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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随死殉-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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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京市给我订两个房间,恰好我要去拜访一位老友。”谢茂说。
石慧眼巴巴地看着他。
“两个房间。”谢茂说。
石慧这才明白两个房间是什么意思,高兴地用筷子敲碗:“我要看天安门!升国旗!”
“好姑娘不能用筷子敲碗。”谢茂不得不帮着教育妹妹。
一连过了二十分钟,衣飞石始终没回来。在座没人敢抱怨衣飞石突然离席,谢茂吩咐容舜去别桌敬酒开席,他自己上楼寻找衣飞石。
书房门大开着,那张厚重的花梨木书桌已经被拆成几块,桌面凭空没了一截。
衣飞石就坐在刨花木屑中,用那把他揣着防身的水果刀做木雕。
书房的木桌板厚有四寸,非常结实,被衣飞石弄断一大块,就是现成的木料。
衣飞石左手拿着已经初略成型的木料,右手持刀,虽没有当年剖鱼时银光闪烁的奇迹,动作也远比一般匠人迅速精准,连带着胖胖的手指都残留着一缕来自谢朝原身的潇洒。
“给容家的节礼?”谢茂走上前,看衣飞石手中的木雕形状。
“嗯。最近总是忘事。”衣飞石略有些丧气。他不止忘了给石慧发零花钱,还忘了过年时容舜要回家,容舜回家他肯定就得备节礼。临时刨了桌子来做礼物,太失礼了。
谢茂陪着他坐了一会儿,突然起身在被拆了半截的桌板前转悠:“嗯……”
衣飞石手里的寿星已经成型了,他做细节也很快,胸有成竹,一边认真手里的雕刻,还能一边分心关注谢茂:“哪里不妥么?”
“没什么不妥。想起某人给我送的假屁股。”谢茂蹲下身,拍了拍四寸厚的桌板,比划了一下,“这一块怕是做不出来?”
衣飞石怎么也想不到谢茂会联想到此。
那个一时脑抽做的假屁股,在谢朝就成了衣飞石半辈子绕不过的羞耻,好不容易换了个世界,假屁股都没了,谢茂竟然还是没忘记!而且——
衣飞石狠狠地看着那桌板,再看看自己如今胖乎乎的腰臀。
这是嘲笑他变胖了吧?是吧?!
正偏头运气不想理睬,衣飞石继续做自己手里的雕刻,谢茂在他背后坐下,靠着他。
“诶?”
二人背靠背,谢茂轻轻蹭了衣飞石一下。
也亏了衣飞石手稳,这一下才没让刀子直接把寿桃削下来:“您说。”
“再做一个。”谢茂要求。
我才不做。衣飞石心里打定主意,嘴里不敢犟,含糊应了一声:“嗯,嗯。”
谢茂压根儿没想过衣飞石敢阳奉阴违,一说衣飞石就答应了,他特别高兴,转身抱住衣飞石亲了几下,又咬耳朵:“好小衣,么么么。”一连亲了好几下。
衣飞石被他亲得心都软了,稀里糊涂毫无立场地想,嗯,那我还是……做一个吧?
得偿所愿的谢茂又吃了点小豆腐,方才消停了,陪着衣飞石做雕刻:“要么你这个也不着急,他要独自回京市,离得太远了,若是遇袭我也赶不及。所以,我借口往京市访友,咱们都跟他走一趟,在京市待几天。”
谢茂指了指他手里逐渐明朗的寿星像,说:“在飞机上做也来得及。”
“坐飞机吗?”衣飞石坐过一次直升飞机,对此念念不忘。
谢茂看见他亮晶晶的双眼就忍不住想亲。新世界的一切对衣飞石而言都太奇妙了,哪怕在谢朝做了那么多年“老夫”,男人面对新奇事物时,总是会露出孩子般好奇刺激的表情。
“对,坐飞机。”
“那我赶紧做完。我在飞机上要拍照。”衣飞石已经学会了手机的各种功能了。
原本容舜只打算独自离开,次日就回来,谢茂突然宣布要一起走,说是“访友”,也不知道要在京师住几天,安保工作就得全部重新安排,下面几桌人都匆匆忙忙吃了饭,各自收拾行礼,准备出行。
等衣飞石拎着那一樽新出炉的鸩杖灵芝仙桃寿星像下楼时,直接就被容舜请上了车——
航线和飞行时间都已经申请好了,私人飞机也照样得赶时间。
尤其是大年三十的下午,在京市机场起降的飞机特别多,耽误了时间得重新排队,非常麻烦。
衣飞石到了机场就在找乘坐过的直升机,上了容舜的喷气式私人飞机之后,发现里边就跟个小屋子似的,根本没有打开舱门直接面对高空的爽朗,顿时大失所望。
石慧则兴奋地红着脸,找了个位置坐下,一次次拔插安全带插销,拿着手机排名自拍。
“我说我坐过私家飞机了,同学们肯定都不会相信。”石慧雀跃地说。
“待会到了京市,找人包一下。”衣飞石拿出寿星像,叮嘱容舜。
这一尊寿星像放在台面上,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
衣飞石常年在谢朝宫廷生活,日常用的每一件器物都是艺术品,日之所及,不止是谢朝顶级匠人的手笔,还有谢朝往前数千年古物流传的精品,艺术审美广袤得秒杀现今大部分人。
这尊寿星像也不是衣飞石的自我创造,他复刻了太平三十四年,宣州守备将军简贺献给镇国公衣尚予的那一尊白玉灵芝寿星像。因一时半刻他找不到那么大的白玉,只好用木雕充数。以衣飞石的刀工,复刻技艺完全没有瑕疵,刀锋间流淌的脉脉生机,使得这尊木雕灵芝寿星像充满了祥和吉瑞之意。
连谢茂这样见惯了好东西的几世帝王,都得承认这玩意儿特别有趣——
木料不值钱,然而,雕工中蕴含着衣飞石所独有的古拙祥和的意趣,这就是死物与艺术的区别。
容舜这样出身顶级豪门的公子哥儿,没有不识货的,他惊叹地蹲下身,看着台面上慈和吉祥的寿星像:“我给爷爷奶奶准备的新年礼物,全都得扔了……快,给侯云打电话,让他马上准备一个40*20的礼盒,把这尊寿星像拍照发给他!”
第279章 乡村天王(38)
“原来云上是这样景致。”
第一次在万米高空上飞行的衣飞石和谢茂小声嘀咕,拿着手机拍了一些云海的画面。
谢茂却对新古时代的密封舱压力系统有点不适应,特别怀念未来时代的符文动力飞行器。
容舜过来询问:“先生,您要拜访的朋友大概住在京市哪个方位?我给您安排附近的酒店。还好您这几日来京市,多数人都回乡过节了。否则东南西北哪面都堵得水泄不通。”
谢茂压根儿就没什么要拜访的朋友,随口撒谎:“小慧要看升国旗,安排在那附近吧。”
容舜打电话安排好,又过来坐下:“今天过节。”
正在看手机照片的衣飞石回过头来,问:“你想让我们跟你回家?”
容舜是这么想的,只是不大敢提。谢茂说要访友,总没有大年三十往朋友家里挤的道理。可若是他独自回家了,留谢茂、衣飞石和石慧在酒店过年,那还不如留在杭市,好歹是在“家”。
谢茂拒绝了:“年后再拜访吧。”
衣飞石是容舜的老师,拖家带口去东主家过年,在谢朝简直是天经地义。
所不同的是,在此之前,衣飞石还没拜会过容家家主,容家也没有邀请。容舜毕竟是小辈。他想请谢茂和衣飞石回家,长辈是怎么个章程,这说不好。贸然上门,很容易亲热不成反生嫌隙。
被拒绝之后,容舜难得有些讪讪。
他到后面休息室舱房打电话,关上了房门。
“喂?奶奶,是这样的,我师父和谢大师不肯跟我回家,说年后再拜访……”
那边接电话的是个明显上了年纪,显得非常醇厚,又特别动听的妇人声音:“傻孩子哟,你这师父是老派人,我瞧了你拍过来的帖子了,还是我小时候啊,你曾外祖年节时给人写过……那时候朋友知交多,亲戚也多,逢年过节走不过来,就让下人包上冰糖、糕点,几斤水果,几块肥皂,再写个帖子,叫下人一一送去。这叫飞帖子。”
“这样讲古的人家,最是懂礼数。你是小辈人,若是分家另过,你请他回家坐席,他可能就去了。如今是回老宅子,他必然不肯来的。呵呵,你别着急,我已经让人备车了,待会我跟你爷爷,一起到机场,亲自请他们回家。人家懂礼数,咱们也不能怠慢。”
“车来了。乖孙,保持联络啊,要是我们先到了,我们就等着你。要是你这儿快到了,我们还在路上,你叫机长在空中多打几个圈,不好叫你师父等着咱们呀。”
“好啦,先挂了。保持联络啊。”
容舜愣是被哔哔哔得一句话都没说上,那边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所幸京市一路畅通没遇上堵车,飞机降落之前十分钟,容家老爷子、老太太就已经到机场了。
临到下飞机时,容舜才一边帮石慧收拾书包作业本,一边小声跟谢茂汇报:“先生,老师,我爷爷奶奶这会儿都在下边……”
谢茂正在给衣飞石穿外套。
衣飞石如今胖乎乎的,动作没谢茂灵活,京市冬天气温到零下,出门必然要穿羽绒服。
这俩人旁若无人秀恩爱已经习惯了,谢茂给衣飞石拉了拉袖子,正给他裹围巾,二人都是不紧不慢地收拾。闻言两人都愣住了,衣飞石明显加快了动作,顺手拿起谢茂的外套,说:“怎么一声不吭就杀了个措手不及。”
衣飞石从沙发上挤了出来,换好保暖靴子,谢茂则顺手一巴掌拍容舜后脑勺上。
容舜已经给石慧收好了书包,牵着她往前走。
机舱门打开,谢茂率先走下舷梯,衣飞石紧随其后。
地面上停着两辆机场提供的通行车,有两个行李员站在一边,舷梯一旁则是两位老人家,皓首白发,气度超然,老爷子脸上肌肉都塌下来了,一张圆脸似乎很慈爱,老太太也架不住地心引力,皮松肉驰,然而,她很仔细地上了妆,寒风中也穿着改良旗袍与高跟鞋,打理得一丝不苟。
“老人家好。”谢茂上前微微鞠躬,与容毅、宋景芝一一握手。
衣飞石差点就照着谢朝旧礼拜下去了,见了谢茂的示范才惊醒过来,跟着鞠躬,握手。
二人各自介绍问候,容舜牵着石慧下来,说:“爷爷奶奶,这是老师的妹妹,小慧。”
宋景芝一把拉过石慧,笑眯眯地问:“小姑娘长得真可爱。”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容毅没有立刻发出邀请,反而盯着衣飞石的脸,久久不语。
宋景芝已经拉着石慧把几岁啦,念几年级了,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奶奶带你去京市玩儿……全部问完了,容毅还盯着衣飞石不吭声。
“爷爷?”容舜不得不提醒,“外边冷,咱们先上车吧。”
这么多人一辆车当然塞不下。
宋景芝直接就把石慧扣下了,带上了她和老爷子的车,容舜则依然跟在谢茂和衣飞石身边。
从VIP通道出来之后,恢复了常态的容毅、宋景芝夫妇,正式邀请谢茂与衣飞石到容家老宅共度新年。
谢茂是真的不大想跟人凑合,他在谢朝都懒得跟人应酬,这会儿没了宗室朝臣打扰,他还惦记着衣飞石那一身肥肉肉呢。然而,容舜把家里老人都请了出来,如此郑重其事,反而不能拒绝了。他假装和衣飞石“眼神商量”了一下,衣飞石就笑着答应下来:“唐突打扰了。”
从机场回容家老宅的路上,石慧和容舜交换了位置,两边车上都在研究容毅失态的问题。
“他认识你。”谢茂肯定地说。
衣飞石点点头,又说:“他没道理认识我。”
两人掌握的线索太少,都不明白其中的缘故,想想也只好算了。
另一边。
“你怎么盯着人家孩子不放?”宋景芝埋怨。
容毅摇头。
老爷子在容家一言九鼎,谁也不敢轻易反驳,他不肯说话,老太太也不想自讨没趣,拉着孙儿亲热地问东问西:“乖孙,我看你老师身边的谢大师更有来历,怎么不一并拜了学些本事?他不好说话?”
“挺好说话。”容舜根据最近的经验判断,“比我师父好说话。”
“通常有本事的才不好说话。”宋景芝果断把谢茂打入“没本事”那一分类,不再鼓励孙儿拜师求学,“你师父喜欢什么?路上我才收到侯云发过来的图片,那个寿星公的像,真是好。我要把它搁在小客厅里。他给咱们送这么好的礼,咱们给回个什么……”
祖孙两个就如何给师父回礼的问题,展开了激烈深入的讨论。
一直不说话的容毅突然问:“最近给你妈打电话了吗?”
容舜嘴角微微下撇。
“不给她打电话怎么了?没见过这样当妈的!自己亲儿子不闻不问不照顾,一心扑在什么公司,什么业务上。她是怕什么?怕我们把她净身出户吗?想拿容家的产业,又不好好照顾容家的孙子,也不想一想,要没有我们阿舜,容家教育集团的总裁位置轮得到她坐!”宋景芝立刻替孙儿抱不平。
“你斯文素养了几十年,就跟大儿媳妇过不去,看看你这嘴脸。”容毅皱眉。
宋景芝气得脸都青了,拉着他不放:“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个嘴脸了?我那句话说错了?”
“爷爷奶奶,大过年的,咱们不吵这个……”容舜拉住宋景芝的手,“她是我妈妈。”
“给你妈妈打电话。”容毅吩咐。
容舜怕爷爷奶奶再吵架,满口答应。
“现在就打。”
容毅只好拿出电话,犹豫再三,深吸了一口气,才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接通响了三声,直接就被挂断了。
容舜不得已先给妈妈发了条短信,【妈妈,爷爷让我给你打电话,请接通。】
再拨过去,依然是响了三声,直接被挂断。
他不敢说妈妈不接自己电话,真说了奶奶肯定又要和爷爷吵,只好撒谎:“可能是信号不太好,没打通。我待会儿再打过去。”
提起妈妈宿贞的话题,容舜有些烦躁。他看了两个未拨通的电话一眼,又看窗外风景。
容舜是个极其没有父母亲缘的倒霉孩子,他是遗腹子,他的妈妈宿女士怀着他的时候,他爸爸容锦华就出意外死了,出生之后,妈妈宿贞也对他不理不睬,别说母乳喂养,很多时候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在他两岁时,家里爷爷奶奶才发现他被宿贞当空气一样养着,因家里女主人脾气暴躁气压低,保姆和佣人也不敢多说话,以至于两岁的容舜连话都不会说。
后来容舜就跟着爷爷奶奶在老宅里长大了,老人家心疼孙子,又怕他真和妈妈不亲,每到周末都会送他到宿贞处“培养感情”。
然而,没有感情就是没有感情,宿女士根本就不想和他“培养”。
最中二的时候,容舜也学过人家打架斗殴当混混,想要挑衅母亲的注意力,可是,不管是把人打进医院还是被人打进医院,宿女士从来不管他,只派助理去给他办住院手续找律师。
容舜至今都想不通自己被厌恶的原因是什么。
他吐了一口气,也许,知道爸爸去世的真相,就能知道妈妈一直不喜欢自己的原因了吧?
他无意识地看了后视镜一眼,以为自己眼花了,又转身看后挡风玻璃。
——谢茂和衣飞石乘坐的那一辆车,竟然不见了?!
※
“你要带我们去哪儿?”衣飞石问前排的司机。
因是容家安排的车辆,谢茂和衣飞石都放松了警惕,如今石慧坐在前排副驾驶座,和司机近在咫尺。车厢内相对狭窄,如果对方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衣飞石没把握在袭击的瞬间,保护住与司机近在咫尺的石慧。
明知道司机在岔路时转向,带着这一车人走向了与容舜完全不同的道路,他和谢茂也没有声张。
“宿女士想见您一面。”司机回过头来,露出很和善的笑容。
“宿女士?”
“您放心。我是容家的司机,宿女士是容家的大夫人,小容总裁的母亲。”
既然是这种身份,在容家老宅见面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半路截人?当着容舜爷爷奶奶的面,截了两位老人家的“客人”,这儿媳妇做得也很嚣张啊。
“我可以给容舜打个电话?”衣飞石问。
司机直接拨通了容舜的电话:“少爷,我是侯风。”
电话那头容舜正在联络下属做定位,接到电话非但没有炸,反而很冷静地问:“是你。你要带我师父去哪里?”
“宿女士回京市了。”司机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免提通话,让谢茂和衣飞石都能听见容舜的声音,“她想见一见您的客人。不过,您的两位先生不大放心,想要和您确认一下我的身份。”
“老师,先生,别动手,他、他是我妈妈的人。”容舜紧张极了。
刚开始他怀疑是有人又找谢茂和衣飞石的麻烦,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所以,他很担心谢茂和衣飞石的安全。现在得知搞事情的是亲妈,他顿时吓得一身冷汗。
谢茂和衣飞石的杀伤力,都是他平生仅见。和亲妈对上,他很怕亲妈被这两位干翻。
容舜忙不迭地求情告罪:“先生,先生您劝劝我老师别生气,我马上就过来。您二位千万手下留情,我妈妈她这件事办得不对,我给您道歉……”
侯风越听越觉得气氛不对,把电话挂了,看向胖墩墩的衣飞石。
衣飞石无奈地舒了口气:“好吧,看在徒弟的份上。”
他猛地一拳击在侯风脖颈上,一脚蹬住侯风膝盖,用侯风的脚死死蹬住刹车,右手迅速拉住变速杆,按下手刹。急速刹车让整辆车飘了起来,最终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衣飞石预计的平台之上。
谢茂已配合良好地下车,拉开驾驶座车门,将陷入昏迷的侯风拖了下来。
石慧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发出尖叫声:“啊——啊——”
衣飞石看着她。
她闭上嘴抱住书包,有些露怯地说:“电视剧里的女生遇到这种情况都要尖叫。”
衣飞石松了口气。没吓着就好。
这天气冻得不行,把一个半昏迷的人扔地上说不得就出意外了。衣飞石动作熟练地把侯风浑身关节都卸了,直接扔进了后备箱。随后,衣飞石开车,沿原路返回。
十分钟之后,容舜也已经开车追了上来,两边汇合。
这个小插曲让容家极其跌面儿,容毅和宋景芝都尴尬极了,不断道歉,谢茂与衣飞石也懒得过问豪门恩怨,开个玩笑就过去了。
容舜打电话让人把侯风带走,亲自给谢茂、衣飞石当司机,上了二人的车。
他以为谢茂和衣飞石会问怎么回事,然而,这两位积年的老油条,根本就没开口。
“北地风光与江南不同。”
“鼻子有点受不了,干燥。”
“我带了水,你润一润?”
“嗯,我来我来,你要不要?”
“我也来一点吧。”
……
谁关系你家的蠢事?他们只想秀恩爱。
第280章 乡村天王(39)
容家老宅位于京市二环内,重新翻修过的三进四合院,带着花园荷池,十分气派。
唯一不大方便的是,隔壁几个高门大院都是文物保护单位,容家这老四合院的进门处对着一条古街,相关部门保护古砖不让车辆经过,于是从旁边特地修了一条地下通道,直通门房。
抵达容家之后,已近七点。
容毅、宋景芝客气两句,让容舜招呼谢茂、衣飞石安置整理,老两口自己也要回房换衣服,准备出席大年三十的夜席。
谢茂和衣飞石被安排在西路的客院上房,往西能直接出门,北面就是小花园。
这是很规制的一套客院格局。翻新过的四合院屋内装修十分现代,谢茂和衣飞石看了都挺想笑,真的很像谢茂在谢朝搞出来的装修风格,都是旧瓶装新酒。
二人更换适合吃席的衣物,衣飞石飞快地冲了个澡,出来时就看见谢茂从随身空间里拿水果。
“空手进门也不大像。”谢茂利索地打包,用一个新藤编织的篮子装了几个苹果,几只橘子。
他的随身空间里有很多奇特的水果,可惜,除了衣飞石,都不能和旁人分享。
被他拿出来的苹果和橘子都是来自未来世界的改良品种,不单滋味鲜美,还有附加功效。苹果能健脾胃,橘子则有延缓衰老的功能。当然,长期吃才有效。
准备好之后,已经是七点半了。容舜一直等在隔壁房间,帮着提上果篮,一起到正堂吃饭。
谢茂看着高高兴兴拉着容舜胳膊的石慧,小声跟衣飞石商量:“还得给小慧找个造型老师。”
——给石慧买的衣服都不廉价,且买的时候就过了谢茂和衣飞石的眼,一套一套搭配好了,照着穿戴绝对不会出问题。架不住这丫头喜欢A套上衣配B套裙子,再搭个C套的外套……
毕竟男女有别,石慧独自关在房中换衣服,当哥哥的总不能冲进去盯着吧?
现在一身暴发户气质的石慧跟在低调内秀的容舜身边,这强烈对比让谢茂觉得眼睛都要瞎了。
衣飞石对此也深觉无力。
容家各处都挂着灯笼贴着红纸福字,年味非常浓郁。进了正院大门,就看见两个穿着红袄子,打扮得跟两个大红包一样的小胖娃,在院子里飞跑。
看见容舜进门,这俩大红包就嗷嗷地叫着扑过来,一边一个抱住容舜大腿不放:“二叔!”
“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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