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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随死殉-第2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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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显然是个真正的年轻人。大约是很少出门,对大场合颇为不适应,身上套着尺寸合适却不贴合的崭新羽绒服,——这是乐滋滋到京市长见识的打扮,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高级”。
  他瞪着衣飞石的眼神全无底气,只有一种年轻人才有的冒险与拼命。
  对于衣飞石这个能够把自家长老“弄消失”的神秘高手,他没有一丝战胜的勇气。他在害怕,他更愤怒。可他还是得出面讨要长老。这是一个家族的“骨气”。陶家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东西,修法、实力、地位、权力……骨气,是陶家这个日益走向沉沦的顶级家族,目前唯一仅剩的尊严。
  陶亭知道,他走出来,他和他身后的三个堂兄弟,很大可能一起折在颐和茶庄。
  他还是得出来。
  ——“这就是那个后辈弟子丢下长老逃之夭夭的陶家?”
  不,绝不能是。如今的陶家,经不起这样的嘲讽。
  “对,我们长老呢?快还来!”
  “还我们幺叔爷!”
  陶家是目前颐和茶庄内,一眼望去即知道过得最艰难的隐世家族,没有之一。
  身穿各种山寨名牌,看似领队的陶亭骄傲地在脖子上悬挂了一个智能手机,重重皮套保护之下,是号称千元内性价比最高的游戏手机。其余几个年轻人要么没手机,要么带着儿童通话手表。
  在几个陶家小伙子暂坐的座位下边,堆积了几十个饮尽的汽水铝罐,十几个布丁瓶子。
  在陶轩的衣兜里,还揣着七八包饮料用黄糖,一打方便包番茄酱。
  没办法不穷。
  制作傀儡的材料太贵了。
  失去了修法和驭法,仅剩下傀儡偶人的制法,陶家就像是抱着原子弹却没有导弹发射技术,被群狼环伺,被肆意压榨。能咬着牙拴紧裤腰带熬到今天,除了隐盟还稍微要点脸,祖宗抗战时留下的美名荫蔽,两代家主善于抱大腿赔小心周旋,就只剩下陶家的“不死心”。
  哪怕再穷,再艰难,陶家弟子买不起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吃不起薯条喝不起可乐……
  他们每个人都会拥有一具价值少则数十万,多则数千万的傀儡偶人。
  这几个陶家弟子人数不算多,然而,带上他们各自的傀儡,看上去就浩浩荡荡一群人。
  把衣飞石围住了。
  这群年轻人的眼神都很干净,衣飞石看得出来,他们手上都没沾过血。——打陶圃是为训诫与立威,打这群小毛毛,襄国公觉得就算打赢了也没什么意思。毕竟衣飞石在谢朝活过了天命之年,他的孙辈都和这群年轻人差不多大了。
  “放出来。”谢茂也不想和丁仪当面吵架,还没辞职,目前还是上下关系。
  衣飞石退后一步,阴阳灯负于肘后,轻念咒文与摄魂花取得联系,下一秒,陶圃就被放了出来。
  ——人放出来,用于御敌的两具傀儡则被衣飞石扣在禁阵中。
  陶圃携带的三具傀儡,是陶家目前价值最奢昂、最顶级的傀儡,被衣飞石砸成零件的那一具傀儡价值无法估量,剩下两具傀儡造价保守估计也在两亿以上。一些珍贵材料,几十年来皆有市无价。
  “我们的傀儡!还来!——你们是鬼子嗦!”陶亭还想要回两具傀儡。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谢茂隐带笑意的双眼。
  一柄泛着熟光的桃木剑抵在他的咽喉,动作太快,快得让他都不知道这一切何时发生。
  “你乖乖地跟着你叔爷坐在这里喝可乐,否则……”谢茂示意了一下衣飞石。否则把你们全家和带来的傀儡一起,都丢进禁阵里。
  陶圃把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孙扯了回去。
  谢茂与衣飞石一起走了,陶亭才摸了摸自己的咽喉,惊魂甫定。
  “……他,”陶亭能感觉到雷击桃木剑上滚动的雷炁,“我觉得他是雷法……”
  剩下几位观战的长老都交换了眼神,萧擎感慨道:“深不可测。”
  叶萍青则若有所思。他离开特事办就是因为被谢茂原身“暴打”,当时,他为了阻止谢茂进入特事办,所以开出“要么开除谢茂,要么他辞职”的条件。上层博弈,他输了。所以,谢茂留下,他离开。
  ——那时候的谢茂,已经有了很奇特的地方。不过,那种“奇特”是可控的。
  如今的谢茂,完全变成了一个让他无法理解的存在。梦中得神仙所授的故事,真的存在?
  ※
  谢茂和衣飞石都跟着丁仪进了一间防守严密的办公室,齐秋娴亲自守在门外。
  衣飞石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他们俩就是来问容锦华死亡真相的。哪晓得走进办公室,不等谢茂发问,丁仪就拉上窗帘,从兜里拿出一个微型投影仪,将一幅图投影在白墙上。
  “谢茂,你来得正好。有一个任务——”
  谢茂把她放在桌上的投影仪拿起,光束朝下,竖起扣在桌面上。
  “没有任务。”他嘴角上浮似乎带笑,眼底却静如深井,没有一丝波澜。
  “昨天我没有继续任务,没有归队做任务汇报——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你出卖过我。二比一投票,我的行踪给了吸血鬼。我不会给一个出卖我、又不讨我喜欢的上司卖命。”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不会趾高气昂地发号施令。”谢茂稍微示意了一下。
  发号施令,自取其辱。
  谢茂的态度让丁仪有些惊讶。
  她似乎很肯定地认为,谢茂“一定”会坚持留在特事办。
  此时谢茂说要“离开”,让她觉得极度荒谬和不信任,她的表情,似乎觉得谢茂在虚张声势。
  “你觉得走的一定是我?”谢茂也很惊讶于丁仪的自信。他能教普通战士修真,能彻底改变特事办被隐盟压制的尴尬局面,丁仪却认为“有你没我”的局面下,离开的必然是他?
  “这不重要,我们可以再谈。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谢茂纠正话题。
  丁仪把他倒扣着的微型投影仪重新放回原位。
  白墙上,投放着某个装置的拆解图。
  “当年发生的事,保密时间是五十年。我不会告诉你。不过,正在发生的事,和十八年前的事息息相关。如果你愿意执行这个任务,谢茂,你很聪明,我觉得你可以找到当年的真相。”丁仪说。
  “我不谈条件。”谢茂说。
  “我是个军人。服从命令是我的天职,我接到过当年事件的封口令,所以,”丁仪口吻很平淡,都不像是在说服,而是陈述一个事实,“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在宿贞的别墅里,丁仪说了很多当年的事。
  唯一保密的,就是当年容锦华送去伦敦的那一份“文件”,保密五十年。
  那样紧急的情况下,宿贞拿着一本《诗经起源与先秦民俗研究》愤怒地打碎了她的胳膊,她也只是干巴巴地说谢润秋与羲和不值得信任,没有透露任何内情。
  她刚才想要给谢茂的任务,和当年容锦华递送的文件相关?和丢失的7号档案相关?
  谢茂开始看她投影在白墙上的图片。
  “这是……”谢茂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一件武器。”
  “一件我们至今还没彻底弄明白原理的武器。我私底下请了一些信得过的修界大师察看、研究,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丁仪指着拆解图中其中一个放大的剖面,“那应该是一种符文。不过,没有人能读懂,史籍上也没有任何记载……”
  谢茂仰头看了好几眼,问:“能放大吗?”
  丁仪按了投影仪一下,一张更清晰的大图投放在白墙上。
  谢茂自问旧地球史学很扎实,各种古代神秘学符号、文字,更是未来时代少有的佼佼者。
  然而,遗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真相太多了。太多有趣却脆弱的文明,在漫长的岁月中昙花一现,哪怕一缕痕迹都不曾留下。
  “没见过。”谢茂说。
  丁仪也没指望他见过,她再次按了投影仪,下一张图里满满地排个各种武器。从冷兵器时代的刀枪剑戟到热兵器时代的枪械炮弹,简直是个巨大的武器收集册:“我们有理由相信,它是一种能量增幅的符号。任何发现它的武器,都有着与众不同的效果。”
  “比如?”谢茂示意最近的那把袖珍手枪。
  “我们曾用这把枪里遗留的子弹,打死了一只紫毛僵尸。”
  “携带特殊属性?能够对付非自然力量?”谢茂觉得有趣了,这是一种能量符文?
  “这把匕首,它能切割龙角。这把短刀,能够杀死邪灵。这把枪我们没有实物,不过,”丁仪说到这里,表情很肃穆,“它杀死了我们三个海外小组成员,包括七名隐修弟子。”
  “普通人持枪,杀了七名隐修弟子?”谢茂问。
  丁仪点点头。
  “这是一种全新的能量体系,我们请了专门的密码专家,古文字专家,研究了很多年。得到的结果并不好。这个图案,我们知道它是‘射击’,这个图案,我们知道它是‘神圣的,去秽的’,这个图案,我们知道它是‘死亡’……但,那没有用。”丁仪说。
  “就像隐世家族的符纸,就算普通人学会了它的含义,掌握了它的绘制规则,但,没有相应的传承,那就是一张普通的纸,没有任何意义。它不会自己飞起来打人,也不会祛病止血。”谢茂表示理解。
  他站了起来,走到丁仪放满了白墙的各个神秘图案前,看了片刻,突然问:“这个不保密?”
  “这是你的任务。”丁仪拿出PAD,调出地图。
  北斗定位中,整个华夏沿海都是一片赤红色,一直蔓延到太平洋,丁仪关闭了SOS救援系统,刺目的红色瞬间消失了,只有一个纤细的箭头,指向欧洲大陆西北——伦敦。
  容锦华意外身亡的城市。
  “那里有一份东西,我需要你去拿回来。”丁仪说。
  “拿回来?”
  谢茂并不质疑特事办的决策。
  时间能改变很多事情,当年送出去的东西,近二十年后再取回来,这不算决策失误。
  这叫世易时移。
  他想确定的是,现在丁仪让他去拿的东西,确实是当初被容锦华送走的吗?
  丁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是默认。
  “为什么要先生去拿?”衣飞石看了不少电视剧,还被童画拉着看了不少动作电影,PAD地图上闪烁的那一片密密麻麻的SOS信号,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丁仪对衣飞石的态度一直很亲切友好,说话时语气都温柔了许多:“因为他放倒了常居雷。”
  因为谢茂放倒了常家家主。
  理论上,谢茂目前是华夏修真界出世的大师中,最能打的一个。
  ——他还是特事办的自己人。
  “你让我去拿这么重要的一件东西,却不告诉我它是什么。我怎么评估它的重要性?也许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就把它……”谢茂做了个顺手给人的动作。
  丁仪不说话。
  “所以,我是个幌子。或者说,我是个靶子。”谢茂拆穿了丁仪的安排。
  “谢茂——”
  “嘘。”
  谢茂看着白墙上神秘古稚的图案,仅凭着丁仪刚才透露的一些细节信息,他已经大概摸到了这种神秘符号的门槛。
  不管这个世界上的神秘学体系有多少种,世界的本质是一样的。
  修真者,求的就是这一个世界的本真。
  同样是小麦粉,揉成面团。可以做成包子馒头,也可以做成面包蛋糕,还可以做成面条、油饼。
  神秘学对能量的运用也是一个道理。不管它用那一种方式去运用能量,能量的本质不会改变,只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
  对特事办聘请的密码学家、古文字学家来说,能够明白这些图案的意义,却无法运用。在未来修真社会接受过系统学习的谢茂不一样。仅从丁仪所说的几个细节,他就差不多猜到了某几个能量循环的开闭程式。
  面前这一张图,他已经彻底记下来了。
  回家推衍一番,多则十日,少则半天,很大可能就能推开这个彻底陌生的玄学体系的大门。
  ——对谢茂而言,其难度也就是五星大厨解锁一种食材的全新烹饪方式。
  “我可以去。不过,这里边的武器,你给我一把。小刀也行。”谢茂开了条件。
  衣飞石很不愿意让谢茂去做“靶子”,可是,当着外人的面,他不能阻止谢茂,反驳谢茂,只得默默按住手里的阴阳灯。不管谢茂做如何荒唐的决定,他都会负责。
  丁仪也不是傻子,立刻问:“有头绪了?”
  谢茂笑了笑,没否认她的猜测,说:“看来我又多了一枚筹码。”
  ——他已经和丁仪摊牌了。他不会再接受丁仪的领导,要他留在特事办,除非丁仪退役。
  丁仪有几张牌,谢茂不知道。但谢茂握着的牌非常致命。他能教主食组修真。现在,他还有希望破解这种特事办研究了多年的神秘符号。
  丁仪也突然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对谢茂露出笑容,特别真实的笑容。
  “你信任我。你不怕我让你永远留在境外。——以常理来说,我很可能这么做。”丁仪说。
  谢茂不置可否。他当了几辈子皇帝,见多了人心易变,无数年少时怀揣赤子之心的好孩子,都会在权势侵蚀中面目全非,可是,他面对面与人相识的当下,看人极少出错。
  丁仪这种从底层爬起来的官员,最容易玩弄公权以私用。所以,她讨厌原身,就敢出卖原身去死。
  可她眼底没有吃喝玩乐等私欲,一个近五十岁的中年女人,处在国家级一线战斗部门的指挥中枢,始终保持着巅峰状态的体能,随时能出战斗任务。没有家庭,没有私生活,只有工作。
  ——她一定有特别的信仰。
  “为什么?”丁仪问。
  谢茂笑了笑,在她耳畔轻声问:“你真的想知道?”
  丁仪从他带了些玩味的口吻中听出了一丝不祥,来不及拒绝,谢茂已经低声说:“因为我会看相。我知道——你的儿子是谁。”


第317章 乡村天王(76)
  丁仪久站当场,强压着心头的震动,拒绝和谢茂谈论私事:“你要的东西,明天之前交给你。后勤组会替你办好出境手续,两天后出发。有问题吗?”
  “没问题。”谢茂没有问衣飞石的签证问题,因为,根本不需要。
  出门时,遇见了守在外边的齐秋娴。
  谢茂还记得丁仪PAD上赤红一片的SOS信号,他和丁仪没什么好说的,齐秋娴不一样。
  齐秋娴从一开始就隐隐照顾原身,在谢茂第一次泄漏阎罗幻阵解法时,也是齐秋娴出面替他说话,主动维护他。齐秋娴还是主食组的“齐妈”。
  “情况怎么样?需要支援吗?”谢茂关心地问。
  “常主任在昌平殉职,跟随他出任务的十三名隐修弟子也都牺牲了。特事办目前处于紧急时期。”齐秋娴显然知道丁仪在里边给谢茂安排了什么任务,“紧急时期,丁主任有完全决策权,只要她肯为下达的命令签字……我不能驳回。”
  这是隐隐地向谢茂道歉,对丁仪派谢茂去伦敦执行任务的命令,她无能为力。
  特事办是个军事化管理的部门,虽然没有军衔编制,可在特事办犯了事直接就上军事法庭,这就让这个组织的一切都变得很硬朗。权限规定的范围下,上级对下级拥有绝对的权力。
  谢茂也没指望齐秋娴阻止什么。
  ——当初特事办三位主任二比一投票出卖他的行踪时,齐秋娴也没事先通知他会有危险。
  来自隐盟的常宿义不提。丁仪和齐秋娴这两个从一线战士拼杀到高位的普通人,也许有私心,也许有情绪,然而,特事办所代表的利益,在她们心中永远高于一切。
  齐秋娴对谢茂的善意,大不过她心中特事办的“利益”。
  谢茂不在乎这个。不因私废公是个极其良好的品质,他要是中南府的领导,也喜欢任用这种人。
  “我明白。我和丁主任谈得很好。”谢茂表示理解。
  “我送你们出去。”齐秋娴两只手都揣在兜里,脸上没有半点轻松的表情。
  路过茶室时,谢茂稍停了一步,缀在他身后的衣飞石立刻快步上来,恭敬地问:“先生?”
  “把傀儡还给人家。”谢茂指了指里边。
  陶家都穷成这样了,真拿他家两具价值不菲的傀儡,只怕那家天天背后画圈圈咒自己。当然,他不怕诅咒。之所以叫衣飞石去还傀儡,还是因为敬重其祖宗德行。
  求真者,道德而已。陶家沦落至此,是因为他们祖上勇赴国难。
  无论什么时候,谢茂都不会欺负英灵之后。
  “是。”衣飞石也没问为什么,将两具傀儡释出禁阵,留在了茶室门前。
  他正要敲门——
  屋子里边稀里哗啦一阵拥挤摔跤的声响,很显然,里边一直都有人挤在门前窥视外边。
  等里边的人都让开,并站稳之后。衣飞石才敲了敲门。
  门内。
  陶亭理了理自己崭新的羽绒服,练习了一下微笑,听见敲门声就赶忙拉开门。
  他只看见衣飞石离去的背影。人家根本就没想跟他们说话!
  不过,陶家几个年轻人也根本不在乎这个了,看着失而复得的两具傀儡偶人,陶亭紧张地上下观察打量,向同样关心的叔爷陶圃汇报:“幺叔爷,是好叻!指甲壳儿都没落下!”
  陶圃挑衅出手,是想试探谢茂懂不懂陶家的驭法。
  哪晓得谢茂没出手,派出衣飞石以力破巧,暴力拆了他一具傀儡。
  整个计划从一开始就离开了预设的轨迹。现在谢茂和衣飞石不计前嫌,不止没找他麻烦,连傀儡偶人都还给了他,他哪里还好意思继续上前纠缠?
  其余几家长老虽然关心谢茂的横空出世,也没急到陶家这种程度。这会儿都只是远远地看着。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今信息世界,地球就这么大。正所谓山水有相逢,只要谢茂还活着,迟早还有再见面的一天——何必跟陶圃一样,傻逼兮兮地去找晦气?
  常燕飞是跟着谢茂来的,这会儿也没想着留在特事办效命,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陶圃眼前一亮,揪住陶亭小声叮嘱几句:“可不可以?”
  陶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好半天,陶圃红着眼睛狠踹他一脚,他才不情不愿地说:“可以,可以嘛!我申请一百五十块活动经费!”
  陶圃从裤兜里掏出钱包,给他数了十张百元大钞,说:“去吧。”
  陶亭捧着钱,整个儿一个“老子马上要去买别墅”的表情,一溜烟就蹿了出去。
  在场其他几位长老也都注意到了陶家的对话。年轻人之间比较有共同话题,派个后辈去谢茂身边混眼熟,这是个不错的策略。不过,目前谢茂身边已经有常燕飞和陶亭了,再多弄几个过去,只怕会引起谢茂的反感和戒心,一起出局。
  ——过段时间,慢慢安排。几位长老都开始在心中扒拉自家年纪性格都合适的后辈。
  ※
  齐秋娴一直走在前边,很沉默。
  谢茂觉得她没必要这么负疚,她与谢茂非亲非故,不过是上下级关系。说句残酷些的话,任务总要有人去做。不是谢茂,特事办也会派出别的战士去执行。
  这片大地上,时时刻刻都有牺牲。谁又比谁的命更高贵些?
  一直走出了特警重重防护,齐秋娴看了一眼被甩在身后的监控探头,犹豫再三,才把兜里捂得有些汗湿的一张便签拿出来,说:“如果你不想去,打这个电话。”
  说完,她就走了。
  谢茂摊开便签,尽管有些淡淡的汗意,上边的字迹没有半点模糊。
  那是个十一位数字的手机号码,号码的主人,“徐以方女士”。
  完全陌生的一个人。
  “你认识吗?”谢茂问米粉。
  魂体往手机上传输信息,在稍微有家学传承的修士面前,都是不加密的裸奔信息。常燕飞就跟在谢茂背后,留在摄灵图册的米粉也不认识这位,就没有给谢茂发消息。
  “先回去。”谢茂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陶亭追出来的时候,谢茂、衣飞石、常燕飞都已经上车回酒店了。
  他在原地挠了挠头,陶家是个失了修法传承的隐世家族,他们家的弟子只会简单地操控傀儡,制作傀儡,对许多修士认为常识的技巧,他们都不懂。
  比如说卜一卦,算算往哪个方向追?
  他不会。


第318章 乡村天王(77)
  回酒店之前,谢茂还带着衣飞石去了一趟派出所,办了个临时身份证。
  ——总不能让衣飞石每天都偷偷溜回去。
  办证的途中,谢茂向常燕飞交代:“两天后我要去伦敦,比较危险。跟不跟你自己考虑。”
  “跟!老大,我都跟着你!”常燕飞恨不得变成谢茂的腿部挂件。危险?能比常家的老祖更危险?
  “签证你自己办妥。”谢茂说。
  常燕飞不像衣飞石那样是个真古人,出国要签证这事儿他还是清楚的。
  就他这样常年在国内“闭关”,护照都没办过,想去伦敦?不说办护照要几天,审签几天,就一个空白护照想去欧洲,基本不可能。
  他拿出手机找了好几个电话,一个个打:“知道知道,我马上想辙……”
  显然要走一点非正常渠道了。
  电话接通的过程中,他还殷勤地问谢茂:“我表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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