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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随死殉-第3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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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皮囊都是热情似火的年纪,歇之前当然得做一点睡前运动。谢茂嘴里说不问了,心里多半还担心衣飞石失踪几个小时里的遭遇,亲热时肌肤相贴、血脉贲张,从头到脚都能检查一遍。
古语也说床头打架床尾和,今夜相处有些不痛快,舒服了就都好了。最佳感情粘合剂。
和衣飞石风风雨雨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谢茂心里清楚,他和衣飞石有这种默契。
——再有多少不痛快,瘫在彼此怀里都会忘光了。
衣飞石低头嗯了一声,去了浴室。
想着与衣飞石的亲昵,谢茂心情都会变得很好,他烹了一壶热茶,放在床头,想待会儿饮用时温度正合适。小衣最近爱撒娇了,没有侍人服侍,偏要他喂茶喝。谢茂也喜欢趴在床上喂衣飞石喝茶。
谢茂设想的一切都很美好。和他们从前的每个夜晚一样地好。
直到衣飞石洗漱出来,上了床。
……记忆中的缠绵热情?不存在的。
衣飞石规矩地趴在床上,谢茂的所有习惯爱好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谢茂抬手,衣飞石就配合地动作,没有半点意外。然而,谢茂依然觉得憋得慌。
夫夫敦伦,重要的是你来我往。衣飞石确实很配合他,可没有一个动作是主动的。
他今夜就像是没有社交的可悲未来宅男,在家里日一个听候指令、绝对服从的傀儡偶人。
“你到底怎么回事?”
谢茂不耐地将衣飞石翻身揪过来,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双眸。
“臣……”
“臣个屁!不想做就说,没人逼着你!”谢茂的自尊心被刺痛了,他感觉不到衣飞石对他的爱,从衣飞石失踪再回来开始,他得到的就只剩下服从和敬畏,“你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哪里不对了?”
他钳住衣飞石的手臂,膝盖抵住衣飞石的腿,暴躁地在衣飞石脸上巡视。
三魂在,七魄全。
神识清醒,紫府明澈。
衣飞石很正常。他没有被人迷魂夺魄,也没有被人抽去了感情。
他就是……突然不爱自己了?谢茂不相信。
“你……你可能是突然知道了一些事情,情绪不好?”谢茂松开压制着衣飞石的手脚,将手缓缓贴着衣飞石的脸颊,“是我不好,我没问你。”
他和从前一样,侧身从背后搂着衣飞石,柔声说:“睡吧。不闹你了。”
衣飞石能感觉到他还未熄灭的热情,他很想做“衣飞石”该做的事,可是,他不敢做。他清晰地知道,君上对他的爱慕是被设计的,君上对他的欲念也是被设计的。这让今夜的一切都变得可耻。
他没有记忆的时候,可以懵懂无知地承受君上的宠爱,现在,他怎么敢去索求、去回应?
那太无耻了。
被君上搂在怀里入睡,在“衣飞石”的记忆里是很寻常的事情,他还有很多更热情的记忆。
但是,这对衣飞石来说,亲密到难以想象。自从他陪君上离开了九幽,君上如约授他造化之术,他从它变成他之后,这种亲密就再也没有了。衣飞石僵在谢茂怀里一动不敢动,眼角有些湿。
谢茂说了半天也不见衣飞石回答,失爱的感觉更强烈了。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赶紧哄我?
衣飞石如此反常,他不能和衣飞石闹脾气。只得耐着性子,絮絮叮嘱:“今夜是我不对,我没问你……你也不对,知道吗?不想做就告诉我,不要勉强。来日方长,我也不是那样饥色的性子。咱们在一处过了这么多年了,你不能瞎琢磨我……”
衣飞石低低答应了一声,又向他赔罪:“臣知错。”
谢茂搂着他僵硬的身子,叹息道:“就算前世你对不住我,此事也不要勉强。它不是赔罪,也不是惩罚。你爱我,我也爱你,方才做爱。”
你爱我,我也爱你。
方才做爱。
这句话戳中了衣飞石的死穴,他连回答都不敢了,只默默低头拿住谢茂的手。
有朝一日,君上就会用这一只手,处决我吧?
我罪有应得。
※
接下来的日子,谢茂每天都过得很暴躁。
不仅仅因为他体内轰隆隆碾压着一刻不停歇的劫雷,也因为对他“态度冷淡”的衣飞石。
衣飞石对他其实很殷勤,二十四小时贴身跟随,服侍起居,陪伴消遣,远比从前更黏着他。从前衣飞石还会空出时间,做些自己的事——跳格子,给主食组讲讲课,给书灵讲故事,远程过问石慧的学业生活……现在都没有了。他连手机都安稳地揣在口袋里,很少拿出来。
可谢茂感觉不到衣飞石的存在。
如今的衣飞石就像是一具安静聪明的傀儡偶人,能应付谢茂的一切需求,彻底失去了自我。
谢茂找他说话,他认真地聆听,认真地给意见,认真地回应。但他不会主动开启任何一个话题。一旦谢茂不说话了,他就安静地待在一边,等待下一个命令。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完美执行。
夜里谢茂想亲热了,他的反应同样和傀儡偶人一样,努力配合绝不主动。
谢茂在床上被气得差点不举,憋着火睡了两回,他到底还是有自尊心的,既然衣飞石半点不“爱”他,他也不肯热脸去贴衣飞石的冷屁股,怒道:“明天你去睡隔壁!”
憋着火的谢茂不算很温柔,衣飞石下床时腰腿有些僵。见他难受的模样,谢茂就心软了。
谢朝时二人就约定过,不管怎么闹脾气,不许说怪话,夜里要宿在一处。尽管目前就是因床事不谐才发脾气,谢茂还是觉得……把人往外面撵不合适。分床睡是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算了?谢茂心中已经妥协,正在想怎么下台。
衣飞石已悄无声息地换好寝衣,屈膝在床前伏首磕头,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
……你他吗就这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想起这两日衣飞石在床上一声不吭被动承受的“委屈”样,别说主动亲自己抱自己,做舒服了连哼都不肯哼一声,谢茂心口那口气又窜了起来。明明就是两情相悦,搞得像是他谢茂凌辱直男。
我稀罕日你是不是?你他吗还跑得这么快,敢情是早就想跑了?谢茂气得一脚踢飞枕头。
气咻咻的谢茂回头看着凌乱的被褥,刚才他和衣飞石还在亲热。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衣飞石被动承欢,哪怕配合得再是殷勤,谢茂也感觉不到一丝爱意。这乱糟糟的床单让谢茂火气更大了。
躬身退出卧室的衣飞石也很为难。
白天学着衣飞石的模样和君上相处还能勉强应对,夜里实在没有办法。
他是衣飞石,也不是衣飞石。衣飞石能够理直气壮地享受君上的宠爱,他怎么敢?他也根本就做不到。那可是君上!要他被动配合也罢了,要他主动去亲吻吮吸君上的身体,主动去做……那些玷污君上的事,给他八个胆子也不敢。
现在被赶了出来,衣飞石明知道不该出来,他该对君上服软说甜话,求君上收回成命。
可是,不出来怎么办?这件事君上每夜都要做,他无法让君上满意,难道让君上夜夜都发脾气?
轻轻推门进了隔壁的房间,衣飞石揉着酸软的腰身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低头看手上的青玉简。他想去找铠铠。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有从前的记忆在,他没办法和君上照着目前的状态相处。
若是从前的君上,发了脾气撵人,多半不会再找人。这时候摘下青玉简离开,大概率不会出问题。
衣飞石不禁苦笑。可是,这不是从前的君上了啊。他很清楚,谢茂被他设计得太宠爱“衣飞石”了,君上有五成可能会在待会儿追出来,只要他给君上台阶下,回卧室相拥而眠是轻而易举。
一个念头还未转完,背后房门就被谢茂推开了:“我叫你今天睡隔壁吗?”
衣飞石连忙起身,谢茂啪地打开屋内顶灯,屋内霎时间宛如白昼。
谢茂手里拎着一件浴袍,阴着脸,说:“滚过来。”
衣飞石即刻躬身上前,谢茂将浴袍裹在他身上,动作很温柔,嘴里却不客气:“让你明天滚隔壁睡。家里连个下人都没有,你要我自己换床单?——快去把寝具收拾了,我要歇了。”
衣飞石只好回了卧室,把二人滚得乱七八糟的床单撤下来,换上新床单。
浴室门口还有一只被谢茂踢飞的枕头,衣飞石也一并收好,准备明日交保姆清洗,从里间的橱子里拿了一个新枕头套好,放在谢茂床边。
谢茂没好气地说:“我要歇了。拿这么多枕头做什么?你以为我还要睡你?”
衣飞石不顶嘴不吭声,动作麻利地将枕头靠在床头,掀起薄被一角,请谢茂安置休息。
谢茂方才不怎么痛快地上了床,靠在软枕上坐着。
衣飞石将被子覆在他腿上,屈膝跪在床边,低声道:“请先生安置。”
谢茂已经不顾面子去把衣飞石找回来了,若是换了以前,衣飞石肯定会讨好他,求他让自己上床一起歇息。你来我往。我既然去找你了,你也要给我些面子,说句软话,我才好喂你吃糖。
哪晓得衣飞石并不肯说这句话软话。他像侍寝的奴婢一样,跪在床边,候着谢茂休息。
一旦谢茂躺下,他把被子替谢茂掖好,检查好各处门窗,关上灯,就会出去了。
谢茂嘴角一抽,自觉平生没有受过这样的气,口气也凉了下来:“滚。”
第421章 乡村天王(180)
衣飞石伏首辞出卧室。
听谢茂凉透的口吻,他就能确认谢茂今夜绝不会再找自己了。
不必使用符法小术,衣飞石推门走进隔壁房间的同时,浑身狼藉一扫而逝,皱巴巴的寝衣浴袍也恢复了从容。封印被解开的瞬间他就去了轮回池,因为轮回池既在永在。现在想要寻找铠铠就不大容易了,铠铠是一道附灵,它能随便乱跑——是否还在这个世界都很难说。
衣飞石很不怕死地将青玉简抠出来,放进茶杯里倒扣着。禁绝了谢茂的视线。
随后,他长指翻飞,结成镇山令,寻找铠铠的下落。
这事儿还不能做得太大张旗鼓。隔壁有深不可测的谢茂,玩得太过分了,衣飞石也怕刺激得谢茂恢复了记忆。君上岂可以常理揣测?楼下还有一位战斗系祀神。岳云如今虽受伤了,依然耳聪目明十分警惕。衣飞石必须再三谨慎。
结果不出衣飞石所料,铠铠失联了。
天人感应从不出错,衣飞石在想要联系铠铠的瞬间就有了感觉,他此时找不到铠铠。
然而,目前的处境实在太艰难了。衣飞石宁可去斩九十九道天魔,淌万劫寒水,承太阳罡风,吃无数个轮回的苦楚,也不愿意直面目前的仓惶无措。
明知道联系上铠铠的可能性很小,衣飞石依然怀揣着一线希望,不甘地持续尝试。
他每隔半个时辰召唤铠铠一次,直到天亮。
生了闷气的谢茂并未赖床,不到六点就爬了起来。衣飞石听见隔壁开门的声响,连忙从茶杯子里拿出青玉简扣回手心,仓促整理好仪容迅速开门,想要向谢茂请安问好——
电梯已经下楼了。
似昨夜那样得罪了谢茂,还想谢茂一如既往笑脸迎人?衣飞石也觉得自己太贪婪了。
他没有等电梯上来,从楼角长梯快步下楼,行止间轻捷无声,躬身低目。明知道此刻去见谢茂不会领到好脸色,多半要被嘲讽训斥,衣飞石心里反而更安定些。他更害怕谢茂对他没有底线的宠爱。
只是,属于谢朝衣飞石的那些感情,又让他心中空荡荡的,怅然若失。
……得罪陛下了。惹陛下不快了。陛下都不愿意再理我了。
衣飞石下了楼微微停步,听动静判断谢茂的位置。让他很意外的是,谢茂居然在厨房里。
厨房里传来呲呲的水声,似乎在洗什么东西。衣飞石悄步上前,就看见谢茂正麻利地冲刷了汤锅,准备炊水。蒸箱正在运行中,大约是热着高汤。清晨的厨房有了烟火气,就有了生活的味道。
衣飞石一时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进去。
谢茂的随身空间里有个食品加工厂,行军盒饭味道很好,真饿不着他。若他选择亲自来下厨,多半是想自己动一动。这会儿进去说,我来帮忙,说不定就会被训斥一句轰出来。
迟疑不到半秒钟,衣飞石就进去请安了:“先生早安。”
正在炊水的谢茂不搭理他。
衣飞石早有准备,上前低声请示:“先生,我来吧。”
谢茂看着归置整齐的料理台,示意“你来做什么?”衣飞石也不吭声,想要解了谢茂的围裙,被谢茂拉着走到厨房岛,拉开一张椅子,让他坐下。
衣飞石不敢不坐。
谢茂又转身立于灶台前,听着汤锅中水响了,将准备好的线面煮进去。
他一边照看着易熟的线面,将蒸箱里的高汤盛出,蒸箱里还有一个小格子,打开来,里面是做好的卤梅花肉。谢茂将煮熟的线面烩入高汤,将卤肉切片,放在汤面上,再烫了两棵绿莹莹的小白菜。
一碗面煮好,他拿了两双筷子,端到衣飞石面前。
“先生……”衣飞石都惊呆了。
谢茂在衣飞石身边坐下,递出一双筷子:“吃了我的面,不许发脾气了。”
他这么早爬起来,到厨房一阵忙碌,就是为了给衣飞石煮一碗面,再次向衣飞石讲和。
若是谢茂一早起来怒气冲冲扬长而去,或是在家里摔盆打碗指桑骂槐,甚至堵着衣飞石的门训斥责罚,衣飞石都不觉得奇怪。谢茂轻易不和人计较,可他也从不会委屈自己。谁让他不痛快了,刺着他的心肝了,他必然要找补回来,堪称睚眦必报。
这样不受委屈的谢茂,在昨夜被他狠狠得罪之后,大约也是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瞅着窗外天光乍亮,立刻就翻身而起,刷锅洗碗,蒸汤炊水。倘若他没有跟下来,谢茂只怕还要端着碗去屋里找他。
衣飞石眼角有些刺痛,接了谢茂递来的筷子,半晌才轻声说:“先生恕罪。”
谢茂将线面在汤里拌了拌,催促道:“吃吧,溢了。”
一碗面二人分吃,谢茂正经没吃两口,被他守着的衣飞石埋头苦干,吃得异常认真。
到最后连汤带水扫荡彻底,碗底连一点儿葱花都没留下。要说谢茂手艺多好,那真没有。衣飞石吃着这碗面却似世间珍馐。
见衣飞石感动得似乎眼眶都要红了,谢茂忐忑了半夜的心也才终于安定下来。
若衣飞石真的突然不爱他了,他该怎么办?谢茂竟不敢想。情侣之间总有争嘴吵架的时候,若是放低身躯一碗面就能把衣飞石哄回来,谢茂并不觉得窝囊——那可是他几辈子都求之不得的小衣。
吃碗面,二人又似恢复了从前的亲昵要好,谢茂搂着衣飞石上楼:“我昨夜没睡着。”
“……”衣飞石面对着撒娇的君上,竟不知道该怎么接,勉强应对,“臣……我也没睡。”
“你心肝儿都黑透了。”谢茂捉住他一阵狠搓,手掌只在头顶与背心处摩挲,并不涉及敏感处,衣飞石就显出了几分局促,远不似从前那么亲热随意。他心知衣飞石还有心结未解,只得默默叹息一声。
回到卧室后,衣飞石正头疼躲得过昨夜躲不过今晨,脑子里两个声音打架。
谢茂煮来的那一碗热汤面还在胃袋里暖意洋洋,惹谢茂不快的难过更像是阴冷的针刺在心口,绵绵隐痛地逼着衣飞石妥协。然而,他始终记得谢茂对他的欲念是不正常的——这让他很难坦然。
正琢磨着到底要不要主动些,谢茂已经脱了他的浴袍,拉着他上了床。
“先生,”衣飞石主动去解谢茂的家居服。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谢茂已经如此委曲求全,他必须得有回应。
这动作就取悦了谢茂,立时满脸含笑将他扑倒在地上,低头亲吻数次,轮不到衣飞石回应,谢茂将被子覆在他身上,柔声安抚道:“折腾一夜也累了,眯一会儿。”
衣飞石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小心贴着谢茂闭上眼。
阖眼片刻之后,他突然问:“先生不必再去空间里么?”
——这是明知故问。恢复了记忆的衣飞石熟知天地奥妙,天道造化一直盯着谢茂不假,但谢茂强势应劫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骚操作。如今劫雷在谢茂体内,混淆了天道造化的耳目,天道造化根本分不清哪个是谢茂,哪个是劫雷。怎么找他?
他不愿意对谢茂撒谎,可是,他必须这么问。不问就不正常了。
“嗯,不必去了。”谢茂将他搂在怀里,就似搂住奇珍异宝,片刻不愿放手。
衣飞石只觉罪孽深重。
※
日子不阴不阳地过着。
谢茂费尽心思讨好衣飞石,连游戏都去得少了,二人的感情始终有些不对味。
衣飞石对他的害怕似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本能,不管谢茂表现得如何温柔,只要脸上稍微失去了笑容,衣飞石就会低头找借口站起来。
谢茂气得够呛,我总不能跟傻子似的,一天二十四小时见人就咧嘴笑吧?
白天相处时就有些膈应了,夜里发生的事更奇怪。
自从谢茂闹过一次脾气撵人出门之后,衣飞石就变得很主动,和从前一样缠绵温驯。
然而,谢茂感觉不到他对自己的爱。衣飞石所给他的热情中,始终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殷勤,却没有一点儿是真的——衣飞石并不享受与他的亲密,只是在认认真真努力地交任务。
并不是“与有情人做快乐事”,而是“有情人想做快乐事,我就陪他做”。
这让谢茂有一种强烈地被羞辱的感觉。他这样要强自尊的人,哪里受得了这个?
好几次谢茂做得憋火,恨恨地想让衣飞石滚下床去。
然而,他又怕衣飞石和那夜一样,一句软话不肯说,穿好衣裳磕头就出去了。叫都叫不回来。
越睡越腻味,越睡越恶心。谢茂还是得坚持与衣飞石夜宿一处。不仅仅因为他与衣飞石在谢朝就许下的承诺,也因为目前的形式根本不准许他们分居。睡在一起都不能走近彼此,分了床还能好么?
哪怕睡得再恶心,他们也必须睡在一起。
因为,谢茂不想分手。
作者有话要说: 岳云:呵呵,你们吃面挺香哈?知不知道客厅里还睡着一个岳王世子?真当本世子是吃香火长大的不用吃人间烟火啊?
第422章 乡村天王(181)
《岳云传》海选报名结束之后三天,剧组就安排了分批试戏。
这期间走马上任不久的制片人熊开新火力全开,充分利用自己多年人脉,临时凑齐了一套能运转的选角班子,每日高速运转。所谓公平公开都是相对的,在审核报名表的同时,这批怀揣着演艺圈梦想的年轻人就被划分为两个批次,一批是能够试戏的,由A组评审过目,另一批则直接就是走走过场,由B组直接画叉。
岳云凭着英俊的脸蛋和挺拔的身材,毫无疑问地进了A组。
——当然,距离男主角,他还需要经历很多场淘汰赛。
在衣飞石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吴悠将岳云视作老板欲黑箱投递的男主角,明里暗里进行操作。
所谓明里,是相对制片人熊开新而言。熊开新是范导介绍来的公司中坚骨干,和胡导关系很一般,在不影响项目的情况下,他主要考虑老板的利益和想法,胡导的意见则是次要的。吴悠对着他意思一番,熊制片就懂了。
所谓暗里,则是要千方百计瞒着胡导。这是个精细活儿,在华夏能在导演圈里熬出头的没一个傻蛋,谢茂既然说了不塞人,胡导又是出了名的不买账,黑箱操作这事就必须干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谢茂和衣飞石不阴不阳过着日子的时候,岳云被通知去第二次试戏。
第一次试戏就看了看仪态举止,听音色口齿,人实在太多了,没功夫详细询问。
饶是如此,第一关也刷掉了大部分人。
第二次试戏则比较正式,剧组给了正式的试戏邀请函,到场即发放一百元车贴饭贴,要求表演即兴小品。
几乎每个人拿到的题目都不同,难度有高有低,十分考验水准。——胡导很认真,第二次试戏他自告奋勇要跟全程,从上午九点到下午六点,相当敬业。在他的要求下,这场试戏快赶上艺校毕业考试了。
岳云不一样。
他是被吴悠和熊开新罩着的男人。
他拿到的题目是,岳云冲阵。
对大多数非科班出身的演员来说,文戏总是个大难题。就胡导这样精准挑剔的眼光,演员在场上一个眼神不对,直接就凉凉了。所以,吴悠和熊开新商量了半天,给岳云黑箱了一个武戏。
很遗憾的是,他们遇上的是岳云——
“进门就把台子挑了,接下来十几分钟,吃饼干,喝茶,还用脚踹垃圾桶。”
吴悠向衣飞石解释,真的不是属下不努力,您这哥们太垃圾!真的带不动。
岳云冲阵诶,又不是黑社会收账,您老人家冲进来掀了桌子,一副“我镇场子,你们该砸砸,该抄抄,干完活收兵”的模样是怎么个鬼啊!少将军身先士卒,英勇无双,您这阵中发呆不合适吧?
衣飞石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解释说:“岳少将军第一次冲阵挫败敌军锋芒,随后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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