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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是个反派[快穿]-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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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实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宁不流松手, 看了那水镜一眼, 又转而来看齐墨。
  他道:“这要多谢你,你喝了我的酒, 便是我的人了。”
  那酒中动了手脚!
  齐墨微微一怔,随即运行了一个大周天, 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体内的真元, 已经无法调动。换而言之, 他现在修为可谓全废, 与寻常凡人无异。
  “……你想做些什么?”
  齐墨皱着眉头,看向宁不流。
  宁不流道:“自然是让你不要再徒增杀孽。”
  他看向水镜, 道:“这些人, 倒是死了个干净。他们现在都不知道你在这里, 我现在就带你走,咱俩一起走,走得远远的。我看着你,你杀不了人,也逃不开我,岂不是很好?”
  齐墨只道:“你入障了。”
  这话何其熟悉,正是宁不流之前给他说过的。现在居然又被他还给了宁不流。
  “我没有。”宁不流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这么道:“我什么都不要了。”
  只要你。
  他眼里的神色实在是太过认真,让齐墨确确实实地知道,这不是什么玩笑话。
  他微微蹙眉,道:“……不流,这可便不好了。”
  剧情,可不能是这么走的。
  只是瞬息之间,本来悄无声息的幻境蒸阵法,便已经转换成了杀阵。
  诡异的寂静一瞬间被打破,转而被凄厉的惨叫哀鸣盈满。
  残存的魔修们,还没有从幻境中清醒,就已经被这绝世的杀阵卷为肉沫,化为一滩鲜红覆在地上。
  宁不流道:“你过火了。”
  他起身,提剑,剑没有出鞘,用把手对着齐墨。
  齐墨道:“这怎么算是过火呢?”
  他笑得十分好看,好看极了。一点荧火,就这么从他眉心亮了起来,紧接着,便是凄厉风声。
  “婉娘。”
  齐墨低声道:“还不出来?”
  风起云聚,雷霆轰鸣,忽如其来的大风直将藏书阁吹散了,风如刀刃,正是齐墨曾经用过的剑法。
  一条巨大蟒蛇腾云驾雾,直朝这边扑来,白虎怒吼一声,发出一声虎啸,朝着那巨大蛇头扑了过去。
  宁不流身上的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齐墨,道:“你想渡化众生,是不是?”
  齐墨道:“是。”
  “与我在一起……不好吗?”
  “自然是不好的。”
  齐墨笑了。
  他分明修为被封,此时此刻,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从容不迫。
  他道:“不流,你想的太多了,背得太多了,实在是太累了。”
  “我来助你解脱。”
  这一句话落下,咆哮的兽吼便冲天而起!这里似乎响起了咚咚战鼓声,山中尸首遍地,齐墨的杀意太强太烈,这些魔修早已被搅碎,染红了整座山。
  “……我真悔。”
  宁不流呐呐道:“我真是悔。”
  他抽出剑来,剑光清寒冷冽。他对齐墨道:“我们打一场,你赢了,跟我走。我输了,任你处置。好不好?”
  齐墨道:“好。”
  这一个字落下,便有无数虚影在空中凝为长剑模样,剑尖对准了宁不流,呼啸着朝他射去。
  这无数剑影声势浩大,衬得被他们包围在中间的宁不流宛如一个稚童。而他毫无畏惧。
  元婴后期可能战胜分神后期?
  不可能!
  修行到了后期,一个小境界便已经是一道分水岭,更何况齐墨与宁不流之间隔着的,何止是一个小境界?
  齐墨很期待。
  他以心神控制这座大阵,手下毫不留情,数道剑影贯穿宁不流的身躯,又被他强行摧毁,挣得一线生机。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齐墨甚至开始发抖,这不是了缘的情绪,而是他的……他从心底发出的渴望。
  毁灭他。
  杀了他。
  让他绝望。
  让他哀嚎。
  让他控制不住地哭嚎出声……
  这是多有意思的事情!
  他失控了。
  齐墨无比清醒地想着,下手却愈发狠厉,半分余地都不留。
  “阿墨!——”
  沉寂已久的三七终于被唤醒了,他借助齐墨的眼睛看着这里的景象,几乎魂飞魄散:“停下!停下,阿墨!——”
  为什么要停下?
  为什么要停下……
  齐墨控制长剑虚影,把宁不流一步步打入劣势。宁不流极力反抗,身上衣衫破烂。他露出的肌肤没有一点是好的,都被鲜血覆盖,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一点雪白颜色。
  当真是毫不留情。
  嗡……
  嗡——
  嗡!
  长剑震动起来。
  它发出嗡嗡轻鸣,迎合着主人的欲望,雪白的剑身慢慢出鞘。
  轰隆隆——
  乌黑云层中,随着剑出鞘,传出轰鸣之声。
  这是雷霆。
  这是天谴、天劫!
  “停下,停手——”三七几乎要绝望了,他的系统音甚至破音,带出一种忽男忽女的诡异感觉:“……阿墨,阿墨,我求你好不好,停下——!”
  “不要。”
  齐墨向来不会拒绝他。
  可是现在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甚至反问道:“为什么要停下呢?”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
  “你会死的,阿墨,你撑不起了,你撑不起的——”
  三七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泣的腔调。
  放弃吧。
  停手。
  你撑不住的。
  第二次天谴,谁能撑下来!
  他不该带他逃跑的,一开始就不对了——
  天地之间倏然一静。
  无论是缠斗在一起的蛇虎,还是被万剑贯穿的宁不流,这一刻都停下了动作。
  ——剑出鞘了。
  齐墨把剑握在了手里,他头顶有雷霆万丈轰鸣不断,脚下的土石也在不断开裂、崩塌,无数尸首和着血沫一起落入那深而窄的缝隙之中。
  人设崩了。
  剧情也崩了。
  宁不流的神色甚至是愕然的,他无声开口,却不知道到底在说些什么。
  齐墨持剑,看着他。
  他脚下还是踩着蒲团,于是那大阵也就没有破,万道剑意依旧存在,将宁不流贯穿。
  这虚影自然不能真真切切地叫他流出血来,但是那痛彻心扉的疼痛,却足够让人生生疼死了。
  这景象可真眼熟。
  齐墨脑海中还有三七的哀求声音,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想着……
  这景象我在哪里看过。
  我在哪里看过呢?
  不知道了。
  他挑起长剑,剑尖指天,低声笑了起来:“……来吧。”
  让我见识见识,人设崩了,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真期待。
  真有趣!
  一道雷霆轰地劈下!
  雷霆足有九丈粗,将齐墨整个人吞没,带着能劈山裂地的威势,不可阻挡地降落下来。
  它所触的地方,无一不是化为齑粉,崩裂,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虎缠斗的蛇妖几乎是在一瞬间崩溃了,它舒展身体,一尾巴将白虎抽开,乘风一般奔向了雷霆之中,几乎是不要命似的没入其中,再没有半点声息。
  万剑虚影一瞬间泯灭,宁不流站在虚空之中,似乎是呆愣一般看着那雷霆之处。
  他慢慢地收剑回鞘。
  看向那雷霆所在之处,眼里却是没有一点焦急之色,反而显得极为平静冷淡。
  雷霆慢慢熄了,它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劈下,所触碰的一切都化为齑粉,那被吞没的一人一蛇自然也该是这般下场。
  然而那九天之上,层层压低的雷云却还没有散去。
  一个人,依旧站在那里。
  他身后盘着一位大蛇,那大蛇长而粗,此时此刻已经鲜血淋漓,身上闪着细小电弧,还有阵阵焦臭味。
  “真傻。”
  齐墨脸上带着笑,他看向遍体鳞伤的婉娘,眼里也含着笑意。
  他自身毫发无损,甚至那白衣更白,长发更黑,全身上下,都是毫不掩饰的冷傲邪气。
  没半点了缘该有的温和大度,悲悯宽和。
  宁不流痴痴看着他,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他身上还满是伤,血迹都没有干,伤口遍布全身,一点好皮肤都没有留下。
  两人对上视线,同时拉开了笑容。
  接着,一道更大的雷霆轰鸣而下,其威势几乎是要灭世。
  而齐墨却毫不畏惧。
  他用那长剑挥出一剑。
  剑光霜雪一般,却让那雷霆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接着,他再出一剑。
  这一剑几乎要夺去了这世间的所有声音。
  山石滚落之声,狂风呜咽之声,都随着这一剑消弭了。
  直直对着宁不流横扫而去。
  杀意毕露!


第188章 疯魔怎成佛(四二)
  轰——!
  这一剑宁不流没有避。
  也没法避。
  他只能硬抗, 以剑对剑。
  锋芒相对, 不够刚硬的那一方必然会受伤。
  宁不流受伤了。
  他身上本来就有伤势, 现在伤上加伤, 整个人都破破烂烂,骨刺从关节出穿出, 脸上都缺了一大块血肉。
  齐墨笑了起来, 他看着宁不流, 道:“喜欢么?”
  宁不流自然不可能回答他。
  他依旧悬在空中, 但也只不过是勉力支撑。那把长剑如今已经有了裂缝, 再来一下, 怕是就要断了。
  而他依旧没有退。
  他张了张口, 似乎在说些什么, 又好似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齐墨并不在意。
  他一手握住虚空, 以一股狂暴力量,撕裂空间, 把婉娘送了进去。
  起码于他来说,婉娘算是一条好蛇, 她不该就这么死了——起码不该是为了他, 因为他死的。
  而他也已经给了她一条生路, 活不活全看她自己, 也与他再没有什么关系。
  齐墨抬头看天。
  那云层压得愈发低了,轰隆隆发出轰鸣之声。电光在其中跳跃着, 似乎下一瞬就会降下雷霆, 将他轰碎成渣, 让他化为齑粉。
  一道雷霆再次劈下。
  齐墨挥剑。
  他无比从容,甚至带着挑衅之意,在劈开那道雷霆之后,再向那云层出剑。
  那虚无的存在果真被激怒了。
  它降下更多、更急、更浩大的雷霆来,将齐墨笼罩在内,势要杀他。
  齐墨笑开,他伸手一拉,本就不支的宁不流就被他拉在了手里,直接对上那浩大雷霆。
  轰隆隆!
  又一道雷霆劈下,将直直奔向二人的雷霆碾压成碎光。
  真有趣。
  他甚至想要大笑出声。
  这世界意识,果然不敢伤害自己的支柱。
  齐墨一手提着宁不流,一手持剑,慢慢往山下走。
  宁不流长发上都沾了血污,被他拖在地上,拉出长长的血痕。
  他气息微弱,几乎断绝,将死未死的模样,看着实在是可怜极了。
  齐墨却毫不在意,直拖着他走,甚至有心思故意触碰他身上的伤口,看他痛到痉挛,心中便生出莫名快意来。
  真熟悉。
  真是太熟悉了。
  这事儿,他曾经肯定也做过。
  这感觉,也确实是很爽快的。
  自齐墨把宁不流拖在手中,天上的雷霆便便缓缓消散了。等到他们离开八行山,那云层已经彻底散开。
  那本来巍峨的八行山,也慢慢的隐去了。
  果然是怕他死。
  齐墨看着宁不流的惨状哼笑一声,在周边找了一处清泉,便把他整个丢了进去。
  现在还是夜。
  月华已经暗了,却依旧能让齐墨看见那被染红的水。
  宁不流泡在水里,不省人事,呼吸却已经不似之前那般微弱。
  水中还有被他吸引而来的鱼虾,在啃噬他的血肉,希望能开灵智,迈入仙途。
  齐墨就这么看着,也不阻拦。他甚至还有心思去找三七。
  三七在他崩人设的时候,表露出来的东西,足够让他去问一问了。
  齐墨是这么想的,自然也就这么做了。
  “……你不能再这么做了。”
  三七开口,却是这么说的。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着疲惫的意味,像是个不堪重负的老人家。
  他说:“你再这样,你会毁了你自己的。”
  “我之前不是已经毁了一次?”
  齐墨这么问。
  三七没有回答,他发觉三七陷入沉默,发而笑开了:“我果然不是第一次。”
  这次就说得十分肯定了。
  三七沉默半晌,才说:“……是的,不是第一次。”
  他现在十分后悔,带着齐墨逃离了。要是他们还在主系统的掌控之下……齐墨起码不会想起这些事情。
  齐墨不知道三七的想法,只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不由松了口气。
  他道:“看来之前的那几次任务,我那么生疏的原因,还是因为我没了记忆,不是我的智商问题。”
  三七:“……”这有什么值得开心吗!
  齐墨继续道:“那好,那我之前是怎么做的。”
  他看着宁不流的模样,心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还有心思拨开他身上的伤口,让鱼虾钻进去。
  宁不流身上,已经钻满了鱼虾,密密麻麻地附着在他的伤口处,吞食他满是灵气的血肉。
  三七跟着齐墨的眼睛,看到了这幅景象,他顿了顿,才回答道:“……我不知道。”
  “?”
  齐墨看了半晌,觉得这情景有些恶心,把宁不流拖上岸,一剑把那些还巴着血肉不肯松口的鱼虾拍死,问道:“嗯?”
  “我不知道。”
  三七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满是疲惫,慢慢地道:“那个时候,我和你被迫解绑了。”
  那是他作为系统最后悔的一件事。
  和宿主解除绑定,看着他陷入轮回里,实在是一个系统最失败的地方了。
  他不知道齐墨尽量了什么,甚至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些什么。他所能察觉的,就只是他强大冷静,无往不利的宿主,变成了初生的形态。
  宿主的精神体遭受了极大的打击,在能力、智慧、经验等等方面,都退化成了一开始的状态——甚至还不如他第一次任务的时候。
  这就是三七所知道的一切。
  “难怪。”
  齐墨听完,却没有什么表示。他甚至还有心思安慰三七,顺便在伤口缓缓结疤的宁不流招来的鱼虾中择了几尾大的逮出来,生了火,随便架上去烤吃了。
  天很快就亮了。
  火一般的赤鸟,被深沉的夜幕不情不愿地吐了出来,烧着了一片云幕。
  齐墨已经拖着宁不流出了山。
  他身为修士,脚程可谓是快得惊人。宁不流被他拖在身后半宿,现在身上伤势也已经稳定,结了血疤,呼吸也略微强劲了些。
  就是齐墨再拖着他走,也没有叫他再拖出一条血痕来。
  可以说是很顽强了。
  齐墨已经懒得再遵从人设,去做什么任务。他也没个目的地,便避开了城镇,专带着宁不流在郊野中走。
  奇怪的,就是这一路上居然没有人追来。
  那一战该说是惊天动地也不为过,足以惊动北边半数人。惊倒是惊动了,可惜后头来追杀的人却迟迟不见踪影,让齐墨不由觉得有些无趣。
  该不会是世界意识,怕他搞死了主角吧?
  齐墨这么想着,又拿剑在宁不流身上戳了个窟窿。
  一道血痕就又这么留了下来。
  几月时间就这么过去。
  本来轰轰烈烈的“妖僧”传闻,现在不知怎的就被压了下来,世间人来来去去,居然是想不起来那数月前的人间惨事。
  实在有意思极了。
  宁不流的伤势,也慢慢有了些好转的迹象。
  这一日齐墨照例烤着一只鸟儿吃,便察觉到自己身边这具活尸动了动。
  宁不流醒来了。
  他先是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看向身边的青年。又试探性地想要动一动手,发现无能为力,便也不再强求。
  “嗯?”
  齐墨有些惊讶,看了他一眼,就笑了起来:“还活着呢。”
  “……”
  宁不流动了动嘴唇,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音节,便再无力说话了。
  “你伤得不轻。”齐墨倒是又说话了,他直接从那鸟儿身上撕了一只腿下来,一条条撕开,塞到宁不流嘴里,一直塞到喉咙口,强迫他咽下去。
  这举动说不上好心,却也说不上恶劣。宁不流心里只觉得百般复杂。
  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呢?
  他怎么能这样呢。
  简直就像是……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过。
  一想到这一点,宁不流便觉一股酸涩感逼近眼眶,连忙合了眼,不敢继续看了。
  齐墨却只以为上他不愿意看见他,他依旧笑着,眼里的神色也半分没有变过。
  宁不流醒来了,齐墨便不好再像是之前那样直接拖着他走。
  毕竟你走在前面,后面一直有一个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你,这滋味可绝不是好受的。
  齐墨就给他编了个担架模样的东西。
  他把宁不流放在担架上,继续拖着往前走。
  不看城镇山村,只观没有被半分人气沾染的地方。
  又是数月过去。
  雪又降了。
  这离围剿妖僧“了缘”的时候,也已经过了大半年。


第189章 疯魔怎成佛(四三)
  宁不流的模样, 已经是极难入眼了。
  齐墨带着他走遍山川河海, 虽然也会把他丢到水中涮一涮, 但是却也只能洗净他身上浮尘。
  那些潜入他体内吸食血肉的虫子、时不时飞来啄他几口的鸟儿, 以及一些熟透的浆果掉下的时候,砸在他身上溅出来的汁水, 都是让人极烦恼的。
  宁不流身上的伤势实在太重。
  以至于半年时间过去, 也只能到能动上半身的程度。
  齐墨带着他, 只是为了确保他自己不受影响, 不被世界意识找机会杀死。而这举动看在宁不流眼里, 却是带了另外一种不明意味。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齐墨。
  齐墨也懒得理会他。
  他喜欢宁不流之前那活泼自在, 甚至有些任性的模样。但是如今恢复了一点往日的感觉, 却能明白那只是在找替代品而已。
  他或许是喜欢过什么人的。
  那人应该和曾经的齐白, 曾经的宁不流都有些相似之处, 就比如他应该是个少年,天真烂漫, 柔软得像是一团云……伸手就会被他捏死。
  果然只有这种完全无害的小东西,才能让他喜欢上啊。
  齐墨这么想着, 脚步一直不曾停止过。
  他都已经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些什么了。
  或许明白, 但是现在却已经忘记了。
  倒也是没有多少找回来的必要。
  他便这么走着, 走着。
  哪里都去过了。
  哪里都看过了。
  堂堂一介分神大能, 却活得像个凡人一样,一日三餐一顿不落, 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而与齐墨来说, 却也是非常有滋味了。
  春去秋来, 又过了一年。
  宁不流身上的伤势终于大好。
  这一日齐墨醒来的时候,那个邋遢的,看着比起最凡世中最低贱的老奴还要更落魄些的青年,已经整理了仪容,冠发着衣,端坐在了他面前。
  “……”
  齐墨有些惊讶,但是语气却和几年前的某一日一般无二,甚至是带着笑意的:“看着不错。”
  他的剑不在他身侧,这可不是用剑的人该有的模样。而两年下来,宁不流却已经习惯了他所表达出的一切东西,自然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毕竟只是这个人,就已经是一柄无比凤梨的剑了,怎么还用得上其他的剑器呢?
  两年间,宁不流一开始有着百般复杂的心绪,现在都已经慢慢沉淀了下来。
  若是两年前的他,面对齐墨这么寻常的语气,必然是把持不住心中情绪,然而现在,他却已经能开口回复。
  “嗯。”
  这是他们这一段时间来第一次交谈。
  甚至可以说是他们这一段时间来第一次开口。
  宁不流看着齐墨的脸,目光已经彻底沉下来了,他说:“那时候的赌约,还算数吗?”
  赌约?
  什么赌约……有过这东西吗?
  齐墨先是懵了懵,才想了起来。
  ……哦,那玩意啊。
  他随意道:“你想让它算数,就算数吧。”
  总归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
  只要宁不流还在他手里,这里的世界意识就是不敢对他下手的。
  宁不流不懂齐墨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却已经明了这人对他毫不在意的态度了……或者说,这人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毫不在意的。
  没什么东西,能真正映入那双眼里去。
  这样的了缘……这样的齐家哥哥,又为什么要去覆灭师门,屠灭一城呢?
  他分明是什么都不在意的。
  宁不流这么想着,总是不得其解,便去问了他。
  那时候,两人已经身在一处凡人城镇中了。
  宁不流还半身不遂的时候,齐墨若是要拉着他去城镇里面,难免要麻烦一些。
  他行走世间,根本不在意他人是怎么看他,自然也就不再隐匿自身。
  这样一来,一个散发垂袍的俊公子,拉着一个面目都露不出来的瘫子,实在不是一般的引人注目。
  齐墨倒是不畏那些异样神色,但是若是真的这么招摇过市,引来的麻烦,肯定是非同一般的多的。
  实在是扰人清净。
  同样饶人清净的宁不流,问的也是一个饶人清净的问题。
  “你到底是怎么想那么做的?”
  宁不流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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