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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人分饰全部反派[穿书]-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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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的血争先恐后地从他的脊背渗了出来,林稚渐渐地觉得身体发冷,想伸手摸摸沈焕的脸,又怕把血渍蹭到他脸上,最终也只能无力地在衣摆胡乱地揩了揩,摸索着握住他的手,彻底沉入了深渊。
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鸟窝,看着完整,实则哪哪都是空隙,血液淌出来,却没渗进地下,反而受到了什么吸引似的,分成了一粒粒的血珠,缓慢腾空,在夜色里放出了淡淡的光辉,又依次隐没进了沈焕的身体里。
年轻的男人蓦地皱起眉,闷哼一声,很快又没了动静。
只有额间,隐隐显出了一个神秘的图纹。
转瞬即逝。
不知过了许久,林稚终于醒了过来。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却隐隐能感受到撕心的痛楚。
过了好一会,他才苦笑着捏了捏眉心,心想,可真是命大,这样也没死成。
可是,到哪再去找一个有沈焕的世界呢?
他在漫天如绮的霞光里躺了一会,心存侥幸地往旁边碰了碰,只碰到一片寒凉,霎时
间如被兜头浇了一大盆冰水。
他觉得心口又疼了起来,惊惶地收回手,一时之间竟然不敢扭头往旁边看一眼。
他脑子空白地发了一会呆,才勉力撑着坐了起来。
一只冰凉的手却突兀地捉住了他的手。
林稚的呼吸猛地一滞,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转过头去。
但他什么都没看清。
他被一双手狠狠地搂进了怀里。
林稚懵了,好半天才道:“沈焕?”
青年不答,只是紧紧地搂着他,勒得他发疼,过了一会,才勉强控制着自己松开了他,仔细打量了他半晌,眼睛一弯,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星光,又像是被水洗净了般的明亮。
他低声道:“林稚。”
林稚不作声,他也不在意,复又紧紧地揽住他,把脸埋进他颈窝,像是突然失了言语的能力,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是一遍遍地道:“林稚。”
“林稚。”
“林稚……”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仿佛是在后怕,要借此来确认他的存在,又像是只是这样叫着他的名字,就可以获得某种力量。
到后来,竟有泪水夺眶而出,划过脸颊,一路淌到林稚的颈窝里。
那泪是温凉的,林稚却不知怎么,有种被烫到了的错觉。
他蓦地回神,一把推开了沈焕。
那力气很重,一点余力也不留,沈焕没提防,被推得踉跄一下,退来了几步。
他脸上的喜悦顷刻为惊愕取代,又是茫然又是无措地看着他:“林稚?”
林稚痛恨自己的视力太好,这种时候竟然能将他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看得见他被泪水打湿的睫毛,看得见他眼瞳微闪的泪光,更看得见他微抿的嘴唇,和这些代表的全部情感。
害怕,无措,小心翼翼,还有对拥抱的迫切渴望。
林稚凶狠地瞪着他。
似是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青年纤长的眼睫颤了颤,慢慢地垂下了眼帘。
他的眼睛十分好看,这般垂眸时,眼型被根根分明的眼睫勾勒得清清楚楚,尤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青涩感。
在暗淡的天光中则更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林稚可耻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心软。
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装嫩!
他愤愤地想,最后却还是没忍住,开腔凶巴巴地说:“哎!”
连名字都不愿意叫。
沈焕迅速抬眼看他。
林稚觉得头有些晕,再开口时说话便有点拖,气势严重不足:“你过来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沈焕怔了怔。
林稚一下子又怒了,指着他说:“爱亲不亲。”
说完就忘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激动就要站起来。
——没成功。
屁股刚离开地面,他那脆弱的脊椎就发出了抗议的声音,一声招呼不打,就让他整个人又跌了下去。
沈焕忙眼疾手快地赶到他跟前,赶在他四脚朝天地摔下去之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了他的腰,慢慢把他放平了。
林稚一瞬间错觉他是个脊椎断裂的高危病人…好吧本来就是。
温和的,说不清是神力还是灵力的真气从他按着的地方源源不断地送了进去,几乎是立刻就缓解了林稚的不适。
林稚浑身像是泡在温暖的泉水里。沈焕半蹲着,他枕着沈焕的一条腿,
看着沈焕紧张的表情,觉得差不多了,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手,道:“放开。”
沈焕不赞同地看着他。
林稚仍旧板着脸:“那你低头。”
沈焕不明所以,却还是配合地微微垂首。
林稚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借力抬起上半身,仰头吻住了他。
林稚枕着沈焕的腿,闭着眼,聚精会神地侧耳倾听,试图在死一般的寂静里捕捉到一些声音。
片刻后他睁开眼,道:“我怎么觉得这里越来越亮了。”
他记得最初坠落下来时,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浓稠的黑,可到现在,他已经能轻而易举地看见周遭的事物了。
虽然周围什么都没有。
比天光墟还要荒凉。
沈焕低头在他的嘴角亲了亲,说:“等太阳升起来,我们就离开。”
“哦——”林稚拉长了尾音,斜了他一眼,“那你就没别的话要跟我说了吗?”
沈焕眼含歉意地看着他:“抱歉,让你受惊了。”
“然后呢?”
沈焕:“我有分寸,不会……”
林稚冷漠打断:“你有个屁的分寸。”
林稚威胁他:“你给我好好想想,别想着蒙混过关,我只听实话。”
沈焕踟蹰了一下。
林稚在他腰上捏了一把:“快说。”
沈焕别开眼,轻声说:“我是到了山巅的时候,才发觉的。”
他不相信天道的保证,拾阶而上的时候,始终在想,要怎么破局。
因为心里一直牵挂着山下的林稚,到了半途,他才察觉到了心里隐隐的熟悉感。
他停了停脚步,往上看了一眼。
这一眼,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他恍惚间觉得,在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候,他也曾在这漫长的阶梯上孤独地跋涉过。
这一感觉在他到达山巅的瞬间到了顶峰。
山巅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窄小的,仅可容一人通过的门。
天道催促着他。
语气里的急切前所未有的强烈,强烈得让人以为,它在遮掩什么。
沈焕沉默了一下,忽然问:“我的记忆在哪?”
它答:“你进去后就知道了。”
这一回沈焕听得分明,它话语里的急切下掩盖的是什么。
是恐慌。
它在怕什么?
他前世的记忆大概是一个会让它忌惮的东西,可是,就算他此刻想起,也断然做不了什么,不至于让它忌惮到恐慌的地步。
它……
它是天道,它灵智已开,它……正在走向衰亡。
能让这个时候的它怕的,只有死。
可是,沈焕四顾,周围空空如也,有什么能让它死?
这寒冷的雪山之巅,只有他一个人。
只有他。
他眼波微动,又说:“你这般逼我,不怕我将来报复你么?”
它说:“待神君醒后,自会明白,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这话乍一听十分诚恳,实则暗含催促。
它甚至连敬称都不再使用。
它根本不怕他的报复。
更重要的是,沈焕发现,它和自己的联系,似乎更深了一些。
他忽而笑了起来,道:“不必等以后了。”
“就现在吧。”
他说着,利
落地拔剑出鞘。
于是他又得以领略了一次天道那攻击性极强的尖叫。
“住手!你要做什么!”
沈焕的笑意更深,不疾不徐地说:“只是试一试你。”
而现在他试出了结果,便不再犹豫。
沈焕说完,略带忐忑地道:“我不会死的。我把神力留给了你,只要你活着,我就不会死。”
林稚凝眸审视着他。
沈焕敛声屏息,惴惴不安地等待他的审判。
良久,林稚终于移开了目光,臭着脸道:“下不为例。”
沈焕不说话,握紧了他的手。
他没有告诉他的是,如果当时林稚没跟着他跳下来,他便会真正地死去,带着天道一起。
封神山的背面,一眼看不见光的万丈深渊,真名叫做“神殒之地”。
天道已经彻底走入了邪道。
如今天道已死,这暗无天日的神殒之地也会迎来千百年来的第一缕阳光。
两个时辰后,他们在明亮的天光中爬出了深渊,却见蓬莱岛被无数神情激愤的妖族围了起来,明胭被围在中间,各家境界远在她之上的大能阴沉地盯着她,要她给个交代。
林稚迟疑着问:“他们这是?”
沈焕温和一笑:“他们的机遇来自于天道和我,如今天道已死,我自然要把这机遇收回来。”
于是,在先前的数个战场上,前一刻还英勇无敌的妖族下一瞬便陡然软了气势。
混乱之下,妖族自然惶恐不已,仙修们则大为振奋,合力把妖族撵了出来。
人妖位置颠倒,这一过程中死了无数妖族,是必然的。
各族损失惨重,自然要讨一个交代。
林稚问:“那明胭……”
沈焕轻描淡写道:“不管她。还是回留仙宗吧。”
林稚一笑:“也行。”
于是两人大摇大摆地从妖族的重重包围中穿了过去,一路往留仙宗而去。
在那里,有崭新的建筑拔地而起,被摧残的灵药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就像这天,也在孕育着新的,懵懂的天道。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天道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
人家两个郎才郎貌,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妖怪来反对。
啊我终于完结了!!!
手指在抽筋!!!
第九十八章 沈焕番外
“哎; 你听说没有; 玄魂龙那一族的少族长,要飞升成仙了!”
“他们那一支不是一直只有圣女圣子么,哪来的少族长?”
“就是那个什么圣女的儿子,听说啊; 是跟一个人族修士生的。”
“哼,流淌着咱们人的血; 却要和妖族厮混在一起,简直就是玷污了人的血。”
“话可不能这么说; 当初这位可是拜在留仙宗门下的,可谁叫他们没留住人?”
“嚯; 原来是他啊,我听说啊,他对师尊不孝不敬,怪不得被赶出来了。”
“我听说; 是那清寂真人为老不尊,做出了丢人的事情。”
“那也毕竟是师尊,就这么叛出师门; 还跳魔渊呢; 嘁。”
“唉; 好不容易出了个飞升的,怎么就是个妖呢?”
类似这样的讨论在修真界的各个地方发生。
而此时,万里之外的蓬莱岛,他们的讨论对象正独自立在高山上; 纵目远眺。
山上遍布强劲的阵纹,上面仍时不时有电光闪过。头顶天空堆叠了厚厚一层的乌云则已开始散去,阳光从空隙照下来,给灰蒙蒙的云镶了一圈儿金边。
他跟前三寸外,往下便是垂直而下的断崖,翻涌不息的海浪哗啦啦地拍打在崖壁上,拍出了一朵朵的浪花。
更远处,无垠海域与碧蓝天空交织成一线,微咸的海风涌上来,吹得他的袖袍猎猎作响。
有小妖在后边弓着腰对他道:“恭喜少族长渡过天劫。圣女请您过去一趟。”
沈焕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是:“我为何要去?”
那小妖一愣,迟了一下才干巴巴道:“圣女是您的母亲……”
沈焕微笑着看他。他本身的威压已被他一丝不漏地收敛了起来,冠发端正,衣裳整洁,便是看这么一个地位低下的小妖,眼神也是诚恳的,乍一看像个毫无攻击力的,温良恭俭让的读书人。那小妖却不知为何,说不下去了。
沈焕见他说不出话了,才不紧不慢地道:“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妖低头应是,不敢多劝,退下了。
沈焕的目光在他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向了别处。他可以猜到后续,无非是明胭为他这不听话的行为大怒一场,再收拾好情绪,亲自过来请他。
明胭。
清寂真人。
沈家。
这些都是曾经在他的生命中留下深刻痕迹的人,而今回想,心里却已再起不了波澜。
他这一路走来,早已忘记了最初的自己是个什么模样,只记得永远都有人在前方等着对他释放恶意,而他唯一要做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些人狠狠地踩回去。
他越来越会掩饰自己,天塌下来也能把所有情绪都不动声色地藏起来,也学会了在这样的磨砺中,从那些人难看的脸色中获取某种快乐。
终于到了今天,他走到了修真界最高点。
他知道明胭做过什么。
龙族是个自视甚高的种族,玄魂族也不例外。全族上下以血统纯正为高贵,又因为繁衍艰难,十分重视血脉。
像他这样血脉混杂,尤其还是混的人族血脉的孩子,生来不得龙族喜欢。可若他和人和睦相处,却更会让他所谓的“族人”们有种被深深冒犯的愤怒,认为这是对他们高贵血脉的玷污。
他们无意把这个血脉未觉醒,资质待定的孩子接回族里教养,也不愿让他彻底归心于人族,便在一开始的时候在他体内下了特殊的毒,叫他不得沈家重视,
又在撷英城这个连元婴期修士都没有的偏僻小城里设下阵法,潜移默化地影响这些人对他的看法。
务求让他的少年时期得不到来自人类的一点关怀,以免他对人族产生依赖。
后来他误打误撞拜入清寂真人门下,明胭便又指使清寂真人为他“解毒”,解到只剩一丝,余毒爆发,结合清寂真人给他吃的另一种药物,他成功地在群仙会上彻底觉醒了血脉,也彻底地断绝了在仙道的后路。
那日他清醒过来,满耳皆是仙门名宿的谴责之声,而明胭则站在他面前,笑盈盈地对他道,她来接他回家。
他看得见她眼底的漠然,她甚至都不屑遮掩,显然认为,他必定会如她所愿,乖乖回“家”。
他却忽而笑了一下。
她不晓得,这么多年以来或是天意或是人为的磨难,已经让他的心变得足够冷硬,而在这一刻,连最后一点柔软也被剔除了。
他感觉得到身体里新生的,蓬勃的妖血,是炽热的,沸腾的。
心口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冰冷的恨意。
没有人可以操控他的一生。
他绝不如她所愿。
他跳下了魔渊。
怀着深刻到莫名的,要让整个玄魂族后悔的决心,一步步走到了如今,走到了比所有人都高的地方。
若是往常,他至少应该去见明胭一面,不为别的,就为了看她乍青乍白变换不停的脸色,就像以前对待沈家那样。
这没什么奇怪,他没别的感情,唯一的乐趣,也就是这样了。
可是此刻,他漠然望了身后一眼,只觉得意兴阑珊。
没劲儿透了。
在修真界这么多年,从来无人在他的生命里留下过什么深刻的痕迹。
修为低微的蝼蚁尚且有共度一生之人,有亲朋知己,而他没有。
他是所有人生命里的过客,所有人于他而言,同样如此。
他不觉得羡慕,只觉得厌烦。
飞升之日很快来临。
那一日,天边霞光大放,仙乐隐隐。沈焕闭眼沐浴在磅礴的天地之力中,感到身体里的灵力被仙气代替,仿佛是在擦去他和修真界这么多年的联系,由衷地松了口气。
有牵引之力当空落下。
他顺着这牵引之力迅速向云层中那扇仙气缭绕的门靠近。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仙气对他的洗礼早已结束,那扇通往仙界的门也已敞开,此刻却又有无数道莹白的气体从四面八方赶来。
迅速地隐没进了他体内。
沈焕立刻感到,方才平静下来的神魂又掀起了另一场惊涛骇浪,体内的仙气竟好似畏惧一般,飞快地被驱逐出了他的血肉。
而与此同时,那扇才打开的门,缓缓关上了。
他怔了一下。
他分明从未接触过这莹白的气,脑海中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它们的名字。
信仰之力。
神明为凡人的信仰而生,若是仙人想要成神,则会想方设法地完成下界之人的愿望,或者庇佑一域凡人,从他们的供奉中获取信仰之力。
可他在修真界为人妖排斥,声名在外,却是恶名,从前比他厉害的修士也不是没有,他也从来没经营过这些——在这以前,他连信仰之力都没听过。谁会供奉他?
何况是,这样丰沛的信仰之力,得是多少人虔诚信仰的积累?
不管他如何疑窦丛生,这从四面八方遥遥赶来的信仰之力还是托着他越过了仙界,停留在了神界
之前。
他成了从古至今,第一个越过仙界,直接飞升的神。
然而神界并未向他敞开大门。
只有天帝传了一句话出来,称其神格有缺,与神界规则不符,神界拒绝接纳他。
仙界?
仙界承受不了他的力量,仙帝请他为各位下仙着想,去他该去的地方。
他是亿万年来第一个破格飞升的神明。
也是亿万年来,最孤独的神。
他在寂静空茫的虚空游荡了许久,最终来到了修真界之外,开辟了一个稳定的空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棵树荫遮蔽了半边天的巨树。
他闲来无事点化了修真界天道的灵智,后来他站在树下出神时,天道便会化作孩童模样,过来蹭蹭他的手,仰头问他:
“神君为何不直接打上神界呢?”
沈焕笑了笑,不说话。
天道又说:“都怪那个人,若不是他,神君就可以成为真正的神,哪会像现在一样。”
沈焕知道它在说谁。
他被神界拒之门外后,追寻那些信仰之力的来历,循着因果,看到了一个人,一个青年。
那人体内一点灵力也无,穿着怪异的衣服,头发短得不像话,正在一块满是格子的东西上敲着什么。
沈焕很快知道了他这是在键盘上打字。
他的五官底子不错,奈何脸色不大好,在见惯俊男美女的修真界,只算寻常。
只有在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现出“沈焕”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才会微微一软,嘴角也会不自觉地弯一下。
他不知道时光的另一头,有个人在看着他。
沈焕长久地注视着他,确认自己和他素昧平生。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和这样一个人有了如此深刻的因果。
他应该把这份因果斩断,他想。
一抬眼,却见那人又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是愉悦的,桃花眼微弯,含着莫名的兴味,又有点懒,说不出的……勾人。
沈焕瞬间有种奇异的错觉:他在对他笑。
他没再继续看下去。
前因后果他已知晓,那人写了好多以他的名字为主角的小说,他在那些文字衍生出来的世界中扬名,也有无数人以各种各样的名目拜他。
考前拜一拜,保佑自己逢考必过,出行时拜一拜,祝福自己一路顺风……
不一定要多么严肃正式的供奉,只是这样不经意的拜一拜,也会有信仰之力产生。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来自各个世界的信仰之力,会反馈到自己身上。
可他其实是感谢这个年轻人的。
天道说,为何不打上神界。
他没回答。
若是以前,他会的。他的宿命好像就是这样,他的心里没有别的感情,却总有这样那样的不甘,这些不甘会催着他一路往上走。
如果他平静地飞升到了仙界,他会因为这些不甘,或者是和其他仙人的利益冲突,不断提升修为,走上成神之路。
可那些突如其来的信仰,打破了他的这一宿命。
他和什么修士仙人神明都隔绝开来。
也和总是萦绕在他心底的不甘断开了联系。
就算是进了神界,又能如何呢?
那也不过是,另一个修真界罢了。
不会有什么不同,不会有所谓的亲人,不会有朋友在他的生命里留下明显的痕迹。
不会……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没什么意思。
大概是看出他状态不对劲,天道又说:“神君若有遗憾,何不重头来过呢?”
沈焕拒绝了。
在万年以后,他在枝叶繁茂的巨树下,亲手杀了自己。
神魂则逸出,分成无数份,往不同的方向而去。
在他的设想里,他的神魂会在一世又一世的轮回中磨掉神性,归为平凡。
然后九重天之上,无尽虚空里,就再也没有一个名叫沈焕的神。
他闭上了眼睛,永远地睡了过去。
一缕分魂慢悠悠地往空间外飘去。
正当它即将消失之时,忽然有一只幼童的手,把它拦了下来。
而在无数时空乱流的另一头,一颗蓝色的星球。
暑气未消的九月,空荡了许久的校园又热闹了起来。
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男生拖着行李箱走在银杏树下。
在他身后不远处,另一个少年单肩背包,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们走进了同一间教室。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其实说不清他俩是谁先看到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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