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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异世]小吃街大亨-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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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实上即便是这样,对于范禹来说放出去的这些人情债的成本也只是微乎其微的,根本值不了几个钱,却哄得这些东家掌柜们的个个都不太介意他这样一溜排地摆档,更何况他也空出一段距离来了,要去他们商铺的人由那摊档后头进来他们商铺里也不是什么不方便的事情。且有他家这小吃摊摆着,像是把他们的生意也带得热闹了些的。
而附近这几家的那些伙计们原先一开始时听说去范禹那个小吃档上买东西吃只要给一半的钱,他们是不大确定的,因为他们只是听一些去买过的人回来了后这样说的。他们听去了买过的人这样说了后,还怕自己去了范禹不认识,不给半价,他们起先还让那些去过的人再去帮他们买了带回来,他们再给钱给那些代买的人,因他们想着万一自己去了而范禹正低头做着生意,而没有看见他们是由他们商铺里走出来的,就不给他们半价,而他们又不好有意跟他提起他们是哪家哪家的伙计。这么一来,在一开始的时候,有些那些商铺里的伙计还是比较含蓄地想尽办法用半价去买范禹家的食物。
后来范禹家的档口上换人了,范禹不在那儿站着了,他们还有些紧张,还直接去询问是不是还是只卖他们一半的钱,顶替范禹的人就说是的。
到了后来,那些商铺里的伙计们也都不含蓄了,一去范字小吃,就直接跟后面的人说他们是哪家哪家的伙计,那范字小吃的伙计就直接只收他们一半的钱。再后来那些伙计们与范字小吃的伙计们也都相熟了,彼此也认识,到了后要买吃的也就不用再报是哪家哪家的了,因范字小吃的伙计也都知道他们是哪家的,且常看着他们在哪家商铺里出入办事。
于是范禹家这一溜的小吃摊马车与板车与他家附近前后这几家商铺就俨然形成了一种仿佛是共生共荣的一个商业圈,关系都很好,彼此照应着。
因此,范禹的那些马车板车如今甚至都已将一些商铺的大门口都遮掉了一块了,也依旧是没人赶他们走的,因为习惯了,且拿些好处拿惯了,那么发展到最后就是这副样子的——能够容忍范禹家的一些明明就算是“不像话”的做法。
这好像是一种渗透。一点一点,日增月益。把那些人情放出去,也要不了几个钱,却让别人觉得仿佛是欠了他许多似的。他一早预想到自己的档口终有一日会有些不得已的“不像话”的行为发生,故而一早把这四周的基础打好,真到事情临头时,那些人就一定会容忍他的那些不像话的行为,且还都觉得是寻常的,也不觉得他们自己是正在容忍着他的。
如此看来,范禹也算是一个有情商的人。只是可能不是事事都这么地有情商,就像有些事情上面,他实在又是钝得很。
世上憾事有不少,像是鲥鱼鲜美,可偏刺多烦人,玫瑰花儿虽美,可是茎上刺大扎手,而海棠娇妩,可惜无香。不过来了这世界,竟连海棠都有香气了,算是不再让人感到遗憾了,既美且香,两全其美。
只是这个范禹来了这世界后,也依旧是在某些方面十分地没有情商。等哪天他在有些事上的情商也像是他在做他这摊子买卖上头的情商那样足智且远瞩、还一套又一套的,那他兴许也能像这世界里的有香的海棠一样没有缺憾,不再是那个脑子里总像是缺了一块似的、在某些事上面总让人哭笑不得的愚顽之人了。
☆、第 42 章
这年入三月里,范禹组织了一些宅中人手在鱼女城周边这一带的各处山背面收割三角麦。这处鱼女城可能真算是一座相当富饶丰衍的城,就连山背后都能有这样多的物产资源,短短一个月不到,他们收了一百大袋有余。
照这样看,范禹是不需要去伯甲城补这种三角麦的货了,可是在三月尾的时候,他又被祖辛提醒了一遍那个圆头鞋子的事情。去年他由伯甲城回来后,因脚上穿了一双伯甲城的人才会穿的圆头鞋子,祖辛看了好看,就也想要,只可惜脚长得不及范禹的长,范禹倒是有意匀给他一双穿穿的,只是两人脚不一样长短,也就没有办法那么做。当时是应了他下回去伯甲城补那种三角麦的货时要带上他一道去,顺带着也给他买两双圆头的鞋子的。
只是今年到了三月时竟让他们宅里的人收回了那么多的麦子,怕是有一阵子都用不着补货了,而祖辛是由去年见到了他那几双圆头鞋起就一心盼着他哪天能实现他说的话——带着他借补货的空闲顺便也好买几双鞋的。哪知范禹一早将这事情给忙忘了,也是,他一年到头这样多的事情要想着,哪里就能时时记得当时说过的这话了。
还是那天晚上,他们家里的人都睡下了,祖辛隔着他与范禹中间的一个卜丁问的范禹:“今年收了这么多三角麦,我们还去不去伯甲城补货了?”范禹乍一听这问话,也没有往那个说给他买新鞋子的事情上面想,老实说他自己的去年那时订做的唯一一双热季穿的圆头鞋现在都已经穿着有些挤脚了,他之前还想着不如等实在穿着挤脚时就去这边鱼女城的鞋铺里买一双尖头的先穿着的,因他也实在没必要仅是为了买几双大一码的圆头鞋而特为跑到伯甲城去。
他听了祖辛那样问他,就答他暂时不去了,祖辛就有点不高兴,叽咕了几句什么说话也不当真,什么说了要给他也买两双圆头鞋的转过头来就当成是没有了那件事情的一样。
范禹一听他这抱怨才记起当时答应下的那回事,于是就说:“我给忙忘了,那过两天我们就去,你买,我正好也买两双先穿上半年再说,半年后不知道脚又要不要长。”
他的脚跟祖辛的脚不一样,他一边长个子,一边脚也跟着长。而祖辛则不一样,祖辛光是个子在往上长着,虽说长得不如范禹快,可也是在慢慢长得接近于这个世界里成年囝们的正常身高的,兴许还能再比这世界里的囝们高出一点,可是他的脚不大长。他上个月还偷偷试了试范禹的那双热季里穿的圆头鞋,本想着不知自己的脚有没有也长大一点,就抱着这样一种侥幸的心理,虽说心里也知道好像应该是没有长的,因穿着他自己原本的尖头鞋也还是正好一脚,他试了范禹的鞋后发现果然还是大了。跟着就一直又是盼着范禹哪天开口说要去伯甲城补货,就能带上他一道去买圆头鞋。可偏偏等他们宅里的人将麦子都收尽了,范禹还是没提过说要去补货的话。然后他就开口问范禹了,不曾想还叫他给忘得干净了。他一气,就叽叽咕咕地抱怨。
后又听范禹说要带他去了,也就不抱怨了,跟着两人就说好再过三日就出发去伯甲城,范禹是想着这趟要雇四个壮汉跟着一路去,也好保得财物与人的安危,不要再像上回那样了。上回夏侯乙说他长得一副倒霉相、就爱惹上那种倒霉事,虽说已时隔了几个月了,可也不晓得是不是自己长着长着就已稍微脱去一些当初那种“倒霉相”的外形了,万一还是那副晦气相,那出这趟远门兴许还是得碰上倒霉事的,别到时不但把钱财劫了去,一看到祖辛还有色,还一道把祖辛也给劫走了,那形景简直不能想象。于是他这回说什么也要雇四个高壮男人、一路护卫着他们去。
这回虽说祖辛一听他像是要食言了的样子就嘀咕出声,一副不是很懂事的烦人样子,但范禹也没有恼,老实说,他倒情愿祖辛是这个样子的。祖辛这人有些时候气量狭小,他由来都是心里清楚的,但是他只要祖辛不是像以前那样一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就只摆在肚子里、一句话不说、只跟他冷战就行。因为要他猜到底发生了什么、猜祖辛心里面究竟是在为哪件事情不高兴那就真是很难为他的,倒还不如像祖辛现在这样子,一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就抱怨出来,起码不用他去猜。
这么说来,祖辛还算是有进步的。他以前一有不高兴的事情就爱摆在心里,然后脸上又不给范禹好脸子看,就非得范禹自动去悟出来到底是发生了那一件事令得他这样不开怀。他不亲口将事情说出来,其实也算是一种好面子,觉得有些话哪能就这样说出来,说出来也太丢脸了。可现在他多少是进步成有什么不开心就直接说出来,不用范禹去猜了。
范禹就为了他这点小小的进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这是他之前跟祖辛亲口提的,他说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说出来,不要让他猜,他实在猜不了。
本来也是,他在这方面是低能的,他能猜得出什么。他只能靠别人明明白白一个字一个字地跟他说清楚,他才能明白是怎么回事的。
就像这一回,祖辛把心里面一直憋屈着的不高兴的事说了出来了,他马上就清楚发生什么了,马上就跟他定好了动身前去伯甲城的日子,那么不痛快马上也就没有了。
只是可怜一个卜丁,夹在他们两个中间,由刚刚那会儿气氛稍显凝结时起,他就僵着不动了,直等到气氛又缓和下来了,他才放松了下来,侧身把手脚搭到范禹身上去,准备要睡了。
卜丁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而范禹与祖辛他们俩毕竟也不是小孩,睡得是要晚一些的,也就低声地聊了一会儿。范禹也就是问问祖辛那个姬槐近来有没有去烦他,祖辛说这倒没有。范禹还问了一些宅中的事情。祖辛在这一方面肯定是一心向着他的,他其实也算是范禹安插在宅中的耳目,范禹是不常在宅中呆着的,而祖辛则常与婆婆下山去,对宅子里的人事安排、人情^事故、这长那短的都比较清楚。
范禹对于听是非是向来没有兴趣的,不过偶尔还是要听听的,怕有什么妨碍到正事的事情发生,防微杜渐也是有必要的。祖辛在这一点上还是能指得上的,他也不是那种不加拣择地将什么是非长短事情都拿来胡说一气的人,他还是知道哪些是要紧的、哪些可能是要紧的,都拣些重要的报给范禹知道。
接下来第二天傍晚,范禹又上夏侯乙那儿去了,将卜丁也带上了。因之前的某一天,那个夏侯乙也不知道怎么了,过来跟他说让他往后晚上都上他府上去跟他在一处吃晚饭。他自然是肯的,主动让他天天去蹭一顿晚饭,伙食还很好,连带着卜丁的晚饭也一并解决了,这样的好事他哪里有不肯的。如今祖辛又下山去了,祖辛晚饭时候都不是在山上房子里吃的,那范禹要下山与夏侯乙一道吃饭也就去了,没人会管他、盘查他,只要一吃了饭就回来也就是了,横竖总是能赶在祖辛回来前回到山上宅子中的。
而之前祖辛因被姬槐滋扰一事而每天滞留家中,若范禹出门的话,则是可以将卜丁交托给祖辛照管的,而如今山上宅中多数时候的下午也只得他一人在,若他也要下山去,就只能将卜丁带着。
可是他是带着卜丁上夏侯乙家吃这免费的晚饭,这件事还是不能让祖辛知道,他就关照好卜丁就这去夏侯乙家里吃饭一事是一个字也不能向祖辛提的,只说是他带着他在山下城中吃的晚饭就行了。卜丁就点点头。
可怜一个小小的卜丁,整天要为了他们这些人的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得天天背负着不知道多少秘密。
范禹自被夏侯乙提出了天天上他家里去跟他一道吃晚饭后起,他也发现了几件异样的事。就是其一,夏侯乙自那时起,非常关注他吃饭的量,总是关照他多吃一些、再多吃一些。其二,每天饭后,夏侯乙也不再跟他两个人一路走回他山上家里了,而是与他还有卜丁三人共剩一辆夏侯府上的马车、一路这样回去。
范禹觉得:多吃少动,这样的日子似乎过得有些不大健康。
于是他就跟夏侯乙提出说每天吃了饭后能不能走回去,被驳回了。他之后有一次跟夏侯乙说他好像胖了些,夏侯乙视若无睹,答:“胖点好。”
这天他到了夏侯乙家里后,是直接去的花厅,因夏侯乙如今通常这会儿都在花厅里等他,等他到了后就差不多是时候传饭进来了。
他吃饭的时候跟夏侯乙说不几日便要去伯甲城一趟,到时候会有好几天不能来他这儿吃饭了。夏侯乙则问他是什么时候定下的事,他就答是昨天晚上跟祖辛定下的,说这趟主要是去买新鞋子的,他跟祖辛都要买。
夏侯乙则说既然祖辛去,那他就不跟着他们去了,就让他家中上回与他一起回伯甲城中别邸的那几个身手好的仆从跟着他们去一趟也就是了。
范禹就是知道夏侯乙体谅人,要是他也非要跟着去,那么祖辛一路上都能不痛快,好好的一段行程也就给毁了。他让夏侯乙关照那几个跟着去的别说是夏侯府上的人,只说是他雇下来的人也就是了。夏侯乙则说他知道的。
而卜丁那时正挟着一块鱼肚子往嘴巴里送,一边还要听着他们说的这些瞒神弄鬼的话,就眉头更加地皱了起来。这卜丁也不傻,只是看着有些愣,其实聪悟得很,虽说不能完全明白眼前这事,可也知道一定又是些什么瞒神弄鬼的、不能公开了对人人都说得的、尤其是不能对祖辛说的事情。
他心里可“苦”了,觉得天天都要背着这样多的秘密活着,真是有些辛苦的。
于是他就因为这苦,而皱着眉头,挟了那筷子鱼肚子往嘴里送去,决定眼不见为净,不要管他们这些事情了,只管自己吃鱼。
哪知他这样子被范禹一转头时瞥见了,忙摁住了他的筷子,问:“怎么眉头皱成了那样,是不是鱼肚子里的刺没挑干净?怎么回事,知道有刺还往嘴里送?”他还想着,不该有刺的,明明之前已经给他把这块鱼肚子的刺挑了一遍了,见没有了刺才搛到他碗里去的。于是他又把那鱼肚子拿回来再挑了一遍刺,发现没有,就问:“卜丁,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吃鱼?”他还想着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卜丁的眉头先前皱成了那样,活像是能生生夹死一只苍蝇似的。
卜丁摇摇头,盯着那一块鱼肚子,心里想着范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把那块鱼肚子还给他。
还是夏侯乙看不下去了,把还摆在范禹碗里的那块鱼肚子往卜丁碗里挟了去,关照说:“趁热吃了它。”
还跟范禹说:“他不喜欢吃就不会往嘴巴里送,你光知道在那里挑刺,都挑了几遍了?好好的鱼肚子由热的被你挑刺都快变成是凉的了。你管你吃饭,一天到晚只知道长个,长了半天肉也不知道长到哪里去了。”
范禹不认同:“我哪里管得了这个,它自己在长着,我哪里管得了它是长个儿还是长肉的。况且最近真是好像肥了些。”
夏侯乙则说:“你不要一天到晚地到处瞎跑,准能长些肉上去的。”
他这一会儿说的话,竟好像是有一丝夹枪带棍的意味在里面,似乎是并不能完全不介意范禹要带那个祖辛到伯甲城去买鞋的这件事。
范禹一听这话,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就略微抬头,问:“你……?”夏侯乙挟了一块牛腩到范禹碗中,说:“快吃,这一回我让五个人跟着你们去。你带那个惯会惹事生非的祖辛去,一路上不知道又能生出多少事来。”
范禹一听,果然是在不满意这件事。他本想说祖辛也不是什么惹事生非的人,可话在嘴边了,又咽下去了。
这趟本是要将卜丁放在家里由婆婆照管着的,可是卜丁知道范禹这回是出远门,也不像是之前他下山去时将他放在宅中让婆婆或是祖辛代为照管一日半日那样,于是卜丁死活不肯留下来,非要跟着范禹一起去。
范禹也有些为难,因路上带一个这样的小小孩,也是麻烦的。且他本也不想去太长时间,只想着速去速回,买了鞋就快些回来鱼女城这边的。
最后还是祖辛说的:“他实在要去你就把他带上吧,也不碍事,我不是也能看着他呢吗?”
于是这一行就是他们三个一起去,临行前还给婆婆量了脚长脚宽,准备到时候给婆婆也带两双圆头的鞋子回来。婆婆都穿了一辈子尖头的鞋子了,现在竟然要像年纪轻的人一样去学穿些别的城邑里面时行的东西,不觉还有些不好意思。大抵也是因为这不好意思,就在范禹他们说要帮她也带两双回来时略坑着头嗤嗤地笑了几声,不过也没有推拒他们的这个提议。
这一趟去伯甲城,范禹还是去的翁难鞋铺,自己买了三双,给卜丁也买了三双。而那个祖辛以他的脚都不怎么长的为由,一口气买了六双,还都是又贵又纹饰精美的。他们又把给婆婆量的脚的大小告诉给了翁难听,翁难帮着选了两双鞋,他们就买下了。
翁难由头至尾都是一张臭脸,范禹是自然不会担心他提些上一年他见到的他与夏侯乙在一起的这类多余的话的,因为他大抵心里也是清楚的,翁难本来就话少,只要他自己不主动提及,翁难也是不会先说些什么有关那事情的话的。
他们这一趟一行人,包括跟着他们来的夏侯府上很能打的那几个仆从——被祖辛误以为是范禹雇来的壮汉,都是住在一间客栈里的。买了鞋后又在这城里遛了一天,带着卜丁吃吃喝喝的,然后紧接下来的一天就又启程回去了,因范禹眼下事务确实也忙就是了,在这一头也耽搁不起。
不过他们这趟行程这样赶,祖辛倒也没有抱怨,因他目的都已达到了,一直心里念着的、都念了好几个月了的圆头鞋已买到了,其他的也就没什么好怨的了。
☆、第 43 章
入四月,真正是烈夏般的季候。不过在这一处地方的这种季候竟不让人十分难受。这个地方没有所谓的四季,也就没有可能像范禹以前生活的地方那样地四时和顺、晴雨适时,这里只有三个季——一个很长的热季、一个播雨季、一个奇短的且也不太冷的寒季。
不过在这热季里头,人们活得还是挺自在的,因那种热不是一种闷住了的郁结住的热,而是仿佛像是有一种自然的力量在热的同时又像是让人吃下了几颗辣椒能随时随处将那种体内的热通过发汗的方式疏导出来一样,反而让人有一种很爽快的感觉。
四月中的一天,对于范禹山上家里的人来说是一个好日子,因这天他们要上鱼女城府衙里办一件大事——将范禹与祖辛的终身契赎出来。本来范禹也是没有这样急着要将终身赎出来的,毕竟现在他生意的运作一切如常,那些买来雇来的人都挂在婆婆名下,而婆婆又是一个靠得住的人,且他家房子里又有了夏侯乙赠予的一张床,那床用来藏钱又是极稳妥的。如此看来,也就真没有什么必要这样紧忙着地去将他的终身赎出来。
可范禹是想着要将山下的宅子买下来,他看那价钱还是很不错的,不会像他以前生活的地方的房价那样疯狂,在这儿还是买下来比租赁要上算。并且他也一直想着能将钱存到才旦金铺里去,觉得那样到底要比摆在家里来得安全许多。这才有的这个先将终身赎出来的想法。
他要将自己的终身赎出来,那肯定也得一并将祖辛的赎出来。他把这话告诉了祖辛,祖辛一听,竟这么快就能变成自由人了,心里自然高兴,因这样一来,首先就意味着他到了七十时是不会被人带到山洞里去由着他体力耗尽而亡的。
这天,他还特意穿了一身很好的衣裳与一双那次在伯甲城买的最贵的鞋。他们家里四个人都要去,因他们两个的户头挂在婆婆的名下,那么婆婆就得亲自去一趟,其实不去也是可以的,就是如果她不去,那么事情办得就要慢一些,那府衙里的人又是这里得查证一会儿用掉几天、又是那里得查证一会儿用掉几天的,故而婆婆还是跟着他们去为好。这么一来,既然婆婆也去了,家里就无人看着卜丁了,自然卜丁也是要跟着去了的。
他们这四口人就一道下山往鱼女城内深处走去。祖辛有一种他自己的命途就要自此改辙了的畅快感,而反观那个范禹,竟然比较平淡处之。或许这事儿之于他,要么就是意料中事,要么就是或早或晚总会发生的一件事,早办了或晚办了都是一样的,总之办了就行了,也没什么能叫他兴奋的。
不过,他前一晚关照了祖辛,他们赎了终身出来的这一件事最好是不要跟宅子里的人提起,他怕祖辛有些时候爱炫耀,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的他会分不清楚,别到时候将赎了终身出来的这事当一件好事到处对宅子里的人说,一个不小心就惹火烧身。这事确实是好事,只是对于祖辛与他来说,确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于宅子里其他那些到了七十要面临那样的死亡的囝们来说哪里会是好事。想想也是,他们那一些囝们在这一方面暂时是无着的,能活到七十的都逃不开那样一个命运,想一想心里都苦,还要他们去为那些逃出这一种命数的囝来欢呼庆祝,这可能吗?谁也不是圣人。
就像有些那种爱炫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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