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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随死殉-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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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身体很弱,不必朕帮忙,他自己就倒在了地上。
母亲将发髻上的白玉环摘下,旋开镶上的金片,里边藏着一点点致命的药粉。
躺在地上的小叔失去了舌头,嗬嗬嘶吼着,似乎想要救下阿兄。朕也一度想要求母亲罢手。然而,一路从长信宫行来,朕踏过的那一片血海,让年轻的朕褪去了天真。倘若今日输的是母亲,阿兄会放过母亲吗?断掉舌头躺在地上的人会是父亲吗?朕又将如何?
天家无父子。
母子亦然。
阿兄挣扎着吞下了母亲给的毒药,母亲就拉着他的手,看着他一点点面容扭曲,狰狞死去。
那一夜,朕目睹了一生中最初的人伦惨剧。掐飞了两根指甲,血迹斑斑却丝毫没觉得疼痛。
朕的母亲亲手杀死了朕的阿兄,因为,他们都想要坐在玉门殿的九龙宝座上,俯视着群臣,执掌天下太平。
朕曾经伏在母亲的膝上,让她抚摸朕的脸颊,从那以后,再没有了。
朕很明白,倘若有一日朕也成了母亲的绊脚石,今日阿兄的下场,正是前车之鉴。
※
阿兄驾崩了,谥号悯怀皇帝。
宗室大臣里吵着要过继皇嗣,扶立新君。
吵得最厉害的时候,朕的四叔谢泽上书陈情,自言是世庙独子,要求继承大统。
——他这样知情识趣,母亲非常满意。恰好相王府一系获罪绝嗣,母亲登基之后,就将四叔继入老相王谢涂却、谢璐一支,承袭一等王爵,三世不降。
四叔当时上书要求继承大统,左都御史龙幼株立刻上奏,言母亲亦是世庙皇嗣,太平礼修成之后,皇女亦有承嗣之权。世庙以皇女之血贵皇太孙,如今悯怀皇帝驾崩,正该太后登基,父女母子相承,维护昭穆之序。
若是阿兄还活着,朝中多少还有几个死心塌地敢跟母亲对着干的大臣。阿兄死了,宗室中近枝掌权的王府如纯王府、义王府都不大吭声,反倒是黎王府闹了一场——朕的舅舅,黎王府世子谢圆,也对玉门殿的那把椅子挺感兴趣,他是不大争,他就是想把儿子送给母亲。
这样一来,围着昭穆大礼,世系庙号,礼法承继,朝廷又是一场口水仗。
当然,这场口水仗从开打的时候就注定了结局,母亲手握兵权、背靠衣家孔家,文臣只剩两片嘴皮子,口水哪里犟过得刀刃?如朕舅舅那样拎不清的宗室,没一个回合就被朕的外祖父黎王拎回去暴打了一顿,从此不敢再冒头。
※
母亲登基了。
朕也说不上高兴或是不高兴。
阿兄在位时,朕是公主。母亲在位时,朕也是公主。一样的封地,一样的封号。
唯一让朕觉得痛苦的是,母亲做了皇帝,后宫里就多了不少人。
她册立朕名义上的父亲,衍生亲王衣飞珀为皇后,又仿照妃制,纳了朕名义上的三叔殷飞琥为贵君,最让朕难受的是,她一道圣旨颁下,朕十岁时就爱慕上的凉国公世子孔彰,也入宫成了朕的叔叔。
“母亲若要孔家支持,为何不能将孔彰赐婚予儿臣呢?”
朕几次想问。终究没有问。
朕牢牢地记住了那个秋夜,记住了阿兄临死前的痛苦挣扎。
天家无父子。
朕看着常常随在母亲身边的孔彰,心想,但愿你和我都能活得足够长久。
——长到我坐上玉门殿的九龙宝座,自称为“朕”的时候。
※
朕不能亲近母亲。
可朕必须承认,母亲是一位有魄力的君主。
世庙在位时,为立女嗣铺路,开过一场女科,提拔了一些女官。在朝中地位最高的,也不过寥寥数人。除了被强行塞进都察院的左都御史龙幼株,就只剩下留在上书房打苍蝇的太傅黎簪云。
世庙临终前嘱咐阿兄的话,母亲全都记住了。单阁老在朝时,母亲死死拽住了首辅黎阁老不许乞骸骨,实在拽不住了,母亲毫不客气地暗示单阁老随之告老。随后,她提拔了沛阁老。
在位十六年间,母亲没有提拔过一个三品以上女官,却将治下女童生、女秀才的数目多寡写入吏部考评。无论朝廷、地方官员如何阳奉阴违、上奏反抗痛陈利弊,母亲始终不许动这一条底线。
——在外做父母,治下没有女童生、女秀才,或是女书生人数不够,吏部考评时必然是劣等。非但不能升官转等,多半还要被申斥、降级,越混越邋遢。
一年前有人反抗,二年前有人反抗,三年、四年、五年有人反抗……十六年过去了,在仕途前程面前,官员们对皇权的反抗已经变得微乎其微。
你要丈夫脸面,不肯与女子同朝为官,不许女子读书科举,别人是不要的。
别人年年考评甲等,三年就蹿一截,几年过去,当年同科就成了遥不可及的上官,你还坚持自己的“纲常”“信仰”吗?
母亲在四十六岁时,又有了一个孩子,是位皇子。
朝廷上下普天同庆,皇帝终于后继有人,倒也没什么人关心那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母亲也不清楚,也许是父亲的,也许是孔彰的,她又不关心。
皇弟很健康,很漂亮,朕一度以为,皇位又远离了朕。
哪晓得母亲还是将皇位传给了朕。
她在位十六年,威仪日重,一道圣旨改了朕的姓氏,记入玉牒,朕就成了谢长和。朝廷又开始争吵,应该立弟弟为嗣,还是立朕为嗣。吵来吵去也没有用,皇帝一言九鼎,乾纲独断。
朕被立为储君之前,母亲把朕丢进了科场,化名商女,参加了继圣年间的唯一一次女科。
朕排在二百三十一名。
那一科只取了二百三十二名贡士,朕在榜后倒数第二名。
母亲哈哈大笑,只说朕书读得少了,将那一科的主考、副主考、同考官……但凡参与会试的官员,从上到下都赏了一遍。朕不明白,难道是赏他们给朕评了个倒数第二名?
很多年之后,朕才从百里爱卿口中得知,母亲赏的仅仅是榜上有名。
母亲说,她一辈子只做了一件事。
叫商女入贡,叫商女榜上有名。
朕登基的时候,女子书院已经风行于世,或许,再过三五代,就没人能明白,朕的母亲为何要花一辈子的时间,去做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了吧?
朕愿她们永远都不理解。
第241章 乡村天王…篇前
古老静谧的长轩中,些微天光从沉重的窗板间射入,洒在古拙陈旧的葛席上。
这是个很特异的空间。
天光直射而下,空中却看不见一缕浮尘,干净得不似人间。
刻漏矗立在屋角,沙沙作响,时间却仿佛失去了意义,长长久久,一秒一瞬。
衣飞石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他正坐于席上,肩背挺直,双眸微凝,静静望着前方,苍白的脸色中带着一丝恐惧。
前方是一张空无一人的坐席。
席上放着黯淡无光的凭几,一盘子没吃完的樱桃,一支失去颜色的竹笛。
原本应该坐着人的位置空荡荡的,仿佛已经空置了千百万年之久,又仿佛主人只离开了一瞬。可是,不管他离开的时间是长是短,似乎他都不会再回来了。
——这间屋子之所以那么的安静,不是因为没有人,而是因为它残留着被遗弃的死寂。
衣飞石看的不是这张失去了主人的坐席,而是坐席西侧竖着的那一副精美华丽的盔甲。
铠甲以不属于人间所有的材质所打造,看似沉重又轻捷,坚固又柔软,它应该流溢着内敛的宝光,光泽却也凝固在其中,带着将死未死的挣扎。
【……事情就是这样了。】
【主子,现在解除前尘禁法吗?】
悄无声息的屋中依然悄无声息,属于系统的声音在衣飞石的脑内响起。
衣飞石脸色苍白如纸,肩膀僵硬,腰身不自觉地挺直,低声道:“不行。此时解除禁法,君上恢复记忆,必要制裁我。我死不足惜——君上不能再沉沦万劫之中,我必要带他回去。”
【可是,现在君上灵窍已开,前尘禁法会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失效。】
【一旦君上回忆起前尘往事,必会知道我的来历。】
【最糟糕的是,主子,我现在无法进入君上的灵台之中,也没办法装成系统了。】
“对我施法。”衣飞石道。
【……可我已经不能去暴君那儿装系统啦?】系统急得脱口而出。
衣飞石霍地抬眼,眸中怒气顿生。
竖在坐席西侧的华丽盔甲瞬间有了生命,两只甲足啪嗒啪嗒急促后退,仓促间踹倒了一张短案,丁零当啷摔了个盔甲臂分离,连连求饶:【主子我说错啦!是君上!陛下!】
“他不是暴君。”衣飞石告诫道,“……他只是生气了。他是史上最仁爱的君主,若没人惹他生气,他怎么会这样?”
【……】在主子心目中,暴君砍人都是别人的错,暴君怎么会有错?
【可是我现在不能装系统了,怎么对君上发布任务?】系统问道。
“你不用对君上发布任务。”
“按照既定程序,你将寄宿对象重新锁定在我身上。”
衣飞石脸色始终苍白惨淡,带着一丝不敢僭越的强自镇定,又有一丝淡淡的憧憬,“和从前一样,对我施法,封去我在未来的记忆。再以系统的身份对我发布任务。这一次,我去找他。”
散落一地的华丽盔甲重新竖了起来,凝固的微光缓缓开始流动,倏地飞入衣飞石眉心。
刹那间,衣飞石化作齑粉,消失在虚空之中。
【……好像忘了问主子,要发布什么任务了。】系统声音中带着一缕苦恼。
第242章 乡村天王(1)
谢茂醒来时,是一个冰冷的黄昏。
他看着面前低矮的天花板,沾着灰尘蛛网的狭窄陋室,似乎躺在一张简陋的单人床上。
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紫府中一阵剧烈地眩晕涌来。
“唔……”
谢茂一手捂住眉心,下意识地调用真元,想要停止深入紫府的不适。
让他惊讶的是,消失了几百年的随身空间居然出现了!
在谢茂所在的未来修真科技文明中,修行是一种职业技能。大学毕业之后,谢茂加入了星际联邦的远行者队伍,寻找有文明的世界,帮助那个世界的作物进化,替相对原始的新世界解决饥荒问题,所以,他获得了一个种植系随身空间,算是工作装备。
星际联邦配发的物资总是最高级的,谢茂得到的随身空间也是联邦特制版,随着他兢兢业业工作多年,随身空间也已经升级了几次,功能相对开发得非常齐全,物资也非常繁荣丰富。
“茶。”
谢茂吩咐一声,手中就多出一只白玉剔透的瓷杯,盛着一汪香茗,香气袅袅。
果然是自己的随身空间。谢茂把茶一口喝尽,填补了一下饥渴到极处的身体,思绪才逐渐恢复了过来。自从穿越到谢朝之后,他的随身空间就彻底消失了,一度让谢茂十分不习惯。
现在空间回到了紫府之中,就像是回到了从前。可是,谢茂并没有想象中熟悉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朕在谢朝待的时间太长了?
他将空茶杯放回空间里,揉着昏沉的额头爬了起来,打量自己的处境。
古老的白墙,古老桌椅,狭窄的屋子角落里还摆着几台古老的电脑,连接着笨重的液晶屏显示器,看上去,应该是古地球时期的监控设备。谢茂的大学专业里,旧地球史是必修课,对于这些古早的电子设备,他也在历史课本上见过,不算太陌生。
这里不是谢朝了。谢茂坐在单薄的单人床上,看着这间狭窄的小屋子,突然站了起来。
不是谢朝了。
那朕的小衣呢?
“系统?系统?别装死!”
“你不是说,小衣替朕殉死了,他就是朕的殉奴,要跟朕一起到下一个世界吗?”
“小衣在哪儿?”
根本不存在的系统当然没法儿回答他。
谢茂回忆自己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一切,那时候他在旗山陵自己的地宫之中,衣飞石将自己饿得奄奄一息,要死不活,他心疼得无法忍耐,想要替衣飞石解脱,后来?……后来他就睁开了眼,来到了这里。
这里应该是系统所说的下一个世界了。
谢茂怎么都叫不出系统,倒也没有特别惊慌。前几世他重生时系统也都全程保持安静,这回重生也只在他不肯做任务时嚷嚷过,到后来他和衣飞石定情之后,系统更是安静如鸡。如今谢茂回想起来,觉得系统只怕早就推算出衣飞石会替他殉葬了,也就不肯再出现催促他做任务。
等到衣飞石和他相逢,系统应该就会发布任务了吧?谢茂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以前系统都是在系统虚境发布任务的呀?
无论如何,先找到小衣要紧。
谢茂不去想系统的问题了,坐在这间狭窄冰冷的屋子里,手脚都发冷。
他发现单人床的一侧放着一个破旧的折叠椅,椅子上搭着衣服。衣服看上去还算剪裁体面,类似于军队的制服?不过,质量就比较低劣,这让习惯了锦衣玉食的谢茂有点难受。
随身空间里有标准制服,能够自行设计款式,穿上就能模拟成这件破军队(?)制服的样子。
谢茂想了想,暂时没有动空间里的标准制服。
他还不确定这是哪个时间点,古地球时,已经有了修真文明的萌芽。这会儿随身空间跟着来了,他的修为可没有随之而来——就算随之来了,他一个文职人员,也不擅长打架。
万一碰到古代的修真大能,他来自后世的标准制服就很容易惹祸,毕竟是跨时代的产物。
穿上那件黑灰色的制服之后,谢茂找了半天,才在一个快烂掉的布衣柜里找到皮带,系在腰上。屋子很小,一边是监控设备,一边是单人床,再往里就是个小台子,放着开水壶和小电火锅,塞上一个脏兮兮的布衣柜,已经挤得人喘不过气来了。
谢茂实在有点待不下去,打算出门逛一圈。
出门之前,照例要正衣冠。
这屋子里压根儿也没穿衣镜,谢茂只好低头检查穿戴,顺手理了理头发。
——一把抓到头上,满手都是油。
谢茂恶心得鸡皮疙瘩都鼓了一层,得,也别出门了,先洗澡。
这间狭窄的监控室里没有洗澡的设备,谢茂从随身空间里摸了一个快速清洁套装出来,这是星际联邦配给的一次性消耗品,属于净水咒的生活化应用,主要是给星际旅行无法享受正常生活的联邦工作和战斗人员使用。
“谢哥!哎,你怎么还在睡觉啊?七点半了,换班了!”有人哐哐哐敲窗户。
谢茂正在拆快速清洁套装,两张符纸摆在面前。
半个身子探进窗户的,是一个和他穿着同样保安制服的半老头儿,瘦脸肿眼,手里提着一个不锈钢饭缸。看见谢茂面前的符纸,他马上就从窗户挪到门边,鬼鬼祟祟地蹲了过来:“你也听说啦?”
谢茂:“?”
“我们这个厂真的闹鬼!昨儿听说八号车间有女的哭,勇哥喊我们都去看,你是不晓得哟,电闸打不开,到处黑黢黢的,打起电筒到处找,最后个毛毛都没找到。”
“勇哥回去半夜三点就发烧,现在都没好……”
这老头儿放下饭缸,看着谢茂面前摆着的符纸:“你哪儿搞的符?管不管用?正一还是茅山的?我看现在还是和尚比较吃香,我女儿给我挂了个菩萨吊坠,说是峨眉山开了光的……”
谢茂也不好说,我就是想洗个头。他不认识这个人,不过,看起来这人是他的“战友”?
古地球的新古时代,已经有了电脑等设备,应该已经进入精兵制了吧?怎么会用这么老的军人?难道不是军人,是警察或者城管?想想身上穿的劣质制服,谢茂觉得,也许连城管都不算。
他突然看见老头儿胸口制服上,用电脑绣着的几个字:顶呱呱食品保安。
这时候,老头儿裤兜里的电话发出洪亮的音乐声:“时光已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
老头儿连忙把声音按掉,原来是闹钟。
他也顾不上说八卦了,催促说:“谢哥,快点,换班了!小胖儿马上要去接他女朋友,你还没打卡!”
谢茂只好把两张符纸收起来,往外走了两步,略微茫然。
那老头儿抓起他监控室里的工作牌,追出来揣进他口袋里,说:“快点嘛,迟到了。”
谢茂才发现自己站在一栋前面盖着车棚的二层小楼前,他也不知道老头儿催他去什么地方“换班”,昏暗的路灯让一切变得暗淡,手上仿佛还残留着油渍的谢茂,现在只想把兜里的两张清洁符用了。
他往角落里走了两步,左右看都没有人,于是,重新把符纸掏了出来。
联邦出品,必属精品。
快速清洁套装使用非常简单,普通人只要点燃符纸,默祷清洗的部位,就能完成使用。
像谢茂这样的修真者就更简单了,哪怕在跋涉途中真元耗尽,只要有一点儿灵犀,意念牵引,符纸自动就能完成清洁功能。
——谢茂躲到一个监控看不见的无人角落里使用,是因为他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
他掏出符纸,正准备使用。
“盛大师,我找你半天了,你怎么蹲在这里?”
背后一个略焦急带着嗔怪又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音。
谢茂叹了口气,你们到底还让不让朕好好洗个头了?他回过头来,看见一个穿着西装套裙披着风衣的年轻丽人,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才挂了电话,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大步流星走来。
“咦?”
看清楚谢茂身上的保安制服,这个女白领呆住了,“不是盛大师?”
哪怕穿越了一个世界,谢茂几世帝王养出的威仪也丝毫不能减退。
在监控室跟他聊八卦的老保安没察觉不妥,那是因为原身谢茂也是个特种兵退伍的杀神,所以,年过半百的老保安也尊称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谢哥”。
常年坐集团办公室的吴悠就大不一样了,她在市里总部上班,今天是被派来专门接待广市请来风水大师盛天心先生,此前从未见过谢茂。在这么一个荒僻的厂区里,偶遇这么一个气(霸)质(气)非(侧)凡(漏)的保安,吴悠顿时就惊呆了。
这种人怎么会埋没在乡下厂子里当保安?
不说明星,当个网红足够了吧?卖奶茶都有无数迷妹排队那种!
不等谢茂暗示她认错人了,她手里电话响了,她一边七手八脚地接起电话往回走,一边恋恋不舍地回头:“我还在找,对,找不到,失踪了……别着急,肯定在厂区里。我亲自把他接到综合楼了,门卫说没看见他出去……”
谢茂等着她再走远一点,把手里的符用了。
“啊——”
背后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今儿还真洗不了头了?谢茂无奈极了,将两张符纸重新揣回兜里,快步走了过去。
——他现在的身份是顶呱呱食品的保安,总不能看见厂区范围内发生危险却不管。
“这位……”姑娘?刚从谢朝穿越来的谢茂磕巴了一下,回想搜索了一下自己在旧地球史里学习的常识,“女同志,你没事吧?”
吴悠连滚带爬地扑进他的怀里,一只手往后胡乱指着:“鬼、鬼,有鬼……”
谢茂抬起头,目光冷静地望向虚空中淡淡的影子。
那影子对上他冰冷的目光,似是被刺痛了,一瞬间就消失了。
对谢茂而言,鬼这种东西不陌生。人死则鬼。鬼是另一种存在方式,大多数鬼都会通过地府重新投胎,也有因故滞留在世间,没能去轮回的鬼。——这个世界属于人,同样也属于鬼。
传说中,鬼差会把鬼强行拘走送去轮回,其实,这说法是不存在的。
每一个鬼去地府投胎都要排队交钱,没钱也得写欠单。鬼差才懒得多管闲事,爱投胎不投胎。
一般而言,留存在世间的人和鬼都无法互相影响,各行其是。人看不见鬼,鬼也看不见人。
偶尔发生意外接触,多半是因为人时运极低,或是身体极度不好,灵识无限趋近于鬼世界,又或者鬼的念头极其强大纯粹,灵识无限趋近于人世界。
这两种状态都不可能太长久,人见了鬼伤身,鬼见了人一样伤魂。
未来世界选择了修真学科的修行者,能够自由调整灵识频度,见鬼当然不是问题。
“同志,没有鬼。”谢茂把惊魂甫定的吴悠扶了起来。
“没,没有了吗?”吴悠躲在他怀里看了一眼,“我真的看见了。大大大大……大师,我得找盛大师……”她打起电话,又给某个电话号码打了回去,依然无人接听。
“我去……你那儿坐一会儿,行吗?”觉得到处都不保险的吴悠,可怜巴巴地望着谢茂。
谢茂摸了摸下巴。
问题是,朕也不知道,朕的“那儿”,应该是哪儿啊……你知道吗?
吴悠还真的知道。不就是门卫室吗?见谢茂摸下巴不说话,她惊魂甫定的小心肝儿瞬间又被这个长相帅气、气质非凡的小保安给俘获了,一边穿上自己跑掉的高跟鞋,一边往门卫室走:“小哥儿你贵姓呀?是本厂的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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