  长久的压抑后,终于再也压制不住了,当光与暗的两种气息交缠厮杀的那一刹那,他的身体里仿佛也有什么被唤醒,涌动着、啃噬着,急不可耐的想要跃出他的身体。
  楚歌惊恐的抱住了陆之南,拼命地将自己的异能输入,他调动起了净化、感知、治愈的所有异能,一股脑儿的向着陆之南的身体里涌。
  然而陆之南已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面部肌肉不住抽搐,他的整个人仿佛都在哆嗦,如同从冷水中被打捞出来。
  满面冷汗涔涔,可更加可怕的是他身体里的能量,楚歌无比惊恐的发现,他体内的能量,在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黑暗侵袭后,难以平衡,竟然暴动了。
  他原本是光系异能,然而身体深处,那不知是从何处生出了一股奇异的力量,与之抗衡,那像是一枚黑暗的种子,正在贪婪的吞噬着他的血肉,异能激烈的如同滚烫的沸水,咕噜噜的像是下一刻就要炸开。
  之南,之南
  耳边被细碎的呻吟所填满,他的唇齿都咬出了深深的血痕,腥甜的味道仿佛激怒了空中那两股无形的气息,他体内的能量,更加激烈的翻涌起来。
  楚歌大脑一片空白,他抱着陆之南的手不住的发颤,踉跄之后撞到了身后的铁笼,生锈的铁链子被惊动,发出了一道令人牙酸的声响。
  笼中人的身影擦过了视线余角。
  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什么,仿佛有灵光划过楚歌蓦地拔出了匕首,划破了手腕的肌肤。
  手腕上的伤口深深可见,与之同时,鲜血从其中涌了出来。
  他伸手递到了陆之南的唇边,掰开了他的牙关,强迫着陆之南吞下。
  尖锐的刺痛直直袭向了脑海,头脑一片晕眩,楚歌却什么都顾不上,他几乎是机械的在手臂上划着伤口,不住的往着陆之南的口中送。
  从他身体中涌出来的鲜血仿佛含着某一种奇异的功效,当涌入了陆之南的身体后,那股躁动的力量安稳了下来,他的体内,异能又复归于平衡。
  陆之南皱起的眉头终于平缓下来,这时候,他仍然在昏迷之中。
  楚歌将他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木然的站了起来,转身向了那个囚笼。
  得知了自己的血肉有如此奇妙的作用,他心里,却没有什么欣喜的念头。
  他绕过了金属囚笼外的过道,终于走到了囚笼的正前方,直面着被囚禁在其中、被铁链扣锁的那个人。
  然后,所有的意识与思维都远去,一片空白占据了他的大脑。
  那个人,和他生的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
  半空中的两股力量交战着、厮杀着,然而当他割破了自己的手臂后,就隐隐偃旗息鼓下来,复又归的平静。
  楚歌颤抖着站在囚笼之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个人,并不曾睁眼,他仿佛已经睡去了,不再知晓外界的一切事物、一切动静。
  他并不是一个冰冷惨白的骨头架子,他就像是一个正常人,只是他眼窝深陷,面颊无比的消瘦,透着一种金纸一般的惨白。
  那个样子楚歌并不陌生,他曾无数次曾在镜子中见。
  如果他再稍稍瘦一些、如果他的力量消耗过大,那看上去就没有什么两样了。
  起风了。
  数丈之下的地底,密闭的实验室内,这座早已经死寂的研究所,却突兀的有风起。
  半空中的两股力量,也被吹得如流云飘散开去。
  而那风中仿佛有无穷的絮语,无尽的画面,浮光碎影,忽卷忽舒,一幕幕如走马观花般流转而过。
  楚歌跪倒在地。
  。
  刀刃划过了皮肤,无情的从那上面割下一小块血肉。
  实验员们说说笑笑,却没有一个人,有想过关心一下那个被关在囚笼中央的人。
  他手臂上是累累伤痕,浑身上下无比凄惨,眼珠是一种灰蒙蒙的浑浊,没有半分光亮。
  若有若无的黑气在他身周旋绕,然而他的身体,一片透亮的纯白。
  刀锋一下一下,刺入了他的血肉。
  鲜血一滴一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离开他的身体。
  那些原本在外侧缭绕的、无法侵入的黑气,渐渐弥散在了他的眼瞳中,浑浊的眼珠透出了一种沉沉的暗色。
  那片透亮的纯白上沾染上阴翳,如同不详的前景。
  而并没有一个人知晓,在他们的眼中,这已经不是人,而是一个稀有的实验体。
  有人来看他,是当初被他救了性命、却恩将仇报的异能者,贺川。男人成为了这座基地的负责人,原以为是两情相悦,没想到反手就被送上了实验台。他看到了男人冰冷的眼神,打量着他如同打量着货物,惯于算计的心中,并没有什么怜悯的意味,而是彻头彻尾的利用,想方设法榨干他的每一滴鲜血、吸干他的每一寸骨髓。
  无尽的痛苦中,想要自我了断都不能够,他只能一日日清醒而绝望的活着。
  他的异能在缓慢发生变化,愤怒与绝望化作了黑暗的种子,在内心之中生根发芽。
  终于有一天,在实验员的说笑声中、在刺入身体的冰冷针管中,完全转变的异能暴动。他处决了所有曾喝过他鲜血、吃过他血肉的人,他将这个基地化作废墟,幸存者的希望变作了死城。
  他在困缚他一生的囚笼中,漠然的听着外界震天的惨叫。
  有人跪倒在玻璃门外,惊恐而憎恶的看着他,用尽了世上最污秽的词语,凄厉的诅咒着他。
  他背对着外界的那一切,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人世间一切痛苦的开端,终不过是源于当初的那一次心软。
  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
  。
  无数画面与声音化作洪流冲刷过的脑海,席卷了意识深处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褚泽在实验室中,短暂而悲剧的生命。
  那些凄厉的哀鸣渐渐远去,最后的最后,楚歌只听到了一个轻轻的声音:
  “你想好了吗?”
  “你真的要救他吗?”
  “你可千万,千万不要后悔。”


第72章 Act1·畸骨
  “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要后悔?”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嘶声力竭的问询; 想要答案却得不到答案; 那问询的声音渐渐淡去了,只有漫天过耳的呼啸风声。
  那个人被金属铁链镣铐着,依旧坐在金属囚笼中; 神态安详的如同已经睡去。
  他已经睡过去了。
  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在异能彻底转变后的那一次暴动中; 褚泽选择了毁掉这座城市,幸存者基地从此变作了死城。而他短暂的生命,也从此画上了一个句号。
  他被抽取过多少的血液、被割下过多少的血肉; 就化作了多少枚黑暗的种子。
  悄无声息的存在于每一个啃噬过他的异能者的身体里,轻而易举的压制住了所有的反抗。
  也包括不可置信的贺川,被他汲取压榨掉了所有的生命力。
  风声中。
  毁灭的尽头。
  然而并没有什么欢喜愉悦的意味; 在尘埃落定后,那只剩下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孤寂。
  意识的最后一点残片,久久未曾消散; 在这个地底下的废弃实验室中,孤独的徘徊着; 如同一只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灵。
  百年之后,终于又有两名不速之客; 打扰了他的安静。
  。
  楚歌无比清晰的感觉到,残存的意识,仿佛带上了两张不同的面具,呈现出两副截然相反的面孔。
  他激起了陆之南的异能暴动; 他冷漠的想要将陆之南置之于死地; 而当楚歌割开自己手腕、将鲜血灌进去之后; 那股残酷的、暴戾的意味,却悠悠散了开来,只剩下一声若有似无的哀叹。
  “你后悔了吗?”
  许久之后,楚歌低低地问。
  空气里并没有任何声音应答他。
  却有一幅幅画面从眼前掠过,那是一个男人,从濒死垂危到身强力健,从寻常异能者到顶尖强者,眉锐如刀,嘴唇削薄,五官轮廓深邃分明。
  正如贺钦。
  亦如陆之南。
  刹那间有一个荒谬的猜测从心底划过,楚歌难掩心中的惊骇,他回想起了许多年前自己异能第一次觉醒后,在月光下看到的陆之南的模样,从里到外,完全被黑絮所占满,仿佛有一头可怕的恶兽,蛰伏于黑暗之中,虎视眈眈的窥探。
  那不是什么有形的恶兽,而是黑暗凝结成的种子。
  贺川反手将褚泽送到了深渊中去,他喝下了褚泽的血液,吃下了褚泽的血肉,饮下了褚泽的骨髓。那些血与肉化作了黑暗的种子,永远都存在于后人的身体里。
  那是与生俱来的原罪。
  却再也等不到能够宽恕罪孽的那个人。
  在无尽的绝望和痛苦中,得不到一点爱与温暖。褚泽选择了将所有人都拉到深渊中去,他放弃了自己天生的光明体,任由那被黑暗所污染。
  千年前的真相原本是如此,明明是人类最后的希望,却在悲愤与绝望中,变成了灭世的魔头。
  。
  “你想好了吗?”
  “你真的要救他吗?”
  “你可千万,千万不要后悔。”
  那声音在心中来回的、反复的激荡着,无数画面如同洪流一般在眼前奔涌,记忆的碎片化作了灭顶的惊涛与骇浪,铺天盖地而来,将他淹没。
  恍惚之间,意识仿佛都漂移,离开了跪倒在地的躯体。
  他进入了金属的囚笼,他铐上了坚硬的枷锁,他戳上了实验体的印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幽密冰冷的空间中衰亡老去。
  血液一滴一滴被抽离,留下来一片荒芜与死寂,偶尔明灭的灯光照亮了囚笼,将他木然的脸映得煞白。
  世界仿佛都褪去了颜色,只剩下尖刀刮去血肉后,那裸露的骨骼的表面上,泛起的森森冷白。
  绝望与痛苦交织成厚重的幕布,遮掩了所有潜藏的肮脏与罪恶,悄无声息处,晦暗与毁灭的种子汲取力量,生根发芽。
  无法逃脱,那便不再逃脱。
  被世界所背弃,那么,也就彻底背弃这个世界。
  极致的黑暗与极致的光明,他终于跳下了毁灭的深渊,再不回头。
  没有人在无边地狱的上方,拉住他的手。
  勾住那一丝渐渐要消散的希望。
  。
  他站在峭壁的崖边,在一片光明中走向黑暗的尽头,直到最后一步。
  “不,不是这样的”楚歌动了动唇,看着那一片无底的深渊,“还有人,依旧爱着你。”
  冷风中细细碎碎的声音咆哮起来,张开了狰狞的巨口,要将他吞噬。
  “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的哥哥他们一直都在找你,自从大灾难突兀爆发后,他们就在后悔,为什么你赌气离开的时候,没有拦住你。”
  “他们从来没有放弃寻找你的念头,他们一直都在四处打听,只要听说有一丝半点消息,就会不计代价的去寻找。有很多人借此从他们手上榨取利益,但是并没有在意,他们只想要找到你。”
  “你的哥哥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打探到你最后一次出现在这个基地里,他离开中央城不远万里的奔来,只想要带你回家”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城市化作了死地。
  以为自己最心爱的弟弟死在了这次末日天灾里。
  “骗子!骗子!”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你在说谎!”
  那半空中的两股气息剧烈颤抖起来,黑暗的那股陡然爆发开,就像是器皿爆炸后天雨散花的沸水,铺天盖地的洒下。
  灵魂仿佛在被灼烧,而楚歌却像感受不到那种痛楚。
  “你知道的,我没有。”那样的语气甚至可以说是温柔,“他们怎么舍得放弃你呢?”
  。
  凄厉的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似乎在咆哮着什么。黑暗压过了纯白,如同一只猛兽扑到了他的身前,朝着渺小的身躯张开狰狞巨口,下一秒就会咬断脆弱的脖颈。
  楚歌却垂下了头去。
  视线的尽头,那一只被割破的手腕,那上面还凝固着斑斑血痕。
  咆哮的猛兽察觉到了近处的血腥气,竟然滞了滞。
  那是无比熟悉的血肉。
  厉风中响起了清晰而缓慢的语调,在金属囚笼中交响、回荡。
  那是一桩绝密的卷宗,被岁月的洪流所掩盖,却终未曾灰飞烟灭。
  迎着嘶吼的厉风并不曾有半分犹豫,那一瞬却如有电光照过脑海,无数谜团仿佛阳光下的冷雪,在昔日的记忆前消融开去。
  所有的自相矛盾,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解答。
  他分明继承的,就是褚泽的异能。
  不是净化,不是感知,不是治愈
  那猜测中的一切都未曾指向最终的答案,是光明。
  褚泽原本潜藏的是光明天赋,只是因为太过于强大、身体难以承受,在缓慢的觉醒。最初的最初,他没有任何自保力量,只能任人宰割。如陆之南,他原本可以用明光破开一切袭向自己的恶意,却因为被囚禁、被折磨、被割肉放血,能量不断消耗,以至于迟迟不能觉醒。
  最终他选择了放弃,在黎明前夕,选择了堕入黑暗。
  遥远的、泛黄的、模糊的卷宗尽头,仿佛跨越过百年来的时光,咆哮的雾兽与苍白的青年四目相接。
  就像是他的兄长跨越过千山万海,披荆斩棘终于奔袭至城外。
  楚歌轻声道:“你只要再等一天的。”
  所有的希望与可能,都随着那一场毁灭消失殆尽,最终,成为定局。
  时光仿佛都停止了。
  他们彼此凝视着,雾兽的眼眶泛的通红,青年的神色却是一种温柔的宁静,楚歌从身体中站起,朝着雾兽伸出了手。
  渐渐凝聚成人形的雾气迟疑着,踯躅着,化作了一张相似的面庞,颤抖着,触碰着他的指尖。
  “哥哥。”
  那些低徊的哽咽渐渐淡了下去,最终化作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呢喃。风声中飘散过一声千回百转的叹息,辗转而又惆怅。
  ——你后悔吗?
  再没有应答了。
  一滴泪水从雾气中跌落,明亮得不沾染半分尘埃。
  那些缭绕着的黑暗气息,如被清风吹卷,如被朝阳照拂,在明亮的天光下,彻底烟消云散。
  他终于释然了。
  仿佛不过是一瞬间,囚笼内的那一具躯体陡然破碎开来,化作了无数明灭的光点,如蛱蝶飞舞,遥遥的消失在了静夜深处。
  百年之后。
  终归于寂。
  。
  杳杳的回音中,他穿过了缭绕白光,跨过了冰冷栅栏,复归到自己身体中。
  剥离的意识终于归位,一切终于走上正轨,楚歌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就在那一刻,他听到“啪嗒”的声响,那是水珠落地、极轻微的声音,却在这落针可闻的室内,分外清晰。
  陆之南不知是何时醒来,隔着金属的囚笼,正与他遥遥相望。
  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瞳仁上已经盈起了一层薄薄水光。
  楚歌一怔。
  他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又已经知晓了多少?
  空气中响起了一声低低地哽咽。
  楚歌叹气,道:“过来,我腿酸了。”
  不过一瞬间,陆之南飞快的爬了起来,冲到这一侧,扶住了他的臂膀。
  两人并肩坐下,陆之南的眼瞳中如含有千言万语,出口的语调都微微发着颤。
  “哥,你会后悔吗?”
  怎么可能后悔。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
  楚歌伸手,揉了揉他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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