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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鱼跃龙门记-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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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五皇子弄去当道士,等于彻底剥夺了威胁皇位的资格。再找玄门武道高手看守,也不用担心他半夜闯进皇宫刺杀。太子忽然觉得这主意好极了,哪怕皇帝的本意,是要保住老五性命。况且高手又不是没可能收买,将来做出个真走火入魔,也就是了。
假意敷衍几句,表态支持父皇决定。
皇帝又道:“朕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老六。倘若有一日,朕不在了……”
太子赶忙下跪,再次表白孝心。
皇帝欣慰颔首,语重心长往下讲:“所谓长兄如父,老六年纪尚轻,天真懵懂,不谙世事。你这个做大哥的,须替父皇多看顾些。朕唯一的心愿,希望入土之前,能看到老六成亲。待中秋事了,你便替朕把这事筹备起来罢。”
太子赶忙应承。皇帝把休王亲事交给自己筹备,那么休王妃人选,也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老六性子跳脱,待在京中难免惹事生非。朕已然应允了他,待成亲之后,任他长居封邑。”
太子明白,这是第二个条件来了。在他心里,野猢狲般冒出来的老六,从来没有被当成对手过。皇帝在感情上对老六的偏倚,意外归意外,用好了却是一步妙棋。等自己登基之后,这么个小玩意,杀或不杀,还不是反掌之间?宪侯那里或许稍微麻烦,不过自己也并非没有筹码。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等他不再是皇帝面前得宠的六皇子,还有几个会巴巴往前凑?皮相长得好的,这天下间可有的是。
想通此节,太子慨然允诺,在休王去留问题上,必不会违逆父皇与六弟本人心意。
皇帝心情看上去好了不少,话也说得愈加顺畅:“你有此爱护兄弟之心,父皇甚感欣慰。这一回老六遇刺,自那刺客身上,搜出来一样东西。有人说是你太子府门客信物,朕是不相信的。故此叫你亲眼瞧瞧,看是否知道是何来路,也好堵了那起小人的嘴。”
说着,皇帝从枕头底下摸出两块小东西,托在掌中,正是刺客身上藏着的鎏金乌木牌。
宋雩完全没想到皇帝会来这一出,一时猜不透背后用意,怔愣片刻,只得顺着皇帝的话说:“儿臣府中门客,以阴刻蟒纹铜符为出入凭证,断然不是此物。此物儿臣未尝见过,并不认识。”
皇帝点头:“有人认出,被俘的两名刺客曾出入姚子彰别院。此事既与你无关,看来定是他背后捣鬼了……”
太子这回彻底愣住。皇帝最大的条件,原来在这里。
三公五侯当中,真正与太子绑在一起的,唯有襄国公继任者,姚府嫡长子姚子彰。撇开嫡亲舅甥关系不提,因二人年岁接近,名义上虽差了一辈,实际相当于兄弟。姚子彰颇具政治投资意识,很早就表示效忠于太子,与其他公侯家族子弟保持敏感距离的态度截然不同。
咸锡朝的传统,君主臣辅,共治天下。君永远只有一个。作为皇子,哪怕是太子,唯有成为皇帝那一天,才有资格做主。如今仅历三代,开国先贤定下的治国精神尚未泯灭,贵族世家的品质也还没有开始堕落。或者换一个说法,以太子和姚子彰为标志,恰是堕落的起点。而现任皇帝及部分核心集团成员,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个趋势,欲图加以修正。正是在这个大前提下,皇帝于心中反复考量,更换继承人的可能性。
太子看似还在发愣,实则心底已经转了无数个圈。
皇帝的意思相当直接:给你皇位,只不过,坐上去之前,先砍掉你一只手。
皇帝一口咬定姚子彰背后捣鬼,非要为他开脱,便是引火上身。原定计划中,万一失手,现成的替罪羊是老五。然而皇帝顺着太子自己给出的荒唐借口,先就把老五摘出去了。
宋雩很久没有额头湿冷的感觉了,这时明显感到发际冒出了薄汗。
“舅舅……怎会做这种事?总得……证据确凿……”
皇帝摩挲着两块乌溜溜的木牌:“这个自然。朕已着奕侯并大理寺及刑部共同审查,定不会冤枉了好人。太子眼下重任在身,这些个琐事,就不要管了。”
☆、第一三二章:闺门不意生疾病,纨绔能期作栋梁
姚子彰顶着小公爷身份,行事比太子本人方便得多。宋雩许多见不得光的活动,背后皆有他参与。相应地,也难免留下把柄,经不起细查。不论过去还是将来,须借重这个舅舅之处甚多。宋雩不觉万分踌躇,既舍不得壮士断腕,又不愿意功亏一篑。
嘴里敷衍道:“不管怎样,儿臣信得过舅舅为人。堂堂襄国公世子,断然不会为此大逆不道之事。若无真凭实据,冤枉了好人……外祖那里,不知该怎样伤心……”
话里话外,无非提醒皇帝,别忘了姚子彰身份,更别忘了其父襄国公的地位。
皇帝淡淡看他一眼,道:“到底是不是好人,不仔细查一查,怎生知晓?若是襄国公教子无方,朕不问他的罪,已是格外开恩,哪来的脸伤心?再说了,世子又如何?他姚家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就连嫡子,亦不止一个。姚子彰做不好,换个懂事的兄弟来做,便是了。”
宋雩听罢这番话,呆了呆,才反应过来,父皇只怕是已然拿到真凭实据,与外祖姚穑谈妥了条件。怨不得今日早朝襄国公称病,根本没出现。
襄国公嫡子,除去长子姚子彰,便是四子姚子贡。对这个纨绔小舅舅,太子一贯没怎么放在心上过。这时候才想起来,姚子贡也曾正儿八经进士及第,科考入朝,完全具备继承爵位的资格。或者,对于外祖父来说,只要襄国公的位子还在姚家人手里,继任者是老大还是老四,并无本质不同。奈何于他太子而言,却是天壤之别。
宋雩努力在脑中勾勒姚四舅的形象,一时竟模糊得很。他简直不敢相信,皇帝会昏了头,要让姚子贡顶替姚子彰,继承襄国公爵位。
立刻跪倒在地,叩首进言,殷殷恳切:“父皇!襄国公向来担中书令一职,秉政执行,举足轻重。若所任非人,恐怕……误国戕民,遗祸无穷啊!”
皇帝看着儿子,忽然轻笑一声:“所任非人?误国戕民,遗祸无穷?一般皆是姚家子弟,莫非只他姚子彰是栋梁,姚子贡便被你外祖教成了祸害?雩儿,亲疏贤愚,不可混淆。如此浅显的道理,朕以为,你早该明白。”
皇帝这意思,此事已毫无转圜余地。
太子抬起头。
父子沉默对望。
皇帝这几年病情反复,即使中间几度好转,也不过是精神振作,精力恢复,身体始终消瘦。这时一眼看去,病骨支离,老态龙钟,尽是颓败衰微之相。太子甚至有种感觉,只消上前几步,伸手扼住那层层褶皱的脖颈,稍微施力,就能结束对方衰弱的生命,扫清面前一切障碍。
这念头如此诱人,仿佛带着无比强大的吸引力,令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十指颤抖着离开地面。
皇帝忽然伸手,揭开药碗盖看看,又合上,轻声唤道:“青云。”
“臣在。”
“药凉了,换热的来。”
青云悄无声息上前,端起药碗,又悄无声息下去了。
太子悚然惊醒,后背满是冷汗。
对上皇帝的眼睛,只见那目光沉寂无波,却又深不见底,恍若早已洞察到自己内心深处最隐晦的想法。
皇帝不再多看儿子,开始闭目养神:“离十三没两天了,忙去罢,都等着你呢。”
太子为了彰显兹事体大,连日朝会后皆召集有关人等商讨接待使团细节,皇帝是知道的。
宋雩急匆匆自寝宫出来,去了议事的明思殿。几个大臣都发现,平素干劲十足的太子,今日竟然心不在焉起来。
傍晚,宋微拿着筷子,把晒得干透的蚯蚓一条条往陶罐里装。蓝靛匆匆掩面而过,奔去药房熬药。六皇子叉着腰哈哈大笑,李易在旁边摇头叹气。
已经过了喂鸟的钟点,麻雀们吃得肚皮滚圆,在廊前蹦达,依依不舍,两只小鸽子却还没有来。独孤大公子的生活极有规律,这几天鸽子们都来得非常准时。宋微抬头看看天,暗忖:莫非独孤莅行事不密,被大小姐抓包了?
蚯蚓都收拾好了,李易将罐子接过去捧在手中。
初四夜里闹得那样凶,隔了不过两日,六殿下便浑似无事人一般,该吃吃,该睡睡,该玩玩。李易早有经验教训,深知表面现象不可信,不敢有丝毫懈怠。毕竟,就是一个瓦罐砸碎了,也是能杀人的。
空中忽然出现两个小灰点,宋微敏锐地发现了鸽子身影,站起来捏好饭团等着。因天色已晚,开始不甚清晰。过得一会儿,两只小灰团渐渐变大,终于扑棱着落在手心里。趁着鸽子投入啄食的当儿,宋微将脚环里的小纸卷摸了出来。
总觉得鸽子迟到另有因由,心底隐隐有些莫名的不安。扭头冲李易道:“我渴了。”
李易应一声,抱着罐子进屋给他端茶水。低头喂鸽子的六殿下,浑身散发着温暖柔和气息。李管家相信,就这片刻工夫,应该不至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李易前脚进屋,宋微后脚就蹲在廊柱下展开了独孤莅的信。
光线不好,字迹辨认得颇为费劲。好在这一回的字也比较大,巴掌大的白棉纸上不过两行,凑近了勉强能看清楚。
“小隐哥哥,姐姐生病了,流好多血。你快来救姐姐,快来,快!快!……”
最后连续几个“快”字,东倒西歪,越往后越潦草,可以想见写字之人如何慌乱惶急。
宋微没想到竟是这样一封信,又看了一遍,才站起来。吃惊之下,心头纷乱,茶碗到了手边都没反应。
“殿下?”
宋微定下神来。现成的御医就在眼前,无论如何,救人要紧。
“李大人,麻烦你速去取药箱来,跟我走一趟侯府内院。”
李易惊问:“殿下为何有此一说?”
宋微不说话,直接把独孤莅的信递过去。李易眼神没他好,走进卧室就着灯光才看清楚。出来时脸色彻底变了:“这、这、怎么一回事?殿下如何得知……大公子所言,可否属实?”
他脑筋急转,在消息真假之间犹疑不定,总觉得宋微满身嫌疑,多半又跟独孤姐弟串通好了搞什么花招。转念又觉得事情太过突然,当真有阴谋,如此借口,未免匪夷所思。万一真是独孤大小姐出了什么意外,自己这个住在侯府的御医,确实责无旁贷。
李易会怀疑很正常,宋微却知道独孤莅绝不会拿他姐姐开玩笑。皱眉思索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把距离最近的侍卫叫过来,道:“速传牟平将军来见,就说本王有紧急要务。”他双手背在后面,站得笔直,浑身都是凝重。那侍卫一愣,答应一声,匆匆去了。
见李易还在纠结,宋微道:“我请牟将军同去,李大人可以放心了么?”
六皇子突然从里到外都是王爷范儿,李易不适应得很。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他又道:“李大人若是放心了,便赶紧做准备罢。人命关天,岂可耽误。”
李易取来药箱,恰好牟平也到了六皇子跟前。
宋微招呼二人进了卧室,将独孤莅的信递给牟平。一边解释道:“这是大公子的鸽子捎来的。前几日不过写点日常琐屑,权当一乐,不想今日却生如此变故。宪侯不在府中,内宅空虚,老侯爷年迈,全赖大小姐主事。当真有什么意外,确乎连个照应之人也无。你我三人,一道去瞧瞧罢。”
牟平将那张小小的白棉纸反复端详,似在辨别真伪。一时深感棘手,犹豫难决。
宋微着急起来,跺脚道:“小莅之前就诉苦说他姐姐身体不好,万一真是什么隐疾急症,迟一刻便险一分。去看看能怎的?又不会少块肉!你们信不着我,那好办,牟将军,有劳阁下把我和你绑一块儿,成不?”说罢,直接将胳膊伸到牟平面前。
牟平为难道:“大小姐的闺阁,怎能擅闯?”
蕃坊风气开放,宋微接触过的又尽是女汉子,之前没想到此节,闻言顿时哑然。旋即拿出解决方案:“就说是老侯爷犯了旧疾,请李大人瞧病。半途悄悄转去大小姐的院子,我叫小莅开门,只李大人进去。有大公子与大小姐身边婢女陪同,理当无碍。”
牟平琢磨琢磨,觉得可以接受。六皇子如此言行,实在不像有诈的样子,不由得也焦急起来,当下再无二话,引着宋微与李易往侯府内院行去。府中岗哨都是他一手安排,要避开旁人耳目,自是诸多方便。
来到独孤萦的院子,刚敲了一下,门便开了。
小鸽子已经回来,独孤莅没拿到宋微回信,正心急如焚等在门口。瞧见小隐哥哥身影,还没说话,“哇”地便哭出了声。宋微赶忙闪身进去,牟平与李易也紧跟着走进来,回身关上了院门。
“小莅别哭,这位李大人是御医,快让他瞧瞧你姐姐。”
旁边一个女声道:“李大人请随奴婢来。”
宋微这才发现是独孤萦的贴身侍女香槿,当初出逃时给过自己钱袋子那位。看样子一直陪独孤莅等在门口。
李易与香槿往内室走,独孤莅也跟上去。香槿停下脚步:“大公子在外面等着好不好?”
门口灯光照出她两只通红的眼睛,宋微心中泛起不详的预感。伸手将独孤莅拉住:“小莅,御医在此,你大可放心,人多了反而平添搅扰。”
独孤莅紧紧抓住宋微的手,宋微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他身体传来的颤栗。隐约见院中葡萄架下有长条木凳,拉着小孩过去坐下。
牟平原本站在院门边,这时突然抬脚,往两侧偏房走去。宋微瞅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查看下人动静。独孤大小姐这个院子,除去贴身大婢女,还有两名嬷嬷,好几个粗使丫头。主子内室动静虽不大,但偏房里一点声息也无,未免太不正常。
牟平转了一圈,回来冲宋微轻声道:“只是睡熟了,无妨。”
宋微从他声音里听出欲言又止的意思,大概不方便当着独孤莅的面说。这才刚入夜,下人全部睡得这般死,恐怕是晚饭里被人加了料。宋微想,这事旁人可没那么容易做到。
独孤莅渐渐安稳下来,宋微柔声问:“你知道我就在东院,身边有御医跟着,怎么不和姐姐说?万一我没过来呢?”
独孤莅抽噎着道:“姐姐不肯……她好凶……香槿和木槿也不肯,一直看着我。后来姐姐流血了,我好不容易趁乱把鸽子放出去,姐姐气得要打我,可是她流好多血……好吓人……她非要香槿把我拖出来,我要去找你,被香槿拦住,只能在门口等……”独孤莅抖得厉害起来,“小隐哥哥,姐姐会不会、会不会死?我不要姐姐死,呜呜……”
宋微听得心惊胆战,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却不忍继续问下去。
忽听一声门响,竟是李易自内室冲了出来,满面惊慌失态:“殿、殿下,怎、怎生是好……这样下去,只得死路一条哇!”
☆、第一三三章:夜半问疾知有喜,床前救命莫失惊
宋微几辈子混下来,自问越吓越光棍,仍然被眼前场面惊得脑中一片空白,心脏突突狂跳,
独孤大小姐的锦幛大床,帘幕高高束起。印象中高贵美丽的少女颓然仰卧其上,面容惨淡憔悴。下裳和床单上斑斑点点全是血迹,因为衣衫与被褥均为素色,一片片殷红印渍鲜艳刺目。
独孤萦神经远比常人坚韧,挺到这会儿,几乎油尽灯枯,神智却依然清醒。感觉有人进来,低喝道:“出……去!”
独孤莅缀着宋微进屋,听见声音,立刻哭叫起来:“姐姐!你怎么样?你不要死、不要死啊……”
宋微虽然从未经历过此等状况,常识已经告诉他正在发生什么。一个转身捂住小孩儿的眼睛和嘴,箍着身子提出去,丢给牟平:“想办法让他睡一觉。你守在院子外面,切勿惊动任何人。”
说罢,深吸一口气,稍作停顿,重新迈步进屋。
室内,香槿木槿两名婢女跪在床边垂泪,李易急得满头是汗,喋喋劝导:“大小姐,使不得啊!若不留下他,你自己的性命……也留不住呐!下官自问钻研此道大半辈子,绝不至误判症状。况且医者不可不诚心,如何会诓骗于你!你再不让下官动手,可就当真来不及了!”
独孤萦的声音虚弱却清晰:“不……不能留。我死了……决不……怨你。把他、把他……给我弄掉!”说到最后几个字,音调陡然拔高,无端透出几分凄厉。随即便是急促的喘息,一声比一声低弱。
宋微努力不去看那满床血迹,抖着手摸到一张椅子坐下。
李易注意到他,急忙道:“殿下,这可如何是好?还请速速拿个主意。”
宋微握了握拳,用最镇定最严肃的语调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独孤萦仿佛这才意识到来者何人,整个身体都僵住。奈何精疲力竭,几乎连转动脑袋的力气都没有,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两名婢女和李易都知道,把六皇子叫进来绝不是个好主意。然而情势千钧一发,危急万分,生死关头没个能做主的人,实在惶恐无措到极点。香槿木槿平素还算能干,这会儿主心骨一倒,已经只剩下掉眼泪的份儿。李易当然镇定得多,可惜受身份地位所限,这事不管怎么做,做成什么样,都落不下半点好。万一独孤大小姐有个三长两短,等着他的,必是一场罪过。本是六殿下叫他来的,无论如何,既是主子派下来的活儿,便只能盼着主子担干系。
听见宋微问话,顾不得忌讳,忙回复道:“禀殿下,大小姐已有身孕三月余,喝了落子汤打胎,因药量不足,兼且胎位不正,胎囊无法落下,却引发血流不止。为今之计,只有立即保胎止血,否则顷刻之间便是性命之忧,神仙也救不得了!”
宋微一拍扶手:“那还等什么?动手!”
独孤萦攒了点力气,开始挣扎:“不、不……”
宋微冲李易道:“把她弄晕,能做到吧?”又对两个婢女道,“别哭了!要你们大小姐活着,就把她摁住,抓紧给李大人帮忙。李御医可是妇科圣手,有他出马,定能化险为夷。”
六皇子发了话,李易再不犹豫,果然指挥婢女摁住独孤萦,落针下药,麻利无比。
宋微坐了一会儿,见床上已无动静,大概独孤萦当真昏过去了。两名婢女在李易的带领下,终于不再慌乱,救治紧张而有序。宋微悄悄吁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慢慢从房里退出来。怕之后还有状况,便只在外间等着。
未婚先孕,确实像是独孤大小姐这般外表冷高,内心狂野的叛逆少女能干出来的事。十五岁,虽然这个年代已经可以嫁人生子,还是太年轻了些。若非碰巧有李易在场,独孤萦这般莽撞搞法,连小命都要搭上,实在太乱来了。
千头万绪间,宋微莫名想到,独孤萦肚子里的娃娃留下来,独孤铣可就要升格做外公了,心中顿觉诡异。三十出头做外公,早婚早育害死人啊……
正满脑袋乱七八糟,看见李易从里边出来。
“情形怎样?”
“若撑过今晚,便无碍了。缺几味药材,我得回东院取一趟。”
宋微点头:“见了蓝管家,可别说漏了。”
李易道:“省得省得。”似是觉得他完全多余交代这一句。走出几步,回头叮嘱,“有劳殿下进去守一会儿。两个小姑娘吓得呆头木脑,若有什么情况,怕是经不住。”
宋微抹一把脸,无奈往里走。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八月初十。
清晨,宋微打着哈欠揉着眼睛,问香槿木槿:“一般这个时候,你们大小姐会做什么?”
香槿回道:“小姐洗漱毕,先亲自去后厨检视早餐,随后召集各处仆婢,安排当日事务。”
宋微道:“万一大小姐病了,怎么办?”
香槿大概明白他的意思,答道:“小姐从不曾病重至无法理事,偶有不适,便差遣我俩去各处传话,之后再逐一过问。”
宋微拍手:“便是这么着,先照偶有不适的标准来罢。”
几个人都是通宵没睡,无不熬得面白眼赤。宋微打量打量两个婢女,道:“好好收拾一下,别叫人看出不妥来。尤其是老侯爷那里,如何遮掩,用不着我教吧?”
香槿木槿应了,一个留下来守着独孤萦,一个代表大小姐去传令。
宋微困得要命,却不敢就此离开,转道去侧面房间拍醒独孤莅。
小孩儿迷糊一阵,猛然惊起:“姐姐!”
宋微拉住他:“别急,你姐姐已经没事了。她只是太累了,还没醒,肯定死不了。”
独孤莅嗖地爬下床,连鞋子也没穿,赤脚跑进独孤萦卧室。宋微提着鞋子追进去,看他陡然放轻脚步,怯怯挨近床边,担忧得不得了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发酸。这没娘的小孩,怕是完全把姐姐当成妈了。
等独孤莅看够了,过去将人牵出房间,一边给他穿鞋,一边郑重叮嘱:“姐姐生病的事,不要跟人多说,自有香槿木槿应付。包括你爷爷和你弟弟问起,只说是身体不舒服,没什么特别,懂吗?”
独孤莅经过昨夜一番惊吓,虽不明白姐姐究竟生了什么病,却知道事情机密紧要,非同小可。白着一张小脸,严肃地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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