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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吉祥-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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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跟在店小二身后转了两次楼梯,上了三楼,到了一处雅间门外,店小二轻轻地叩了叩门,低声道:“客官,您等的人来了。”说罢站到一旁,静静地等着。不一会儿雅间的门开了,一位身穿宝蓝色绸缎长衫的少年从雅间里出来,看了看吉祥与张少帆,皱眉问道:“你们谁是如意衣坊的大师傅?”吉祥道:“我是。”少年点头道:“那你跟我进来。”吉祥指了指张少帆道:“这位是咱们衣坊的东家。”那少年轻哼了一声道:“叫他在外头等,我们家少爷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
吉祥见那少年态度高傲,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张少帆忙道:“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吉祥本想转身就走的,但是想到那些自己从平县带过来的人,想到宅子里的女工们,这口气又咽了回去,回头对张少帆歉然地笑了笑,然后跟着那少年进了雅间。
雅间的门合上后,店小二对张少帆道:“这位公子请随小的去别处等着吧。”张少帆担心吉祥的安危,站着不动,那店小二笑道:“公子不必担心,这里的客人都是身份极尊贵的,那位小姐定然安全。请公子随小的来。”张少帆想了想,觉得也是,弄这么大排场,不可能就为了欺负人吧?再说先前见过的白发老人似乎吉祥也认得,应该没事,于是便跟着店小二下了楼,在一处安静的雅间里喝着茶等着。
且说吉祥跟着蓝衣少年进了门,却发现门后是一条宽阔的走道,走道旁边的墙上有两道门,吉祥经过其中一道门时,用眼角余光瞧见那门里似乎坐了几个同样身穿蓝色长衫的少年,不过她并没有仔细看,第二道门关着,不知里面是什么。走道尽头是一扇鎏金的雕花木屏风,那少年将吉祥带到屏风跟前便止步了,对着屏风弯腰低头道:“少爷,如意衣坊的大师傅到了。”屏风里有人“恩”了一声,那少年对吉祥低声道:“你进去吧。”说罢自己却转身走了,吉祥回头看着他进了走道旁边的屋子,这才回过神来,绕过屏风,朝屋里走去。
四九 第一单生意
雅间的厅堂十分宽阔,正对着屏风的是一张十六人座的大型雕花木桌,桌面以下木雕藤蔓缠绕,鎏金繁花盛开,每枝藤蔓都有大手指般粗细,叶片与花瓣雕得栩栩如生,叶脉清晰可见。.偌大的桌子那头,坐了一个身穿月白色衣裳的少年,面前摆了一个白底金花的大瓷盘,盘子里摆了三个小碗,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那少年慢条斯理地吃着,甚至吉祥进来了,他也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倒是他身后站着的白发老者,见到吉祥时有些吃惊,随即冲着吉祥笑了笑。
那少年慢慢地吃完了碗里的汤水,拿起瓷盘里的丝绢擦了擦嘴,然后抬眼看了看吉祥,眼神冰冷冷的,吉祥怀疑他方才吃的是不是冰块儿,不然怎么会大热天里感觉凉沁沁的呢。那少年不说话,吉祥便也不说话,隔着桌子与他对视着。尽管那少年拽拽的十分不讨人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但吉祥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的确很好看,上次在江宁城她没仔细看他,眼下看清楚了,才觉得他的相貌竟是十分英俊的,既有阳刚之气,又不会让人觉得他太过粗犷,既有儒雅之风,又不会显得太过酸腐,吉祥觉得,他将清秀与俊朗结合到了极致,竟是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损了。
那少年见吉祥看他,眼神更冷了几分,冷冷地道:“你便是如意衣坊的大师傅?”吉祥在心里将那少年定为家里物质条件太过优厚而发生性格变异的怪脾气别扭小孩,但眼下他是如意衣坊的第一位客人,吉祥不得不忍气吞声,规矩地应了声:“是的。”那少年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白色素缎的包裹,递给身后的白发老者,又转头对吉祥道:“你先看看。”
白发老者取了包裹递到吉祥手里,又站回到那少年的身后。吉祥打开包裹,发现里面装的是一件面料极好的女式衣裳,针脚细密,绣工精湛,与寻常成衣铺子里卖的衣裳有着天渊之别,不过,从这少年的派头来看,家里有这种品质的衣裳似乎也不奇(炫书…提供下载…fsktxt)怪,但是这少年叫她看这件衣裳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想要仿造一件一模一样的?这种事情吉祥是没有兴趣的,就算这是第一单生意,她也不打算接。
那少年见吉祥摩挲着衣裳皱眉,无声地哼出口气,淡淡地道:“看好了?”吉祥点头道:“看好了,不过我从来不做仿品。”那少年冷冷地道:“谁要你做仿品?你可有把握胜过这件?”吉祥又将那衣裳细看了一遍,摇头道:“若是拼做工与绣活儿,只怕不能,但是若拼裁剪跟款式,我倒是有把握。”那少年鼻子里哼了一声,身体朝后靠在椅背上,颔首道:“你倒是诚实,原本也不指望作坊的东西能强过……”少年的话到了这里便顿住了,然后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叩着,淡淡地道:“只要款式好就成,照着这件衣裳的尺寸做,要华贵,不能张扬。”吉祥在心里补充道:这不是低调的华丽么。
不过,少年给出的资料实在是太少了,想要做出一件让客人满意的衣裳,不摸清楚客人的喜好是不行的,于是吉祥问道:“请问穿这件衣裳的人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什么颜色呢?”原本是很平常的一个问题,却惹得少年变了脸,眉梢一挑,冷声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吉祥有些无语,摊了摊手道:“颜色与花形对衣裳来说很重要,想来公子也是做来送人的,若是那人不喜(炫书…提供下载)欢,岂不可惜了?”
那少年脸色好了些,侧过头去幽幽地道:“她喜(炫书…提供下载)欢红色,不过却不能用红色,你就做素色的,要出尘飘逸。”这下要求就具体了,吉祥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面料你不用挑选一下吗?”那少年道:“不用,面料你尽管用最好的,银子不是问题。”这话吉祥爱听,作为设计师,最怕听到的话就是用最少的银子办最多的事儿。
“不过你得先付些银子。”吉祥有些忐忑地说。衣裳还没做出来便要先收银子,这是极不合规矩的,但吉祥也实在是没法子了,若这件衣裳用普通面料来做,她还可以只收定金,余下的部分她先垫着,可是这套衣裳要用极好的面料来做,她却囊中羞涩,垫不出来了。
少年问道:“多少?”吉祥在心里算了算,面料加上人工,大约七十多两银子,只是面料的话,大约也要四十多两,自己还有三十多两银子,还可以先垫一部分,于是道:“三十两。”那少年转头对白发老者道:“给她一百两。”说罢又回过头来看着吉祥,眼神凶狠,冷冷地道:“若是做得好,这些银子都是你的,若是做得不好,京城里从此便没有如意衣坊了,明白吗?”
这是**裸的威胁啊,吉祥一边收起白发老者递到手上来的银子,一边腹诽,“这人还真不是一般二般的讨厌啊,有钱很了不起吗,这么瞧不起人,谁稀罕你这一百两银子啊,哼。”心里嘀咕了几句后又自嘲起来,自己眼下确实是稀罕这一百两银子的,于是忍了气对那少年道:“若想做得细致些,需要半个月时间。”少年道:“可以。”
吉祥收起桌上装衣裳的包裹,对少年道:“十五天后来如意衣坊取衣裳吧,我就先告辞了。”少年“恩”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吉祥抱着包裹出了雅间,在店小二的指引下找到了张少帆,二人一同回了如意衣坊。
尽管张少帆对这单生意极为好奇,但在路上他一直忍着没问,直到回到了铺子里,他才问起。吉祥将情况详细地跟张少帆讲了一遍,然后上了二楼,拿出那件衣裳开始量尺寸。看得出来,这件衣裳的主人身材十分苗条,双腿修长,想来一定是位绝世美女,也难怪惹得这位富家少爷要挖空心思为博佳人一笑了。吉祥这么一想后,又觉得自己八卦了,于是赶紧将心思收回到衣裳上。
量好尺寸后,吉祥便揣着银子去了隔壁南宫帛庄挑选布料,布庄的掌柜这两个月来与吉祥已经混得极熟了,只是这家布庄的东家却从来没露过面儿,倒是那个名叫季云的漂亮少年来过几次,不过每次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让吉祥极不喜(炫书…提供下载)欢。挑好布料,吉祥回铺子里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回到了画影轩,将心中早就想好了的衣裳款式裁剪了出来,又将裁剪好的布料交给了女工们,再三叮嘱一定要细细地做。女工们做绢花已经做得有些腻了,这会儿改做衣裳,都兴致勃勃的,吉祥倒是放下心来。
半个月后,那位白发老者来到铺子里,取走了完工的衣裳和那件样品衣裳,此后便再无音讯,这一单生意并没有改善如意衣坊门可罗雀的现状,不过是延缓了衣坊关张大吉的时间而已,吉祥决定再熬一个月,若还是没生意,便卷铺盖回平县去。
七月初八这天,因昨日乞巧,如意衣坊里的人都睡得有些迟,所以今日一个个都有些犯困,无精打采的,又因铺子没生意,所以越发显得像打蔫儿的菜苗似的,东倒西歪。李寡妇坐在柜台后用手撑着头,眼皮儿正要合上,便见到门口有人进来了,于是忙打起精神起身招呼。
那人却不是来选衣裳的,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绸缎袋子放到柜台上,念书似的道:“这是我家少爷赏给大师傅的银子,赏她衣裳做得好。”说完便转身走了。待李寡妇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时,便只见到一道宝蓝色的背影渐渐地走远。
【今天更得太晚了,摆酒真累人,哎。】
五十 连锁反应
晚上如意衣坊打烊后,李寡妇将那袋赏银拿回了宅子,交给吉祥过目。。吉祥当着众人的面打开袋子将里面的银子倒在桌上,众人清点后,都有些吃惊,十两一锭的银子就有十个之多,整整一百两银子,够再做一件极华贵的衣裳了,吉祥嘴角微撇,心说有钱人真是不拿银子当银子使啊,一百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儿全家大小穿几辈子衣裳了,而在富人手里,只因一件衣裳合了意便随手打赏出来了。不过这样也好,起码铺子又可以再维持一两个月了,存在就有希望,有希望总是好的。
第二天一早,李寡妇便同张一帆去如意衣坊准备开门营业,到了衣坊门口却有些傻眼,门口竟有四个妙龄少女在等着。那四个少女见到李寡妇取钥匙开门,忙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说话,不过因为太过吵闹,所以她们说的什么李寡妇一句也没听清。
待李寡妇与张一帆合力打开了木门,如意衣坊开始正式营业后,那四个少女还没把想要说的话说得清楚,李寡妇被她们吵得头疼,不得不双手合十,弯腰拜道:“大小姐们,可不可以一个个地说?老姐姐我耳朵不好使,你们这么多人一起说,我听不清啊。”大约是李寡妇的声波与这几位少女不在一个频率上,所以她的话倒是让少女们听清了,都停了下来,然后又突然同时开口,依旧是叽叽喳喳的效果。
李寡妇抚着额头退开,拿出鸡毛掸子开始打扫卫生,掸去样品衣裳上的灰,张一帆更不擅长应付这么多姑娘,早就上二楼去躲清静了。待李寡妇将铺子里的灰尘都清理干净后,那四个少女终于掐出了个胜负来,由一个身穿翠绿衣裳的姑娘先说。那姑娘长得颇为漂亮,眼睛很大很明亮,滴溜溜地把铺子里的样品衣裳都看了一遍后叹道:“哎呀,早些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家衣坊呢,白让我家娘……夫人生了这么大的气,掌柜的,你们家大师傅呢?我要见大师傅。”
李寡妇笑道:“大师傅眼下不在这里,这位姑娘是要订做衣裳?尺寸这些老姐姐我量也是可以的,保准儿错不了。”绿衣少女上下打量了李寡妇一番,质疑道:“你成吗?我们家夫人可是很挑的,若是做出来的衣裳不入她的眼,拆了你家铺子都算是轻的。”李寡妇道:“行的,姑娘就放心吧。”说罢拿了软尺细细地替她量尺寸,她每量到一处尺寸,那姑娘就会说:“这里再窄一些,我家夫人这里比我瘦呢。”“这里宽一些,我家夫人比我丰满呢。”到那姑娘说了五处后,李寡妇终于抓狂了,却不敢发火,只无奈地道:“我的大小姐,就不能请你们家夫人来一趟吗?若是你家夫人不便出门,老姐姐我去替她量一量也好啊,这个叫我怎么写呢?大一寸还是大两寸?小一尺还是小半寸?若是做出来衣裳你家夫人穿着不合身,该怪谁啊?”
那姑娘撅嘴道:“要是我家夫人能来,还不早来了,她哪里出得了门。至于你,我家夫人住的地方也不是你一个衣坊掌柜能去的,你就这么凑合着量吧,你们铺子给别人做的衣裳不也是这么量的吗?我看挺合身的呀?”如意衣坊统共只做过一单生意,她这么一说李寡妇便知道她的意思了,摇头道:“那是人家拿了衣裳来量的尺寸,不是你这样的。”那绿衣姑娘瞪圆了眼睛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且等着,我也回去拿我们家夫人的衣裳来。”说罢一扭腰,转身走了。
剩下的那三个少女一直在旁听着,见那绿衣姑娘走了,也都一哄而散,方才吵闹不休的铺子立即静了下来,李寡妇有些哭笑不得,心说这几个姑奶奶莫不是存心来耍我?哪有几家的夫人都出不来,且旁人又不能去的,天下能有这么凑巧的事儿?
李寡妇以为她们不会来了,谁知过了没多久那四个姑娘又回来了,一人手里还拎着个包裹。那绿衣姑娘将包裹递给李寡妇,又从腰间的袋子里取出一锭银子,约莫二十两的样子,递给李寡妇道:“喏,这是订金,你且收着,只管做得好看些,不要与那些不入流的人穿的衣裳重样了,若是我家夫人满意了,少不了你的银子。”这绿衣姑娘一句“不入流的人”将另外那三个姑娘激怒了,直拿眼瞪她,绿衣姑娘却跟没事儿人一样,转身扭着腰又走了。
李寡妇收起银子和包裹,心里头有些纳闷儿,怎么这四个姑娘是仇人?不然怎地好像彼此认识,却又极不对盘?再看剩下的三个姑娘时,李寡妇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暗叫了声糟,她竟然没有问清楚客人的喜好,就这么收了银子,倒要叫吉祥为难了。剩下的三个,李寡妇详细地询问了她们家夫人的喜好,结果却是白问了,唯一的要求就是不与别人重样。
大清早的便连接了四单生意,收了八十两银子的订金,李寡妇笑得有些合不拢嘴了,看样子铺子有救了。快到晌午时,吉祥带着小春给李寡妇与张一帆送饭过来,小春自与张一帆斗嘴去了,李寡妇把那几个姑娘送来的包裹一股脑儿的给了吉祥,又跟她讲了这几件衣裳的要求,把订金银子也给了她,连说咱们时来运转了。
吉祥打开包裹,发现里面的衣裳十分眼熟,竟是与那少年给她做参照的衣裳几乎一样,除了颜色与绣花式样有些区别外,布料、做工与款式近乎完全一样,吉祥皱了皱眉,心想这些来做衣裳的客人莫非全是那个少年家的亲戚?不然怎么会有近乎一样的衣裳呢?那个冷得跟冰块儿似的少年,替自己做了这么个广告,是刻意为之还是凑巧?是凑巧吧?吉祥自嘲地笑了笑,不由得想起那少年来,那样冷漠的人,怎么可能会特意的帮自己。
不过,不管那少年是有意还是无意,吉祥在心里都承了他这个情,因为在那四套衣裳成功交货后,如意衣坊的生意大好起来,甚至比平县的如意衣坊生意还要好。不少达官贵人的家眷或者仆人前来光顾,一干人等乐坏了,吉祥则是忙坏了,一边要裁剪客人的订单,一边要设计秋季新款,待换季的衣裳设计好后,吉祥在图样里附了一封书信托人带回去,告诉家里人,她这边一切都好,生意也火起来了,让家里人不必担心。
炎热的夏季进入了尾声,知了无力地唱着最后的欢歌,天气渐渐转凉,如意衣坊的生意却越发红火,已经完全不用再为如何维系下去而担忧了,反倒是女工们有些吃不消,这些客人们要求都很高,所以女工们产量不高,不得已,吉祥又请了四名女工,这才勉强能保证按时交货,且女工们又不用连夜赶工。
至于铺子里,李寡妇想叫李小婉去帮忙,不过张一帆与张少帆却不同意,李小婉曾经去过铺子里几次,感觉却是越帮越忙,客人问话她也不敢回答,怯弱弱的就好像是面对强盗似的,反而得罪人。倒是小春有这方面的潜质,于是吉祥索性让小春去了铺子里帮忙。
很快秋天便到了,仅半个夏天,如意衣坊的本钱便收回了近一半,吉祥紧张了近半年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决定给大家放一天假,自己也好休整一天,正好过几日便是她的生辰,于是吉祥便把放假的日子定在她生辰那天。铺子门口几日前便贴了通知,所以这天可以好生地放纵一下。吉祥想利用这天假期去一趟舅舅说的非(炫书…提供下载…fsktxt)常美丽的秋水湖,于是头一天中午便对大家伙儿说了,要同去的人还不少,张一帆与小春,张少帆,李小婉,李寡妇却不去,听张一帆说,她与隔壁南宫帛庄的掌柜最近走得很近,只是不知明日那掌柜的是不是也放假。
【明天客人就走了,可以开始加更了,实在是抱歉得很。】
五一 生日VS忌日(一)
小春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挨个儿将赖床的人都叫了起来,张一帆坐在饭桌上,揉着眼睛抱怨她扰人清梦,小春骂道:“你懂什么?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真是不开窍。。”张一帆想驳回去,但从眼缝里瞧见小春今日穿了一套粉绿色的云锦罩纱长裙,薄纱上缀着朵朵墨绿的细小绸花,黛眉微竖,杏眼里三分娇七分俏,一张小嘴儿红润润的,嘴角微微向上翘着,美得像从树林子里走出来的妖精似的,仿佛眉梢发间还带着露珠,柔嫩而芬芳,张一帆看得痴了,一时竟忘记了反驳。
小春从小与张一帆斗嘴惯了,这会儿没听见他答话,不由得好奇地转过头去看他,见他正痴痴地看着自己,一张脸顿时羞得绯红,低头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心说“真是个木头疙瘩,这样盯着人看,不嫌害臊么?”
他俩郎情妾意,旁人自是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不过大家也都知道这二人虽然吵吵闹闹惯了但脸皮却极薄,若是这会儿当着他们彼此的面取笑了他们,只怕一会儿这二人便不肯跟着去秋水湖了,出去玩儿人少了哪里还有什么乐趣呢,于是一桌人都假装没看见小春脸红,埋头闷笑着假装吃东西。
早饭过后,仆妇们将昨日备下的吃食端上了桌,又拿了两个手提竹篮子来。吉祥将竹篮子里铺上干净的白纱布,然后将吃食按轻重顺序一一摆进篮子里,像卤肉、卤猪脚、烧鸡这种重的吃食便摆在最底下,上面一层则摆的米糕、桂花糕、马蹄糕,另一只篮子里底下摆的是清水与烧酒,上面摆的则是各色生瓜果。末了吉祥还拿了三把油伞横插到篮子上。篮子装完后,吉祥把它们交给了张一帆与张少帆,外出旅游,男同志们总是优先充当苦力,这是到哪里都不变的定律。
一行人打点完毕后便出了门,门外停着一辆大马车,吉祥原本是想雇两辆马车的,但是除了李小婉没有发表意见外,其他人都不同意,一来是会很麻烦,费用也高,二来是大家都觉得分开后一个多时辰的路途会十分无聊,再说平日里吃饭也是男男女女坐一桌的,也没那么多讲究,于是吉祥不得不雇了辆大马车,以满足众人的需求。
众人上了马车,自觉地按照男左女右的排列方式坐了,车夫响亮地吆喝了一声“驾”后,马车便开始微微颠簸着朝秋水湖去了。由于大家是分别坐在马车左右两侧的,所以不得不面对面地大眼瞪小眼,好在昨日吉祥雇马车时便想到会有这种尴尬局面,准备了一副黄纸扑克牌,教其余四个人玩儿锄大地。张家兄弟和小春很快便都学会了,只有李小婉,吉祥教她时她总不看她,微低着头眼睛不知在看哪里,所以吉祥教了三次她还没学会,吉祥见她似乎对扑克牌没兴趣,于是便不再勉强她,自己抡胳膊亲自上阵了。
玩儿起扑克牌便会觉得时间过得极快,还没玩几把,便听车夫说秋水湖到了,众人欢喜地收起扑克牌,提着竹篮子下了车,马车停在一处空旷的草皮上,因为秋季是秋水湖与茯林山最美的时候,所以这块专门停马车的草皮上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了,无聊的车夫们有的靠在车辕上睡觉,有的则与其他马车的车夫聊天。吉祥将篮子里的糕点取出来一包递给车夫,嘱咐他若是他们出来得晚了,还请他多等等,若真是耽误了他的时间,他们会考虑多给些车钱的。车夫欢喜地点头应了,接过糕点自去找与他相熟的同行聊天去了。
停马车的这处草皮位于秋水湖的外围,茯林山的山脚下,向前走两里地才到秋水湖,向右走一里地才能到茯林山的山门口。有诗云: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秋水湖最美的时刻便是傍晚黄昏时,于是众人决定先上茯林山,爬到山顶看红叶,吃过午饭后休息一下再下山,去秋水湖看夕阳美景。
众人朝着山门方向走了约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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