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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皇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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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照,清照。”红绫再也忍不住了,狂呼着扑了上去,马车的帘子,已被缓缓放下,车子已缓缓向前驶去,一帘之间,天人永隔。

    她的身子,直直的倒了下去。

    在半是颠狂,半是迷糊的状况下,她被阿莱带离了东芝城。

    马车缓缓的离开了东芝,离开昆奴国,向帝都驰去,那是她下一站的目的地。

    她的孩子,她的父母,她的亲人们,都在那坐或许美丽,或许辉煌,或许充满了丑恶黑暗的城市中挣扎,她不会再逃亡,她要主动的迎头而上,去为他们做些什么。

    最不舍的,已经舍了,她再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红绫和阿莱,以极快的速度,回到京城。

    白天在京中打听消息,发现凡是标有“庆余堂”三字的商号,已通通被贴上封条。庆余堂是她们家的商号

    晚间悄悄来到苏府。夜幕中,大门贴着封条,门口有兵士守着。父亲已被下在狱里,余下的家人全被押在家庙,整个苏府漆黑一片。

    她和阿莱悄悄跃过墙头,来到院内,庭院里,山石下,到处都有被打砸过的痕迹,院里的每一间房,每一个院,也都贴着封条。她静静的在里面走着,虽未亲历,也能想像得出抄家那天的混乱和恐惧。她在漱芳斋前站立良久。与阿莱越过墙头,往亲王府而去。

    来到亲王府,同样到处是封条,到处死寂一片,红绫想起发生的事,悲苦中杂着气愤。

    代王造反败露,挟着皇帝向南逃窜。被勤王义军围在下浦。义军打败代王,救出英宗皇帝。代王继续南窜,清照率义军继续追击代王残余,纯亲王清晖护送皇帝回京。原本以为皆大欢喜,是大大的园满了。没想到一个月后,却传来英宗皇帝的死迅,说是早就被代王下药,现今已毒发身亡,留下遗诏,纯亲王清晖继承大统,荣登帝位。皇上原本就死得蹊跷,按理说就算留有遗诏,也只可能遗命自己的大儿子皇孙祺佑继承大统,就算祺佑皇孙年纪太小,不足以承载天下之大任,也只会遗命亲弟清照继承大统的,怎么也轮不到纯亲王清晖的,众人虽有疑的,虽有不服的,无奈清照远谪茂陵后,纯亲王清晖接替他直接领导左右都军,拥有实际的兵权,轻易的就掌控了局面。

    清照原本就无登帝之心,想着如果纷争,必是生灵再次涂炭,也就面南称臣了。没想到,很多事情,是想躲,都没法躲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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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凌霄绽妍 070、天涯涕泪一身遥

    新皇登基,开始全面清理眼前的挡路虎,睿亲王清照自然是新皇必须除之而后快的人。那时候,清照正带领着一支小股部队,与代王熬战,她正陪在丈夫身边,叛逆的罪名和抄家的皇命来得又快又突然,让人悴不及防。瞬间一切都改变了,失去了权势的护佑,才明白,没有了它,只能像丧家狗一样的,被人追杀,像笼中的鸟儿一样的任人宰割。从此与亲王府里的人,失去了任何联系。

    父亲身为左威大都督,又是睿亲王一党,新皇同样不会放过,父亲下狱后,伯父和叔父两家,被流放岭南,三府的千多口人,被强行羁押在家庙里,还有迹可寻。清照是皇家的人,亲王府的人,又被关押到哪里去了呢?红绫四处打听不得,只得仍是用云岫的名,备了些被褥衣服鞋袜和吃食,在阿莱的陪同下,来到关押父亲的狱神庙,看视父亲。

    阿莱甩出几大绽银子,两人才一波三折的,来到关押父亲的狱门前。

    一个身着囚衣的中年男子,依在墙角一堆乱草中,面朝里而睡。红绫轻唤,那人茫然的睁开眼,转了过来,正是父亲苏征昌,眼神幽暗,神情萎顿,一脸胡须,头发,已然全白了。

    而此时的父亲,才不过四十多岁。

    爹爹就在眼前,却不敢自称女儿,怕被狱卒听了去。只说:“苏老爷,云岫来看你来了。”

    苏征昌虽然已被关押了好几个月,身体备受催残,神志仍然很清楚,听女儿自称云岫,只称他为苏老爷,心中明白,扑上前来:“云岫,云岫,我的好。。。。。。”

    穿过牢门铁槛,父女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这时候,红绫才也低低唤了声“爹爹”。苏征昌嘴哆嗦着,双泪纵横。

    红绫转身哀求狱卒:“这位大哥,求求你,让我进去给苏老爷梳洗梳洗,可以吗。”

    狱卒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阿莱见机,又递了一绽银子过去,狱卒颠着少说也有十两,心满意足的开了门:“快点啊,只有一炷香的功夫。”便走了。

    红绫进去,将牢内基本打扫了一下,将新买的被褥铺在那堆乱草上,又请阿莱去向狱卒要了些水来,给爹爹净面洗脚,头发是没办法洗了,用湿帕子擦了擦,梳好头,背转身去,请阿莱帮爹爹换了身干净内衣裤,仍是将囚服罩在外面。方才将吃盒打开,摆出些点心饭菜,让爹爹品尝。

    苏征昌显是关得久了,嘴馋得慌,开心的抓起糕饼,就往嘴里塞,吃得急了,噎得直打嗝 ,喷得满脸都是糕饼。红绫心酸落泪。想苏家高门望族,累世簪缨,世代为官,父亲也是横刀立马,驰骋沙场的一员虎将,却落得如此狼狈。拍着爹爹的背:“慢点吃,慢点吃。”服侍爹爹喝了几口汤,挟了一点菜,苏征昌将一大碗白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这实是苏征昌下狱以来,吃得最满意的一顿饭了,全家老少被关押在家庙里,就连妻子的娘家肖家,虽不是官场中的人,都已被皇帝圈禁在府里,无法正常外出,根本没有谁会给他送吃的。

    他放下碗,慨然而叹:“孩子,还能吃到女儿送来的,这样干净可口的饭,爹爹就算死了,也心满意足了。”堂堂的左威大都督,现在的要求,竟只有如此简单。

    红绫突然跪在爹爹面前:“爹爹不会死,女儿一定会将爹爹救出这里,我们一家,一定会团圆。”

    苏征昌洞明的望着女儿:“孩子,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红绫含泪摇头:“如今这种情形,能保得自己和一家子的性命,已是不易,还管它什么傻不傻的,女儿自有计较,爹爹一定要将惜自己,多多保重。女儿就算来不了,也会安排人时常来看爹爹的。”

    正说着话呢,狱卒已返回,直摧着他们快走,红绫无奈,只和含泪去了。

    夜半,和阿莱来到家庙。

    苏家的家庙虽然不小,但一千多号人被关押在此,仍是相当拥挤的。倒处都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红绫也不知道娘和弟妹们被关在哪个院里,就算知道,一屋子到处都是人,也没法接触。整个家庙气氛压抑,阴风惨惨。红绫寻到厨房,见屋子肮脏不堪,发着恶臭,揭开锅看看,锅里剩着半锅清可见底的稀饭,上面浮着些发黄的菜叶,余者什么都没有,知道平时吃的,就是这个,心中凄惶。呆立良久,知道自己已无路可走,是该做个决定了,也许只有她,才能救得一家子,脱离苦海了。

    第二天,大太监冯贵的府第。

    冯贵今天刚好轮值,正在自己的府第逗着新近领养的干儿子玩昵。

    一般情况下,太监只允许住在宫里的,但皇帝为了拢络人心,偶尔也会有有头有脸的大太监,经皇帝恩准,与自己的“对食”“菜户”者,以夫妻名义在宫外拥有府第,这冯贵就是其中一个。冯贵心里明白得很,这太监啊,也不好做,跟做美女也差不多了,黄金时间就那么几年,皇帝也不愿意天天对着一脸鸡皮皱纹的人吃饭穿衣睡觉处理朝政不是?一般过了四十岁,基本就不得宠了,欲老欲得宠的太监,少之又少。虽然现在皇恩正炽,冯贵却也知道,再大的恩宠,也有穷尽的一天,还是正儿八经的领养个儿子,实在些,因此,对这个干儿子,非常上心。

    下人匆匆而来,递上一张名帖,冯贵的脸当时就变了。忙命人将儿子领了进去,整整衣冠,急步来到门口。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旁站着一个清峭的青衣男子,见他出来后,打起帘子,唤了一声:“红绫”,里面的女子,款款的下了车,不动声色的注视着向她快步而来的冯贵。

    冯贵来到红绫面前,一时倒有些踌躇,不知应如何称呼眼前的这个女人,见四下没人,只一瞬间的功夫,他便恭顺的低下头,俯地叩首道:“冯贵见过王妃娘娘。”

    他历经三朝皇帝,一直屹立不倒,察言观色和奉迎的技巧已炉火纯清,在皇帝的母亲万贵妃身边侍候多年,深知皇帝对自己弟弟的这位王妃思慕甚深,打小儿就念念不忘,几欲求取不得,这几个月来,为找这位王妃,大半个国家,都被皇帝翻遍了,为了强迫她出来,将她的儿子秘密关押,将她父亲下在狱里,一家老小全羁押在家庙,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所以眼前的这个女子,虽顶着罪臣逆妻的罪名,他却不敢待慢。

    红绫冷冷而言:“冯贵,告诉你的主子,我回来了。”

    “是!是!”冯贵诺诺。

    红绫不再多话,转身上了马车,向前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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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凌霄绽妍 071、一入宫门深似海

    天边的云低得象覆盖而下的的砚底,翻腾的墨块被闪电裂成龟纹状,暴怒的西风搅动着彤云块,终于,雨丝等不及的从云缝间一泻而出,将紫阳都城密织在水天一色中。

    千门万户的紫阳宫,飞阁相连。楼台亭榭,殿宇宫阙,在寒冷中,有些瑟缩。

    春阳宫舒秀殿内殿,皇帝清晖斜靠在塌上,左右两边一字排开数张几椅,几个近臣心腹,依次而坐。

    皇上自从登基以来,为了以示亲厚,寻常小朝庭议,犹喜在内殿与大臣们随意而坐。今天不知为什么,皇帝有些心不在焉,与大臣们议事时,几次失神。

    九龙鼎里,萦绕着袅袅青烟,浓烈得有些怆人,皇帝皱眉,贴身太监冯贵察言观色,仰人鼻息的技巧已圆润得炉火纯青,知道皇帝今天心思甚重,一弹佛尘,微微示意,早有小太监上去,换了炷清淡的檀香,皇帝才觉得,呼吸多少顺畅了些。

    大臣陈百涛躬身启奏:“茂陵太守徐东策八百里加急,据昆奴国内线来报,皇上的弟弟睿亲王一年前,已与昆奴国娜拉女王定婚,现在已重返昆奴国,并与昆奴国女王产下一子,此子已被立为昆奴国太子,情况属实,为两国盟好,追捕睿亲王的海捕文书,可否撤回,还望吾皇定夺。”

    睿亲王虽然被皇上下了海捕文书,以私通代王的罪名拘捕,但封号并未夺去,是以陈百涛仍以封号称之。

    “哦。”皇上坐直身子,哈哈轻笑:“没想到吾弟作风如此迅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这海捕文书不仅要撤,还要派出姻亲使团,携带大批贺礼,出使昆奴。大张旗鼓的为他们举办婚礼。让徐东策先行一步,相商婚礼事宜。这昆奴国是我华夏国周边最强大的国家,结为姻亲,何乐而不为。”

    说完,满意的舒了口气,再次斜靠塌上。

    大臣董陌启奏:“左威大都督苏征昌勾结代王,欲亦谋反一事,虽说在府里搜出往来书信,但除了这几封书信外,亦无别的证据佐证,况书信亦是可以伪造的,皇上初登龙位,老臣们,还是要以安慰为主,方能稳定臣心。臣斗胆请吾皇重新彻查此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苏征昌果真有罪,查实了,也可睹了那些非议的嘴,如若当真是冤枉的,也显出皇上的圣心清明,求皇上恩准,臣愿领旨前往彻查。”

    皇帝扫了董陌一眼,一时不好驳得。董陌是端敏皇太后的亲侄,华夏国最德高望重的老王爷福王爷的女婿,自己新登大位,能得此人辅佐,对拢络朝臣,作用很大。不过,苏征昌可是自己手中的一颗棋子,个中用意,又且能为外人道。

    因此笑笑:“苏征昌一事,朕已另行安排人彻查,倒是董大人以前一直与睿亲王亲厚,这姻亲使团,派董大人出使,最是合适。“

    董陌无奈,只得退下了。

    君臣又议了些别的事,见皇帝频频哈欠,会意的告辞而去。

    皇帝一声轻咳,冯贵机敏的行上前来,躬身而候。

    皇上沉吟片刻,吩咐道:“这几天,多到端敏皇太后处代朕请安,睿亲王大喜的事,要尽早告诉她老人家才是。”

    冯贵会意的退下了。

    冯贵办事甚是利索,忖度圣意,没过两天,睿亲王贪恋美色,停妻再娶之事,传遍紫阳都城,有替睿亲王妃不值的,有说睿亲王艳福不浅的,等等不一,倒成了后宫里的人们茶余饭后最常谈起的一件事情。众人都在纷纷议论,睿亲王到是安享美色了,这睿亲王妃,以后又该何去何从。

    皇上已撤了海捕文书,并下诏:睿亲王爷和亲昆奴国,有大功于社稷,已派出姻亲使团前往昆奴国以示盟好。原睿亲王妃改封虢国夫人,赐月华宫与虢国夫人居住,命虢国夫人即刻进宫,与端敏皇太后作伴养老。既是陪太后养老,也该住进端敏皇太后所居之甘泉宫,怎会住到离甘泉宫如此遥远的月华宫?众人忖度不明皇帝的意思,也不敢乱议,唯有皇帝的亲母,孝慈皇太后心内了然,暗自着急。

    皇上下旨数日后,红绫一身青衣,广袖飘飘,素面朝天,粉黛不施。登上轻蓬马车,出了阿莱在京中的府弟,向皇宫驶去。

    阿莱目送着她远去,知道她征战的一生里,他永远只是一个配角。他无怨,亦无悔。

    他愿做环簇着她的片片绿叶,只为衬出她的光艳美丽。

    看着她就向飞蛾一样的,义无返顾的投入炼狱般的火海,无边的痛苦,仍如坚冰一样的,直刺心脏。

    马车静静的停在了峨峨的皇城之下,九重宫门洞开,轻车踏上祥纹青砖,缓缓驶过雕梁画栋的凤阁龙庭,朱栏玉砌,迎着满庭华芳,来到梅芳四溢,竹露清风的月华宫。

    月华宫,在御花园尽头,上林苑最北边。单独立院,与御花园一墙之隔,一面对着御花园北墙,三面环湖,算是皇帝的别院。此处似乎过于冷清了些,却是皇帝最喜爱的一个休闲下处,皇帝将它指给虢国夫人使用,用心良苦,既相对独立,不被打扰,免了宫中口舌是非,还方便皇帝探视。

    红绫越向里行去,越是心惊,这地方,要私自出宫,还真不容易。

    整个宫殿共有三进,第一进是个大大的庭院,院中遍种各式低矮花木,视野开阔。四周俱是游廓。左右两边各通一个四合院,左院是内监的住处,右院是宫女的住处。第二进是正院,大大的一个院子,小桥流水,花木山石,各色盆景随意点缀,四周仍是游廊,中间一个大大的鱼池,养着些稀奇鱼儿。鱼池正面一字横排三个四合院,三院皆有门相联。,中间最大的一个院子,是正殿,正殿大堂硕大苏绣双面梅雪迎春屏风前,设着长长一个紫檀雕花鱼纹宝座,上面铺绣织锦,是正主之位,左右一溜紫檀雕花几椅。是宾主之位,过了梅雪迎春屏,才是主寝宫,一应功能俱全,寝宫的花窗,,直接对着后花园,一开轩,园中美景,尽入眼来。左配殿是寻常读书休闲之处,右配殿是用膳宴饮之处,后廊皆与第三进院的后花园前廊相连。后花园四面环水,遍布游廓水榭,满种梅兰竹菊,四季常青,四秀长开,确实非常适合静养休闲。

    许是怕人多嘴杂,若大的月华宫,只配了十二外值内监,十二个内值宫女,四个膳房内监,在内监执事王瑞和宫女执事意怜的带领下,共三十人人,外加皇帝的心服太监冯贵一行四十来人,在宫门迎候,个个低眉敛首,神色惶定,不知如何称呼这位亲王弃妃。

    大太监冯贵一声“恭迎虢国夫人。”宫蛾太监齐齐跪倒于地。

    红绫一拂衣袖,高昂的踏进了宫门。她虽身担罪妃之名,不得已自投罗网,来到京城,现在又担着弃妃之名,被皇帝协迫进住月华宫,这些人,却休得看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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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凌霄绽妍 072、道是无晴却有晴

    如果她只是九阳师太的弟子,她早就置身事外,云游四方去了,但身为清照的妻子,两个爱儿的母亲,苏家长女。她纵有一身的本领,也无法与皇家的浩浩权威全面抗衡,她所能做到的的,只在是这宫帏之下,委屈生存,为清照,为爱儿,为家族,求得一片生存的空间。

    皇帝那点心思,她还看不出来?如果她没有自投罗网,皇上又怎会轻易撤了海捕文书,并派姻亲出使昆奴,清照是嫡传皇子,只要活着,无论身在何处,对皇帝的帝位,都是一种威胁,她心中明白,皇帝此次放过清照,怕也是暂时的权宜之计了,派使团出使,也是要将清照倒插门做了昆奴国女婿的事做实,好让清照,再没有返回华夏国的理由。

    哎,虽说再也见不到清照,但是只要一想到,他能健康的在它乡活着,有娜拉和儿子陪伴,便觉得,做什以,都是值得的了。。

    绢衣轻纱的宫蛾在前面引路,掀开层层纱帘,宫灯次递开放。她迈过宫门,坚强的,向着宫门里最繁复重叠的光影中走去。

    明黄烟罗后,影影绰绰,一个朦胧的身影。

    虽然隔着层层纱缦,红绫还是认得出,那就是自己不出三服的表哥,当今皇上清晖。

    眼前这个男人。掌握着自己和整个家族的命运,说一点不紧张,是假的。红绫的手心渗汗,有点脚软,拜倒在天子的威仪之下,为自己突然之间的懦弱有些羞愧。

    她镇定心神,深深俯首,三跪九拜,敛声道:“臣妹参见皇上,皇上圣体金安。”

    清晖微微一笑:“妹妹何必如此见外,行此大礼。”

    红绫昂首而答:“皇上威仪浩天,臣妹不敢亵渎。”。

    “罢了,进来吧。”

    红绫用颤抖的手,轻轻拂开纱帘。

    她颇感意外,原以为皇帝一定龙袍加身,一身明皇锦绣,却未料竟只着一袭月白夹衣,宽衣广袖,发髻高挽,对着她浅浅而笑,那笑意,竟似要看到人心里去。她再次屈身跪下,叩首而言:“臣妹红绫见过皇上。”,

    ”妹妹请起。”皇上走上前来,伸手去扶跪伏于地的红绫。

    刹那间两人近在咫尺,皇帝的气息拂上红绫的耳畔,温热的手扫过她的肌肤,她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一身的冷颤。

    皇帝感觉到了她的颤抖,满意的笑意深浓进眼里——害怕,也是臣服的开始。

    他将红绫扶起,自己先坐下,示意红绫也坐下,红绫一躬身,坐在正塌右侧的一张雕花小几旁。早有宫女奉上新茶,徐徐退下了。

    清晖凝眸红绫,岁月对这个女人,似乎特别优待,脸上身上不见丝丝岁月痕迹。都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仍如少女般娇嫩如初,清芳的笑嫣中带着扰人遐想的妩媚娇娆,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去拥,想去搂。

    在他心中,六宫粉黛,竟无一人,抵得过眼前人儿,他为她相思十余载,今天,终于可以以高于她的姿态面对她了。

    他温柔眸视她,含笑:“半年未见,妹妹出落得更清秀了,只是越发的瘦了,朕昨天差冯贵送去的虫草带子汤和锦绣山药泥,妹妹吃着可好。”

    红绫眉羽低垂,眼神寂静无波,亦无澜。只轻轻躬身做答:“吃着还好,谢过皇上,只是下处简陋,皇上派人如此排场而去,只为送两碗吃食,倒也不必,惊吓了四邻,到教红绫无法自处了。”

    换了别人,谁敢这样跟皇上说上,清晖一怔,仍是温温一笑:“倒是皇兄想得不周了,妹妹既然不方便,这月华宫也赐给妹妹了,妹妹就在此长住吧,想吃什么,尽管告诉宫女太监,到也不用扰人。”

    说完,目光灼灼的盯着红绫,要看她的反应。

    红绫冷冷一笑:“红绫怕是没有这个福气,父亲下狱,娘亲及弟妹们被看押在家庙,一双儿女不知去向,叔伯流放岭南,红绫要能咽得下肥脂饴甘,且不奇怪。这月华宫,红绫也不敢住,皇上还是趁早放红绫回去吧。”

    清晖起身,踱到窗前,回望红绫,目光莫测:“你父阴助代王谋反,有人告发,证据确凿,朕不得已抄家没籍,将之下狱待审,也是要为朝庭立纲立纪,只要有证据证明你父是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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