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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随死殉-第3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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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奖赏的小招儿心满意足,抱着汽水一边喝一边带路,找到标记的地方之后,不用花卷、粢饭团动手,他蹲下身,左手抱着满当当的汽水罐子,右手宛如铁锹,刷刷刷就把长着荒草的土地掀了起来。
他将东西埋得非常深,挖坑时也没伤害荒草的根系,埋东西那块地方的草皮覆盖得非常平整。
这会儿小招儿嚓嚓嚓就挖出一个巨深的大坑,把一向以行动力自豪的主食组都震惊了。这根本不是人吧?人形挖掘机啊!老大从哪儿搞了这么个挖地畜生来?
挖着挖着,始终没有找到东西,小招儿脸色变得越来越森冷。
毕竟是鬼差,带着一丝下界鬼气,冷不丁望去,神色颇为恕;ň碓诖耸辈欧⑾郑馊撕粑毙靥啪谷幻挥衅鸱蛘咚担隽艘桓龊粑募俣鳎导噬喜⒚挥锌掌诜尾拷觥�
小招儿不再往下深挖,放下手中汽水罐单膝跪下,将头埋低:“老爷恕罪。”
他深埋在地下一直盯着的邪佛像,意外地消失了。
“小衣。”谢茂示意了一下小招儿挖出来的深洞。
那尊佛像本身极其邪恶,又被身为鬼差的小招儿碰过,带着鬼气。衣飞石所修习的《拾鬼术》有办法就那一丝鬼气进行追踪。这是另一场考试。
当初在顶呱呱的保安室,衣飞石与小保安打了个照面,擦肩而过,就是衣飞石棋差一招。
彼时衣飞石就向谢茂保证,他日一定亲自把那人追回来。
现在,机会来了。
衣飞石手中轻丝坠落,从深坑之中沾了一丝湿润的泥土,置于鼻尖轻嗅。
红土泛黑,带着腥臭。有邪佛像本身淌出的臭气,也有一点儿小招儿碰触过的鬼气。
衣飞石戴上谢茂递来的采集手套,将采来的红土放在手心,轻轻揉开,一缕淡淡的异香夹杂着诡异的臭气散开。除了谢茂和衣飞石,在场所有人包括小招儿在内,全都咽了口口水。
“这味道有点怪。”花卷无法控制自己不断分泌的唾液,“好像很好吃。”
小招儿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见衣飞石也被这种奇怪的味道引去了注意力,谢茂提醒说:“这味道不是重点。”
衣飞石的目标,是抓到曾经从他眼皮底下逃出去的白小青。他修习的是《拾鬼术》,邪佛像本身的腥臭和这股奇怪的味道都无法帮他达到目的,他唯一能找的,是属于小招儿的那一缕鬼气。
——小招儿自己都无法追踪那缕淡得若有若无的鬼气,衣飞石却可以做到。
衣飞石从青玉简空间里搬出摄魂花,花中的书灵经过了大半年的时间,依然是个小娃娃的模样,一屁股蹲儿坐在地上,发现身边都是泥巴,立刻开始哇哈哈哈地玩耍。
小招儿警惕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退了一步。
抓了几把泥土和荒草之后,书灵回过头来,抱住衣飞石的大腿:“爸爸,毛毛。”
在伦敦之战时,毛绒绒为了关闭捕猎之门,往烟水世界一去不返,谢茂也一直没去找它——那小东西是一只能量非常强大的异兽,想回来肯定找得到路,发生危险的几率基本等于零,谢茂懒得去管它。
唯有他的好朋友书灵小娃娃还惦记着他,至少,每次没有玩伴的时候,就会向衣飞石要人。
衣飞石熟练地掏出一个棒棒糖,书灵立马就把毛绒绒抛诸脑后,开始舔棒棒糖吃。
“小灵,我要一根灵丝。”衣飞石蹲下身,问。
书灵啃着棒棒糖,脏兮兮的小手在自己脑袋上一阵乱薅,衣飞石从她肩上身上捡了十七八根头发,全部用书册夹了起来,说:“谢谢。”
书灵可怜巴巴地抱住他的大腿:“爸爸我在外面玩。”
衣飞石想了想,指了花卷和粢饭团一下:“你要哪个叔叔抱。”
“花卷叔叔!”书灵迅速爬起来,攀住花卷的小腿。
花卷受宠若惊兼不可思议:“她认识我?”
书灵已经手脚并用把他当做大树一样爬了上去,蹲在他的肩膀上,笑嘻嘻地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这熟悉的感觉把花卷惊得半个身子都凉了。哎哟我去,这不是给我们特训的小鬼吗?来无影去无踪,谁也抓不到。被衣飞石充当教具,把几个主食组耍得团团转。
——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花卷还是下意识地紧张。
这小鬼是真的喜欢他。每次特训,最喜欢捉弄他!
谢茂解释说:“你脸上曾有阴火寄生,她喜欢阴火。”
书灵是个粉嘟嘟极其可爱的小女娃,长长的睫毛,乌黑的头发,皮肤白得像是瓷娃娃。
花卷多看她两眼,可爱渐渐取代了心中恐怖的鬼影,心里就安定多了,一手护着肩上的书灵:“你坐稳了,要不要骑马马?”他主动邀请书灵骑在脖子上,恐防掉下去。
书灵搂住他的脑袋,嘻嘻笑:“骑花卷。驾,驾。”
衣飞石将书灵的头发编织成三股小丝,指尖透出一缕鬼气,迅速缠绕上去。
烈日艳阳对鬼气是极大的摧折,大部分鬼魂都无法在烈日下行走,阳光会像无数把利剑刺穿鬼魂的魂体,将它们杀灭。鬼气比鬼魂更加荏弱,衣飞石想要追踪这缕鬼气,哪怕此时已近黄昏,他还是得寻找一件护持的载体,他的选择是灵丝。
教科书般标准的操作方式。谢茂很满意。
包裹着鬼气的灵丝在衣飞石的控制下缓缓向前,要掌握住地炁与太阳的平衡,灵丝才能悬浮不坠。
黄昏时,夕阳西下,地炁与太阳长期处于一个此长彼消的过程中,衣飞石控制灵丝的力量就需要随时调整。到太阳彻底下山了,太阴升天,与地炁再次进行此长彼消的制衡,衣飞石依然得随时调整。
谢茂教给衣飞石的是很基础的《拾鬼术》,如何追踪邪佛像,全凭衣飞石思考。
同样学数学,有人连618活动津贴都算不明白,有人却可以用它探索世界的奥秘,造出核武器。衣飞石目前的操作手段,基本上已经等同于搞核武器了。聪明到让谢茂恨不得抱住他亲两口。
小招儿则深深地看着那缕浮在空中的灵丝,双目失去了焦距。
刚开始衣飞石的操作还显得比较生疏,带着灵丝走出十多米之后,他的步法就稳定下来。
他越走越快。
花卷和粢饭团掉队。
小招儿掉队。
最终,只剩下谢茂还能轻松地跟在衣飞石身后,二人走出了启平镇近五十里。
灵丝突然掉在了地上。
谢茂清楚地看见天外有一道隐约的暗雷闪过,想要护住衣飞石,最终轻轻握拳,紧抿嘴角。
下一瞬,衣飞石手中倏地出现阴阳灯,仓促间拦了一下,胸口依然遭受重击,仿佛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浑身经脉剧震,一口逆血喷出。他低头看见谢茂握住的拳头,心知这回考试又砸了!
谢茂扶住他,递给他一盏清水。
衣飞石漱了口。
谢茂又递给他一盏长生泉水。
衣飞石尽数咽下,用以镇定浑身经脉。
谢茂再递给他一枚保元丹。
——羲和闯长陵地宫那一回,岳云被追杀到酒店,谢茂用摄灵图册收了三只妖族,其中就有一条黄龙。有了黄龙,就有黄龙涎。有了黄龙涎,就有珍贵的保元丹。
这几个月衣飞石辛辛苦苦修行,谢茂也没有闲着。满天满地都是找茬儿惹事的祸头子,他多预备一些战斗物资,绝对不会错。反正保元丹这玩意儿搁上千万年也不会坏,说不定还能成个精。
衣飞石用长生泉水化了保元丹,仰头饮下。
见衣飞石苍白的脸色恢复了血色,谢茂轻舒一口气,松开扶着他的手。
衣飞石蹲在地上,将坠落的灵丝捡起来,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突然……”
他突然想明白了。
灯下黑。
衣飞石是个极其自信的人,他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也不怀疑自己操作失误。既然自己没有任何错,那就一定是别的地方出错了。比如说,那一缕原本应该沾在邪佛像上的鬼气。
谢茂握住衣飞石的手,一个清晰的画面在衣飞石脑中闪过。
自从衣飞石修行入门之后,谢茂就能和他玩许多修士间才有的把戏,比如说视觉共享。这在未来时代是很寻常的一种操作,想和对方分享自己见过的一切,用一个小秘法就能共享识海。
这种共享是主动的选择,因此识海里的记忆并不是零碎的碎片,而是完整的一瞥或一段。
衣飞石从谢茂的视角,看见了刚刚出发时,“小招儿看着灵丝下一秒双目失去焦距”的画面。
“有人夺去了他的视觉?”衣飞石不大明白。
“白小青出现在顶呱呱保安科时,顶呱呱杂物仓库下有了一口血河井,这件事不是偶然。她和地下有关系。”谢茂也是看见小招儿的异样时才察觉到这一点,不过,他并未提醒衣飞石。
衣飞石毫无自保之力时,他必须保护衣飞石。衣飞石已经踏上修行之路,他就不能再事无巨细地护着衣飞石了。衣飞石不是娇花也不是瓷器,他是一柄利剑。就和他在谢朝时从小摸爬滚打一样,最初入门时,总得挨了打吃了亏才知道如何见招拆招。
谢茂扮演的角色,是帮衣飞石评估风险。
衣飞石吃得住的亏,谢茂就不管,衣飞石惹上对付不了的危险,他才会出手护着——
他一直在看衣飞石的脸色。
明明能护着小衣,却袖手一旁看着小衣受伤,小衣会不会生气,觉得我心狠?觉得我不喜欢他了?就算他通情达理明白必要磨砺的道理,会不会心里也不高兴?
反正搁了我,我肯定要生气。谢茂设想了一下,觉得身份对调时,这件事完全不可能发生。
衣飞石任何时候都不会放任危险靠近他。什么理由都不行。
这么一想,感觉我是不是有点渣?谢茂干咳一声,又扶住衣飞石:“你好些没?”
“我没事了,先生。”衣飞石把灵丝收在怀里,“赵爵伟是鬼差,白小青来自地下,所以,她能够控制赵爵伟?——她通过赵爵伟取走了那尊弥勒佛像,还在赵爵伟身上留了什么傀儡之类的法术,控制赵爵伟和我们接近?”
谢茂觉得自己渣了点,对衣飞石略觉心虚:“她是什么身份,回去找王金贵问问,八成有答案。”
来自地下,有能力控制鬼差,喜欢用邪物杀人,还有那种让人垂涎欲滴的奇怪香臭气,这么多特立独行的标记,应该不难打听。
先前谢茂没什么头绪,是因为他潜意识里完全没把白小青往地下的身份设想,地下的人,怎么能在阳间行走呢?现在想来,福慧粮司一帮子鬼差都在顶呱呱当工人了,谁规定别的地府官员就不能上来?
“是我疏忽了。”衣飞石还是没理出头绪,十分惭愧。学神考试又挂科!
“……刚才我能替你挡下来。”谢茂说。
“我明白先生的想法。修行之路,何其孤独?纵有先生相伴,我与先生毕竟道不同,只能自己走。今日之险不伤性命,所以先生不替我挡。”衣飞石看着年轻,又不是真的毛头小孩,谢茂臆想中的小脾气,在他这里根本不存在。
“你受伤了。”谢茂觉得心里舒坦了一点,却觉得自己更渣了。
“我好了啊。”衣飞石表示伤药很完美。
“下次我帮你挡一点。”
“……”我希望不会有下一次了,衣飞石哭笑不得,“好啊。”
二人絮絮说话相携而去,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年轻俏丽的女子身影出现。
她梳着马尾辫,穿着绣花鞋,身上还穿着艳丽的纸衣。确定谢茂和衣飞石走远之后,她在衣飞石受伤的地方蹲下,用手捡起那片沾血的树叶,喃喃说:“看你到底是不是轮回大……你妹!”
她怒骂一声,想要甩脱手里的树叶,哪晓得树叶上的鲜血似乎粘手,根本摔不下来!
“你妹你妹你妹你妹!啊啊啊啊啊!”纸衣女子一边咒骂一边飞身欲退。
然而,已经迟了。
书灵天赋禁阵展开,天地一片寂静。
原本似乎走远了谢茂与衣飞石凭空出现,衣飞石手持阴阳灯,左手捏诀。
纸衣女子手中的树叶倏地飞回他手中,他笑了笑,说:“久违了,白姑娘。”
衣飞石怎么可能在同一门课上挂两次?第一次与小保安擦身而过,第二次必然一击必中。一个坑里摔两次,不用谢茂教训他,他自己先一掌拍死自己算了。
——当然,这个局里最大的破绽时,谢茂怎么可能让他受伤?
看来不是熟人。至少,不是一直盯着自己的人。
谢茂在白小青的身份上打了个叉。
这喜欢拉风的怪丫头,应该不是在衣飞石的识海里捣乱、并在他身上做了手脚的神秘人物。
不是羲和,也不是邪佛像的主人。那会是谁?
谢茂开始重新拟名单了。
他决定从隐盟世家里一个个找。
那日从衣飞石识海出来之后,感觉到身体不对劲的奇怪感觉让他很难受,感觉非常不好,促使他一定要找到真相,不惜一切代价。
纸衣女子还在抓狂:“你——妹——!”
婆婆我居然被抓住了!
第403章 乡村天王(162)
书灵所拥有的天赋禁阵极其特殊,囚禁人鬼神灵一抓一个准。想要破阵而出,至今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捉到控阵的书灵,要么使用善姻缘和合阵,前者要求书灵蠢到流连阵中,后者必须是两个相爱的人分别在阵内阵外,否则,都不能成功破阵。
纸衣女子在禁阵中暴躁地转圈,等她转得差不多平静下来了,衣飞石才问她:“沙京是你所杀?”
“是我杀了他。”纸衣女子突然反问,“难道你要替沙京出头?”
衣飞石的想法和大部分现代人都不一样。
他认为沙京罪不至死,该死的应该是翻供的董秘和小美。
在衣飞石看来,沙京并未贿赂收买官差,作为林戴宇的夫主,他出资讨好董秘和小美营救妾室,符合人伦道义。反倒是董秘和小美因巨利背叛朋友,导致小呆的绝望死亡,她们俩才该死。
——沙京对小呆没有道义关系,董秘和小美对小呆才负有责任。
在谢朝没什么要求人人善良尊重法律的思想,帮亲不帮理才是常态。
没有人会对“帮亲不帮理”的作为提出责难。不帮亲,你还想帮外人?没人伦了。亲亲相隐才符合春秋大义。家庭、宗族、乡党,形成一张牢固的大网,束缚着所有人。唯有十恶重罪,在皇权压迫下才会被要求大义灭亲。
这是谢朝与新古时代两种完全不同的观念。
衣飞石在谢朝生活了几十年,哪怕他知道帮亲不帮理并不公道,他自己也不会这么做,可当他发现有人帮亲不帮理时,他依然能表示理解。
“朝廷自有律法。私刑处决,就是杀人罪。”衣飞石说。
纸衣女子愣了愣,突然笑得身上纸衣哗哗乱颤:“所以,你打算把我交有司依法论处?”
这就很尴尬了。这纸衣女子明显不是人。一身纸衣,鲜亮如戏服,穿着肆意走动也不破烂发皱,精巧的容颜宛如手绘,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这种“怪物”怎么交给“有司”?
“朝廷有特别事务综合管理办事处。”衣飞石能准确地说出丈夫工作单位的全称。
“我是挺不理解你们‘朝廷’啊‘律法’什么的。明明有人被欺负了,朝廷律法不管,我来管一管闲事,朝廷律法倒是一个个蹦出来了。合着你们的朝廷是欺负人的朝廷,律法是欺负人的律法?”纸衣女子翻了个白眼。
“陆小姐的案子已经在审理了,先生和我都在盯着……”
“盯着她纵身一跃,摔成血肉模糊?”纸衣女子嘲讽。
“这不是你杀人的理由。她死于自杀。她若不选择跳楼自尽,法律也不会辜负她。警方和检方都在为了她的案子努力。沙京用钱财势力收买,你用异术杀人,二者有何差别?你判沙京死就得死,你以为你是谁?”衣飞石问道。
“呵呵,婆婆我想让他轮回就让他轮回,不想让他轮回他就永世不得超生,你说婆婆我是谁?”纸衣女子气冲冲地朝着衣飞石发脾气。
“孟婆?”谢茂状若随口地问。
纸衣女子根本不理会谢茂,一心一意盯着衣飞石:“你真不记得我了?”
这话问得颇为玄奇。联想到她察看那片沾了衣飞石“血液”树叶,衣飞石有些迟疑:“我见过你?”他从谢朝来到这个新世界,记忆很清晰没有任何遗漏。难道这奇怪的女人是石一飞的故人?
纸衣女子正要说话,万籁俱寂的禁阵之中,突然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笛声。
那笛声仿佛来得很远,被禁阵所阻隔,并不容易透入。然而,笛声刚刚响起,纸衣女子脸色就变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惊慌地看着衣飞石,仿佛带了一丝求助。可她说不出话来。
竹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谢茂和衣飞石都未从笛声中听出任何杀机与恶意,笛声悠扬平静,仿佛清风吹拂过山谷幽涧,连带着笛声中都染上了一片馥郁丰硕的甜香,潺潺水流过山石的清澈悠长,笛声中是一片秋景。
纸衣女子却慌了手脚,无意识地后退,浑身上下的纸衣沙沙作响。
一片慌乱中,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谢茂身上。
惊讶、错愕、难以置信、原来如此!
笛声戛然而止。
谢茂瞬间将衣飞石揽在怀中,一支青竹笛当空飞来,禁阵倏地破开!
与此同时,纸衣女子宛如一阵青烟,噗地把自己烧成了灰烬——火遁而去。
禁阵消失之后,天地恢复了正常。
天已经彻底黑了,风中带着淡淡的凉意,山下的荒地中,一道人影呆立不动,像是一只稻草人。
“那是……”衣飞石仔细辨认,“秦铁。”
秦铁是一只傀儡偶人。
专门负责把衣飞石制作好的翻译元件贴在翻译载具上,是翻译固件成品的最后一道工序。
它被制作得很逼真,能够和正常人一样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社交上当然存在一些问题,都由鬼差们帮忙打掩护。这么几个月了,厂内普通工人都知道秦铁的存在,却没人知道它是个傀儡。
谢茂则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坠落的那只竹笛。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他下意识地在腰间摸了摸,再看看地上的竹笛,总觉得……谢茂将竹笛捡起来,很普通的一根竹笛,贴着笛膜,腔内很干燥,不像是吹奏过——或者,不像被人类吹奏过。
他携着竹笛与衣飞石下山,距离不远,走到了秦铁身前。
这只傀儡已经彻底失去了属灵。所谓属灵,可以理解为机器人的编程,控制傀儡的举动。
如今的秦铁就像是一个被格式化没写入程序的机器人,浑身上下只剩下材料的堆砌。这种感觉让谢茂非常奇怪。他的每一尊傀儡偶人都有留有印记,想要控制他的傀儡,必然要抹去他的印记——现在秦铁身上的印记确实没有了,谢茂却没任何知觉。
什么人强大到如此地步,能够偷偷抹去他的印记却不让他察觉?谢茂觉得自己低估这个时代了。
“刚才是它在吹笛子。有人操纵它破阵,救了白小青。”谢茂说,“先回镇上。”
他将那根竹笛收回了随身空间,傀儡则拆成碎片,分类装在保险盒里。
一个被人操控过的傀儡,完全未知的对手,他必须小心谨慎,防止傀儡再次倒戈一击。
衣飞石看着他毫无戒心地将竹笛收了起来,忍不住提醒:“先生,那只笛子?”一支硬生生把书灵的天赋禁阵砸开的竹笛,可想而知绝不简单。
谢茂信手将竹笛拿出来,说:“没什么稀奇。”他拿着竹笛的姿态,异常娴熟。
衣飞石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谢茂才倏地醒过神来!他对这根笛子太熟悉、太信任、太反常了!明明就是来历不明的东西,为什么会一看见就觉得它属于自己,绝对没问题?——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理智告诉谢茂,他应该立刻毁了这支竹笛。
可拿着竹笛就仿佛有什么失去了多年的珍宝失而复得,他竟然下不去手。
衣飞石拿出阴阳灯。
阴阳灯上有阴火炙烧,足以将竹笛烧灭。
谢茂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将竹笛递给衣飞石:“烧了吧。”
意外发生在此时。阴阳灯与竹笛首尾相交时,阴阳灯的主体天地树枝倏地飞入竹笛腔体,二者完美地合二为一,一缕阴火在笛孔中倏忽闪烁,青竹笛流淌出黑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谢茂拿着那只与阴阳灯合为一体的竹笛,一时哑然,问衣飞石:“你觉得呢?”
阴阳灯是衣飞石的法器,这支竹笛到底对阴阳灯做了什么,衣飞石才知道。
衣飞石接过谢茂递来的笛子,很轻易就将阴阳灯抽了出来,他再将之插入,阴火飞入空中,在他与谢茂身边回环旋转,一时间,天地祥和冷肃,不用衣飞石汇报,谢茂就能感觉到,这根笛子融入之后,衣飞石对阴阳灯的操控强大了不止一筹——阴火看上去微弱了,实则杀伤力更大。
“我想请先生为我重新祭炼一番。”衣飞石说。
阴阳灯是谢茂所制,衣飞石从前没有能力祭炼,有能力祭炼之后,也不愿抹去谢茂的印记。
如今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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