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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随死殉-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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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栽赃陷害任何人,也没有掐头去尾故意误导。他既然敢做,凭什么怕人说?”
宿贞的声音依然冷漠而高傲,相比起容舜的真情实感,她冷漠的语气近乎嘲弄,“你闯进我的书房,对我大放厥词,无非是因为我揭破了一件往事,损坏了你的利益——容策是你的盟友,对吧?”
“你为什么能顺利地闯进我的房子,站在我面前,对我大言不惭?因为你是容家的大少爷,我的‘儿子’。为了容家的利益,你来找我发狠,我也理解你。”
“别用那副‘你残忍无情畜生’的嘴脸冲着我演琼瑶戏。现在是2018年,早不流行了。”
宿贞拨通了底下保镖的电话,口吻极其冷漠:“带人上来。少爷身手好。”
衣飞石一直在门前站着。
这一道薄薄的文件柜制成的大门太不隔音,容舜常年习武非常警惕,二人在里边都得放轻了手脚。
现在眼看外边要上演全武行,谢茂能端茶看戏,衣飞石则有些无语。这世上目前没有人比衣飞石更清楚容舜的身手了,被他亲自调教了半个月,容舜的搏击技术可谓突飞猛进。宿贞家里的保镖不是不好,对上容舜就有些不够看。毕竟,容舜本身也是很专业的安保人员,各种套路都熟悉。
衣飞石担心宿贞的人打不过容舜,被打得落花流水多折面子。又有点烦心,万一容舜被揍趴了呢?
他同意和母亲顶嘴的孩子应该受责罚,可宿贞对容舜那样冰冷无情的态度,让他想起的是对自己没有一丝怜悯之心的马氏——
谢茂看出他的不自在,上前递给他一杯茶,用眼神安抚他:别担心,不会出事。
新古时代的母子关系和谢朝不一样,失去了纲常孝道的加持,孩子没那么容易吃亏。
不出谢茂预料,宿贞的保镖看似牛批哄哄地上来了七八个,手里还拿着甩棍,却被容舜堵在门口一个个解决了。宿贞这书房为了保护资料,设计时就照着易守难攻一条门路的思路,除了这道小门,只有暗室里还有进出口,保镖想要进门,必须得从容舜跟前过。
门外走廊躺了一地被卸了关节的人。
这门关节技是容舜连夜帮忙收拾了网络诈骗犯之后,谢茂表示孩子很听话,可以给糖吃,衣飞石就教了他这么一门保命的功夫。堪称守关杀手锏。找准狭窄的空间,擅用技巧,以一杀百不成问题。
这门功夫也被张伟强戏谑地称为,把敌人“一秒钟变破布娃娃”,扔地上一动不能动。
衣飞石听着外边儿没声音了,略觉头疼。
……就算你能打,你也是当儿子的。把母亲的侍卫全部打倒了,你要怎么收场?
“这个家说话算数的人,都姓容。算我求求你,妈妈,不要闹了。不要再去招惹姓容的。”
这就是容舜的收场。
他气冲冲地来找宿贞怼了一次,把宿贞的保镖都打趴下,转身就走了。
※
衣飞石和谢茂从暗室里出来后,衣飞石去把门外保镖的关节都拍了回去。
给人拍关节的同时,他也在审视容舜的手法,利索,精准,到位……是个练武的材料,天资非同一般。这才几天时间,不止学了架子,又能直接用以实战。脑瓜子非常灵。可以说是天生吃这碗饭了。
谢茂则笑眯眯地走到宿贞跟前,问:“你姓常?”
宿贞瞳孔急剧收缩,目光冰冷地看了他一眼,那是很明显地警告。
就在那间暗室里,谢茂发现了很多未完成的木符、玉符。
新古时代的常家祖师就是未来修真文明的始祖之一,常家是未来符术文明的源头,未来世界大多数改良给普通人使用的生活用符,都出自常家之手,甚至可以说,常家是未来符道的祖庭。
如果宿贞出身常家,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她一个儿媳妇,在丈夫死后,常年不理会公婆,不管儿子,还能牢牢掌握着十一位大总裁的权力,与容家的男人们平起平坐,凭什么?
“我来猜一猜,岑皖为什么要在杭市买一套房,让岑秀娥带着儿子去杭市居住?”
谢茂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揣测,八九不离十。
衣飞石洗了手过来,没听见前因后果,真以为谢茂和宿贞在谈论旧案,很老实地问:“为什么?”
宿贞目无表情。
衣飞石才察觉到气氛不大好。他侧头请示谢茂,这是要逼问什么?需要配合吗?
宿贞的反应已经完美验证了谢茂的猜测,他笑一笑,表示不用继续追问。这会儿宿贞显然不想理会他,他也不讨嫌,自己找个位置坐下旁听,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还给衣飞石和宿贞泡茶。
“阿舜来问您什么事?我可以看一看那封邮件吗?”衣飞石问。
听容舜所说,那封邮件快把容家二房搅崩溃了,甚至很可能导致宿贞被二房追问罪责。虽说容舜说他已经把屁股擦干净了,衣飞石还是想知道那封邮件究竟写了什么——
他不了解宿贞。
昨天他就听宿贞说过了,容家二房焦头烂额无暇他顾,让他趁乱回杭市,不引人注意。
现在容舜找上门来,他就明白了,让容家二房焦头烂额的那一把火,就是宿贞亲自点燃。原因也很直接,她就是为了悄悄把儿子放回杭市,故意让容家二房爆出大新闻,吸引注意力。
这是个为了儿子不择手段的母亲。
衣飞石想知道的是,她的底线在哪里——她爆的究竟是个什么料,狠到什么程度?
第287章 乡村天王(46)
宿贞不想给衣飞石看那封邮件:“你也听说了。料是别人爆的,我手里怎么会有。”
“我如今就住在容家老宅。”衣飞石提醒。不管宿贞是否想瞒着他,也不管容家二房是否要遮掩家丑,事情闹得这么大,又是婆媳打架又是跳楼自杀,不透露风声的可能性很小。
尤其需要宿贞考虑的是,衣飞石既然已经决定回家了,一定会日益趋近容家核心。
不管宿贞怎么遮掩,她昨天在容家二房烧的那一把火,迟早都会被衣飞石知悉,这是瞒不住的。
“不给你看,是因为照片不堪入目。”宿贞简单解释一句,第一次正面问衣飞石,“你与他,是能够轻付家丑的关系?”
老实泡茶的谢茂突然被点名,冲那边母子俩笑了笑:“你们聊。要不我先出去?”
这假惺惺的口吻,莫说衣飞石,宿贞都听出来他有多口是心非了。
“就算他这会儿出去了,待会我也得告诉他。何况,我不会请他出去。”衣飞石说。
“二房老爷子有前后两位太太,前头的宋太太是你奶奶的亲妹妹,生了你的锦康堂叔和锦心堂姑,后头的谢太太,是你小堂叔容策的妈妈。”宿贞的描述口吻很界限分明,只承认儿子与容家的关系。
“谢太太谢紫初,和容锦康的夫人俞雪卿,她们是大学同学。”宿贞说。
衣飞石是个才来新世界不久的老古董,没看过各种奇葩的818,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流行撬墙脚。
所以,他认认真真地听着,根本没有脑补出各种同学闺蜜之间抢男人的狗血大戏。
这也确实不是什么抢男人的戏码。
俞雪卿出身京市高干家庭,谢紫初是闽省乡镇考入华夏大学的穷学生,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二人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不管谢紫初成绩多好,多么被系里老教授看重,或是谢紫初长得多么好看——
这一切,都和俞雪卿没关系。
俞家的大小姐,是连容锦康都要哄着娶回家的重要政治资源。
谢紫初也从来没想过和那一群高官子弟交往。
闽省姑娘极少外嫁,在谢紫初十五岁时,家里就有媒人络绎不绝地来提亲,第一当然是因为她漂亮,镇上再没有比她更好看的姑娘,第二则是因为她家在镇上是大族,亲族很多,势力庞大。
谢紫初咬着牙坚持要念大学,梦想就是在京市买房扎根,谈一场不以生儿子为目的的恋爱,永远逃离那个重男轻女、捂得人无法呼吸的镇子。
她曾经天真地想,我努力念书,我这么聪明,我长得也很好看,我的未来一定一片光明。
她不知道的是,高高在上的美丽才能让人俯身膜拜,长在乡野间的绝世名花,哪怕带着棘刺也逃不脱被人轻易采摘的命运。正所谓,怀璧其罪。
那年月流行包养女大学生,越是名校出身,越是成绩好,越是长得漂亮,金主越有面子。
谢紫初整天泡在图书馆和教授的办公室里,压根儿就没空搭理那群起哄架秧子的金主纨绔,直到有一天同系学弟容锦康办生日宴,邀请了许多同学,谢紫初也去了。和同学们在一起,能有什么事儿?
单纯的谢紫初不知道,这世上有太多被金钱虚荣迷花了眼的人。她很小心警惕地没有和那群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下课就被小车接走的女同学一起玩儿,平日里几个和她一样认真读书,天天泡图书馆,拽着教授衣角不放的“淳朴女生”,照样把她干脆利索地卖了。
容锦康是标准的纨绔子弟。
和他的狐朋狗友一样,人前一张脸文质彬彬,人后玩起来禽兽不如。
不过,他也不算坏了心肠。从来不干强抢民女的勾当。反正家里有钱,钱能砸得下来的,管钱砸。钱砸不下来的,他又实在喜欢,就凭着自身魅力去勾搭。玩腻了银货两讫,钱给得爽快,还送京市户口,送出国留学,从不拖欠。
他也挺喜欢谢紫初。漂亮女孩儿谁不想“喜欢”一下?只是谢紫初是他教授的得意门生,大一就看中了亲自带着,每每劝谢紫初投身学术,要读硕士要读博士,不要辜负自身的资质——他想想这姑娘说不定还能成个国家栋梁,得,别祸祸了。干看着吧。
怀着这种既喜欢又欣赏,还有点期待她未来成长的心情,容锦康和谢学姐关系不错。
生日宴给谢紫初一张请帖,是他承认谢紫初未来成就的一种人脉投资。
他永远也想不到的是,这一张请帖把谢紫初送入了地狱。
结束了白天彬彬有礼的生日宴,容锦康送走了同学们,和狐朋狗友开始玩夜场。
他马上就要和俞雪卿订婚了,这是容俞两家非常重要的一次联姻。订婚之后,他就要修身养性,乖乖待在家里当好丈夫、好爸爸,毕业之后,他将正式踏入仕途,更不会留下任何破绽把柄。
——那时候容冲只有他一个儿子,子承父业几乎没有疑问。
所以,那是他最后一次狂欢。
他的好朋友左靖、张学强弄了一百多个漂亮女生来助兴,多数都是来挣外快的女大学生——学历不够高的,这帮子纨绔嫌弃不够格调。还有大批苏国来的俄族姑娘,个个肤白貌美。简直是酒池肉林。
那一张被宿贞发给俞雪卿看的照片,就拍摄在当年的生日宴夜场之上。
十二个赤身裸体的年轻姑娘被捆绑在圆桌上,双腿大张对着桌边的年轻男人们。桌上是个走菜用的转盘,男人们就像吃菜一样,把眼前的姑娘吃上一口,转一下桌盘,再吃下一个。
照片中的谢紫初双目迷离,明显被喂了药或是毒品,下半身被拍得极其清晰,纤毫毕现。
喝的醉醺醺的容锦康根本就没认出她来,丑态毕露揪着她的乳头,大肆嘲笑。
……
谢茂猜到了谢太太和容锦康有点不清楚的关系,他想不到会是这么一个恶心的故事。
最让人震惊的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件之后,谢紫初居然成了容锦康的继母?这是什么操作?
衣飞石在战俘营见多了这种事,反而不觉得多触动。不要说美貌的女人,在谢朝,但凡漂亮些的男人,倘若没有足够的家世支撑,都免不了要与上官、尊长“抵足而眠”。不说多了,他当初还是衣大将军家的二公子,被信王“看中”之后,不照样得曲意逢迎?
不同的是,谢茂是真尊重他,没有逼迫他,直到他心甘情愿之后,二人才有了实质性的关系。
可是,说到底,谢朝能有几个谢茂?这个新世界又有几个谢茂呢?有了钱,有了权,甚至无权无势穷得叮当响的人,仗着一股子蛮力,都敢对弱小者肆意行使自己的“权威”。
不管生在哪个世道,只要你足够优秀足够好,都要长出足以与自己匹配的尖刺,才能庇护自己。
否则,再多的优秀与美好,最终都不过是恶徒逞凶之后,得意的谈资与炫耀。
毫无疑问,在这件事里,谢紫初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不管她是怎么成了容冲的继室夫人,至少,她不是故意和继子通奸的淫妇。照片的拍摄时间在容锦康与俞雪卿订婚之前,可谓极其古早。这么多年过去了,容家二房彼此相安无事地生活着,宿贞却把这张近乎羞辱的照片爆出来——伤害的绝不仅仅是容锦康。
谢紫初被俞雪卿推下露台。
到医院之后,谢紫初跳楼自杀。
当年的受害者,勉强养好的疮疤又一次被人揭开,让受害者不得不再次受到重创,绝望欲死。
所以一向不和母亲往来的容舜会气冲冲地找上门来问罪,所以容舜口不择言要求宿贞“做个人吧”,她所做的一切,实在不能让人理解。是,那确实是曾经发生过的真事,是容锦康的丑事,可它同样是谢紫初的痛事。但凡有一丝同情怜悯之心,都不会把那张照片毫不遮掩地爆出来。
谢紫初已经快五十岁了,她的儿子仕途平坦,母子二人都有着很令人尊重的社会地位。
原本她的余生会平静的过去,宿贞用一张真实的照片,打破了这一切。
——她怎么活下去?为了儿子,谢紫初也只能跳楼。
※
从宿贞的小别墅里出来,谢茂和衣飞石没有乘车,在宽阔冷清的人行道上行走。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石一飞’。”
衣飞石穿着羽绒服,走了一会儿觉得京市街头挺冷,就把双手都插在了兜里。
谢茂比较装逼,穿着羊绒外套,原身本来体质好,他又修行了足有半个月,体内真气流转,循循不绝,真不觉得冷。衣飞石还是把他的一只手揣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兜里,轻轻地握着。
“如果有一天,她发现我不是石一飞……”为了让石一飞回杭市,宿贞就差点把容家二房掀得家破人亡,真让她知道儿子被借尸还魂,这位爱子心切的女士还不得炸了?
衣飞石这会儿已经不考虑宿贞的脾气格局了,原身的亲妈就是个哑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炸。
“她不会发现。”谢茂说。
衣飞石回头。谢茂从不无的放矢,这么说肯定有原因。
“她是常家的人,和我一样是修士。刚才在她家里就摆了个血缘阵法,查验你的真伪。你与石一飞性格能耐都不相同,你我又不曾掩饰,有心人都能察觉出来——她怕你是被役鬼附身,已经查过了。”
“可我毕竟不是。”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
衣飞石摇摇头,说:“我就是知道。”
谢茂从不轻易占卜,不过,他也很奇怪衣飞石的来历。
他能说自己和原身是同一个人,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来处,如他所说,这一世的谢茂,未来的谢茂,都是同一个谢茂。可是,衣飞石不一样。衣飞石来自谢朝。这是地球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朝代。
——换句话说,衣飞石没有“来处”。
可衣飞石的身体和灵魂契合得非常好,好得谢茂都看不出破绽来,血缘阵法就更加没辙了。
早在衣飞石带出前世的“将血”时,谢茂就很奇怪了。
他记得石一飞的身份证号码,里边就有出生年月日,只差一个时辰。
不过,一天不过十二个时辰,无非是算十二个命数。
谢茂将手掌摊开,这么多年没算过八字,功夫有点生疏了,不掐掐指头算不明白。
让他惊讶的是,他把十二个时辰都带进去,总共算了十二次。其中,十一个命格与石一飞明显不符,第十二个八字就更震惊了——早夭之命。
天人感应告诉他,石一飞就出生在亥时。石一飞就是早夭的命格。
按道理说,石一飞早就应该死了。
“或许是随便填了一个生日。”谢茂没有说出自己的推算结果。
石一飞出生时就被抱走,给他上户口的人是岑皖,随便写个生日上去,也很正常。
衣飞石不认为自己是石一飞。
他心中有一种很强烈明确的认知,他和石一飞没关系,和这世上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只和谢茂有关系。
“查明白容锦华的死因之后,我们走吧。”衣飞石说。
他已经见识了宿贞的厉害,这绝不是一个会被轻易欺负的弱质女流,她完全能够活得很好。为了保护儿子她就能逼谢紫初去死,他日发现自己不是她的亲儿子,绝对背后下杀手——
衣飞石不评价宿贞这件事做得对或不对,作为宿贞的潜在“对手”,他只能下意识保全自己。
这妈惹不起。
第288章 乡村天王(47)
在查明容锦华死因之后,衣飞石想要跑路,不过,在查明容锦华死因之前,谢茂要求他修行。
“当年把石一飞从宿女士身边偷走的岑皖,未必是恶意——”谢茂将自己在宿贞书房暗室突然想明白的细节和衣飞石分享,“如果他一直在云省乡下待着,不让石一飞上任何电子记录,任凭容家多大的本事,想找石一飞也是查无此人。”
“除非有人或事,逼他不得不带石一飞到杭市定居。”衣飞石肯定地说。
这是一件让衣飞石很想不通的事。
如果说有人一直在追杀岑皖和石一飞,那么他为什么放心把孩子交给自己没什么能力本事的姐姐?既然连宿贞都能查到岑皖身上,追杀岑皖的人难道找不到他就在杭市的姐姐?他把石一飞交给岑秀娥,不是祸水东引吗?
可如果没有这个人逼着岑皖行动,岑皖在云省乡下藏得天衣无缝,他为什么要蹦出来?
——最重要的是,没有罹患癌症的岑皖,为什么选择了自杀?
他把自己的分析告诉谢茂,谢茂解释说:“我也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不过,今天在宿女士的书房暗室里发现了她的身份,这件事就有了一个猜测。”
谢茂用手机查了一下公交线路,带着衣飞石坐地铁到了前门站,二人步行上了广场。
大年初一,游人如织。
一路上频繁的过安检,衣飞石也没有不耐烦,很认真地配合。
看见各处荷枪实弹的卫兵和巡逻队伍,他也会很认真地打量,和谢茂小声赞叹:“这是哪位将军练的好兵,军容严谨,令行禁止,不得了。”就算是他亲自带的兵,战阵娴熟,作战勇猛,可也没有专门训练过队列,达不到这种整齐划一的效果。
谢茂不禁笑了笑,说:“你感觉如何?”
衣飞石看着三三俩俩聚集的游人,通常都是一家出游,开心地拿着手机拍照。也有小孩儿闹脾气在地上打滚,妈妈板着脸不理,爸爸帮腔哄着孩子起来。一个小女生大喊“我要看升国旗”,另一个就翻白眼“都下午了还升国旗,你敢不敢早点起床”,两个小女生牵着手嘻嘻哈哈地路过……
不远处,就是巍然挺立不动的执勤战士,目光平静警惕地注视着广场的一举一动。
衣飞石半辈子都在保家卫国抵御陈朝,他知道自己在守护太平、守护黎庶,然而,他的兵,马上杀敌,马下兵痞,打灭陈朝之后,他的兵用于镇守边塞,他后来带过的兵,面对平民百姓时,也多数保持着警惕的心态——兵者,杀敌镇乱之重器。
他第一次看见在广场上执勤、巡逻的战士,是为了守护在此游览、玩耍的百姓。
而不是为了保护出行的高官贵人,替他们充作家奴,驱赶百姓。
“这是个好世道。”衣飞石说。
那是衣飞石第一次看见带着五颗星星的红色旗帜,在广场最高的旗杆上,迎风舒展。
谢茂拿着自己的手机,念念有词,用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画了一道不存在的符。
衣飞石这些天忙碌紧张的学习中已经开始涉及了未来古音,这是谢茂所学的知识体系中,念咒的通用语言,据说能通鬼神天地,通俗一点讲,未来古音是三界中的“普通话”。
衣飞石学习进展很快,已经能够勉强听懂谢茂所念的咒文含义。
谢茂所念咒文的大概意思是,我的眼睛有一百种神通,现在我想把眼睛放在手机上,看见鬼。
人鬼共生的世界,有人的地方就有鬼。
衣飞石也知道自己目力厉害,普通的鬼一旦显形就会被杀灭,他也无法控制。
他原本好奇地看着谢茂的手机,听明白咒文之后,立刻就把视线挪开了——人鬼共存的世界,鬼没有显形害人,却被他一眼看死了,也是很冤枉。杀鬼如杀人,衣飞石从不是滥杀之人。
“用我的手机摄像头看,没关系。这是我的眼睛。”谢茂扯扯他的袖子。
衣飞石才转过头来。
透过摄像头,原本就拥挤的广场看上去更挤了,人与鬼所处的空间不同,折叠在一起,就像是光晕交错。不止人看不见鬼,鬼通常也看不见人。
只是相比起穿戴打扮都具有时代特征保持了相对统一的活人,鬼界里的死鬼们大多数都穿着属于自己时代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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