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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鱼跃龙门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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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勉强笑道:“小姐大概弄错了。宋微不过受雇于人,薛小姐的战书,有劳送与敝人东主翁寰公子。”
  “管他姓翁的做什么,我找的就是你!重阳节比赛,你要是输了,必须到薛府来做我的长随。”
  宋微大感头痛。他当然不会傻到去问赢了又如何,只一味翻来覆去敷衍推托。
  正当僵持之际,一个柔媚的女声响起:“宋公子,奴家来晚了,有劳公子久候。”
  却是窈娘到了。
  宋微大喜,赶忙道:“薛小姐,在下约了朋友,恕不奉陪。”抬腿就往窈娘迎去。
  薛小姐认得自家兄长的老相好。偶有游乐聚会,窈娘也会出席助兴。看宋微为了个女支女不搭理自己,顿时恼羞成怒,一声娇叱,和仆从围住两人。
  宋微皱眉思索如何脱身,窈娘反倒落落大方,跟对方见礼:“薛小姐。闻说令兄贵体欠安,不知康复得如何了?”装模作样问候一番,又道,“我欲购买些西域物品,请宋郎做个向导,故相约在此会面。薛小姐如不弃,不如同游?”话没说完,人已经依偎到宋微身旁,一副甜蜜羞涩模样。
  窈娘容貌出众,一时许多人都在打听议论。也有认得这位西都名妓的,很快便传了出来。群众大感兴味,围观得越发起劲。
  薛小姐气得牙根发痒,眼看就要昏了头脑,大庭广众之下与一个女支女计较。宋微感觉不对,正打算拖着窈娘跑路,外围又是一阵骚动。
  “让让!快!让让!”一伙人扒开人群,挤了进来,后边居然跟了辆马车。
  车还没停稳,薛璄忙不迭推开车门:“四妹!不得无礼!”仆从把他扶出来,走到场中。薛璄伤了腿上筋骨,为尽快恢复,一直保养得极为小心。
  看见窈娘,薛三郎一愣,不过马上恢复神色,冲宋微道:“妙之,舍妹年幼,行止冲动,抱歉。”
  宋微摇摇头,暗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立即纵身上马,一伸手把窈娘扯上马背,搂在身前。但见他胯下骑骏马,怀中抱美人,洒然长笑:“三公子,多谢了!”
  再不多言,拍屁股就走。得哒驮了个大美女,无比得瑟,几扭几拐钻出人群,上了人少的侧面街巷,跑了。
  薛璄傻傻望着宋微背影,只觉怎么就那么潇洒那么风流那么动心那么勾人……娘的,怎么就那么跑了!
  薛小姐向来被家人宠着,万没料到兄长会胳膊肘朝外拐,气得拍马就要追。薛璄吆喝下人拦住,被宠坏的大小姐愈发上了脾气,甩着鞭子兜头抽去。薛三郎勃然大怒,指挥手下把小姐带回家。一时成了兄妹大战,围观群众哄然叫好。
  窈娘跟宋微,一个旧爱,一个新欢,这俩如何凑到一块,薛三公子还没想明白,但眼下看牢妹妹更要紧,否则薛家的脸都要丢尽了。
 
    ☆、第〇四九章:自是天高皇帝远,由来名盛是非多

  宋微带着窈娘兜个圈,从西头上了蕃舶街,勒马停在云堂门口。伙计认得是他,又见窈娘姿容不俗,一面打趣招呼,一面周到殷勤地迎进去。
  若非为了完成受人委托的任务,窈娘不见得会亲自跑到西市来采购。差仆婢跑一趟,或者在城东分号就近购买,方便得多。不过已经来了,发现此地货品琳琅缤纷,大开眼界之余,暗叹不虚此行。
  西域香料贵似珠宝,宋微直接拍根金条在柜台上。那伙计知道宋小郎发达了,却没想到发达成这般,短暂的惊诧过后,态度愈加殷勤。窈娘羞涩推辞,宋微豪爽道:“千金难买我高兴。我知你不把这点物事放在眼里,不过是图个自己高兴。一点心意,别嫌弃才好。”窈娘冲他风情万种地笑,看瞎了伙计的眼,最后林林总总买了一堆。因为婢女小厮都被丢在东牌坊,宋微自觉充当跟班,将各色锦盒拎在手里。
  随后二人共乘一骑,慢悠悠溜达。遇见窈娘有兴趣的店铺,宋微便陪着进去细看。他是土生土长的土著,当起导购来自然游刃有余。窈娘存心卖他面子,人前亲昵有度,令宋微极其长脸。逛得个把时辰,不觉从市场转到蕃坊。女人的通病不论什么时代都差不多,窈娘对那些藏在深巷门墙里的小店非常感兴趣,淘货淘得不亦乐乎。
  逛累了,又有些饿。宋微道:“窈娘若是不嫌弃,前边一家胡饼店的汤饽饽和烤胡饼,颇有特色。”
  窈娘欣然应允,宋微领着人直奔撒记胡饼摊,伺候美女坐定,才跟撒婆婆和撒小妹打招呼。
  撒小妹呆呆望着他,被撒婆婆一声呼喊唤醒,扭头进屋,直到他们告辞离开,再没有出来过。
  宋微恍若毫无所觉,只顾跟撒婆婆交代吃什么,等食物端上桌,一样样品评解释,与窈娘有说有笑。所谓汤饽饽,即羊肉馅儿的大馄饨,面上洒了碧绿的香荽,点着清亮的芝麻油。馅料鲜美,汤汁清爽,那香荽更是蕃坊小吃独有的配料。至于烤胡饼,则酥脆可口,回味甘甜,比别处更多一种滋味。窈娘也不是没吃过大户人家宴席上的胡食,相较之下,倒是这蕃坊街巷小摊更胜一筹。
  给钱的时候,撒婆婆看了宋微一眼,欲言又止。不等他离开,就撇下客人进屋,安慰哭得稀里哗啦的孙女儿去了。
  宋微牵着马,窈娘婷婷袅袅走在他身旁。走出好一段,才幽幽道:“宋郎好狠的心,那姑娘真可怜。”
  宋微苦笑一声:“窈娘莫要讥讽我了。自家人知自家事,我是个定不下来的浮浪性子,别耽误了人家好女儿。”
  这是他真心话。撒小妹已经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他不能再对女孩子火辣辣的目光视而不见。娶一个娇俏可人的邻家小妹,生孩子过日子,听起来很美好。然而宋微知道,自己做不到。从前就很难做到,如今更做不到了……
  窈娘娇嗔道:“如此看来,宋郎不是狠心,是偏心才对。人家好女儿不能耽误,偏来耽误窈娘。”
  宋微哈哈大笑:“有幸误得窈娘锦瑟华年,那可真是三生有幸!”
  如此打情骂俏,一个自认烟花美人,一个甘当风尘浪子,不觉惺惺相惜,倒生出些嫖客女支女之外的情谊来。
  宋微把窈娘送回东牌坊,几个仆婢不敢远走,仍等在附近。二人依依惜别,窈娘邀请宋微下回去香闺听曲。彼此心知肚明,这关系就算正式建立起来了。
  接下来宋微的时间精力,主要放在练习击鞠,准备比赛上。奈何薛四小姐不肯死心,隔几天便跑到蕃坊来缠上一回,欺负她哥腿脚不便,兄妹俩在蕃舶街你追我赶,鸡飞狗跳。薛三郎冷艳高贵形象,因为妹妹拖后腿,毁于一旦。自从有了上回东牌坊的热闹,宋微本来就挺有名,这下更是出尽了风头。任谁都知道宋小郎一身桃花债,各种羡慕嫉妒恨。
  他要躲薛小姐,最好的去处莫过于丽情楼。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宋微有钱了,又有窈娘存心放水,西都顶级青楼逛起来便没什么压力。这地方薛四小姐跟不进来,薛三郎却大可来得,结果一来二去,变成薛三公子和宋小郎一块儿逛青楼。
  这个年代,男人之间从广泛意义上的好基友发展成好火包友,再从好火包友发展成狭隘意义上的好基友,司空见惯。薛璄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先跟宋微混熟了再说。虽然对于窈娘移情别恋略有微词,但丽情楼适时推出了几个新人,其中一个颇对薛公子的胃口,作为过渡时期权宜之计,临时上着。
  翁寰单独找宋微问过一回跟薛家兄妹交往的事。听罢前因后果,见宋微态度明朗,说得合情合理,哈哈一笑,再不多问。下回在丽情楼撞见他和薛璄,还主动打招呼。原本翁寰最讨厌薛三那副二五八万的拽样,自从知道他被人打成猪头,又因为伤了腿,重阳节没法上场比赛,连击鞠队也被妹妹趁虚而入硬抢了去,幸灾乐祸许久,恨意居然渐渐淡了。薛璄一开始就想着与宋微暗地交往,因为不争气的妹妹搞得人尽皆知,一直担心翁寰找碴,比宋微还心虚。这时迎面撞见,没料到翁十九会跟自己打招呼,一愣之后,也就回应过去。也不知怎么回事,最后两拨人变成一拨人,叫嚣呼嚷,同桌喝起了花酒。
  本来就没什么深仇大恨,男人的交情,要么打出来,要么喝出来,快得很。两顿花酒喝过,都成了狐朋狗友。
  这一日训练完,翁寰道是最近大伙儿辛苦,明日旬休,今晚他请客,去丽情楼喝酒。一行人前呼后拥来到洒金街。几个成家的击鞠手坐不多久,都申请回去陪老人孩子。翁寰嫌冷清,让人去叫常往来的朋友,又特地差仆役往薛府请三公子。薛璄听得宋微在场,岂有不来之理,没半个时辰就到了,翁公子包下前院二楼中厅最豪华的房间,由当红名妓窈娘、秋娘及薛三公子新结的相好作陪,一帮子喝酒聊天。
  说罢酒色玩乐之类,因在座好几位贵族公子,话题不由得扯到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上。
  翁家大公子本是三品郡守,地方大员,最近刚重新调入中央,故而京里的消息翁府来得十分灵通。而薛长史则正在设法打通关节,想叫儿子进京考个武举。薛大人觉得自家儿子年轻有为,西都虽好,毕竟方寸之地,前途有限,于是对京城动向也更加关注。他的消息,多数来自西都府尹。
  薛璄对进京考武举这事儿颇为犹豫。一方面舍不得眼下的自在生活,另一方面,又抵不住对广阔天地的向往。见翁寰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出于独纠结不若众纠结的心理,貌似关切实为阴险地问:“翁贤弟来年及冠,也该准备科举了吧?不知是在西都参考,还是去京城参考?”
  各级公学,不论中央太学,还是县乡府学,都只招收二十岁以下的学生。等翁公子满了二十,就不可能还在学校里混日子了。
  翁寰果然被问得一顿,神色立时有些尴尬。贵族子弟到了这个年纪,无不面临人生规划的问题。随着年岁增长,不思进取的压力越来越大,比起宋微这样的平民后代,其实更难做人。
  翁寰打个哈哈,忽地将几个伺候的闲杂之人挥出去,压低嗓音,一脸神秘:“科什么举啊,我听说……我信得过各位,可别往外乱说啊。听说皇上龙体欠安,不知道熬不熬得过这个冬。明年会不会按时开科举,还没准呢!”
  众人纷纷表示震惊。倒是薛璄听罢,接过话头:“我也听说皇上龙体抱恙,确实有些日子了。不过只要等太子登基,最多不过是往后延迟,总不至于误了科举。”
  当今太子,也是皇帝嫡长子。弱冠成年就被立为太子,已经十几年了。朝野间没听说他有什么大的建树,同理也似乎没什么大过失。多年来表现平平,存在感并不强,但始终顽强地存在着。大概正因为如此,众人似乎都默认了,皇帝驾崩之后,自然该太子登基。
  翁寰听了薛璄这话,撇嘴道:“诸位难道不知道,我咸锡朝的太子,哪是那么容易登基的?”
  翁公子此话自有因由,不是秘密,在座几个贵族出身的都清楚。
  原来当日高祖立国,雄才大略高瞻远瞩,非常认同盛衰兴亡,起于天命,终于人事的道理。为激励皇室后裔努力上进,保宋氏江山长治久安,高祖与他的忠心臂膀们共同商议了一个方略:在确保继承人乃皇室嫡系血脉的前提下,每一任太子登基,须得到三公五侯八位开国功臣世家当家人的认可。只要三公中的两位,五侯中的三位,对太子人选无异议,则八大世家宣誓效忠,新皇重新封赐金印玉册,结成新一轮君臣誓约,君主臣辅,共治天下。
  听众中有脑子快嘴也快的,立即道:“你这意思,太子至今也没得到八大世家中五家的支持?这也太……”
  太什么?太窝囊太无能了。
  咸锡朝的言禁远没有后世那般苛酷,皇家八卦,乃是阳春白雪、下里巴人的共同爱好。翁寰一面故作神秘,一面大放厥词,哧笑道:“十个人里有九个喜新厌旧,太子在那个位子上蹲了十几年,他自己没待腻,不定看的人都看腻了呢?”
  大家想起最近几年声名鹊起的三皇子隶王爷,在朝里兼着实权职务,很是做了几件大事。与脾气温和却平庸无为的太子比起来,确实能干太多。皇帝跟几个世家要喜新厌旧,也在情理之中。
  几个人说得兴起,渐渐肆无忌惮。宋微只觉事不关己,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开始有点诧异,谈及夺嫡篡位此等大事,这帮人怎么那么轻松。多听一阵便明白了,原来咸锡朝的军权由五侯分治,皇帝任绝对最高统帅,皇子们谁也培养不出直系部队,皇位之争被很好地限制在朝堂之上、宫廷之内。这样的设计,初衷是为了不让皇室斗争动摇国本,其衍生效果就是咸锡朝的普通臣民习惯了看大戏,然后静等落幕,该干啥干啥。
  这厢正唾沫横飞谈着国家大事,忽闻外边传来一声尖叫:“宋妙之!你给我出来!”
  脆利的女高音穿透门板清晰而入,众人大惊失色,比听闻皇帝要驾崩,惊骇巨甚。待得分辨出来者是谁,一个个要笑不笑,望着宋小郎和薛三公子。
  谁也料不到,薛四小姐竟然有胆子闯到妓馆来抓人。
  宋微无奈极了,摊手:“三公子,薛小姐厚爱,小的着实消受不起。”
  薛璄大感窘迫,一言不发便冲了出去。
  其余人当然不会错过此等好戏,全挤到二楼围栏处向下眺望,欣赏一楼中厅里的兄妹混战。
  窈娘笑盈盈倚在宋微身上,悄声打趣:“宋郎好魅力,不但四小姐情有独钟,三公子亦是青眼有加。十九公子有言道,人多喜新厌旧。只怕在宋郎眼里,窈娘很快就要成为旧人了。”
  宋微看她一眼,笑道:“风情万种,集于一身;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该担忧的是我,却不该是窈娘。”
  两人交往也有些日子了,始终停留在谈的阶段。宋微是心中有阴影,往往望而却步。又因为拿对方当试验品兼挡箭牌,心存愧疚,态度放得无比温柔。而窈娘本来动机就不单纯,越熟悉越觉得对不起宋微,人前也就越发温婉柔顺。二人各有顾忌,又不约而同,把个恋爱谈得款款深情,彬彬有礼。
  他俩在这眉来眼去,你侬我侬,薛四小姐如何忍得。恰巧薛三郎也因为瞥见楼上情景而醋意大发,一时疏忽,没能抓牢妹妹。薛小姐从身边仆从手里接过球杖,精准一击,圆溜溜的木制鞠球流星般飞向二楼。薛小姐是非分明,不打心上人,专打狐狸精,那鞠球直向着窈娘奔来。
  宋微眼疾手快,拖着美人使劲让开。又轻又韧的圆球砸上墙壁,又反弹回来,不偏不倚,正敲在瞧热闹瞧得忘乎所以的翁寰背上。翁公子硕大的身形往前一扑,带得好几个人跟着压下去,栏杆咔嚓断裂,只听啪啪连声肉响,几个倒霉鬼叠罗汉般垒在一楼地毯上。
  

    
    ☆、第〇五〇章:本事各凭决胜负,端倪初显起风云

  谁也没想到,小小一枚鞠球,会造成如此严重后果。最可怜的,是丽情楼两名负责大厅秩序的保镖,义不容辞冲上去救人,结果被翁公子压个正着。干这行的一般都体型壮硕,换个普通人从二楼掉下来,不说安全接住,至少压不坏。奈何翁寰满身肥膘,虽有缓冲机械压力之功用,绝对质量依旧超出承受范围。被压在最底下那两位,直接吐血晕了过去。
  一阵混乱过后,伤员得到救治。没有当场闹出人命,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薛璄出面赔了丽情楼许多钱财,一个妓馆,自不会跟尊贵客人无礼纠缠。麻烦的是翁寰,也许之前幸灾乐祸太过,报应来了,跌断一条腿。更麻烦的是,因池鱼之殃而遭灾的两个翁公子的酒肉朋友,也不同程度受了伤,偏偏此二人恰是翁府击鞠队的主力队员。这可不是拿钱就打发得了的。薛三公子一面暗觉解气痛快,一面愁眉苦脸想办法。
  双方拉锯好几天,连家长都惊动了,最后达成合作协议:翁薛两家组成联队,参加重阳击鞠大赛。
  开始两方面都嫌别扭。然而翁寰是个想得开的,换个角度一琢磨,反倒觉得如此一来综合实力毫无疑问排在第一,完全不必惧怕那些当兵的,冠军十拿九稳,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立刻高兴了。薛璄脸色虽然不好看,也明白两败俱伤之下,再争斗下去,平白叫渔翁得利,故而不再坚持反对。
  因为翁家伤了社会地位最高的两名选手,余者论气势论出身,谁也比不上薛四小姐。她说要当队长,连她哥都没辙,男人们再有意见,也只能忍下。几场练习赛打完,除了力量逊色,那准头跟狠劲,还有赛场上灵巧剽疾的技巧,比大多数男人还要强上几分。更何况,虽然这个女人彪悍非常,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作为队伍中唯一的异性,毫无疑问具有强烈的鼓舞士气作用。
  于是,薛小姐大闹丽情楼这出好戏,起因小白,过程狗血,高氵朝悲壮,结局圆满。除了宋微,皆大欢喜。
  薛家比翁家有钱,小儿子跟小女儿都酷爱击鞠,马场修得更大更好,同时也是重大赛事公用场地之一,后期训练基本都改到了这里。翁寰腿上打着夹板,薛璄已经能走路了,却还不能上马。两个闲人都要逞能,都觉得唯有自己才是真正的行家,成天待在场边当袖手诸葛,斗嘴扯皮,唾沫横飞。每每争到激烈处,脸红脖子粗,甩袖子就要动手。多亏仆从靠谱,才没酿成新的流血事件。
  而场上的实权人物薛四小姐,亲兄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可能搭理翁胖子那怂包。她要怎么打就怎么打,且抓住一切机会向意中人明送秋波,鞠球传情。别人想截薛小姐的球,都得冒着被眼刀剜肉的风险。宋微仗着一身巧劲,十有八九轻点杖头,就把球让给了队友。至于薛小姐从他手里接到球,那是想也休想。
  翁寰爱击鞠,自然同样爱惜人才。从前薛四小姐凶名在外,没什么交集。这回亲眼看了人家打球,忽然就看出些别的东西来,那眼神儿渐渐带上了火苗。薛璄只要不跟他干嘴仗,便盯着宋微发痴,望着妹妹皱眉。某日冷不丁回神,心想翁胖子怎的半天没动静,转头一看,立刻瞧见那厮一脸猥琐花痴相。不由得心头大惊,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打宋妙之的主意。多看两眼,才发现目标是自己妹妹,一拳头就招呼过去。
  两人小干一架,不了了之。从此薛三郎又多了一项任务,既要防着妹妹勾搭心上人,又要防着仇人勾搭妹妹,两只眼睛一张嘴,简直忙不过来。
  没过几天,窈娘乘着肩與摇摇晃晃来到练习场,慰问辛苦备赛的情郎。宋微断不会落她的面子,结果演变成人前眉来眼去秀恩爱,把个薛四小姐气得暴走,翁寰薛璄四只手都差点没拖住。
  窈娘当然不会只来一回。围观看戏的男人们顿时有福了。两位美女春兰秋菊,各擅胜场,激得雄性荷尔蒙随着汗水到处挥洒,连宋微都没好意思偷懒喊累。翁寰本来想暗中叫他阻止窈娘来,一看训练效果,当即打消念头,反正不过是添些热闹,也没什么不好。
  唯独宋微郁闷得要死。这热闹实在闹心,可这时候谁也不会管他心情如何。没办法,只好称了雇主的意,心无旁骛地投入训练。
  吵吵嚷嚷打打闹闹,时间过得格外快,转眼便到了重阳前夕。重阳节府衙歇三天,初九那天都要与家人登高赏菊,决赛便定在了九月初八。
  独孤铣午后进的西都,还在城门口,就听见守门士卒在议论击鞠赛的事,故意磨蹭一会儿,多听了几耳朵。
  原来今年头一回有军中队伍参赛,城里各大家族也空前重视,导致这场重阳击鞠前所未有的轰动,盛况直追元宵灯会。决赛场地抽签定的,就在薛长史家的马场。两支决赛队伍,一支是翁薛两家联队,另一支则来自军中。因为怕场面失控,又是自家主场,薛长史专门抽了五百城戍军去帮忙维稳。那几个守门的士卒正抱怨运气不好,没被派去看比赛。
  抱怨并不严重,只因打入决赛的并非城戍军队伍,而是关防军代表队。西都乃出入西北关防要地,除了维持治安的城戍军,也有关防军常驻。城戍军是西都地方部队,而关防军是直属朝廷的中央军队。不是一个系统,输赢自然没那么关切。
  几个士卒又互相问起押注的事。洒金街上最大的赌坊逍遥居专为此次击鞠赛设了系列赌局,从最简单的赌输赢到赌比分,甚至赌某个主力球员进几个球都有。不出意外,独孤铣听见了宋妙之的名字。这些人看在同僚面上,几乎没有押翁薛联队赢的,却有几个把赌注下在宋微的得分区间上。 
  一路风尘仆仆,心情沉重,这时不由自主变得轻松。独孤铣悄悄扬了扬嘴角,回头对身后一人道:“蔡攸,去一趟洒金街,看逍遥坊还接不接注。接的话,替我押十万钱翁薛两家胜,再押一百万宋妙之取分榜首。对了,别叫人知道身份。”
  自从崔贞事了,四大侍卫中另外两个,杨麟与蔡攸也回到独孤铣身边。
  牟平明知道随身带的黄金就剩这个数,故意打趣道:“侯爷,堂堂宪侯府,出手才十万百万,这也太寒酸了。”
  独孤铣笑道:“事前哪想到这么巧,回府现取可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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