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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随死殉-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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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要抓住了,那群孙子要出海……你知道我们有规定吧?不能跨境追捕。”
“我就想起码在九段线之内把人截住,哪晓得打起来丢了一个自行车,这就捅了马蜂窝。”
回忆起当时的失误,岳云整个人都不好了,“我几十年没出门了,哪里知道那窝子妖怪跑南海住着去了?乌泱泱飞起来一大堆,气势汹汹地骂我乱扔什么自行车?在它们老巢上空丢自行车,那就是歧视它们。”
谢茂不禁好笑,问:“就这样了?”
“就这样了。”
“你觉得是个意外?”
这群神兽因为天上掉一个自行车就对岳云追着打,根本不合常理。
岳云无奈地看着谢茂,说:“就算不是意外,我也打不过它们。”这句话说得挺损伤岳少将军的威严,他又补充了一句,“一群。”
从毛绒绒嗷呜一口吞掉那条龙开始,谢茂和这个族群就很难讲和了——他总不能让毛绒绒把那条龙吐出来。何况,他也实在不喜欢和对自己下杀手的势力“讲和”。
岳云还是没撤去结界,就靠在走廊的消防窗边上滋滋喝能量汽水。造型特别韩剧风。
“追过来的是……”谢茂晃了晃手里的摄灵图册。
在保安宿舍时,谢茂使用摇曳清辉树种子放倒了一条龙,可那不是最快捷的方式,还消耗了一棵摇曳清辉树的力量。只要是妖族,摄灵图册一套一个准,根本无须使用外力。
这要来的都是黄龙……谢茂偶尔也会不切实际地展望一下,保元丹的珍贵让他也垂涎。
岳云摇头:“在境内追杀我,它们没那么大胆子——这三只在上岸前就进了我的身体,我弄不出来。”
既然追杀岳云的不是妖族,单纯人类修士,还真不需要谢茂帮忙,岳云自己就能解决了。
谢茂考虑再三之后,从摄灵图册之中,取了两张活页夹纸,递给岳云。
岳云很惊讶:“给我?”
“你能用,你有用。”
活页夹纸从谢茂手中传递给岳云时,页脚由灿烂金光细细地描绘出“谢茂”二字。
道家讲究承负。活页夹纸从谢茂手中交给岳云,倘若岳云以此作恶,谢茂就必须为此负责。
谢茂目前能够信任的人,除了衣飞石,也就只剩下岳云了。如果岳王父子都不能信任,这个世界还有希望吗?修了多年的道还真实存在吗?
岳云也明白其中的重要干系,因此他很惊讶。
——作为一个混到香火断绝的神二代,他认为谢茂不会信任自己。
岳云第一次觉得这个高深莫测的愣头青也挺顺眼,毫不客气接了活页夹纸就问:“怎么用?”
“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准确来说,世间万物,但凡有灵,这东西都可以摄取。不过,凡人皆要遵循戒律。我手里的摄灵图册,只能摄取鬼魂与妖物,非特殊情况,不准许摄取生魂。”
修者时时刻刻都在与自己的本能与天性抗争,遵道崇德,就是人类给自己设定的枷锁。
所不同的是,凡人摄于外力,服从法律,修者尊崇内心,服从本心。
“不摄取生魂。”岳云是道门前辈,当然明白戒律自持的根源。接了谢茂给的法器,就得守谢茂给的规矩,一旦胡乱使用,谢茂找上门算账,他也不能说谢茂不分内外、不讲义气,“知道了。”
岳云将两页活页夹纸掂了掂,一道微弱炫目的紫白光芒闪过。
这竟然是一件玄级法宝!
岳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世上天材地宝的生长都需要漫长的岁月,用各种珍材炼制的法器,达到一定等级,才会被称为法宝。法宝共分四个等级,珍级、宝级、玄级、天级。
他父王岳飞的红缨枪才是一件玄级法宝,他自己的铁锥枪都只能勉勉强强称得上宝级。
——毕竟是南宋才生出的神灵,和前面几千年就在华夏人民传说中永存的前辈没法儿比。
难怪能把那几只在自己身上撕扯的大妖瞬间收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两张活页夹纸,原来如此珍贵。最让岳云掉下巴的是,他隐隐约约地记得,谢茂那本摄灵图册里,好像还有几十张……吧?
想起自家那个冷清清的庙门,岳云难得又谄媚了一回,搭上谢茂的肩膀:“呵,呵呵,这个……小公子,哥跟你打听个事……嗯,你们家,还是,你们师父家,还缺不缺镇山神?你觉得我怎么样?”
谢茂在未来读大学时,经常听战斗系的同学吹嘘他们的战神武圣,连制符系、制器系都有本系的祖师爷吹嘘。按说谢茂身在种植系,华夏以农耕文明立足世界民族之林,史上种植相关的大能比比皆是。
然而,可气的是,神农被制药系抢走了,后稷消亡在漫长的岁月中。
“偌大”一个种植系,镇台面的祖师爷居然是芒童!
谢茂也不是看不起芒童,只是每次校友会时,别家祖师爷个个仙风道骨威风凛凛,种植系就一个骑着牛吹着笛子的小牧童,还天天去制药系的神农祖师爷身边傻笑……特别心塞好吗!
两件法宝骗个岳少将军回家,少不得再捎带一个岳王爷,这买卖可以做啊!
虽然未来的星际联邦修真大学还不存在,谢茂已然决定先把岳云父子从战斗系骗到种植系——战斗系那么不要脸,诸葛亮他们都说封号是“武侯”,那绝对是战斗系的祖师爷,生生抢了去。岳云这么能吃,到种植系怎么了?
“我问问我老师?”谢茂开始琢磨,自己能用什么东西骗个岳云到手了。
可怜岳云完全没有被拐带的自觉,得了“小公子”的允诺还挺兴奋,不住拍马屁:“对对,你给问问。你给哥说两句好话,哥不会忘了你。”
这时候,结界从外边开始崩塌。显然追杀岳云的修士已经到了。
岳云使用的结界就是为了藏匿行迹,不让追杀他的修士知道他具体身在哪里。他往谢茂这边逃来,是想赌一赌谢茂是否有办法对付妖族,可没想拉着谢茂一起死——眼看结界要坍塌,他立刻就准备离开,否则,一旦结界毁了,谢茂和谢茂所在的酒店,都会出现在追杀他的修士面前。
“稍留一步。”谢茂将能量汽水打包了两箱给岳云,“打不过来找我。有辙。”
不是谢茂不肯帮着打架,他一个文职人员还带着家室,搞搞后勤工作得了。
当然,到了不得不出手的时候,他也从未避战。
“好叻!”岳云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扛着两箱汽水飞了出去。
哗啦一声。
结界破碎的前一秒,岳云掐着点儿离开了。
酒店走廊恢复了正常,明亮温暖的灯光,厚实绵软的地毯,还有路过面带微笑的楼道经理。
“先生晚上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
“不用,我出来透口气。”
谢茂走到走廊的尽头,防止高空坠落,窗户只能打开半尺。冷风从窗外幽幽地吹入。他看着城市寂静的上空,远处有狰狞的电光划破天际,随后,炸雷沉闷地响起——
岳云和对方,开战了。
第311章 乡村天王(70)
京市夜空被狰狞闪亮的电光所遮蔽,闷雷响了整整一个通宵,始终不曾下雨。
有见识的老人都在念佛称圣号,捂着小孙子不给出门。相关部门出动了千余名特警战士,远远地守了一夜。各街道、社区,全都取消休假,紧急到岗。京市所有警察更是全体待命。——随时准备疏散群众。
所幸此次虽是神仙打架,有来自杭市的岳少将军力挽狂澜,战火并未蔓延到无辜凡人身上。
天亮时,岳云发了个短信来。
【搞定了。哥回家住两天,有空来上香。】
倘若不是受了很重的伤,岳云不会轻易撂下自己的契约者,回岳王庙休养。
谢茂拿着手机想了想,回复:【好。】
他想恢复岳王庙的香火。岳飞父子都已经过了需要信众念力的阶段,但是,信众的膜拜和信仰,对庙神用处并非不大——如岳云这样打斗时受伤,有了信众祝祷,他就能加速痊愈。
在未来时代,信众众多的神明,甚至可以在战斗时不断修复自己受损的真元,生生不绝。
但,这里不是谢朝。谢茂说的话再不是圣旨,还有隐修联盟的禁令挡道。
不大好办。
衣飞石睡到中午才醒来,看手机,谢茂给他调了静音,石慧打了两个电话,容舜打了三个电话。
电话没打通,两个人都给他发了短信。他揉揉眼睛坐起来,就在床边看短信。
石慧先发了一条短信,问他们去哪儿了,晚上回不回家。第二条短信,是说她要跟容天美去近郊看野长城。一连问了几次行不行?好不好?最后一条短信是,你不回复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衣飞石给石慧打了电话,石慧跟着容天美在近郊住了一夜,今天还要去吃烤山鸡。
“嗯,好好玩。不要吵架。”衣飞石心目中,女孩子在一起都喜欢吵架。
电话里,石慧特别兴奋地答应了,还说要给哥哥们带农家特制的酱菜回来。
衣飞石本来不想让她捎带礼物,小女孩儿出门玩耍,开开心心的就行了。这时代出门连个丫鬟小厮都没有,说不得还要自己搬。
听说是酱菜,他又改了主意,详细问了制作过程,是什么原料,随后叮嘱石慧:“带些回来吧,不必多。小半斤就行了。”
他知道谢茂有个奇葩习惯,在谢朝时都喜欢掀各地农家的菜坛子,尝农家自制的腌菜。
差遣妹妹给谢茂捎带东西,他也不觉得女孩儿娇滴滴的辛苦了。他的妹子,力能举鼎才对。
和石慧联络之后,他又给容舜打了个电话。
电话没人接。
谢茂此时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杯奶茶,见了衣飞石就满眼笑容:“醒了。给你买了奶茶。”
自从初到杭市那个夜晚,衣飞石喝了一杯谢茂买的冰淇淋奶茶之后,就对此念念不忘。倒不是说味道如何如何,这就像是谢朝的酸梅浆,是二人甜蜜亲昵的狎戏。
衣飞石爬上床挪了两步,到床边接过谢茂递来的奶茶,同时接过了谢茂低头的亲吻。
谢茂将他翻来覆去亲了几遍,才嫌弃地拍他脸颊:“去刷牙。”
衣飞石搂着他又亲了一口,这才赤脚下床去洗手间。谢茂只好拎着拖鞋追他:“浴室没地暖也没毯子,你现在身体不比从前,再这么光着脚到处跑——”
衣飞石满嘴泡沫探出头来,看着他。
“管不住你了?”谢茂没好气地把鞋子扔给他。
他把拖鞋蹬上,吐出嘴里的泡沫,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睡了一夜,下巴上也只有短短的胡茬。——虽然身体不比从前了,可我也不是老头儿了呀。
谢茂看着他年轻的脸庞就禁不住心潮澎湃。这么年轻的小衣……搁在谢朝,正是他们如胶似漆的年岁。不止衣飞石恢复了年轻活力,他这个壳子一样年轻得搓火。
衣飞石就这么回头一眼,就把他勾得忍不住跟进了浴室。
二人再从浴室出来时,奶茶里的冰淇淋已经彻底化开了。
谢茂从随身空间里拿出各种行军饭盒,让衣飞石挑喜欢的当午饭,衣飞石却在给容舜打电话。
电话仍旧没人接。
“谁?”谢茂问。
“容舜。他一直没接电话。”衣飞石对容舜比较上心,他担心容舜是不是出事了?
“宿女士出国在外,她家里的车刹车被容策做了手脚,容舜都能第一时间发现。你觉得他不知道昨天的事?”特事办那么多辆车围了宿贞的别墅,后来常家父子还用霹雳符炸门,就算有关部门拦住了前来察看的警察,他们也拦不住一直给宿贞做了安防保护的容舜。
谢茂拆了一个饭盒,放在小茶桌上:“容家也不是吃素的。你放心吧。”
就算容舜不是宿贞的儿子,有岳云盖章,他肯定也是容家的血脉,容家不会不管他。
衣飞石乖乖过去坐下,陪谢茂吃饭。拿起筷子又忍不住说:“他不知道他不是宿贞的儿子。”
衣飞石这么牵心挂怀,谢茂也不好不管了。
他接过衣飞石的电话——他的电话录了衣飞石的指纹,衣飞石的电话也录了他的指纹——打开看通讯列表,容舜打过来的最后一个未接听呼入记录,是昨天晚上的八点二十分。
“那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谢茂说。容舜又不是傻子。
不得不承认,马氏给衣飞石留下了极深的遗憾,终其一生也未能离开马氏遗下的阴影。
哪怕到了新世界,换了彻底的新环境,衣飞石还是本能地对石慧、对容舜的遭遇,感同身受。相较于别种形式的暴力和伤害,他对被母亲虐待的孩子更关注。这是留在他记忆中的创伤。
“我也不会和宿贞保持联系。”衣飞石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到容家,取代容舜的地位,他只是想保护原身的母亲,替原身报了复仇。如今连宿贞都必须保持界限。他觉得根本没必要伤害容舜。
谢茂把自己饭盒里的八宝蛋让给衣飞石,鸡蛋用酥油炸过一次,浓汁厚煨,衣飞石很爱吃。
“妈妈是没办法让的。小衣。”谢茂曾经想把太后分给衣飞石,可是,衣飞石的妈妈是马氏。不管太后对衣飞石多好,马氏留给衣飞石的遗憾,太后永远都无法弥补。
衣飞石咬了一口八宝蛋,熟悉的滋味在舌尖绽开。
这世上就算有太多无可奈何的坏事,总算还有陛下在我身边,一直对我这么好。
一顿饭吃完,谢茂又缠着衣飞石不放,衣飞石想说我还是得保持每天的锻体功课,要不一直这么光吃不练,什么时候才能瘦下来?想起被自己一觉睡过去的上午,衣飞石都觉得自己彻底堕落了。
然而,在谢茂的亲吻和抚摸下,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多半都是烂泥,稀里糊涂又被带上了床。
谢茂还冲他说怪话:“这不也挺累的?满身汗。说不得我替你减重更快些。”
遗憾的是,这怪话衣飞石那会儿根本就领会不了,满脑子浆糊只会循着本能亲亲亲。
砰砰。
有人敲门。
谢茂记得自己挂了DND牌子,买奶茶的时候还去前台续了房,完全不应该有人来打扰。
衣飞石就更尴尬了。在谢朝时,除了几位阁老,谁敢打扰他和谢茂?现在连个应门的下人都没有,他和谢茂这样……怎么办?
外边隔一会儿就敲门,敲得谢茂脸都黑了,怒吼:“滚!”
……
半个小时后。
谢茂阴着脸打开房门,门口站着常燕飞。
“你懂不懂十天是什么意思?”谢茂没好气地问。
常燕飞连忙举起手:“刚才不是我敲门啊!我一直在外边等着!”
他一手指墙边亮着“请勿打扰”四个字的灯牌,目光指向靠着房门墙壁的某个角落。
谢茂侧头,才看见容舜低头坐在门口墙角。——这是个风度翩翩的富二代,出现时总是教养良好长身玉立,蹲酒店房间门口的动作,实在太不优雅也太不适合他了。
这倒霉孩子,还找上门来了。谢茂掖了掖睡袍,差遣新小弟:“常燕飞,你去开间房,陪阿舜坐一会儿。我和小衣收拾好了就过来。”
坐在地上捂着头的容舜站了起来,双眼遍布血丝:“不用。先生,我就说几句话。”
谢茂如今就披着一件打着酒店LOGO的睡袍,半条腿都露在外边,颈上还有吻痕——看着他。
“……我就在门外等。”容舜移开目光。
谢茂回头看衣飞石已经进了浴室,打开房门:“进来坐吧。”
这是一间套房,卧室相对私密。暂时招待客人也说得过去。
“我就在门外吧……”
“随便你。”
谢茂没有关门,转身走进卧室,将浴室大门拧开一点。
衣飞石正在洗澡,见他开门就关了花洒,问:“先生?”
“容舜和常燕飞都来了。你出来时穿好衣裳。带了吗?”谢茂问。
衣飞石立刻就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准备出来。
“……人在这儿不会跑。”谢茂不喜欢衣飞石这么紧张容舜。
哪晓得衣飞石蹬上拖鞋就把他从门口带进了浴室,紧张地摸了摸他颈上裸露的吻痕:“我……我弄了些印子……”让人看见陛下颈上的痕迹,也太不尊重了。
“我出去给您拿衣服。服侍您穿戴。能穿领子高一些的衣裳吗?”衣飞石尴尬地问。
原来不是紧张容舜。谢茂满意了。
第312章 乡村天王(71)
谢茂二人穿戴整齐出来时,常燕飞和容舜都还守在门外。
容舜不进门,常燕飞也不好意思大喇喇地窜进来找地儿坐着,只好陪着他在外边一起等。
衣飞石照旧例先服侍谢茂在外边待客的房间坐下,屋内没有待客用的茶点,他顺手把一盆装饰用的假花放在了茶几上。今时不同往日。谢茂不是皇帝了,从前臣子找谢茂说话,都得老老实实地跪着不敢抬头,就算一句话说僵着了,谢茂笑一笑也就过去了,当臣下的难道还敢跟皇帝犟嘴?
谈话时在茶几上摆放茶水、点心,并不是因为短时间内就会口渴腹饥,这是转移注意力、化解尴尬的一种小道具。实在谈不下去,低头喝口茶,剥一个梅子吃,彼此整理整理思绪,不至于被情绪控制。
实在没有茶水、点心,放一盆假花在茶几上,不想争锋相对时低头弄一弄手底的花苞,也过去了。
——衣飞石实在很不看好和容舜的这次“谈话”。
出门唤人之前,衣飞石犹豫片刻,还是微微弯腰凑近谢茂身边,轻声说:“不打人。”
谢茂正在看他端来的那盆子假花,闻言很意外:“我?”
衣飞石点头。
“你几时见我打过人?”谢茂冤枉极了。
他觉得自己脾气比衣飞石好。平时都是衣飞石一言不和“拖出去杖八十”,他怎么看都是含笑说“无碍,无碍,别吓唬孩子”那个人吧?
谢茂不肯承认,衣飞石就当他默许了。跟自家陛下“商量”好了,才走门边把两个人都请进来。
门外两人情绪截然相反。
常燕飞终于捕捉到了一线生机,眼底藏着希望的光芒,神采奕奕。
容舜则脸色灰败苍白,双眼满布血丝,整个人都压抑着一种无法排遣的绝望,犹如困兽。
“请进。”
衣飞石让进了常燕飞,目光在容舜身上多停了几秒。
容舜一直低着头,没有看他。——拒绝交流。
衣飞石也没有过多地关注容舜。目前二人的处境都比较尴尬,衣飞石习惯后发制人,不明白容舜的态度和来意之前,他不会过多表露态度。
“老大。”常燕飞把自己提着的皮包放在茶几边上,看着谢茂的眼神很渴盼。
谢茂给了他十天时间去采购清单上的材料,他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提来了。并非他没有分寸,而是他希望谢茂知道自己的急切——人总是对有求于自己的人更放心。
“你先坐。”谢茂这会儿没空和他说陊术的事。
常燕飞就乖乖地找了一个离谢茂最近的单人沙发位,闭嘴安静地坐下,等候。
衣飞石和容舜随后就到了。
“坐。”衣飞石指了另外一张单人沙发,他自己则去茶水吧,准备茶水。
“……老师。”容舜并不想留在这里太久,“我只说几句话,不会很久。您能给我几分钟时间吗?”
“我听得见。”
衣飞石拧开矿泉水瓶盖,有条不紊地将水掺入热水壶,完成煮水的准备过程。
啪,一声轻响。
电热水壶开关拨下。
半自动的电热水壶挺好用,水烧开之后,它会自动跳档。不必人守在水壶前盯着。所有人都以为衣飞石会转身回来时,他没有回来。他不会让容舜控制谈话的节奏。
容舜稍等了一会儿,屋子里能清晰地听见电热水壶煮水的声响,衣飞石似乎在茶水吧落地生根了。
常年搞安防工作,容舜和衣飞石其实算是半个业内,衣飞石会的套路,容舜基本上也都懂。无非是古今所用的专业名词和知识统筹不同罢了。衣飞石对局面的控制就是一种提防——提防容舜失控。
“我现在很冷静。”容舜说。
衣飞石看着从壶口喷出的热气,静静地听着,不表态。
“我……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可我……”容舜说得很艰难,他以为自己能很顺畅地说完这一番话,可心里怎么想和亲口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的难度,完全不一样。
他这会儿就站在酒店套房小会客厅的茶几前。
谢茂坐在三人座的长沙发上,目光幽深,看着他的眼神分不清喜怒善恶。他不认识常燕飞,一个穿着卡通棉服的大龄中二青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他,可是,他知道,常燕飞正在看他的笑话。
最艰难的当然不是旁人的眼光。而是,容舜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衣飞石。
被他抢占了十八年锦衣玉食生活的衣飞石。
“我在华夏最顶级的家族里,接受了最好的教育。言传、身教,妈……宿、女士,和容家,给我的一切,我都将受用一生。”哪怕宿贞一直用冷暴力对待他,不可否认的是,他仍旧从宿贞身上学到了许多。他仰慕自己的母亲,不由自主地就会模仿。宿贞的节制、自信、效率,都深深地影响了他,刻入了他的骨髓。
正如容舜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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