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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随死殉-第2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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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乡村天王(112)
谢茂歪在浴缸里,枕着毛巾,就这么睡着了。
衣飞石蹑手蹑脚进来,到底不如谢朝时轻捷无声,谢茂从睡梦中惊醒,只是不想动。
“先生,水凉了。”衣飞石蹲在浴缸边上,试了试水温,有些后悔自己去得太久,“我给您兑些热水暖暖身子,上床歇吧?”
他摸着水是真的凉了,见谢茂懒洋洋地不肯动,知道这位又要赖皮,便转身拧开水龙头。
试好水温,衣飞石再将毛巾放在出水口,恐防谢茂伸脚时不慎碰了烫着。谢茂湿漉漉的胳膊忽地揽住他的脖子,凑近了狠狠亲了一下:“进来服侍。”
被弄了一脖子湿漉漉的水渍,衣飞石也不恼火,光是谢茂这贪婪又含混的口吻,吐气缭绕在他耳边,就让他心动极了。他一边回应谢茂的亲吻,一边解开衣袍,准备遵命去浴缸里“服侍”。
浴缸中微凉的汤水扬起惊浪,谢茂将衣飞石压在身下,正要亲热——
有人敲门。
谢茂不想搭理,搂着衣飞石继续。可是,偷渡在异国他乡,说不准就有什么紧急情况。
“先生……”
谢茂咬着衣飞石下唇不放:“唔许嗯哇。”
不许说话?衣飞石果然不说话,只是禁不住笑,谢茂亲一下他笑一声,笑得谢茂极其不得劲,翻身哗啦一声重新躺回浴缸里,没好气地踹他肥墩墩的屁股:“去去去。”
衣飞石讨好地与他亲了好几下,这才起身披上浴袍,匆匆忙忙去开门。
门外常燕飞尴尬地站着。
“有事?”衣飞石很意外。
真出了什么紧急情况,该来敲门的也是容舜吧?衣飞石并不打算请常燕飞进门。
常燕飞也没打算进门,他飞速往衣飞石手里塞了个东西,“大姑给你的。”就鬼撵似的跑了。
衣飞石莫名其妙地拿着那个盒子,文字虽然看不懂,……很多东西看图片就知道内容了。
初到杭市容舜家中时,他和谢茂也用过这个东西。谢茂说是安全套,别名小雨衣。
衣飞石一直就不大喜欢这个东西。他虽一辈子没亲近妇人,也知道夫妻之间怎样才能诞育后代,这就是不让妇人生子的小玩意儿。他又不会怀孕,要这个做什么?偏偏谢茂还用考古精神兴致勃勃地试了好几个。
在楼下和宿贞聊得好好儿的,翻脸就送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衣飞石拿着那盒安全套非常恼怒,哪有长辈管到小辈闺房中的?还拐弯抹角让常燕飞送东西来……就算是新世界,也太过分了!
不想被谢茂知道宿贞的“不知所谓”,衣飞石将那东西放进客房的抽屉里,重新回到浴室。
谢茂正在冲洗头发,温热的水花冲刷着精悍有力的身躯。
衣飞石进门就看见他清凉的身躯,被宿贞触怒的那点儿悻悻就散了。
他觉得有些渴。
谢茂对此毫无所觉,三两把搓好头发,关上花洒,这才看见倚靠着洗手台的衣飞石。
“谁?”
“常燕飞。”
谢茂接过衣飞石递来的浴巾,擦了擦头发,很意外地看着他。搁往常,衣飞石就把常燕飞来干什么全说了,哪里还需要他一句句问?现在不肯说,大抵是常燕飞又办了蠢事。
他不关心常燕飞办的蠢事。
“洗好了吗?”谢茂裹好浴巾,扯衣飞石身上的浴袍。
“没有,还没有。您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出来。”
“我给你洗。”
“……不。”
“洗澡啊,你以为洗什么?”
谢茂笑着脱下衣飞石的袍子,将人扯进淋浴间,亲手从头到脚地搓洗。
都在伦敦污水里泡了两天,脏得不行。衣飞石事先洗过一次,这会儿被谢茂抹上沐浴露搓上两把,还是有细细的泥儿擦出来。老夫老妻相处多年了,素来爱洁好净的衣飞石还是挺尴尬,谢茂搓出来一点儿污垢,他就左右转身,任水流将之冲走。
“我自己洗。”
“肉肉。”谢茂恶劣地捏起衣飞石腰上的肥肉。
衣飞石不得不立刻转身,然而,肚皮上也是肉,被谢茂贴着腰身调笑。他有些气急。
“瘦了。”谢茂一把搂住他,“小衣……”
奔波数日之后,寒冷、劳累、饥饿,这会儿都暂时被抛诸脑后。在异国他乡,简陋的淋浴下,二人紧贴着拥抱在一起,水流冲刷过谢茂的手臂,滑落在衣飞石的腰腹上。
这气氛半点都不火热,温情得像是此时的黄昏。
谁都不想说话。
仅有水流无声地流淌。
许久之后。
谢茂突然笑了,将脸贴在衣飞石的后颈上:“如此奔波忙碌,好像也没做成什么?”
衣飞石想了想,说:“陛下又加冕了一次?”
“给一池子鱼当王,也不比给一群猴子当王好多少。”谢茂抱着衣飞石温存够了,老老实实给爱人冲洗头发,边洗边聊天,“海族帝裔已失,只有几位王殿下。古菲亚和古卓浪都是王。”
衣飞石也不关心海族有几个王,被谢茂搓得想睡。
他这个身体负担本来就重,别说谢茂、常燕飞,连和容舜都不能比。也是强撑着才能跟得上这几天的运动强度。
谢茂还想给他看得来的深海王剑,那确实是一把好剑,衣飞石肯定会喜欢。
等他把衣飞石脑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时,衣飞石已经靠在他和墙壁中间,和睡着只差一张床了。
谢茂就有多少心思,都被他这迷离的睡颜催眠过去,瞌睡这玩儿它会传染,谢茂原本也是劳累奔波了几个日夜,从京市飞去欧洲就没消停过,衣飞石脑袋一点一点地,他也忍不住打呵欠。
最终,二人什么也没能干,擦干净身上的水渍,躺床上就睡着了。
谢茂睡得稍晚一点,半分钟后就听见衣飞石雷鸣般的鼾声。
衣飞石习惯往他肩上靠,只用脸稍微挨着一点儿,既不让谢茂觉得压迫,又是极亲昵的示好。——往日都是清爽气息,自从穿越来新世界之后,就成了近在咫尺地鼾声大作。
谢茂被吵得瞌睡都少了一半,搓了搓衣飞石的胖脸,无奈地说:“减吧减吧,回去就减。”
他也不是真的嫌弃衣飞石打鼾,真喜欢一个人,他翻来翻去打鼾都会觉得可爱极了。主要是衣飞石体能差成这样,谢茂看着心疼。若是谢朝时的衣飞石,这会儿再伏地挺身两小时也不在话下。
衣飞石睡得很熟。他的身体太疲惫了,根本不能坚持这么庞大的运动量。
谢茂搓他,他也没醒来,只很不耐烦地捉住谢茂的手,掖在颈下。他自己则往下低头,一直抵着谢茂肩膀的脸往下,改用额头挨住谢茂。——反正不肯翻身离开。
谢茂被他蹭得心都软了,瞌睡跑了就想吃胖豆腐,才把手伸进被子里……
容锦华坐在他们的床上。
跟一尊佛像似的,居高临下地盯着谢茂。
第354章 乡村天王(113)
谢茂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衣飞石的眼睛,就怕他一睁眼,容锦华就没了。
——容锦华不是普通魂魄状态,他曾随宿贞修道,能够控制自己现身人前。现在他就是能够被任何人看见的状态。衣飞石只要一睁眼,容锦华瞬间就会被瞪死。毕竟不是积年老鬼,经不起衣飞石这一瞪。
衣飞石睡得很沉。
谢茂没好气地抽回手,看向容锦华。突然跑出来想干嘛?
容锦华想找的也不是熟睡中的衣飞石,他阴着脸,盯着谢茂许久,转身朝门外飘去。
谢茂和衣飞石住的是酒店本层唯一的套房,门外就是一间小会客厅。容锦华满以为谢茂会老老实实跟着自己去客厅说话——他并不想打扰儿子休息。可怜孩子好几天没休息了。
至于谢茂是否几天没休息了……谢茂又不是他儿子,轮得到他心疼?
想起谢茂躺在儿子一个被窝里,打算对熟睡的儿子这样那样,容锦华就禁不住冷笑。那小子精神好着呢,需要休息吗?肯定不需要。
他头也不回地飘出了卧房。
——在他鬼影离开卧室的瞬间,谢茂一个驱鬼咒扔在了上下前后左右六方。
璀璨流光的紫芒在天花板、地板、四面墙壁上一闪而逝,彻底杜绝了所有鬼魂的骚扰。
谢茂没好气地翻了个身,将衣飞石搂在怀里,狠狠吃了一口豆腐,二人靠在一起,很快就睡着了。哦,你露个面,一声不吭,就指望朕屁颠屁颠跟着去说话?你以为你是谁?衣尚予都没这么大脸面,你个野爹,靠边站。
门外容锦华差点被气疯了。
原本盘膝飘在空中,这会儿也顾不上风度了,试着捶了几次墙,次次都被弹出三米外。
谢茂也没想弄死容锦华。否则,以他在鬼魂系的造诣,这个放在卧室里的驱鬼咒,就能把前来的骚扰的所有鬼魂直接送去轮回了。
“臭小子!”容锦华毫无风度地砸墙。
谢茂在卧室里听不见半点声音,搂着衣飞石已经睡着了。
反倒是咒术作用下,楼下一层同位置套房的宿贞和常燕飞都被惊动了。二人同时走出房门,在客厅门口碰头,常燕飞指了指头顶:“……大姑,好像是姑爷?”
容舜也还没睡,闻言立刻跟了出来:“谁?”
宿贞双手结印,在虚空中一点,正在上一层砸墙的容锦华倏地落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宿贞问。
“你知不知道儿子和那个姓谢的小子……”容锦华气愤地问宿贞。
“你不知道吗?”宿贞毫不客气地戳穿他,半点不留情面,“容锦华,不要在我跟前演戏。你眼珠子往下沉一下,我就知道你想撒谎。你来找谢茂?——我说过,他不是谢润秋的儿子。不要去惹他。”
容锦华围着宿贞飘了几回,突然就笑了,讨好地说:“你担心我?”
宿贞回头,瞪着门口的常燕飞。
求生欲极强的常燕飞连忙举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并利索转身,关门“睡觉”。
容舜与常燕飞住在同一间屋。关门的同时,也阻隔了容舜偷偷打量容锦华的目光——他并不知道容锦华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以容家长房大少爷的身份活了这么多年,一直将容锦华的死因视作人生头等大事。同龄人还在读书留学享受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扛起了长房唯一继承人的重任,不辞劳苦辛勤工作。
宿贞总是觉得容舜高人一等的生活强于石一飞太多,然而,容舜的辛苦,也远非石一飞能比。
为了调查容锦华的死因,堂堂荣家大少爷,不惜亲自带队出勤各种安保工作,目标坐着,他站着,目标休息,他在门外守着,遇到危险,他还得带着下属亲自挡住,只是为了保住盛世安全集团总裁的位置。
他得到了石一飞应有的一切享受,也负担了石一飞应有的一切责任。
如石一飞那样吃着汉堡薯条牛肉面,肆无忌惮地睡懒觉、发脾气,是容舜一辈子都不曾有过的放纵。
旁的二世祖想的是怎么弄到股份,怎么弄到公司大权,怎么泡到心仪的妹子,怎么享受人生。稍微有追求的还会想着,念某个对人类有益的专业,做某份对人类有用的工作……容舜不一样。
从他懂事开始,他的人生目标就只有一个。
找到父亲的死因,替父亲报仇。顺带的,母亲或许就会放下冷漠,继续她的人生。
现在,容锦华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容舜的面前。
他那么年轻,那么恣肆……和容舜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砰。
门被常燕飞关上了。
关门的瞬间,容舜看见了宿贞瞪视的双眼。
那双冷眼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我不是妈妈的孩子。那也不是我的爸爸。和我没有关系。
他一刹那黯淡下去的眼神,让常燕飞看着特别揪心。恐防宿贞听着进门暴打,他扳过容舜的肩膀,把人拉到远离房门的窗边,小声问:“你是不是没见过两口子吵架?”
容舜想了想,觉得祖父和祖母那样,应该不算吵架?遂摇头。
“反正长辈夫妻吵架的时候,最忌小辈跟着瞎掺和。孩子看着,下不来台。越吵越凶。”常燕飞对此经验丰富。常家家业庞大,常燕飞几个亲的堂的婶婶里,有嫁进来负责诞育子嗣的,也有结成道侣的,关系极其复杂。人多了难免会攀比吵闹,家族日常生活简直精彩纷呈。虽是世外家族,这方面反倒比世俗人家更加庸俗吵闹。
常燕飞又给容舜打包票:“你放心,只要姑爷还没投胎,我保准让你和他见上面。”
容舜很想说,我不需要你这样做。可是,他确实很想和容锦华说说话。
“……谢谢。”
门外。
容锦华与宿贞对峙片刻之后,宿贞率先偏头,在沙发上坐下。
“贞儿。”容锦华立马讨好地飘到她身边,“贞儿生气还是这么丑。”
“你有胆子再说一遍?”宿贞怒问。
容锦华见她怒颜就知道没事了,指了指楼上,问:“你了解多少?”
“如果你想打他的主意,我的意见是,不要妄想。”宿贞没有多少少女脾气,容锦华在伦敦等三个城市遭遇导弹袭击后即刻赶到,第一时间去找“儿子”而不是老婆,可见他来此并非私情,宿贞也不会纠结于私情,“我与他交手几次,没沾过一次便宜。现在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不是我有多本事——”
见容锦华关心地看着自己,她自嘲地笑了笑,带一丝苦涩说:“是我们儿子有本事。”
她和谢茂几次交手,都是因为谢茂和衣飞石的“不正当”交往。
容锦华呢?他关心的并不是儿子。
哪怕他发现儿子和一个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他在意的也不是“儿子是同性恋吗”“同性性交安全吗”“儿子和他男朋友的关系稳定吗”……宿贞在逼于无奈必须接受的情况下,还知道给儿子送一盒安全套,容锦华根本就不关心儿子床上的人是男是女。
这种不关心并非宽容理解接受,单纯就是不在乎,或者说,他顾不上。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比如,他想知道,有没有可能杀了谢茂。
这和宿贞想象的不一样。
她梦想中的丈夫,应该是一个爱护妻儿的好男人。
容锦华不是她梦想中的那个人,她努力去回想十八年前容锦华的形象,发现已经记不清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直思念着的其实是被她所臆想的男人。因为容锦华死了,她可以把一切美好都寄托在容锦华的身上,她希望丈夫是什么样子,死去的容锦华就是什么样子。
“没有一点办法?”容锦华低声问。
宿贞将手上指,一缕紫芒就从楼上卧室墙面反弹出来,“他能立刻送你去轮回。”
容锦华神色凝重。
“如果我有办法,飞儿不会睡在他的床上。”宿贞说。
“你说他不是谢润秋的儿子。他是谁?是否有家族传承?”容锦华问。
“不知道来历。不过,他使用的咒术很古老,传承也和完整。很可能是某位夺舍重生的老祖。我这么告诉你吧,他很大可能不会对你的‘大业’有什么影响,——你在乎的那些东西,他都不一定在乎。”宿贞再次将手结印,楼上的天花板倏地变得透明,像是玻璃一般。
“看见那把剑了吗?”宿贞指着被谢茂随手放在沙发边竖着的深海王剑。
“这把剑流入华夏修界,会有起码五十名顶尖修者为它命丧黄泉。上一个引得众人舍命追逐的法器,是道德天书。——你见识过。”宿贞说,她目视着那把金光璀璨的深海王剑,“就被他随手放在酒店客厅里。”
作者有话要说: 老谢:我怎么不在乎了啊!那是我给小衣的礼物!要不是随身空间在升级,你看我随手丢外边不?
第355章 乡村天王(114)
容锦华信任宿贞的判断。
他一切玄学相关的常识都来自于宿贞,生前死后面对非自然力量时,容锦华所有行之有效的应对,也全都来自于宿贞的讲授。他信任宿贞的专业,更信任宿贞对自己的感情。
这是个绝不会欺骗自己,也绝对有能力对事件进行专业评估的人。
夫妻二人只说了不到五分钟,容锦华就改变了策略。
“有可能改变他的立场吗?”既然对付不了,那就努力示好。这是一贯策略。
宿贞反问道:“你知道他的真实立场吗?”连他站哪边都摸不透,何谈改变?
容锦华思忖片刻,向妻子求助:“他拿走了海族的海神印。”
“那是一件超级武器。你就在伦敦,跟了全程,应该知道海神印的超凡之处。”
“海神印一旦升空,能够打击覆盖范围内的所有航空器、导弹,能够让任何一架飞机随意隐形,能够感染覆盖下的所有生物使之傀儡化……”
他问宿贞,“如果修界由你执掌门户,你会让这么一个人回到华夏?”
宿贞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在为什么生气。”
容锦华叹了口气,想拉宿贞的手。
人鬼殊途,宿贞又不肯配合,他的手指虚无地从宿贞冷漠的指间划过去,到底抓了个空。
“我们的儿子现在跟在他身边。深海相遇时,他们魂魄相连,能用唤魂法归窍——”
当日从烟水世界逃出来时,全仗着衣飞石魂魄归窍的吸力,这自然是翡翠玉丝的功劳。
然而,谢茂没和衣飞石提及的副作用是,衣飞石拉着谢茂的魂体回身躯的同时,等同于交出了肉身的所有权,谢茂能跟他一起魂魄入体。就衣飞石那样信任的状态,谢茂想要侵占他的身体,夺取肉身自用,不费吹灰之力。
以谢茂和衣飞石的关系,这点儿副作用当然也不必提。
谢茂真想要衣飞石的躯壳,一句话,衣飞石闭眼就给他了。——谢茂也不可能伤害衣飞石。
然而,容锦华与宿贞这一对野生爹妈,并不知道二人间跨越了生死界限的深情。
容锦华说一句,宿贞听懂了。
夫妻二人顿时摒弃前嫌,一起开始犯愁。
“我至今也不明白,飞儿到底是中了哪一种邪。此前他与谢茂毫无往来,突然就对谢茂情深难舍,连妈妈都不肯要,只要那个姓谢的。”宿贞不满地冲容锦华发脾气,“当初你对谢润秋也是这样!”
谢润秋三个字戳中了容锦华的痛处,他阴着脸语塞片刻,才弱弱地辩白:“我和谢润秋不是我们宝宝和那臭小子的关系……我们不睡觉。”
“你的死究竟和谢润秋有没有关系?”宿贞问。
“我不知道。”容锦华死后没去地府过堂,并不知道死前的前因后果。成了鬼又被囚禁在烟水世界,他是鬼,不是神仙,哪里能知道究竟是谁害死了自己?
“先不说这个。贞儿,谢茂拿着海神印,特事办绝不会允许他活着,咱们儿子就是第一条池鱼。”
宿贞愁的也就是这个。
至高海印的存在太影响世俗了,最关键的是,它是深海文明的产物。
至高海印和从古至今都生长在华夏的修真文明不同。隐世家族已经习惯了和世俗政权和平共处。哪怕修真者也有打飞机、炸导弹的本事,同样生长在华夏土壤上的掌权者不会对此惊讶忌惮,如何与隐修世家相处,也是历代相传的帝王术。
历朝历代都有入世应劫的修者,国难当头,更有无数修士慷慨赴难。
这些都是相关部门与隐世家族互相信任的基础。
拿着至高海印又来历不明的谢茂不一样。
对于他这样的隐患,能除之而后快,就绝没有当权者会手软。
哪怕换了谢茂和衣飞石掌权也一样。谢茂或许会收缴至高海印作为战略储备,留目标一条命,衣飞石派出的暗杀小队大概都能刷屏了。——持有者死后,至高海印会飞回深海。任它飞回深海也好。
谁会喜欢天空上随时升起一把想打自家飞机就打自己飞机,想制造丧尸攻城惨案就制造丧尸攻城惨案的大杀器?
不管是华夏政府还是隐盟,都会想尽办法拿到谢茂手里的至高海印,不论任何方式。
容锦华很了解特事办的行事风格。
他想要杀了谢茂,于公是为国分忧,于私是想要尽量保护儿子不受牵连。
现在宿贞既然说杀了谢茂不现实,他也不想让特事办对谢茂进行拉锯战——以儿子目前对谢茂的关切程度,战线一旦拉长,肯定会把儿子埋进去。
“有办法你就快说,跟我打什么官腔?”宿贞头疼得不行,特别想抽容锦华。
※
次日下午三点,衣飞石被饥饿与尿意催着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睡得脊背都疼了。
他睡了足有二十六个小时,谢茂醒了几次都陪着他继续睡,这会儿也招架不住了,正在外边客厅里听音乐,看新闻。听见洗手间里漫长的放水声,谢茂端着一杯鲜榨的白果汁,倚在门口嘲笑:“起来了?我正担心你被尿憋死呢。”
衣飞石洗去脸上厚厚的油脂和眼角的眼屎,走到谢茂跟前,还是觉得累,浑身都虚弱。
他一头抵在谢茂的肩膀上:“先生。”
谢茂最受不了他这样睡眼惺忪的模样,前世根本见不到!一睁眼就双眸清亮,从不迷糊!现在衣飞石换了个壳子,身体素质没前世那么好了,睡不醒就会迷迷糊糊的。现在衣飞石这么撒赖地靠着他,不是撒娇是什么?谢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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