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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的绿帽[快穿]-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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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额头轻轻地抵在百里承的肩上,季榆安静地听着对方轻声说着自己的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听这个人,提起那些他未曾参与的日子。
镇国将军,不败战神,加在百里承头顶的名号实在是太多太响,以至于许多人都忘了,这个人在许多时候,实质上也只不过是个与寻常人无异的普通人。
他也会碰上难以克服的困境,也会有不愿提起的过去,也会渴望……自己无法得到的东西。
“快到了。”看着出现在视野当中的寺庙,百里承将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百里,”望着逐渐靠近的建筑,季榆突然开口说道,“我想好今天要许什么愿了。”
去年百里承从边城赶回来的时候,属于第二天的打鸣已经响了好几轮了,他们两人便在落云寺外头,许下了今年一定要来这里,一起进去许愿的约定——或者说,“愿望”。
而这,正是他们两人今日来这里“还愿”的原因。
“是什么?”听到季榆的话,百里承有些好笑地问道。
他还以为,按照季榆的性子,肯定在去年的这一天,就已经想到待会儿要祈求的事情了呢。
亲昵地蹭了蹭百里承的颈窝,季榆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不告诉你!”
愿望这种东西,总是在不说出口的情况下,才最为灵验不是?
听季榆这么说,百里承不满似的掐了一下季榆的小腿,终是没有追问。
总归对方的愿望,肯定和他有关就是了。
对于这一点,他有着万分的信心。
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百里承只觉得胸口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情绪给所充塞,有种异样的满足感。
这个孩子,果然是上天赐给他,最好的礼物。
西沉的夕阳将天边的云彩染上绮丽的色彩,归巢的鸟雀扑棱着翅膀,成为了这幅画卷上精巧的点缀。
两人还未走近落云寺,就见到了候在门外的那一名白眉垂肩的老者。
“两位施主,”待到百里承和季榆靠近,那人双手合十,朝两人略微施了一礼,“这一回可又是出了什么岔子?”
百里承:……
季榆:……
这个老家伙,看着慈眉善目的,怎么一上来,这话就往他们的心窝子里面扎?
“两位害得贫僧在这儿等了一整天,”见到两人的模样,落云寺的方丈顿时笑了起来,“贫僧讨要点利息,并不过分吧?”
听到老者的话,季榆不由地愣了一下,面上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大师还记得我们?”
“自然记得,”方丈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能在我们的寺庙外,整整守了一天一夜的人,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这么一个而已。”
去年百里承奉命前去平定叛乱,没能及时地在季榆生辰的那天赶回来,他便自己来了这个约好的地方,在门外一直候到百里承归来。
“要是百里来的时候,没能看到我,肯定会着急的。”那时候面对方丈请他进去休息的举动,季榆是这样回答的。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一个无心之举,会让对方生出他为了这件事而感到气恼的想法。
想到那时候的事情,季榆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不管怎么说,他杵在别人家的门口一整天,想必总归是有点碍手碍脚的吧?
“您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要来?”下意识地用上了敬语,季榆还是有些好奇这一点。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对上季榆的双眼,老者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低声说道。
“……你陪着我等了一晚上?”然而,下一刻季榆就猜到了这其中的缘由。
未及弱冠的年纪,在许多人看来,都尚且只是个需要看护的孩童——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年龄不知道是季榆多少倍的老人的眼中,见到这样一个孩子独自守在寺庙之外,他又怎么可能做到坐视不理?
只是,季榆显然并不乐意和一个陌生人,分享自己在那里等候一天的心情,是以他索性坐在寺庙的大门之后,陪着对方一块儿候着另一人的到来。
想明白了这一点,季榆的心里蓦地就有些复杂。
这样一位与他没有任何交集的老人,竟会为了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听先前的话,对方显然今日又为了他们两人,在这里候了一整天。
“你就没有想过,我们有可能不会来吗?”犹豫了一瞬,季榆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你们会来的。”然而,听到季榆的话,方丈却摇了摇头,很是肯定地说道。
一个能够为了不让另一人心焦,而等候在最为显眼的地方的人,与一个为了遵守约定,日夜兼程地赶回来的人,又怎么可能再一次失约?
即便中途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这两个人彼此之间那深刻的羁绊,也定然会将其中的一方,带到这里。
听到老者的话,季榆突然有点想笑。
要知道,在原本的剧情当中,原主在为了曲长歌的事情,和百里承爆发了一次剧烈的争吵之后,直接负气离家出走了,这一趟落云寺之行,自然是没有实现的。
所谓的深厚的感情与羁绊,不过是这样脆弱而易碎的东西。
正因如此,他才敢这般反常地做出忘记这一次的约定这种事情来。
就是不知道在被他搅乱的命运之中,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是否也站在这个地方,等候了整整一天。
嘴唇略微动了动,季榆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他一下子又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语句来,最后还是一边的百里承替他开了口。
“多谢。”很是认真地朝着眼前的老者施了一礼,百里承沉声说道。
除了这两个简单的字眼,他着实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能说的话来了。
方丈闻言,并未表现出什么异样来,只竖起单掌,朝两人略微躬身:“还请两位随贫僧来。”
说完,也不等两人的回应,就径直转过身,朝寺庙当中走去。
季榆和百里承见状,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一起跟了上去。
被百里承扶着,一瘸一拐地艰难地往里头走着,季榆突然有点后悔,自己非要坚持劳什子的对神明的敬重,一定要用自己的双脚走到里面来的愚蠢举动来了。
直到前边带路的人停下了脚步,他才悄悄地松了口气,略微直起了身子,将自身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了身边扶着自己的人身上。
西边的日头几乎彻底地沉入了地平线之下,只剩下一点余光,远远地铺洒过来,将眼前的这棵不知在这里矗立了几百年的树木,染成金黄的色彩。从枝桠上垂挂而下的丝绦被微风轻轻扬起,有种动人心魄的美。
季榆知道这个地方,据传是落云寺最为灵验的许愿树,唯有有缘之人,才能来到此处。
“贫僧已为两位施主备好了笔墨。”见到两人愣怔的神色,方丈轻声笑了一下,侧身让出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书案。
“这……”犹豫了片刻,百里承开口问道,“……合适吗?”
他可是知道,前一阵子,便是慕名而来的镇南王,都没能亲眼见到这传言当中的菩提树。
“上一回见面的时候,”没有直接回答百里承的问题,方丈转向季榆,笑着开口,“我就觉得与这位小施主有缘。”
这本就是有缘之人所来之处,他又有什么理由,将人给拒之门外呢?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季榆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露出了警惕的表情:“我不会出家的!”
那些话本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嘛,凡是寺庙里的和尚,只要对谁说出了“我们有缘”这种话,下一句肯定是让他拜入佛门,度尽苦海,青灯古佛地过一辈子。
被季榆的反应给逗乐了,方丈的眼中浮现出些微笑意来。
“小施主尘缘未了,这儿并不属于你。”嘴角略微翘了翘,他索性也用话本当中的套话来回应对方。
“……就算我尘缘了了,也不会剃光头的!”季榆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强调似的说道。
方丈闻言,面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到底还要不要许愿了?”
季榆:……
他貌似从这句话里面听出了不耐烦?这人绝对是不耐烦了吧?一个得道高僧,这样没有耐心真的好吗?
和面前的老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季榆才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要”,单脚跳着来到了书案前,提起笔写下了一早就想好的愿望。
——至于百里承?当然得排在他的后头啦!没听方丈刚才说了,他才是那个“有缘人”吗?
待到布条上的墨迹干了之后,季榆在百里承的帮助下,将其挂到了自己所能够到的最高处的枝条上,唇边不由地泛起了一抹浅淡的笑容。
看着那被风高高地扬起的丝带,季榆忽地有些希望,此情此景,能够一直延续到永远。
但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脚踝上传来的疼痛给压下去了。
好不容易才熬到了百里承也系好了布条,季榆蔫巴巴地坐在椅子里,任由面前的两个人,盯着自己肿得跟个萝卜一样的脚踝看个不停。
“我说,”见方丈从一个小沙弥的手里接过了一个装着药膏的木盒,季榆忍不住扁了扁嘴,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抱怨,“在看到我们的时候,你难道不应该先问一问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要知道,他那会儿可是被百里承给背上来的,正常人都会先在意这个的吧?结果这个家伙倒好,啥都没问,就直接把他们带去菩提树那里了。
“我以为小施主更在意另一件事。”从木盒中挖出一块药膏,方丈蹲下身,像是没有看到某个小家伙皱成一团的脸一般,毫不留情地在他的脚腕处,用力地按揉了起来。
大概是百里承从来不会在平日的生活里,让季榆受一点委屈的缘故,尽管他在习武的时候,受再重的伤也不会喊一声疼,可其他时候,只要擦破了一点皮,就能可怜兮兮地哀嚎上半天。
“方丈……大师,”看了看季榆因为疼痛而泌出了些许泪珠的眼角,百里承迟疑了一阵,终是没有忍住,出声道,“不如由我……”
“不行!”然而,不等百里承把话给说完,方丈就无比果断地否决了。他抬起头,饱含深意地看了百里承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有的时候,孩子啊……是不能太宠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还不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季榆:……
这个家伙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看着某个和得道高僧的形象一点儿都不符合的人扬起的嘴角,季榆默默地磨了磨牙。
……他再也不要相信什么见鬼的传闻了!市井流言果然都是骗人的!
感受着脚腕处传来的一阵阵疼痛,季榆眼泪汪汪地把头埋进了百里承的怀里,在心里暗自琢磨着明儿个自己该怎么报复。
不然……偷偷去把对方那长长的眉毛给剪了怎么样?
第74章 第四穿(七)
季榆最后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坏主意付诸实践; 不是他突然良心发现,觉得这样对待老人家整个脑袋上仅有的毛发太不道德,而是他实在没有那个能力去完成这件事。
不知道方丈之前用来给他擦在伤处的药膏里头都加了些什么; 在经受了一番惨无人道的蹂…躏之后; 季榆的脚腕倒是不疼了,但那只脚他愣是一点儿都使不上劲; 连站都没法站稳了。
“那个混蛋肯定是故意的!”伸手戳了戳自己毫无知觉的脚丫子; 季榆顿时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我下不了山; 就只能留在这里当秃驴了!”
听到季榆的话; 百里承一下子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这个孩子,怎么总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他逗乐呢?分明他在军营里的时候,还经常被嫌弃成天绷着张脸的来着。
“别瞎说,”屈指轻轻地弹了弹季榆的额头,百里承的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方丈是好意。”
虽然表现的方式有点……咳,想到方才某个小家伙被欺负的可怜模样; 百里承的唇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扬了几分。
不得不说; 自家的小孩跟个被欺凌的小兔子似的; 缩在自己的怀里寻求安慰的模样; 着实太过有趣,惹得他都忍不住想看着对方被多欺负一会儿了。
当然,这种想法; 他是绝对不会让季榆知道的。
“时候不早了,”弯腰将季榆抱起来放到新铺的床铺上,百里承轻笑着说道,“早点歇息吧。”
他们抵达落云寺的时候,都已经傍晚了,先前又折腾了一番,这会儿外头的天色,早已彻底黑下来了。
好在方丈没有真如季榆所说的,直接把他们赶出去,否则带着这么个小伤号,想要找个能够休息的地方,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后背接触到柔软的床铺,季榆没有松开环着百里承的肩的手,沉默了好一阵子,才低声说道:“对不起。”
分明已经给这个人添了足够多的麻烦,可他却仍然不满足地想要从对方那里,得到更多。
然而,百里承显然没能明白季榆这句话里的意思,愣怔了片刻之后,只轻轻地叹了口气:“只有这一次。”
今后再不许做出这种,将他们之间的约定,抛到脑后的事情来。
季榆闻言,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终于只是弯起眸子,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是我真的从曲大夫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现在我已经能把医馆里大部分的药材都认出来了,还能开一些医治小毛病的简单药方!”说起这件事,季榆显得很是兴…奋,“曲大夫真的学识真的无比渊博,就是医书上没有的许多药草,他都能清楚地分辨出来,还有一些连夫子都不知道的事情,他……”
“睡觉!”把人用力地按在了床榻上,百里承黑着脸打断了季榆的话。
这个家伙,给点颜色就直接蹬鼻子上脸了这是?知道他不追究,就又开始闹腾了?
“可是……”季榆还想反驳两句,但百里承却压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的意思:“睡、觉!”
一字一顿地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百里承看着季榆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危险。
他敢保证,要是对方再敢多说一句,他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孩子一番。
“哦……”察觉到了百里承视线当中蕴含的意味,季榆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磨磨蹭蹭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摆出一副乖乖听话的模样。
见季榆安分了下来,百里承满意地收了面上威胁的神色,走到桌边吹了上头燃着的蜡烛。
因着季榆行动不便,百里承不放心让对方独自睡在这儿,索性便只让方丈准备了一间厢房。
待到百里承回身来到床边的时候,上头刚才还闹腾个不停的小家伙已经睡着了,想来刚才方丈所用的药里,确实如他所说,有些安神的成分吧。
略微弯了弯唇角,百里承脱下外衣,动作轻柔地在季榆的身边躺了下来。
许是日子快到十五了,天上的月亮大得很,便是合上了窗子,那朦胧的光芒,依旧透过闯扉映了进来。
百里承看着身边呼吸均匀的少年,忽地想起了自己刚把对方带回家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季榆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一般,看着周遭的眼神中,无时无刻不带着警惕与惶恐,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得这只小东西,将浑身的刺都给竖起来。
那一阵子,这个小家伙,唯有他陪伴在身边的时候,才能安然入睡。
百里承还记得,曾经有一次,他有意在将人哄着入睡之后,才领兵前去剿匪,却不想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却听说他前脚刚走,后脚对方就醒了过来,将自己蜷在角落里整整一个晚上,任谁上前搭话都不理会。
抬手小心地触碰了一下面前这个人的面颊,百里承蓦地感到有些恍惚。
一晃多年,当初那个总喜欢沉默地攥着他的衣角的孩子,竟已长成了这般模样。
指尖轻轻地划过季榆的眉眼,感受着那温暖柔软的触感,百里承的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
他一直都觉得季榆的长相随的母亲,要不然,以他所认识的那个人五大三粗的模样,又怎么可能生出容貌这般精致的人来?
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这个人的眉眼,百里承倏地就想到了之前那有意被从窗子里抛下的罗帕,以及那个有着清甜笑声的,尚且还不知道长什么模样的女子。
季榆的性子本就讨喜,又有着这般招人的相貌,想来不必到适婚的年纪,就会有大把的女子——说不定还会有不少男子,会对其生出倾慕之心来。
这么想着,百里承的眉头突地不受控制地一跳。
正如他先前对季榆所说的,终有一天他也会成家生子,而季榆也会碰上那个能够让其心动的命定之人——他不可能陪着对方一同走完这一辈子。
百里承明知道这一点,但只要一想到这个现在躺在他的身边的孩子,今后会牵着另一个人的手来到他的面前,笑容轻快地告诉他,那就是将会陪伴对方一生的人——他的心中就不可抑制地升腾起一股浓烈的不悦来,就仿佛自己珍藏了多年的宝物,被人给轻易地夺走了一般。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嫁女儿的心情了吧?
被自己脑中的这个比喻给弄得一乐,百里承的嘴角略微翘了翘,没有再去想那些纷乱的思绪,收回置于季榆脸侧的手,替对方掖了掖被角。
他记得这个人小时候睡觉,总有踢被子的习惯,每一回他和对方一块儿睡,半夜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被子都会落在地上,而某个小家伙,则紧紧地蜷在他的怀里。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季榆的这个小毛病就改了,可他却总也戒不掉在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去对方的屋里转上一圈,压一压那本就很是齐整的被角。
怔怔地盯着眼前这个睡得香甜的人看了好一会儿,百里承忍不住伸出手,以不会惊扰到对方的睡眠的轻柔动作,小心翼翼地将人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感受到怀中那切实的、熟悉的触感,百里承不由地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或许今后他会将这个由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亲手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中,但至少现在,怀里的这个人,仍旧独属于自己一人。
既然如此,便让他在此刻,多享受一会儿这份为人父的,近乎贪婪的占有。
将额头轻轻地抵在季榆的头顶,嗅着对方身上特有的清浅气息,百里承只觉得自己的心中有种莫名的鼓胀之感,那种充实的感受,让他的唇边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抹浅笑。
大概是现在的姿势让季榆感到有些不舒服,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整个人都缩进了百里承的怀里,那毫无防备的模样,让百里承轻声笑了起来。
夜越发深了,窗外只剩下一阵又一阵的虫鸣。百里承将搂着季榆的手收紧了几分,把人更紧地抱在怀中,而后才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个晚上,他久违地梦到了许多以前的事情,一些他以为已经遗忘,却依旧深深地印刻在他的心底,在不经意间回想起来的事情。
这个梦境太过美好,以至于他醒来的时候,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唇角上扬的弧度。
身上有种被重物压迫的感觉,百里承的眉头动了动,睁开眼睛低头看去。顿时,某个小家伙安然的睡颜,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第75章 第四穿(八)
季榆趴在百里承的身上; 稍显散乱的发丝自脑后垂落,在百里承的身上披散开来。纤长的睫毛细微地颤抖着,被从窗子里映进来的朝阳染成金色; 有如梦境中那扑扇着翅膀的金色的蝶。
他的双唇微微张开;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百里承的胸口,带起些微奇异的酥麻。
约莫是察觉到了百里承的视线; 季榆的双眉微微蹙起; 好半晌才有些不情愿的睁开了双眼。
有如浸润在溪水当中的黑曜石一般的双眸中; 还蒙着一层朦胧的睡意; 那些微的慵懒与困倦带着一丝莫名的撩人; 让人移不开视线。
百里承怔怔地和这个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对视,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着实太过鼓噪。
似是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的模样,季榆坐起身来,弯起双唇朝对方露出了一个笑容:“百里,”那双弯起的眸子当中,清晰地倒映着百里承的面容——只倒映着他的面容,“早啊。”
身上那件本就有些松垮的里衣随着季榆的动作滑落下来; 露出底下遮掩着的白皙的胸膛。百里承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方精致的锁骨上; 一时之间竟有些说不清; 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感受。
这个人光…裸着身子的模样; 这些年来他不知看了多少次,可也许是他昨日才意识到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的缘故,这一刻; 他竟无端地有些不自在起来。
——而让他感到无法理解的是,即便他在心中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会儿他应该一如往常地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可他却怎么都无法将注意力,从这个人的身上转移开去。
并未发现百里承的异常之处,季榆歪了歪脑袋,似是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看个不停。
一缕发丝从他的脸侧滑落下来,与那被镀上了一层柔光的肌肤相映衬,有种不真实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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